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關燈
第三十三章

這想法剛一冒出來就被晏照否決,他不敢賭,怕說出口了,連坐下來談天說地的資格都沒有了。

再等等吧,等到他奪回大權,時機在穩定一些,或許他也就能更大膽些,到那時就算江挽纓不同意,他也有的是辦法讓她同意。

晏照下定決心,看向江挽纓的眸中多了一份勢在必得的堅定。

江挽纓被他看的不自在,起身道,“既然要走就快些,多耽誤一分就多一份危險。”

“嗯。”

晏照收回目光,轉身去牽馬,“還好有馬,不然就我們現在這樣,怕是會被當成乞丐。”

江挽纓:“......”

被雨淋了又幹的衣衫,結塊的嘔吐物,亂糟糟的頭發以及夏日裏一番折騰下發酸的身體,乍一看卻是很像乞丐。

“噗嗤!”江挽纓沒忍住笑出聲。

晏照正解繩聞聲回眸看她,江挽纓笑道,“這下不擔心沒銀子花了,撿個破碗往大街上一躺,多符合咱們的形象啊!”

晏照:“......”

晏照翻身利落上馬,伸手看向江挽纓,“來,上來!”

“啪、啪、啪、”江挽纓拍手咋舌,“你可以啊,這動作還挺帥!”

晏照猝不及防被誇,常年不開的花,唰一下,居然臉紅了。

“等事情了了,我教你騎馬啊。”

“我謝謝你啊,我可沒興趣,昨天那一路顛的,骨頭都要散架了。”江挽纓苦著臉看馬身,昨日一路顛來,今日又得一路顛去,她的屁股怎麽就這麽苦命呢?

馬背上晏照伸來一雙手。

江挽纓幽怨的、哀怨的又認命般的把手遞了過去。手剛碰到晏照的掌心,就被晏照反手握住,一用力就把江挽纓帶到了馬上。

視線一瞬拉長又一瞬縮短,再回神時,晏照雙臂前環,雙手拉著韁繩,兩腿在馬腹輕拍,馬兒吃痛緩緩向前踱步。

江挽纓僵直著身子一動不敢動,她現在這個樣子,活脫脫像是被晏照抱在懷裏,關鍵馬背就這麽大,她的背幾乎貼著晏照的胸膛。

原先不知道晏照是男人還好,如今知道了,這個距離,這個姿勢委實有些不妥。不光不妥還有些尷尬。

也不知道晏照是不是故意的,握韁繩的手越來越往中間靠,雙臂距離縮短,她整個人不得不靠著晏照,江挽纓試圖讓自己坐得直一點,端正一點。奈何這是在馬上,馬兒奔跑如何能保持端正?

晏照原本就是存著壞心思的,既然以後無論如何都是要將江挽纓綁在身邊的,那不如趁機拉近兩人指尖的關系,如此好的機會,他豈能放過?

昨日疲於奔命,心悅之人在懷是何滋味他全然不知,好在老天爺待他不薄,又重新給了他一次機會。

只是江挽纓在他懷中坐如針氈,只要一貼到他就立刻繃直了背,讓晏照頗為受打擊。

晏照無奈,松了臂膀上了勁,好讓江挽纓自在些。

“說起來,我倒有一事好奇?”晏照問,“昨日我們究竟是如何在林州一瞬到這兒的?”

江挽纓心道,這都過了一夜了才想起來問?

可一時間又不知該如何解釋。實話實說,就說自己是未來穿越之人,得了系統獎勵,用獎勵兌換狗命?

江挽纓搖搖頭,這話一出來,晏照大抵會覺得她燒還沒退,說胡話呢。

她思來想去轉頭對晏照露出一個甜甜的笑,“我說我會變戲法你信不信?”

這個說辭一聽就是玩笑話,是個人都不會信。

豈料晏照溫和著眉眼,垂眸凝視她,“信,我信,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語氣堅定,神情溫柔。

江挽纓在那墨色般的眸子中看見自己發懵的一張臉,她迅速回神,心臟狂跳。

怎麽回事?

為何自己的心會突然跳的這麽快?

為何自己看到晏照那樣的眸色會覺得心慌?

血色不受控的往臉上湧,江挽纓摸摸有些發燙的臉,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麽了。不就是開了一個玩笑,氣氛怎麽變得這麽古怪,甚至有點...暧昧?

“恭喜宿主,心動值已經70%了,剩餘30%,完成後就能解鎖高額獎勵,宿主繼續加油哦。”

許久未曾聽到的聲音突然在腦中響起,江挽纓的腦子更懵了。她的心動值之前不是還停留在30%嗎?何時漲得這樣快,一下子漲了40這麽高。

系統似是聽到她的心聲,給她解釋,“宿主不知道是正常的呢,因為前兩次心動值上漲都是在宿主睡著的時候呢。”

原來如此。

難怪心動值上漲她不知道呢,先前江挽纓還在疑惑,以她和晏照的相處,心動值不該不漲才是,原來是自己錯過了嗎?

她有些好奇,“我做啥了,心動值漲那麽快?”

系統像是沒聽見,來無影去無蹤。

江挽纓撇撇嘴,總覺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麽,頭頂熾熱的視線時不時地落在她的身上。江挽纓如芒在背,佯裝瞌睡地打了個哈欠。

晏照一見果然道,“昨晚一夜沒睡,此番定是困倦了。”他收緊臂膀道,“你且枕著我的手臂睡一會。”

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江挽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她呵呵一笑,“呵呵,那怎麽行,你昨夜不是也沒睡?”

“我不困,你困了就睡,到了我叫你。”

“呵呵。”江挽纓連連擺手,“不不不,我能挺住,沒事的。再說了,這麽顛怎麽可能睡得著嘛。”

晏照沒反駁,只是放緩的速度。去柳州需要途經一條蘆葦林子,這個時節蘆葦抽枝,正是長的茂盛時候,翠綠的蘆葦葉鋪在兩側,長長的葉片遮住了日光,又不至於太悶。

馬蹄發出噠噠聲,像聲聲催眠曲,讓人不自覺的想昏睡。

晏照嘴角含著笑,將雙手往韁繩中間移了移,這樣雙臂之間的位置縮小,可以更好的托舉。江挽纓閉著眼,呼吸勻暢,靠在晏照的臂膀上睡得正香。

斑駁的光影落在她的臉上,長睫下若隱若現的倒影,小巧的唇微張著,發絲淩亂的貼在臉上,江挽纓的臉上還沾著已經幹透了的泥漿。

馬兒馱著兩人緩緩前行,綠蔭之下,江挽纓的臉忽明忽暗。晏照的眸子陡然深邃,視線定格在江挽纓微張的唇上,許是睡得不舒服,江挽纓在他懷中蹭了蹭,隨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半靠在胸膛,如此近的距離,低頭可吻。

晏照腦中似乎有根弦,來回拉扯他的理智。

江挽纓溫熱的呼吸橡根羽毛不停撩撥著這根弦。江挽纓睡覺一直有抱東西的習慣,晏照想起在客棧時,他放在兩人中間用來隔絕的被子,時常在半夜被江挽纓抱住,扯都扯不開。

而此刻,江挽纓似乎將他當成了被子或是枕頭,一雙手摸上他的臂膀,雙手交叉將他的臂膀抱緊了。

啪——

腦中的弦應聲斷了——

晏照的眼神逐漸變得晦澀,他的眼定定的盯著江挽纓的臉。

曲徑無人路,蘆葦調歌頭。

晏照低下頭,投下的暗影蓋住了江挽纓的唇,晏照望著著那唇很久,而後緩緩地在唇側的臉龐上落下一吻。

尾羽掃面般,極輕也極柔。

江挽纓依舊睡的香甜,對發生的一切渾然不覺。

晏照面頰赤紅,心下慌張又心虛。沒想到他晏照,當朝天子,一國之君竟也有趁人之危的時候。

還是對一個男人。

好在江挽纓並沒有要醒的跡象。慌張過後,心底忽然溢出一絲甜蜜,他長這麽大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也沒有想過會喜歡上什麽人,可江挽纓出現了,她出現在意料之外,如今又意料之中的闖進了他的心房。

晏照抿了抿唇,方才的吻似還歷歷在目,江挽纓的臉很軟,雖然只是輕輕一碰,但他已經很滿足了。

其實他本意是想親她的唇的,可晏照不敢,他怕江挽纓突然醒來,自己不好解釋,把人嚇跑了。

晏照心底的那絲甜蜜轉瞬即逝,沒由來的又升起一絲惆悵,他的手撫上江挽纓的臉,江挽纓不舒服地撓了撓,晏照慌張的收回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江挽纓呼吸勻長,睡得沈沈。

晏照不禁後怕,若是江挽纓方才恰好醒了,自己該如何是好?

她一看就不喜歡男人,否則不會再他懷中坐如針氈,倘若被江挽纓看到自己如此輕薄於她……

晏照不敢想,只是覺得自己其實也是不喜歡男人的,只是喜歡上的江挽纓,而江挽纓恰巧是個男人而已。

思及此,晏照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妄念。

若是...若是他能令江挽纓也喜歡上他呢?

可怎麽樣才能讓江挽纓喜歡上他呢?

晏照目光又落向江挽纓,駿馬嘶鳴驚了蘆葦林的鳥,晏照本能的捂住江挽纓一側耳朵,隨即又被自己的舉動逗笑,前方就要出蘆葦林,日光熱烈的像是能把一切烤化。

晏照想了想,勒緊韁繩迫使馬兒停下來。那麽強的日光,饒是晏照遮擋也擋不住什麽,不若就在蘆葦林子中小憩片刻,等江挽纓醒來再上路也不遲。

左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眼下就算王自明想追,也不知他們方向。他凝眸看向前方日光,又看看江挽纓,想著等一切塵埃落定,定要將自己的心意告知,屆時若是江挽纓不能接受男人,大不了他再穿回女裝。

不是都說,女追男隔層紗,他就不信他追不到江挽纓!

日光稀稀落落的落了些在江挽纓的臉上,她眼皮顫了顫,似是要抖落細碎日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