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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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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鋒相對

幾人一路掩人耳目,穿過中庭到了皇宮西南角,停在一方院落。

院落不大,上方三個大字 ——聽劍居。

江挽纓回頭小聲問,“這個劍是那邊那個劍嗎?”

晏照低低笑起來。

走在後面的那個劍翻墻入了院,半晌後門從裏面打開,執劍側身讓路。

江挽纓跨進門,險些被嚇到。臺階上躺著一個太監模樣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晏照猜的果然沒錯,王自明自詡聰明,料定晏照要是回宮執劍也必定會跟在身側,玉璽一應物件全都在晏照寢宮,若是晏照回宮必然是要回寢宮的,再不濟也會讓執劍設法把東西弄出來。

卻忽略了執劍的住所,其實這一處住所是執劍在宮內的臨時居所,只因執劍在宮內一向都是隨侍在晏照身側的,就連夜間也是在晏照寢宮在守著的。這處居所他並不常來,所以平日裏只有一個灑掃太監。

眼下這種情形下,此地倒成了個安全場所。

一轉眼天幕已成墨色。

為保險起見,幾人只在內室點了一盞燈。夜半,宮墻外時不時傳來衛兵巡查之聲,幾人坐在桌前無半分睡意。

江挽纓時不時望向門外,忍不住道,“執劍怎麽還不回來?”

晏照覷眼也朝外看了一眼,道:“再等等吧。”

話音方落,門外響起很輕的敲門聲,三長兩短一促。阿杵快步走至門口趴在門縫外外看,確定後才小心地開門。

執劍閃身進門,身後還跟著兩個人,兩人穿著夜行衣,看不清長相。直到走到內室,見到晏照,兩人才解下夜行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萬安。”兩人異口同聲。

晏照沈聲,“起來吧。”

兩人起身相對而立,其中一人氣急敗壞的看向另一人,“林道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陛下回來了?!你誠心看我笑話的吧!”

林道之聳眉,“你這是幾個意思?”

文遠冷哼,“幾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虧我還在你面前焦躁不安,怕陛下有個三長兩短,合計你早就和陛下有了聯系,一直誆我呢!”

文遠此人,什麽都好,唯獨是個暴脾氣。晏照在一旁聽著,頓覺尷尬。

他掩袖輕咳,“咳…咳……,那個文愛卿啊,此事要怪就怪朕,和道之無甚關系。他也只是聽命於我。”

文遠慫了,松了表情和語氣,連連作揖,“不敢不敢,臣絕無此意!”

林道之沒忍住,噗嗤笑了。

文遠瞪她一眼,擡腳欲踹。

執劍道,“兩位大人,這邊落座吧,陛下還有事情同二位大人商量。”

文遠和林道之同時一揖,落了座。

阿杵給幾人添茶,江挽纓立在一群人身後,屋內燭火幽幽,平添幾分幽暗,其實她已經不記得系統跟她說過的劇本劇情了,其實走到現在,劇情已經不重要了。

曾經她也以為,這一切不過只是個故事,她不過是在故事中做一回主角,時間到了還是要回歸現實生活的。

可在這邊過了這麽久,她真切感覺到,這裏一切都是真的,所有人都是有血有肉的,她有了喜歡的人,也正在和喜歡的人一起努力去做看起來艱難的事,這何嘗不是另一種人生。

她在晏照身邊坐下,晏照將自己的杯子遞給她。文遠和林道之有些訝異,但也只是一瞬。兩人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又移開去。

燭火映在晏照眸中,晏照道,“秦風那邊如何了?”

林道之搖頭,“情況不算好,王自明明裏暗裏提過很多次,秦風楞是不松口,昨日有消息傳來,說他突然疾病需在府中修養,一應事務交由他人負責。怕是被軟禁了。”

“另外……三十裏外,嚴培的大軍已經駐紮在那兒了。”

晏照聲音低沈道,“果然是這樣。”

文遠怒聲,“我就搞不明白,人何以來的這麽快,就算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短短幾日就到達京郊。”

“這又何奇怪?”林道之道,“王自明老謀深算,朝堂之上的說辭不過是面上話,按腳程看,之前半月前就出發了。”他看了眼晏照,“陛下已經回宮一事,他應當還不知曉,之前屢次刺殺未果,必是想借嚴培之手,想將陛下……”

後面的話,林道之沒再說,但在座之人皆明白是何意思。

文遠一聽,當即拍案,“什麽?刺殺陛下?!他王自明當真是狗膽包天!”

執劍冷聲,“文大人如此大聲,是想將追兵引來嗎?”

“我……”

“好了,文遠兄。”林道之道。

文遠重又坐下,心裏有氣又不能發只得對著林道之罵,“陛下遇刺此等大事,你竟然不告訴我!”

林道之道,“眼下不是追究對錯之時,最重要的是如何解了這困局。”

四下一時寂靜,半晌無人出聲。

燭火碰撞,發出‘劈啪’一聲刺響。

晏照率先開口,“倒也不必如此悲觀,王自明如今有如此大的動作,無非是因為朕將他在林州的據點悉數端了,他這才行此招。”

林道之嘆道,“臣只是沒想到,嚴培怎麽也是追隨過江隋將軍的,竟會和王自明同流合汙。”

在一旁旁聽已久的江挽纓忍不住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人以類聚,物以群分,他與王自明本就是同一種人,不過是臭味相投罷了。”

林道之詫異的看向一身男子打扮,出口卻是女子聲音的江挽纓疑惑,“你是?”

江挽纓看向晏照,晏照微一點頭。

江挽纓道,“我正是你口中江隋大將軍的女兒,江挽纓。”

林道之震驚不已,“鎮國大將軍之女……怎麽會……外界不是傳言你被胡人……”

“哼!”江挽纓冷哼,“你既都說是傳言,又豈能當真!外界還傳言我父親通敵賣國,難道你們也信?”

“…………”

林道之被懟的說不出話來,江挽纓續道,“呵……,如今我才真的懂得什麽叫人言可畏了。”

“什麽通敵賣國,統統都是狗屁!明明是他嚴培吃裏扒外,忘恩負義!是他勾結王自明陷害我父親!”

“是他殺了我父親!”

江挽纓聲音不大,卻字字珠璣,因為憤怒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晏照輕輕握住江挽纓的手,擡眸望她,“啊纓。”

江挽纓一怔,偏過頭不再說話。

林道之緘默不語,文遠握緊拳頭,額頭青筋爆起,“這個畜生!江隋大將軍是我們東定功臣,他竟敢!”

“好了。”晏照呵道,“既然已經查到那邊的動作,那咱就借勢打勢。”

翌日,早朝時間已經過半,大殿上仍不見王自明的身影。殿內開始議論紛紛。

“太師今日這是?把我們召來,既不見人,也無吩咐。”

“是啊,這還是頭一次。”

“前幾日早朝,太師不是說過這幾日不上朝,奏折一應傳到他府上嗎?”

“我看你們是膽兒肥了,太師都敢議論!”

這話剛落,大監往殿前一站,高聲唱和,“陛下駕到!”

什麽?陛下?陛下不是被歹人……

眾人一驚,心中一陣陣的疑惑。紛紛站直身子擡首望去,晏照身穿龍袍,頭戴金冠,步伐穩健走向金鑾寶座,旋身落座,定定看向殿下一眾朝臣。

朝臣面面相覷,無人反應,尚不知發生何事。

晏照不動,一旁大監朝給隨侍的小太監使了個眼色,小探監一溜煙跑了。大監又看向殿下,拖著嗓音問道,“陛下?”

晏照仍是不動,眼神極冷的瞥了他一眼,大監身影一頓,不禁納悶,怎麽回事,今日的陛下怎麽和以往的不同,方才那眼神……陛下一向不學無術怎會有那般冷峻的眼神?

“眾卿,是不是太久不上朝,見到朕該做什麽都忘了嗎!”

晏照突然開口,聲音渾厚有力,一字一句自帶威嚴,語氣卻是冰冷。眾人又是一驚,心頭第一反應和大監一樣,今日陛下與往日截然不同。

一大臣率先反應,連忙跪地叩首,“陛下萬歲……”

其他朝臣這才跟著一起跪拜,齊聲高喊,“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晏照冷眼掃視殿下眾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想必消息此時已經傳到了。他倒要看看王自明是何臉色。

太師府,張績難得慌張不顧禮儀跑進王自明的書房,王自明正在案桌前看城輿圖。見狀白眉一皺,“無功!何事如此慌張!”

張績道,“大人,宮內差人來報,陛下上朝了!”

“什麽!”王自明驚道,“怎麽可能,進城的所有路徑全是有人把守,他前日才從我手下逃脫,這兩日無消息傳來,怎麽就……”

“太師,眼下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您還是先進宮看看吧。”

王自明眼眸瞇起,目光落在案桌上的城輿圖上,眼神逐漸變的冷厲,他一把揪起城輿圖,恨聲,“晏照啊晏照,既然你一定要回來送死,那老夫也不必在手下留情了!”他向張績道,“無功,通知嚴培,即刻按計劃行事!”

張績:“太師是要…… 逼宮嗎?”

“何必說的這麽難聽,什麽逼宮,我已經讓他當了十來年的皇帝,是他自己不爭氣,這天下本就該是能者居之,我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沒有早點除掉他!不,是應該一開始就除掉他,不然也不會變成如今這個麻煩的局面。”

事到如今,說什麽都沒用,世易時移,若再來一次,他也未必會在那時候除掉晏照。

張績道,“那太師您呢?”

王自明冷哼,“我?老夫自是要進宮,去會一會這個在我眼皮底下裝了這麽久的黃口小兒!”

大殿上,一眾朝臣仍跪拜在地,晏照斜倚金座,目光始終落在殿外。

朝臣跪得腿酸也不敢妄動。

一炷香後,王自明的身影終於出現。他不疾不徐踩著臺階往內走。隔著老遠,王自明只能看見金鑾殿上明晃晃坐著個人。

腳步聲,聲聲進殿。

有膽大的大臣擡眼看,看王自明來了,心裏一松。

王自明走上大殿,擡頭與晏照對視,片刻後移開掃了一眼殿內情形。問道,“陛下幾時回的宮?怎麽不通知老臣,老臣也好做準備。”

晏照笑,“太師勞苦功高,朕不在的日子,多虧太師代朕監理。如今朕回來了,自然應該讓太師好好休息。”言罷,忽然拔高音量,呵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竟敢擾了太師清修!”

臺下一眾紛紛齊聲,“臣惶恐……”

王自明皮笑肉不笑,“陛下,這是何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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