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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雪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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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雪鴨子。

真是一點也不願面對呢……

簡欣深吸了一口長氣, 回了黃荷一個語音:“這位尊敬的,偉大的,親愛的黃荷女士, 您問什麽不好, 非要問這個問題呢?”

黃荷也回了她一個語音:“你這語氣聽起來就很有故事。”

簡欣:“……”

罷了罷了, 她答或不答, 欣欣就在這裏——毛孩子早晚是要回家見爸媽的, 瞞也瞞不了多久。

音是逃不掉了, 那她偷偷換個字兒總行吧?

我又活啦:新新!

短暫沈默後, 黃荷回過味兒來了。

黃荷:哦,欣欣啊。

我又活啦:……

怎麽還捉蟲呢——

黃荷:我說怎麽那麽乖,原來是欣欣啊。

簡長江:[哈哈哈哈哈]

我又活啦:[沒關系,我不在乎]

簡欣關掉微信,張開雙臂,躺平在了床上。

她已經和房東說過,後面不再續租了。

所以方便帶走的東西,她都帶來了言露的家裏。

雖然已經在這裏住了好幾個月,可真正確定自己可以一直住下來後, 心裏竟是生出了一陣恍惚。

先前她總覺得在這裏或許住不長久,就像她和言露之間,因為一只鴨子, 起了一座橋梁。

可誰也不知道這座橋梁什麽時候會斷,也不知道斷了以後,她們之間那段理不太清的舊情又該何去何從。

直到這一刻,她才對同居這件事擁有了一種微妙的實感。

簡欣不禁去想,當年的言露是否也像先前的她一樣,就連住在她的家裏, 也是缺乏著安全感的?

黃荷說過,言露在消失的這些年裏,曾給家裏打過一筆錢。

二十萬……

那是當年言貴宏從她家裏要走的“彩禮”,爸爸媽媽沒有告訴過言露,她也從來沒有說過。

可事實上,言露還是知道了。

所以那些年言露那麽努力地想要賺錢,和這件事也或多或少有些關系吧?

人心底的患得患失啊,真是誰都逃不掉。

簡欣想到此處,嘆了口氣,閉眼就睡。

一覺醒來,又是熟悉的,被一只狗擠著的感覺。

陽光落在身上,有些滾燙。

從陽臺往書房望去,言露並不在電腦前。

簡欣從地上跳了起來,丟下陽臺上呼呼大睡的欣欣,背著小翅膀走出書房,探著小腦袋往開著門的臥室望了一眼——不在臥室,那就是在客廳了。

她扭頭往客廳走去,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看書的言露。

墻上的掛鐘顯示著下午四點半,正是太陽夕曬的時間,看來是陽臺的日光太烈,所以言露才坐這邊來了。

簡欣直接一個助跑起飛,不是特別穩地落在了沙發上。

言露回過神來,伸手扶了鴨子一把,低眉打量片刻,在心中做出了分辨,忍著笑把她往邊上推了推。

“嘎!”推我做什麽!

哪怕被推了一把,小鴨子還是很倔強地往她身旁靠了一些。

圓乎乎的身體貼上了她的腿側,仰著腦袋,有些好奇地看向了言露手裏的書。

——又是一本沒見過的。

言露喜歡看書,各種各樣的書。

比起電子版,更喜歡紙質版,喜歡那種可以捧在手心的厚實感,似乎是覺得這樣才更有看書的感覺。

簡欣對這些不怎麽感興趣,於是打了一個哈欠,窩在了言露的身旁,準備稍微發會兒呆。

她剛一窩下,言露的手就摸在了她的腦門上。

從腦袋,到脖頸,又到胸脯和肚子——言露就這樣,一聲不吭地把她從上到下挼了個遍。

這只挼鴨子挼得很熟練的手,向來都是最懂怎麽讓她感覺舒服的。

她被這樣挼著,舒服得很快又來了睡意,目光愈漸迷離。

半夢半醒間,欣欣不知何時也跑了過來,嗚嗚地在沙發下來回晃悠,一副失了寵的委屈模樣。

言露見不得它這樣委屈,於是把它也抱上了沙發。

然後睡得迷迷糊糊的簡欣就這樣被欣欣一屁股頂到了一邊兒。

“呃呃……”壞狗。

她下意識小聲喃喃著,瞇開一條眼縫,只見欣欣占了自己的位置,得到了言露看書時順帶的愛撫。

真是小壞狗,多大了都,竟然還要跟一只鴨子爭寵。

睡意一下子沒了,小鴨子一下子站了起來,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地瞪了欣欣一眼。

“嘎啊!”你上來就上來,沙發那麽寬,非把我擠走幹什麽?

欣欣壓根懶得搭理,只用一顆毛茸茸的後腦勺對著鴨子。

簡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拍拍翅膀越過欣欣的頭頂,在言露有些詫異的目光下,從她的右手邊飛到了左手邊。

——途中踩著欣欣的腦殼借了個力。

欣欣晃了晃腦袋,毫不在意,只把頭擱在了言露的大腿上,瞇著眼睛,再一次睡了下去。

不愧是狗,一天睡覺的時間就是多,擾了鴨子的困意,自己還能馬上睡著。

但又能怎麽辦呢,再咋說也是言露家的毛孩子,自然是要讓著點的。

簡欣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跳到言露腿上,仰頭和言露一同看起了她手中的書。

雖說這沒頭沒尾的,她也不知自己看來做啥,但橫豎都變成鴨子了,除了睡覺也沒有別的事情可以幹,幹脆看會兒書吧,閑著也是閑著。

似是為了照顧腿上的小鴨子,言露特意放慢了一些翻頁的速度。

時間一分一秒走得很快,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言露合上書本時已是晚上七點半過。

今天晚上的簡欣又是一只小鴨子,她只能一個人吃飯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給這倆小家夥把吃的做好。

欣欣幾分鐘前就已睡醒,搖著蹦下沙發,在客廳中間站了一會兒。

這小狗會賣乖得很,餓了也不吵鬧,只是站在那裏搖尾巴,一會兒望向廚房,一會兒望向言露,顯然一副想要吃飯的樣子。

“欣欣乖,我這就給你們做吃的。”言露說著,起身走向廚房,身後的小鴨子跟了上來,繞著她腳邊嘎嘎叫著打轉。

“是要一起吃嗎?”言露低頭看著她。

“嘎!”是!

是叫一聲,不是叫兩聲——這是這段時間新培養的默契。

言露笑著把家裏兩只小“欣欣”的晚餐做好,一碗在欣欣期待的目光下送去了書房,一碗留在廚房的餐桌上。

小鴨子自己是能飛上餐桌的,但為了避免這家夥剎不住車,把桌子弄得一團糟,言露還是選擇親手把簡小鴨抱了上來。

幾分鐘後,她的面也煮好了,一人一鴨就這樣面對面地吃起了晚飯。

這可真是一種奇妙的體驗,做鴨子的時候也能和言露一起吃飯。

簡欣在心裏這般想著,吃完了碗裏的水果和蝦仁。

晚飯過後,言露說有個合同要下樓打印一下,簡欣毫不猶豫地追著一起出了門。

最近的覆印店開在離小區五百多米的街邊。

夜色是一片暗藍,路燈照著往來的行人,言露走在前頭,小鴨子跟在後頭。

言露打印好了需要的合同,又慢悠悠地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走著走著,她看見了天上的月亮。

高高懸著,又圓又亮。

“你看,月亮。”她對簡欣輕聲說著,“這才幾點,它都爬那麽高了。”

簡欣仰著脖子努力去看,視線卻被路邊停的車給擋嚴實了,急得她四處找角度,終於在退後一米後看見了今晚的月亮。

確實是又圓又亮。

上一次看到這麽圓的月亮是什麽時候?簡欣都忘了。

小時候愛往天上看,那時的星星比現在多,特別是鄉下老家,一擡頭就是滿天星光,別提多漂亮了。

後來天上星星變少了,除了中秋都不愛往天上看了。

再後來,自己的時間少了,就算是中秋,也未必會站在窗邊,擡頭看一眼天了。

看見這麽圓的月亮,倒是難得。

夜已經深了,路上還有行人,言露怕小鴨子被誰不小心踢著,俯身將她抱進了自己的懷裏。

她們望著月亮,在路邊站了一會兒,最後言露單手把小鴨子高高舉了起來,對著月亮拍了幾張照。

簡欣也是十分配合,用這小小的身體擺了好幾個造型。

末了,伸長脖子去看言露的手機屏幕。

“嘎嘎啊啊啊!”讓我看看,看看拍得咋樣!

言露把手機屏幕往她那邊靠了一點,還幫忙劃拉著切換照片。

照片裏的鴨子,頭頂就是月亮,朦朧的月光,路燈的暖黃,輕輕落在它的身上。它低頭沈思,它昂首望月,它展翅欲飛——它上鏡得不像一只尋常鴨子。

——真是太不尋常了。

這麽會配合主人鏡頭的柯爾鴨,打著燈籠都沒可能找到第二只了!

也就是言露現在本來就火了,否則她高低得拉著言露一起去做視頻自媒體,萌寵分類的那種。

就主賣一個“這鴨子通人性,簡直和成精了一樣”的設定,再炒一點鴨鴨狗狗的CP,用腳趾頭想想都知道,網友肯定喜歡!

到時候由她來配合言露拍攝,保準讓人看後驚呼一句——這鴨子真的成精了吧!!!

簡欣想得正樂呵呢,忍不住嘎嘎地笑了起來,便被言露挼了幾下腦袋。

“想什麽呢?笑這麽大聲。”

小鴨子的笑聲戛然而止。

短暫靜默後,簡欣縮了縮脖子,靠在了言露的懷裏。

言露擼了擼小小的鴨胸,笑著將她一路抱回了家。

那個晚上,簡欣沒有醒來,只以一只鴨子的形態,窩在言露腿上發了好久的呆,直到再次入眠。

*

“言小露,我想你了。”

手機裏的語音,被言露反覆放了不知多少遍。

她戴著耳機,坐在床上,不透光的窗簾護著她小小的世界。

室友們好像聊著什麽,她沒有聽的興趣。

想來不是處對象,就是一些亂七八糟毫無意義的八卦。

往年的國慶和中秋,簡欣都會來岳城找她。

今年簡欣忙著搞樂隊,沒空過來,她們也就從開學到現在一直沒能見上面。

元旦馬上要到了,言露望著這條語音看了好久,小心翼翼回了一條消息過去。

——元旦你過來嗎?

簡欣回消息的速度很慢。

自從樂隊組了起來,秒回就變成了一種奢望。

言露心神不寧地寫著更新,也不知等了到底多久,終於等到了一句回覆——可惜,並不是她想要的。

“我好忙啊!每天練得昏天暗地的!”

“對啦,我們樂隊又出新歌了,前幾天還在一個廣場表演了一下,視頻播放量破十萬了!你有聽嗎?”

“又有小商演找上我們了,這次寒假估計回去也要晚一些,但是年前肯定是可以回家的……”

言露把語音消息一條一條聽完,思來想去,回了一句:“新歌我聽到了,最近天冷,要註意身體。”

“言小露,你來陪陪我嘛,元旦誒。”

簡欣一旦撒起嬌來,言露就拿她沒有半點辦法,當場定下了去帝都的機票。

其實她最近的更新任務不輕,出去一趟難免會有一些壓力,可簡欣都開口問了,她也沒有不去的道理。

就當是順毛吧,畢竟她前幾天剛惹簡欣生過氣。

說是惹,其實也就是一點小事。

簡欣覺得她現在回消息莫名很敷衍,這倒不是簡欣第一次這樣說了,可不知為何,那一天她就是脾氣有些沖,沒忍住講了點道理。

講真的,言露心裏有點委屈。

她想,就算她再怎麽忙,只要人是醒著的,那麽簡欣分享給她的東西,她就都會看,也都會回。

可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她總不能對簡欣喜歡的每一樣東西都感興趣。

那感興趣的內容多回一點,不感興趣的回個表情包,不是很正常嗎?

她真不知道到底要怎麽才叫不敷衍,難道要她為簡欣分享過來的每張圖、每個視頻都認認真真寫一條觀後感嗎?

如果真需要她做到這個程度,或許她努努力也是能做到的,可前提簡欣也得這樣認真的對待她的消息吧?

言露發誓,自己沒想吵架,只想好好和簡欣講講道理。

她說不清緣由,也不知從何開始,但心裏就是隱隱感覺她與簡欣之間似乎少了一些公平。

只是那一顆想講道理的心,到底是激怒了本就不太高興的簡欣。

她本來想講完道理就去好好更新的,結果硬是和簡欣打字爭論了一整個下午,就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消停片刻。

她不過是想要改變一下現狀的,但好像不小心把什麽都搞砸了,所以再沒敢多說什麽,只是順著簡欣的意願連連應和著。

可就連這樣的應和,都被當做了一種敷衍。

其實……也不算是誤解吧。

她分明可以把自己的喜惡與情緒藏得再好一點的。

只要藏得再好一點,也就不會和簡欣任何起爭執了。

不管怎麽樣,先順著簡欣的意思來吧。

元旦去一趟帝都,正好她也真的很想她了。

……

二十九號的下午五點,言露從岳城來到了帝都。

為了多陪簡欣幾天,她提前請了兩天的假。

知道言露今天要過來,簡欣很早就等在了接機的地方,第一時間在擁擠的人群裏看到了她。

許久不見,只是這麽遠遠看上一眼,她便感覺到言露似乎有些瘦了。

那小小的身子裹在羽絨服裏,被不斷向外的人潮擠得時不時就會消失那麽兩秒,弄得她各種墊腳張望,用力揮手,深怕一不留神就把她弄丟了。

終於,言露順著人群來到了她的身旁。

簡欣接過行李箱,笑吟吟地握住了她冰涼的手指。

言露擡起頭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那個領著自己一點一點越過人群的簡欣。

這個人於她而言永遠那麽奇妙,無需任何言語,好像只要那麽一瞬的溫柔,便能讓她心裏的委屈與不滿都在頃刻間消散無蹤。

乘上地鐵後,簡欣搶到了一個座位,笑吟吟地將言露摁了上去。

言露拽了她一下,示意她坐到自己腿上。

“啊呀,這不太好吧……”簡欣嘴上這麽說著,身體倒是十分誠實,眼睛一彎,便坐了上去。

只是她不敢真坐,生怕壓得言露腿疼,所以下半身多少用了點力。

如此一來,倒是兩人都沒坐多舒服。

好在沒過幾站,身旁的人走了,簡欣連忙往右一挪,解放了彼此的雙腿!

言露正拿著手機爭分奪秒碼著更新呢,便覺肩頭一沈。回頭一看,是簡欣昏昏欲睡地靠在了她的肩上。

“昨晚沒睡好嗎?”

“嗯……”

“那你睡吧,到站了我叫你。”

“嗯!”

其實到站了也不需要言露來提醒,簡欣睡得一點都不沈,時不時便會睜開一下疲倦的眼睛,當還有兩站的時候,她就已經坐直身子,對著手機裏的鏡子梳理起了自己的發型。

地鐵出站,簡欣打開了導航,向著民宿尋去。

此刻的帝都被雪籠成一片純白。

天很冷,她們緊握的手指都是冰的。

忽有一陣很鬼很鬼,鬼到仿佛能夠把人帶飛的風吹了過來,簡欣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將言露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衣兜裏。

“好冷啊!”言露也把脖子縮進了圍巾裏。

“是啊,和南江不是一種冷!”簡欣說,“這是物理攻擊!”

確實是物理攻擊,她不過開口說個話的功夫,嗓子眼就被灌了一大口冷風。

簡欣閉嘴想了一會兒,伸手為言露戴好羽絨服的帽子,拉著她一同轉過身來,用背對著風,一步一步倒著前行。

“這樣是不是好一點!”

“好像是啊……”

言露抿了抿唇,眼底流露一絲笑意。

她想,簡欣總有一些看起來不太靠譜,但又確實有用的亂七八糟的法子……

旁人投來詫異的目光,她們也只是數著腳下緩緩的步子,繼續向後前行,直到這陣突如其來的風停了,這才笑吟吟地一起轉了回去。

沒多會兒,她們回到了暖和的民宿,放下小小的行李箱,坐在沙發上思考起了今天晚上吃什麽。

一思考起這個,簡欣就想帶言露去一些很高檔的館子看看。

其實她也沒覺得那些館子有多好吃,不過只是覺得那是言露沒有去過的地方,以後等她畢業了,她們估計也沒什麽機會再去了,所以想要帶她吃吃看——無關價格,重在體驗。

只是言露一聽價格就會被嚇到,雖然也沒拒絕,但緊攥著她袖口的手已經證明了一切。

“那我們找東北菜吧?家常館子,不貴!”

“好啊!”

就這樣,她們就近找了個東北家常菜的館子,解決了這頓晚餐。

那是一家小巷裏的館子,面積小小的,一共就擺放了兩套方形桌椅。

店裏只有老板一人在忙活,連個夥計都沒有,看起來特別寒酸——要不是大眾點評上的評分還不錯,她們根本沒可能走進這裏。

好在這頓飯沒有辜負她們的期待,老板的手藝非常好,兩個愛吃辣的人面對一桌子沒點兒辣味的東北菜,倒也吃了個心滿意足。

離開前,簡欣覺得這家的鍋包肉實在好吃,又多點了一份,打包帶回了民宿。

窗外天色漸暗,路燈都亮了起來。

帝都的夜晚比南江明亮不少,簡欣說是因為這裏的生活節奏比南江要快,大部分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活著,夜深了也不等於可以休息。

所以這裏的夜晚總是燈火通明。

這樣的燈火通明,將隨處可見的積雪照成了一片月白。

南江和岳城都在南方,一整個冬天都見不到幾次雪,偶爾能夠積出薄薄一層,都能稱得上一聲“下大雪”了。

言露對外頭的雪有著很大的好奇心。

她趴在緊閉的窗邊,若有所思地看著窗外。

簡欣將下巴擱在了她的左肩,蹭著她微涼的耳垂,輕聲問道:“想下去玩兒嗎?”

“啊?”

“雪啊,我看你一路上都在看雪。”

“是有一點想玩,但是……”但是外頭好冷啊,玩雪的話,手會凍僵吧。

“那走!”簡欣笑著勾了一下言露的小拇指。

除了筆記本,她還帶了一個挺大的背包。

她還記得,言露是喜歡雪的。

有一年冬天,南江下了一場可以積起來的雪——不多,就那麽薄薄一層。

因為雪太薄了,所以地上的,階梯上的,還有花壇上的那些,挖下來都是臟臟的。

為了多湊一點幹凈的雪,言露在各種花葉上摳,最終湊夠了小小一團,捏了一個還沒巴掌大的小雪人,放在寢室的陽臺上,第二天就化得沒了形狀。

看著化掉的雪人,言露輕聲說了一句:“好想去北方玩雪啊,像這樣的雪人,一定可以捏出很多個……”

言露想到北方玩雪,想要捏出好多好多小雪人,簡欣一直都記著。

她從背包裏拿出了一個黃黃的東西,興匆匆地穿上外衣,招呼著言露一起下了樓。

地上的雪被人掃過了,花壇上的雪還積得很厚呢。

“捏雪人嗎?好多好多個小雪人!”

“好冷啊……”言露看著隨處可見的積雪,有些心動,卻又忍不住退縮。

這要捏好多個小雪人,明天怕不是手就要生凍瘡了?

簡欣:“你要是不捏,那我可就開始了啊!”

言露:“啊?”

“我給你變魔術,你看著!”簡欣說著,拿出手裏黃黃的東西,蹦蹦跶跶跑到了花壇邊上。

她用那小玩意兒夾了一堆雪進去,用力摁緊,再松開——那被夾過的積雪就變成了一只巴掌大的雪鴨子。

簡欣笑著回身望向言露:“你看,可不可愛!”

言露湊上前看了一眼,就這一眼的功夫,簡欣已經沿著花壇夾出了好多只小鴨子。

她夾著夾著,忽然停了下來,把模具塞到了言露手裏。

“試試,你也試試!”

言露楞了一下,也有樣學樣地試了一下。

第一次力度不夠,小鴨子散掉了。

她在簡欣的指導下又試了兩次,瞬間得心應手起來,繞著花壇夾了一圈的小鴨子。

末了,還嫌不夠,蹦噠到另一個花壇旁,繼續夾了起來。

花壇上的雪都變成了小鴨子,她們又順著一條石階往上,把扶手上的雪也都變成了一只又一只的小鴨子。

簡欣跟在言露的身後,用手機給沿途的小鴨子們拍著照。

風吹得好大,她們仿若無知無覺,只幼稚地想在這片天地留下她們的印記。

哪怕明知等到融雪之時,便再不會留下什麽,也仍舊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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