第13章-找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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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找乖客
車開到葉家，沈眠拿瞳紋開了門，門開時他下意識望向葉卓禛書房，葉家是上個世紀建造的雙層小洋房，各個房間面積不大，但設計都較為合理，為了將兩個容易吵架的男人隔開，葉卓禛的臥室和書房都在樓下，樓上是葉母葉父生活的區域。
葉卓禛的書房大門敞開著，沈眠喊：“葉先生？”
沒有人回答。
Simon滑過來，“沈老師，葉先生早上出門了，他昨天晚上烤了蝴蝶酥在桌上，說留給您吃。”
沈眠四處看了眼：“陸女士也不在？”這麽大的雨，總不能還去上芭蕾課了吧？
“不在。”
沈眠換了鞋，走到餐桌前，幾片蝴蝶酥在透明防塵罩下一個疊一個的放著，表面金黃酥脆，沾滿方形的大顆糖粒，他坐下來拿起一片，“啪嚓”掰了一塊放進嘴裏，甜味和黃油香氣頓時充斥口腔，酥皮發出悅耳的聲音，產生一種仿佛制作者自帶的歡悅氣氛。
葉卓禛是個很神奇的人，他渾身有用不完的勁，不僅在工作上，在享受生活上更是如此，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那幾個小時，他總在精力充沛地做各種事，但沈眠曾經問他為什麽要做智能家居，葉卓禛又答：“為了偷懶，我不喜歡做家務。”
不過這也不一定就是真實答案，因為這人願意花兩個小時自己做蝴蝶酥，而這種事Simon明明花一個小時就能做好。
沈眠就著紅茶，吃了一片葉卓禛親手做的蝴蝶酥，心慢慢平靜下來，十年，沈眠無數次告訴自己能走出來，不過自我告慰最終成為一句隔靴搔癢的空話，進退維谷中他選擇原地不動，囿於小小博物館做小小研究員，把噩夢封存，他就還能茍且活著。
他拍了照片發給葉卓禛，“很好吃，謝謝你。”
他等了五分鐘，葉卓禛沒有回覆，或許在談生意，也是正常。
沈眠站起身，Simon跟過來，“沈老師，咖啡還是紅茶？”
沈眠順口：“咖啡吧，謝謝，對了，葉卓禛和你說了他去哪兒了嗎？上班？帶……傘了嗎？”
Simon答：“葉先生今天出去的晚，但出去時還沒下雨，90%以上沒有帶傘。”
“出去的晚？他不是平時八點就要上班的嗎？”
沈眠欲言又止，打開手機編輯一段話，又啪嗒啪嗒刪掉，最後還是擡腳上了樓。
葉春的書房似乎也沾染上悲傷的氣息，雨水擊打窗臺，發出接連叮咚聲，沈眠的視線莫名停留在書桌上一本葉春的日記上，他凝神盯著那本日記足足有一分鐘，旋即立刻轉身，仿佛被從天而降的白鯨擊中，他腦中指針頓時隨著記憶潮浪指向宿命的時間，他沖出房門，此時，Simon端著咖啡剛要上樓，“沈老師，出什麽事了？您的心率120/分，是有什麽急事嗎？”
沈眠急問：“勞駕，你知道葉卓禛的外祖父，他住在哪座陵園？”
他拎起未幹的雨傘打開門，傘面“嘭”一聲撐開，闖進無邊的雨幕中。
車裏，擋風玻璃呼哧呼哧刷個不停，沈眠的腦子裏一次又一次回放著葉卓禛曾經說過的回憶，還有那一顆藏進葉卓禛發根中、閃亮的淚珠。
…………
“我記得那是個雨天，起初是暴雨，後來雨下小了，等我放學前天已經轉晴，但是……”
“但是雨水匯成小小的溪流流過我家門前，被遲來的救護車截斷，我順著輪胎的痕跡尋找那條溪流，找不到了，外公也找不到了。”
“接著他就丟下我外公，自己跑了，直到兩個月後才回家！”
“我外公就倒在沙發上，我回來的時候，他的手都涼了。”
葉春的日記也在腦中逐字逐句展開，沈眠慶幸自己的超群記憶：
“2012年12月23日 天氣晴 氣溫0-11攝氏度 麗北市祿泉機場，今天是在麗北市的最後的一天，還有三個小時登機，我終於被批準使用筆記本寫日記。”
…………
今天是10月23日，是那年葉春回京海的12月23日的整整兩個月前！
今天是葉卓禛外公的忌日。
沈眠找到葉卓禛的時候，葉卓禛正倚在陵園一處遮雨的屋檐下，雨水瓢潑如幕，一個靜默的垃圾桶佇立手邊，他吸了口煙，把煙灰撣進垃圾桶中。
那雙筆直如松的長腿傾斜著，一雙漂亮的皮鞋在濡濕的褲腳下露出淺亮的光，他是這灰色的背景裏唯一明亮的存在。
葉卓禛餘光看見一人，心想還有哪個大傻子來陵園淋雨，擡眼一看，竟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他下意識掐滅了煙，直起身，“沈老師？”
沈眠氣喘籲籲，雨水打濕他肩頭和袖口，有點狼狽，但格外讓葉卓禛心軟，沈眠朝葉卓禛走過來，邊走邊平覆呼吸，他心亂如麻，不知道要對葉卓禛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只是那時想來找葉卓禛的沖動蓋過了一切理智和邏輯。
他單純覺得自己應該來。
沈眠舉著傘立在葉卓禛面前，眼睫上都沾上細小的水珠，眨一下，有些偏重的水珠就滾下來，順著臉頰優柔的弧度，滾過眼下那顆微小的痣上，一瞬間把葉卓禛的目光都吸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沈眠一時無措，顧左右而言他，“你媽媽呢？”
葉卓禛吊兒郎當地笑，沒有被沈眠幹擾思緒，“下雨，我讓她去車裏等了，你呢？為什麽來？來找我的嗎？”
沈眠的手握緊傘柄，抿唇道，“Simon和我說，你沒帶傘，我來送傘。”
“胡說，Simon不會和你主動說這個。”
沈眠堅持：“我沒有胡說。”
葉卓禛短而輕地發出笑聲：“我自己設計的機器人我能不知道嗎？”
沈眠沒有再否認，他的聲音溫柔如城市最遠處的燈火，但內容卻直擊人心：“Simon會實時檢測主人心跳狀況，它是你為了你外祖父做的，你一直在為外祖父的死而愧疚，是嗎？”
葉卓禛的心臟漏跳一拍，他笑得有點苦澀，聲音沙啞：“你為什麽能看穿別人想的一切？”
沈眠搖搖頭，他心想，要是自己能看穿別人，十年前他就不會受那樣的羞辱，不過是因為葉卓禛本質是個好孩子，一個溫柔且多情的青年，這樣的人本就很容易讀懂。
葉卓禛的聲音在空曠的屋檐下響起，隨著轟鳴的雨聲，好像在沈眠耳中展開畫卷。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能早一點回家，不要做值日，不要送別人去醫院，不要在路上耽擱那麽多時間，或許我的外公就不會死了，哪怕再見他一面，再和他說一句話，我……讓我拿什麽換，都可以。”
偏偏下了暴雨，偏偏那天他要做值日，偏偏他在路上送別人去了醫院，那麽多偏偏，偏偏他外公心臟病發。
可笑的是，他救了別人於危難中，卻放任他外公死去。
“我爸爸，X，我，沒有一個人為我的外公打120，誰該為我外公的死負責？我想不通，我知道我不能全怪葉春，我也有錯，我也……有錯。”
葉卓禛邊說，邊痛苦地蹲下，他的聲音沙啞：“Simon是我為外公做的生日禮物，一個遲來的生日禮物，如果有Simon，它會為外公檢測心臟狀況，會為他打120，他就不會……”
“我曾經許諾外公，將來會做一番大事業，會比外公更厲害，他知道我在電子工程上的天賦，一直鼓勵我發展興趣，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小時候我把家裏的電子門弄壞了，葉春只會罵我，外公會哈哈大笑，他誇我是小天才。”
沈眠輕聲安慰道：“你外公是很了不起的人。”
葉卓禛驕傲道，“有一年我過生日，他說我是最像他的孩子，我特別高興，說以後一定要送他最好的生日禮物。”
“Simon是我外公去世後的第八年誕生的，其實一開始我只想做一個能在家裏實時監控身體狀況，尤其是心臟健康的醫療儀器，但是後來我的想法越來越多，我的導師Sparke腿腳不便，我的媽媽說她不喜歡做家務，很多我無能為力的事，但Simon可以，我希望彌補我身邊所有人的遺憾。”
原來葉卓禛閃耀的生命裏也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這聽起來實在讓人過分揪心，沒有人見到這一幕不會動容，沈眠心想。
他蹲下身，傘籠罩二人，“一切都會好起來，我會幫你，找到X，找到葉教授真正的死因，我都會幫你，只是你不要再自責，不要再把你外公的死歸結在你身上，你沒有任何錯，我想你的外公也不會覺得你有什麽錯。”
葉卓禛喃喃：“如果我沒有值日，沒有浪費那麽多時間……”
“不是這樣的，”沈眠說，“不要什麽都怪在自己頭上。”
沒有那麽多偏偏怎樣，是命運無情向前，怎能埋怨自己？
葉卓禛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天外公會突發惡疾，他不知道自己拖延了一點時間回家會耽誤急救時間，萬事不能怪到一無所知的人頭上。
葉春知道，X知道，葉春為之痛苦懊悔，X呢？
X隱身在葉春身後，他/她那天又在想什麽呢？
沈眠突然惡毒地想，不如叫世界毀滅了，為什麽無辜的人一直囿於困頓，為什麽始作俑者逃之夭夭？不論是自己，還是葉卓禛，有誰犯錯？
但他看到葉卓禛擡起頭的一瞬間，這個念頭立刻消失了。
葉卓禛必須好好活著，葉卓禛……是另一個自己，一個窮途末路之前的自己，一個在進退維谷中選擇了進的人，在葉卓禛身上，沈眠看到了未知的光。
他要這光永不磨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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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開到葉家，沈眠拿瞳紋開了門，門開時他下意識望向葉卓禛書房，葉家是上個世紀建造的雙層小洋房，各個房間面積不大，但設計都較為合理，為了將兩個容易吵架的男人隔開，葉卓禛的臥室和書房都在樓下，樓上是葉母葉父生活的區域。
葉卓禛的書房大門敞開著，沈眠喊：“葉先生？”
沒有人回答。
Simon滑過來，“沈老師，葉先生早上出門了，他昨天晚上烤了蝴蝶酥在桌上，說留給您吃。”
沈眠四處看了眼：“陸女士也不在？”這麽大的雨，總不能還去上芭蕾課了吧？
“不在。”
沈眠換了鞋，走到餐桌前，幾片蝴蝶酥在透明防塵罩下一個疊一個的放著，表面金黃酥脆，沾滿方形的大顆糖粒，他坐下來拿起一片，“啪嚓”掰了一塊放進嘴裏，甜味和黃油香氣頓時充斥口腔，酥皮發出悅耳的聲音，產生一種仿佛制作者自帶的歡悅氣氛。
葉卓禛是個很神奇的人，他渾身有用不完的勁，不僅在工作上，在享受生活上更是如此，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睡覺那幾個小時，他總在精力充沛地做各種事，但沈眠曾經問他為什麽要做智能家居，葉卓禛又答：“為了偷懶，我不喜歡做家務。”
不過這也不一定就是真實答案，因為這人願意花兩個小時自己做蝴蝶酥，而這種事Simon明明花一個小時就能做好。
沈眠就著紅茶，吃了一片葉卓禛親手做的蝴蝶酥，心慢慢平靜下來，十年，沈眠無數次告訴自己能走出來，不過自我告慰最終成為一句隔靴搔癢的空話，進退維谷中他選擇原地不動，囿於小小博物館做小小研究員，把噩夢封存，他就還能茍且活著。
他拍了照片發給葉卓禛，“很好吃，謝謝你。”
他等了五分鐘，葉卓禛沒有回覆，或許在談生意，也是正常。
沈眠站起身，Simon跟過來，“沈老師，咖啡還是紅茶？”
沈眠順口：“咖啡吧，謝謝，對了，葉卓禛和你說了他去哪兒了嗎？上班？帶……傘了嗎？”
Simon答：“葉先生今天出去的晚，但出去時還沒下雨，90%以上沒有帶傘。”
“出去的晚？他不是平時八點就要上班的嗎？”
沈眠欲言又止，打開手機編輯一段話，又啪嗒啪嗒刪掉，最後還是擡腳上了樓。
葉春的書房似乎也沾染上悲傷的氣息，雨水擊打窗臺，發出接連叮咚聲，沈眠的視線莫名停留在書桌上一本葉春的日記上，他凝神盯著那本日記足足有一分鐘，旋即立刻轉身，仿佛被從天而降的白鯨擊中，他腦中指針頓時隨著記憶潮浪指向宿命的時間，他沖出房門，此時，Simon端著咖啡剛要上樓，“沈老師，出什麽事了？您的心率120/分，是有什麽急事嗎？”
沈眠急問：“勞駕，你知道葉卓禛的外祖父，他住在哪座陵園？”
他拎起未幹的雨傘打開門，傘面“嘭”一聲撐開，闖進無邊的雨幕中。
車裏，擋風玻璃呼哧呼哧刷個不停，沈眠的腦子裏一次又一次回放著葉卓禛曾經說過的回憶，還有那一顆藏進葉卓禛發根中、閃亮的淚珠。
…………
“我記得那是個雨天，起初是暴雨，後來雨下小了，等我放學前天已經轉晴，但是……”
“但是雨水匯成小小的溪流流過我家門前，被遲來的救護車截斷，我順著輪胎的痕跡尋找那條溪流，找不到了，外公也找不到了。”
“接著他就丟下我外公，自己跑了，直到兩個月後才回家！”
“我外公就倒在沙發上，我回來的時候，他的手都涼了。”
葉春的日記也在腦中逐字逐句展開，沈眠慶幸自己的超群記憶：
“2012年12月23日 天氣晴 氣溫0-11攝氏度 麗北市祿泉機場，今天是在麗北市的最後的一天，還有三個小時登機，我終於被批準使用筆記本寫日記。”
…………
今天是10月23日，是那年葉春回京海的12月23日的整整兩個月前！
今天是葉卓禛外公的忌日。
沈眠找到葉卓禛的時候，葉卓禛正倚在陵園一處遮雨的屋檐下，雨水瓢潑如幕，一個靜默的垃圾桶佇立手邊，他吸了口煙，把煙灰撣進垃圾桶中。
那雙筆直如松的長腿傾斜著，一雙漂亮的皮鞋在濡濕的褲腳下露出淺亮的光，他是這灰色的背景裏唯一明亮的存在。
葉卓禛餘光看見一人，心想還有哪個大傻子來陵園淋雨，擡眼一看，竟是自己再熟悉不過的身影，他下意識掐滅了煙，直起身，“沈老師？”
沈眠氣喘籲籲，雨水打濕他肩頭和袖口，有點狼狽，但格外讓葉卓禛心軟，沈眠朝葉卓禛走過來，邊走邊平覆呼吸，他心亂如麻，不知道要對葉卓禛說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只是那時想來找葉卓禛的沖動蓋過了一切理智和邏輯。
他單純覺得自己應該來。
沈眠舉著傘立在葉卓禛面前，眼睫上都沾上細小的水珠，眨一下，有些偏重的水珠就滾下來，順著臉頰優柔的弧度，滾過眼下那顆微小的痣上，一瞬間把葉卓禛的目光都吸了進去。
“你怎麽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沈眠一時無措，顧左右而言他，“你媽媽呢？”
葉卓禛吊兒郎當地笑，沒有被沈眠幹擾思緒，“下雨，我讓她去車裏等了，你呢？為什麽來？來找我的嗎？”
沈眠的手握緊傘柄，抿唇道，“Simon和我說，你沒帶傘，我來送傘。”
“胡說，Simon不會和你主動說這個。”
沈眠堅持：“我沒有胡說。”
葉卓禛短而輕地發出笑聲：“我自己設計的機器人我能不知道嗎？”
沈眠沒有再否認，他的聲音溫柔如城市最遠處的燈火，但內容卻直擊人心：“Simon會實時檢測主人心跳狀況，它是你為了你外祖父做的，你一直在為外祖父的死而愧疚，是嗎？”
葉卓禛的心臟漏跳一拍，他笑得有點苦澀，聲音沙啞：“你為什麽能看穿別人想的一切？”
沈眠搖搖頭，他心想，要是自己能看穿別人，十年前他就不會受那樣的羞辱，不過是因為葉卓禛本質是個好孩子，一個溫柔且多情的青年，這樣的人本就很容易讀懂。
葉卓禛的聲音在空曠的屋檐下響起，隨著轟鳴的雨聲，好像在沈眠耳中展開畫卷。
“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能早一點回家，不要做值日，不要送別人去醫院，不要在路上耽擱那麽多時間，或許我的外公就不會死了，哪怕再見他一面，再和他說一句話，我……讓我拿什麽換，都可以。”
偏偏下了暴雨，偏偏那天他要做值日，偏偏他在路上送別人去了醫院，那麽多偏偏，偏偏他外公心臟病發。
可笑的是，他救了別人於危難中，卻放任他外公死去。
“我爸爸，X，我，沒有一個人為我的外公打120，誰該為我外公的死負責？我想不通，我知道我不能全怪葉春，我也有錯，我也……有錯。”
葉卓禛邊說，邊痛苦地蹲下，他的聲音沙啞：“Simon是我為外公做的生日禮物，一個遲來的生日禮物，如果有Simon，它會為外公檢測心臟狀況，會為他打120，他就不會……”
“我曾經許諾外公，將來會做一番大事業，會比外公更厲害，他知道我在電子工程上的天賦，一直鼓勵我發展興趣，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小時候我把家裏的電子門弄壞了，葉春只會罵我，外公會哈哈大笑，他誇我是小天才。”
沈眠輕聲安慰道：“你外公是很了不起的人。”
葉卓禛驕傲道，“有一年我過生日，他說我是最像他的孩子，我特別高興，說以後一定要送他最好的生日禮物。”
“Simon是我外公去世後的第八年誕生的，其實一開始我只想做一個能在家裏實時監控身體狀況，尤其是心臟健康的醫療儀器，但是後來我的想法越來越多，我的導師Sparke腿腳不便，我的媽媽說她不喜歡做家務，很多我無能為力的事，但Simon可以，我希望彌補我身邊所有人的遺憾。”
原來葉卓禛閃耀的生命裏也有一個巨大的空洞，這聽起來實在讓人過分揪心，沒有人見到這一幕不會動容，沈眠心想。
他蹲下身，傘籠罩二人，“一切都會好起來，我會幫你，找到X，找到葉教授真正的死因，我都會幫你，只是你不要再自責，不要再把你外公的死歸結在你身上，你沒有任何錯，我想你的外公也不會覺得你有什麽錯。”
葉卓禛喃喃：“如果我沒有值日，沒有浪費那麽多時間……”
“不是這樣的，”沈眠說，“不要什麽都怪在自己頭上。”
沒有那麽多偏偏怎樣，是命運無情向前，怎能埋怨自己？
葉卓禛什麽都不知道，他不知道那天外公會突發惡疾，他不知道自己拖延了一點時間回家會耽誤急救時間，萬事不能怪到一無所知的人頭上。
葉春知道，X知道，葉春為之痛苦懊悔，X呢？
X隱身在葉春身後，他/她那天又在想什麽呢？
沈眠突然惡毒地想，不如叫世界毀滅了，為什麽無辜的人一直囿於困頓，為什麽始作俑者逃之夭夭？不論是自己，還是葉卓禛，有誰犯錯？
但他看到葉卓禛擡起頭的一瞬間，這個念頭立刻消失了。
葉卓禛必須好好活著，葉卓禛……是另一個自己，一個窮途末路之前的自己，一個在進退維谷中選擇了進的人，在葉卓禛身上，沈眠看到了未知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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