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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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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嚇死了,都那樣說了,誰敢用先人遺物片魚肉啊!

晏照此番卻不在意了,他彎唇一笑,“用吧,其實你說的對,有刀不用,要刀何用。”他自己先用刀片下一片魚肉,“本就是身外俗物,何必拘泥,有心則誠,父親他會明白的。”

江挽纓挑眉,詫異的看向晏照,她本不過隨口一說,晏照就因為這把刀用了?

她心虛的點了下頭,“說的不錯。”

晏照又將刀遞給她,江挽纓看了眼已經被自己啃的差不多的魚,“我想我可能用不上了,吃太快了......”她尷尬一笑,“說起來那些是什麽人,為什麽追殺你?”

她問的隨意,像是為了轉移尷尬胡亂起的頭子。

晏照臉色一下子變了,他放下魚,猶豫著要不要告訴江挽纓真相。

江挽纓看出他的猶疑,連忙擺手,“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啊!”

晏照似下了某種決心,忽然凝眸嚴肅的看向江挽纓,“你可知當今天下,誰的權利最大?”

江挽纓不以為意,“自然是陛下......”

話說到後面逐漸不確定起來,也不能怪她,這一路走來,關於當今皇帝的傳言,一個接一個,沒有一個傳言是好的。

看她這樣,晏照就明白了,他不甚在意的笑了笑,“看你的表情大抵也猜到了,如今得權最盛者乃當朝太師,王自明。”

與其讓江挽纓通過別人之口聽說一些不知名的真相,不如由他這個當局人自己來說。

“我這個天子,空有天子頭銜罷了。”

江挽纓真想給自己一巴掌,怎麽沒腦子就問這種問題了,看著樣子怕是要吃到驚天大瓜了,還是瓜主親自口述,真是造孽了。

都說天子臉色翻臉如翻書,若是眼下知道這麽大的秘密,後面皇帝想殺她滅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史書上不都是這麽記載的麽,天子掌權,之前知曉身世或是內幕的人都要滅口以正威嚴,不知道現在後悔還來不來得及。

江挽纓在想什麽全寫在臉上了,晏照一眼就看出來了。他笑著寬慰,“你不用緊張,這事情天下皆知。不必擔心日後我會摘你腦袋,何況......”他笑得越發溫柔,“我怎麽舍得?”

江挽纓幹笑著摸摸自己的脖子沒回話。

晏照這才繼續道,“昨天追殺我們的,林州本家之子王瑾年,至於為什麽追殺我...”晏照面上一沈,“自然是貪心不足,王自明是王瑾年嫡親的叔父,這趟怕就是王自明授意,否則...緊憑王瑾年哪有那個膽量。”

“你不是一直都以為當初在客棧那人是我相好嗎?他叫執劍是我的禦前侍衛,也是我最信任之人。早在寒石城外遇見你時,我們已經被王自明的人追殺過一次,我之所以只身一人,是因為執劍與刺客纏鬥,我才有機會逃脫。原本......”

晏照的聲音愈發的沈,“原本我們商量好,不管結果如何兩日後在柳州據點碰頭,但沿途出了差錯,我並不知道執劍有沒有安全脫身,抵達柳州。但執劍的身手我是相信的。”

江挽纓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晏照所謂差錯,應該就是她把路帶錯,陰差陽錯的去了林州那次。

“我在沿途留了記號,若是執劍安全抵達柳州等我無果,定會順著原路在查找一番,屆時在林州會合也無不可。只是我沒想到...”晏照眼中忽現殺意,“王自明幾番尋我無果,於是想用執劍誘我上勾,在城內大張旗鼓的散播謠言,想等著我自投羅網。呵!也虧他能找個身形如此相像的,若是遠遠一看還真有可能被誤導。”

江挽纓聽的一身冷汗,想起城門口那一幕,倘若不是晏照反應迅速,別出城了,怕是在城門下就已人頭落地了。

“可是,他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啊,為何還要造反呢?”江挽纓不解。

晏照默一瞬,“人心最是善變,何況誰會嫌權利多?”

權力果真是個好東西,能將人心變得面目全非。

江挽纓噎了噎,“可我聽說他已輔佐你九年之久,若是有謀反之心何必等到現在?”

“呵!”晏照嗤笑一聲,“東定是我父王馬上打下來的天下,就算父王驟然離世,這朝中官員哪一個不是跟著我父親出神入死才換來的,感情自是不同。父王將我托付之時,朝中尚有掣肘之人,況且,當時定國大將軍江隋還在京中居住,不論王自明當時有沒有這種想法,他都不敢冒這個險。”

聽到江隋的名字江挽纓心裏咯噔一下。

晏照繼續,“起初他大約也是真心輔佐,可隨著朝中元老盡數褪去,新臣換舊臣,朝中風向慢慢就變了,早朝時放眼看去,幾乎都是王自明的門生,朝堂局勢很快一邊倒,幾乎到了王自明一個眼神就能定人生死的地步。帝王權利恐怖如斯,他長期在我身邊,若是不起心思才當真奇怪。但他一旦起了心思,我的存在便是眼中釘肉中刺了。”

“只是以往多是暗殺,但不敢做的太過,容易出紕漏。此番我出宮恰好給他明目張膽追殺的理由。怕是一刻也不想等了,畢竟手握皇權,然,名不正言不順。如果在外解決了我,在把此事扣於執劍頭上,我又沒有子嗣,他手下的人就能順理成章的將他推上皇位,如此一來王自明不費一兵一卒,便能高枕無憂了。”

晏照說的稀松平常,江挽纓在一旁卻聽的心驚膽戰。她眼下不禁有些發愁,有種喜憂參半的覆雜情感。喜的是,不用上京告禦狀了,皇帝就在身邊。憂的是,有皇帝也沒用,權力在王自明手中,照樣不能翻案。

總不能去找王自明,江挽纓在傻也聽得出來了,江家滅門冤案和王自明脫不了關系。

否則晏照也不至於到如今地步。

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給江家翻案,如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江挽纓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想了半晌,還是覺得先隱瞞,後續看情形再做打算。

“那你後續有什麽打算?”江挽纓問。

晏照搖搖頭,“還不知道,還是先去柳州和執劍匯合吧。”

江挽纓點頭,用手去撕已經涼了的魚肉,一點點塞進嘴裏,魚肉一涼就沒那麽鮮甜,有點腥,她只吃了一口就沒再吃了。

晏照將火上還在烤著的另一條魚遞給她,“多吃點,如今我們有馬,速度快的話,天不亮就能到柳州。為了以防萬一,夜裏不能再停了。”

江挽纓明白他的意思,晏照是怕王瑾年他們追上來,她沒客氣,接過魚肉吃起來。

晏照也就著冷魚吃了幾口,炭上水煮沸了,正隔著竹子往外冒氣。

江挽纓吃著吃著,想起在陶明館聽見的八卦,八卦正主又在身邊,不問豈不可惜?

“那個傳聞是不是真的?”江挽纓嘴裏有魚,盯著蒸騰的水汽含糊不清的問。

晏照聽見了,疑惑,“什麽傳聞?”

“就是在陶明館,東廂座那兩個大漢說的事兒啊?”江挽纓狀似不經意,“他們說你是斷袖,這是真的嗎?”

“你是斷袖嗎?”

晏照剛撚了坨魚肉放進嘴裏,聞言一下嗆住,咳的臉都紅了。

江挽纓一見他這副模樣,心下當即就有了定論,看這個反應,傳聞八成是真的。

晏照好不容易順過了氣,想起江挽纓的問題好笑道,“你能不能告訴我,這話頭怎麽就轉到這兒?”

“我就隨便問問,好奇而已,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嘛!”

晏照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該怎麽回答。若是以前,他定然是斬釘截鐵的否決,沒準還得責罰一番,敗壞天子名聲雲雲。

可如今,對著江挽纓他實在說不出口,他心底明白自己對江挽纓是有情誼的,只是這情誼不敢輕易表露出來,怕把人嚇跑了,要說他是斷袖他是不認同的,可若說他不是斷袖,那也就否定了他對江挽纓的情誼。

天青浮白雲,任鳥東西落。

江挽纓眸色清亮,就定定的看著他。

晏照忽然生了個念頭,既然江挽纓問到這兒了,不如趁機探探她的口風。

“你對斷袖有何看法?”

“哈?”

晏照很認真的看著她,聲音很輕,循循善誘般低沈的嗓音道,“若我是斷袖,你如何看?”

江挽纓有點懵?什麽叫她怎麽看?

但人家既然問了,自己也不好不答,她撐著下巴,“我能怎麽看,就正常看唄。世人萬千,情愛各有不同,沒有人規定一定就要守恒啊。再者,你不必問我怎麽看,人生是自己的,自己的看法最重要,你開心幸福就好,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呢。”

江挽纓覺得自己這回答甚是完美,簡直堪稱典範,晏照就算要挑錯也挑不出來,至於斷袖嘛,他在現代時,原耽看的不要太多,自然不會對誰有偏見。

晏照一顆心隨著江挽纓的字字句句開始猛烈的跳動著,眸色隱隱流動著,既感動又欣喜。

不愧是自己喜歡的人,不似旁人帶著世俗偏見把他當做談資,以此為樂。

江挽纓果然與眾不同,遇到這樣的人,就算是讓他當斷袖他也認了,況且聽江挽纓的語氣,並不討厭。

晏照心中隱隱有所期待,看向江挽纓,不若自己趁機表明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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