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第 60 章 所以她開始堆雪人。……

關燈
第60章 第 60 章 所以她開始堆雪人。……

【Z樂隊要火炎焱燚】

欣:@全體成員

欣:你們還在喝酒嗎?

張山石:[在的, 兄弟]

悅:[探頭]

欣:準備散了嗎?

悅:還沒呢。

陳遠:欣姐要來嗎?

欣:來個定位。

悅:怎麽,你女朋友也想喝呀?

欣:我想喝。

悅:[看不懂誒]

藍藍:[撓頭]

淩晨一點半,樂隊的朋友們發了酒吧的定位, 簡欣穿好衣服, 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簡欣和言露又吵架了, 就在元旦新年鐘聲敲響後不久。

分明前兩天還一起玩了一晚上的雪, 可偏偏新年這天她們就是吵架了。

吵架的原因, 又是件雞毛蒜皮的小事, 回想起來都讓簡欣覺得有些可笑。

今天是跨年夜, 樂隊裏的朋友們約著一起喝酒跨年,大家都去了,只有她沒去。

她也不是不想去,但是言露被她從岳城大老遠叫來了,她總是要陪陪的。

簡欣知道,言露不喜歡酒吧,也不喜歡酒,似乎連和她那群朋友一起吃個飯都顯得有些拘束。

所以這一次,她直接沒問言露想不想去喝酒, 更沒提朋友叫她出去喝酒的事,只安心留在民宿裏,準備陪著言露一起過年。

她想得可美了, 今天晚上很多地方衛視都有跨年晚會,她們可以一起坐在沙發上看——換著臺看,挑自己感興趣的節目看。

等到跨年鐘聲響起,她們就下樓就近吃個夜宵,玩會兒雪。

玩累了,回來洗洗, 還可以進被窩開個小會。

只是想象很豐滿,現實卻十分的骨感。

言露非但跨年也要更新,她還忽然開始卡文了。

簡欣一個人癱在沙發上看了很久的跨年晚會,心裏莫名有些失落。

她不斷切換著節目,也不斷更換著姿勢。

不知不覺間,她的每一次換臺,與每一次姿勢的變化,都帶上了幾分肉眼可見,卻又偏偏沒被言露註意到的不耐。

那是燒在心底的怒火,是再怎麽換位思考,也無法壓下的委屈。

她知道,那是言露的工作。

她知道,言露現在讀者很多,每天都在敲碗等她更新,偶爾遲到了一些,文下都是問“大大今天還有更新嗎”的評論。

她知道,言露現在賺了不少錢,也許每個月比爸爸媽媽的工資還要高,整個人看上去都比以前自信多了……

寫文為言露帶來的,不僅僅只是一份收入,更是她漸漸生出翅膀,朝著夢想飛更高更遠的底氣。

她什麽都知道,就是不知道怎麽不去在意。

為什麽呢?大老遠都過來了,也不願意為她休息一下。

下午飯時,她問言露,今晚要不要一起看跨年晚會。

言露說前兩天更得少,答應了今晚要補上——最近快要完結了,怕收不好尾,手感還很差。

八點過,她悄悄摸到言露身後,看了一眼文檔字數,離“補上”還很遠。

九點半過,她又去看了一眼,字數沒有變多,反而變少了。

十一點,她在言露碼字的臥室門口晃悠了一下,似是希望言露能夠感覺到她心底的不耐,但是像個小醜一樣沒能得逞。

十二點,電視上跨年的鐘聲響起,她輕手輕腳來到言露身旁,對她說了一句新年快樂,得到的也只有一句新年快樂。

敷衍似的,只是望著她笑了一下,就又對著電腦上全屏的文檔開始焦頭爛額。

帝都的新年沒有煙花,電視上那一波熱鬧的歡呼結束,世界便安靜了下來。

簡欣覺得自己還可以等,便壓著怒意繼續等著。

怒火是什麽時候壓不住的?

也許是腦中漸漸出現的幾分困意,讓她想到了過往無數次無聲的等待。

她坐在沙發上,亦或是躺在床上。

屋裏有徹夜不熄的燈,耳邊是毫無規律,且停不下來的鍵盤聲——好煩,真的好煩。

她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厭煩這種聲音的?

或許是開始組樂隊的那一年。

每一次等到夜深,等到困意湧上心頭,她就忍不住在心裏想著——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她要怎麽做才能等到一個人?

她什麽都做不了。

那個人就在她的眼前,她卻總是怎麽等都等不到。

“言露,你到底還要寫多久?”她忍不住走到門前發問。

她知道,自己又在無理取鬧,可情緒是一種不受控的東西,它就是在那一刻炸掉了。在她的心底,轟隆一下,然後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言露顯然是被她的語氣嚇到了,回頭時眼裏滿是詫異和害怕。

那一瞬的害怕,像是一面鏡子,讓簡欣看到了為了一點小事無比猙獰的自己。

她討厭這樣的感覺,所以恨不得當即站到至高點,好為猙獰的自己找到一點理由,再順理成章地打上一場勝仗。

“你要是沒時間,完全可以不來陪我,拒絕很難嗎?”她看著言露,眼裏有藏不住的憤怒,“還是你覺得,能被你百忙之中抽空敷衍,已經是我的福氣了?”

“不是……”

“我本來想問問的,今天是元旦啊,是新年啊,你什麽時候忙不好,為什麽非要是今天呢?可我又想了想,其實並不是非要今天啊——你總是這樣,你一直都是這樣。”

“……”

“寒假、暑假,還有每一次我去找你,你都是這樣。”

“……”

“我真的很討厭你敷衍我時的樣子,不管是見不到面的時候,還是每次見面的時候,我都很討厭!”

她說著,忍不住翻起了舊賬。

哪一次自己滿懷欣喜的分享沒被在意,哪一次奔赴千裏的相伴只換來了徹夜無聲的等待——要是此刻沒說出來,她甚至都沒發現,看似好像無所謂的自己,竟也能把這些都記得那麽深。

言露接不上話,也不敢繼續碼字,只是怔怔地望著她,坐著也不是,起身也不是。

那一陣陣的數落,讓她一時啞口無言。

怎麽會這樣呢,她只是想讓一切變得更好一點,簡欣分明也說過理解她的,所以到底哪裏又出了問題?

她忍不住在心裏思考,壓下了心底所有呼之欲出的委屈,慌張而又迅速地反覆思考。

她的思緒忽然很亂,亂得理不清一點頭緒。

身後是沒有寫完的更新,就差一點點,分明只是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寫完了——簡欣為什麽非要在這個時候來和她發脾氣呢?

言露忽然變得有些煩躁。

前陣子叫她來帝都的人是簡欣,來了以後不開心的也是簡欣。

她不過是在做自己該做的事情,簡欣都能為此一次又一次地感到生氣。

所以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簡欣開心一些呢?

要她為她放棄寫作嗎?

——第一次,言露覺得簡欣好吵。

明明再等一會兒,好好說話,就 可以輕易解決的事,為什麽在簡欣看來就和天塌了一樣,哭喊叫嚷得那麽委屈,仿佛有人欠了她好幾百萬似的?

可言露最終還是壓住了怒氣,只擡眼看著簡欣,靜靜地看著,靜靜地反問:“所以你說了那麽多,是覺得只有你有委屈,對嗎?”

這話,像刺一樣。

簡欣楞了一下,忽然止不住笑出聲來。

她想,她是活該的,自己先刺了別人一下,被刺回來也不意外吧?

可為什麽,她那麽聲嘶力竭的聲討,只換來了言露如此冷靜的一句反問?

有那麽一瞬,簡欣只是看著言露的眼睛,便陷入了一種莫名的迷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不知道怎麽回答言露的問題。

而這樣不知如何應對的情況,其實早已滲透在她們之間的每一個角落。

她也好,言露也好,她們都不再是從前的模樣。

對於從前的她們而言,快樂也曾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可那些簡單快樂隨著長大,忽然就不常出現了。

它們不是離開了,只是被什麽東西給藏起來了。

藏進了岳城和帝都之間好長好遠的距離裏,也藏進了那些名為自由和理解的分寸裏,更多的,是藏進了一次又一次的等待裏。

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們之間連說話都需要那麽的小心翼翼,心裏不高興的事,也再不敢輕易說出口了?

她在回避什麽,又在害怕什麽?

她的大度,她的理解,她在一次失望後夢醒裝出來的無所謂的笑意——都是從什麽時候忽然開始的?

簡欣很確定,那些快樂偶爾還會出現,其實並不比那些不敢和爭執要少。

可她已經不再確信,為了這些偶爾的快樂,忍受那些不悅與難過,是否永遠都能說上一句“值得”了。

其實,在過去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她早已做過了無數次的思考。

這些思考裏,她努力扔掉了自己。

——言露開心嗎?言露喜歡嗎?言露想做什麽,又不想做什麽?她要怎麽做才能更好的維系這份關系?

言露從不會主動告訴她的。

就像她也不會輕易把心裏的不悅告訴言露,省得自己在言露眼裏像個總為屁大點事兒生氣的小屁孩兒。

可是這樣真的對嗎?

她們之間越來越大的縫隙,真是忍一忍就能假裝看不見的嗎?

“有時候我真的覺得……不,不是有時候。”簡欣笑著搖了搖頭,視線早已被淚光模糊,“我越來越覺得,你是真的不太需要我了,我對你來說似乎還有點討厭。”

“……”言露張了張嘴,沒能接得上話。

簡欣走進屋裏,穿上了厚厚的外衣,圍上厚厚的圍巾,拿起手機,往屋外走去。

言露:“你要去哪兒?”

簡欣:“和朋友喝酒,所有人都去了,就我沒去。”

言露:“……”

簡欣:“為了陪你,但顯然你並不需要。”

言露:“……能不能別去?”

她想,她就快寫完了,她可以陪她,也可以哄她——只要簡欣可以消氣,今晚要她做什麽都可以。

可是簡欣走了,連話都懶得再說一句。

屋裏只剩下她一個人,空空蕩蕩,只有客廳的電視還開著,可跨年晚會也早結束了——現在不知在播著什麽,都是些讓人聽不明白的。

言露冷靜了一下,寫完了最後一點更新,坐在電腦前發起了呆。

簡欣是一點半氣走的,那又會幾點回來呢?

言露想,簡欣也不是一個多能熬夜的人,應該不至於回得特別晚,她可以為她留一盞燈,可以等到她回來。

淩晨三點,言露坐在床邊,拖鞋都沒有脫。

手機快要沒電了,她插上了電源線,百無聊賴地刷新著微博和讀者後臺。

簡欣出去一個半小時了,這麽晚了還在外面喝酒,會不會不太安全?

如果是和那麽多朋友在一起的話,應該是不需要擔心的吧。

再等等就好了……

淩晨四點。

言露忍不住給簡欣發了一條消息。

——你快喝完酒了嗎?什麽時候回來?

末了,又補了一句。

——我等你。

淩晨四點半。

言露又給簡欣發了一條消息。

——看到消息能回一下嗎?就算生氣了不想和我說話,發個標點告訴我你看到了也好。

淩晨五點,言露依舊沒有等到回覆。

自從離開了梁縣那個滿是煙酒氣的地方,這還是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家”外面的時間,也是可以過得那麽慢的。

慢到……每分每秒都像是一種無聲的煎熬。

她止不住要胡思亂想。

簡欣怎麽回事?是今天喝得特別多嗎?

那些朋友也不像是作息很差的人,真能喝上一整個通宵嗎?

這個點還沒有半點動靜……

是生氣到不想回消息,還是發生什麽事了?

淩晨五點半。

言露沒忍住給簡欣打去了一通電話,卻只聽到了一句“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這就是簡欣說的,怎麽等都等不到一個人的感覺嗎?

言露鼻尖酸澀,忍不住抓著手機哭了出來。

理智是在哪一瞬崩塌的?

情緒是在哪一刻決堤的?

她想不出來,只覺得自己的天好像在某一個極度寂靜的時刻,悄無聲息地塌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震響,就像是自然脫落的舊墻紙,帶著許多風一吹便四處飄揚的塵灰,又臟又亂,還靜得可怕。

她又惹簡欣生氣了。

是“又”啊,怎麽總是“又”呢?

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好像怎麽努力都做不到更好了。

——簡欣是不是不想要她了?

她是簡欣從外頭撿回家的,什麽時候不想要了,應該也是正常的吧。

言露這般想著,起身穿上厚厚的衣服,手機也沒有帶,失魂落魄地走出了這間她和簡欣一起訂下的民宿。

……

簡欣是六點半回到民宿的,帶著一身未散的酒氣。

實際上,喝酒跨年的朋友們兩點半就散了,她匆匆趕去,也就只趕上了一個末班車。

末不末班不重要,她只是想喝點酒,把煩心事都往腦後拋拋。

她喝得有些多,腦子暈乎乎的,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手機沒電了。

一覺醒來,她躺在學校的宿舍裏。

元旦的宿舍沒有宵禁,所以大家才敢在外面玩到那麽晚。

她和鄭心悅、姜藍一樣,都是被向圓圓送回學校的。

同寢室的其他人還說,她回來就在廁所吐了半天,吐完出來還躺在地上哭著滾來滾去,嘴裏反反覆覆念著啥“為什麽”,搞得跟失戀了似的。

大家費了老大的勁兒才連哄帶架地把她弄到了床上。

但她沒睡多久就從夢中驚醒過來。

夢裏,言露拿著刀子走到她的面前,嘴裏說著什麽一刀兩斷,把她們彼此之間送過的禮物全都割壞了。

然後言露走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看著一地狼藉,跌坐在地上又哭又喊,臉上妝花得像個小醜。

心裏好像忽然空落落的,好半天才開始隱隱作痛。

她想,她不能讓言露就這樣走了,所以出門四處去找。

她好著急地找遍了每一個她們曾經一起走過的角落,卻再也沒能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言露的聲音不斷重覆在她的耳邊。

——我們沒有以後了。

——我們沒有以後了。

——我們沒有以後了。

那麽冷靜,那麽淡漠,又那麽的決絕。

仿佛說話的人早已等待這一天很久很久了。

怎麽能這樣?簡欣好生氣。

氣得從床上彈坐了起來,強忍著一陣頭暈目眩,抓著沒有電的手機,輕手輕腳走出寢室樓,又大步朝著校外走去。

冬天的夜晚總是如此漫長,哪怕六點過了,天也仍舊是一片如夜的昏黑。

夜風好冷,恨不得比那滿地的冰雪還要刺骨。

她想回民宿,想要見到言露。

這個念頭很迫切,迫切到她連充一點電的時間都等不了。

她想,她現在趕回去絕對不是為了和言露好好說話,只是忽然特別生氣,才會很想回去找言露大聲爭論一番。

是的沒錯,她就是生氣。

她感覺自己昨晚出門前的表現有點糟糕,在言語上吃到了一些不該吃的虧,她非得找到言露,把吃的虧都給討回來!

可回到民宿的那一刻,她發現客廳的電視,臥室的燈,全部都還開著,言露人卻不見了。

酒勁未消,簡欣腦子懵懵地給手機充上了電。

手機開機那一刻,她看到了言露淩晨發來的消息。

那些消息的最後一條是——“其實不再需要我的人是你吧?”

簡欣腦中轟隆一聲,似有什麽忽然塌了。

她慌亂地給言露打了一個電話,熟悉的默認鈴聲卻在自己身後叫喚了起來。

耳邊的嘟聲,身後的鈴響,就像一捧最冷的雪,把她最後的一點醉意徹底澆醒了。

言露去了哪裏?

她離開這裏多久了?

為什麽連手機都沒有帶?

外頭那麽冷,天都還沒亮,會不會出什麽事?

簡欣止不住焦急地想要出門去找,看著自己剛充上電的手機楞了一下,連忙從包裏翻出充電寶插好,轉身向樓下跑去。

路燈仍舊亮著,夜色還是很深。

但是這座城市已經醒來,路上漸漸有了披著夜色的行人。

簡欣一路喊著言露的名字,不去在乎任何一個人向她投來的目光。

風吹得她嗓子發疼,手腳是冰涼的,被淚淌過的臉頰於這風中也比平時更加刺痛。

她不能就這麽把言露弄丟了,明明是她非要叫言露過來的……

她在四周找了很久,心裏愈發害怕。

天色一點一點亮了起來,她的思緒亂得不行。

言露不會出事吧?

她不會,應該不會做什麽傻事……

言露會不會已經回去了?

這裏那麽大,就算她是一路喊著過來的,也是很有可能和言露錯過的。

那她要不要回去看看?

要是回去,言露還是不在,她又該怎麽辦?

帝都那麽大,她要怎麽去找一個連手機都沒帶的人?

簡欣從沒有那麽深刻地體會過什麽叫兵荒馬亂。

她徹底失去所有的怒意,只有滿心後悔——昨天晚上她不該那麽生氣的。

她不該對言露說那麽重的話,不該丟下言露跑出去喝酒,更不該任由自己醉倒,一個晚上都沒有回她的消息。

她迷失在這座滿是積雪的城市,找不到一點方向。

七點半過,簡欣有些不甘心地回了民宿。

帶著一點小小的期盼,她用幾乎快要凍僵的手打開了房門。

——屋內還是空無一人。

言露不見了,她腦子裏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自己該做什麽,又該去到哪裏,她已經徹底不清楚了。

簡欣漫無目的地走在這個小區附近。

花壇上,石梯旁,她們的小鴨子有些被人拿走了,剩下的都被新雪覆蓋,卻又還留著些許形狀。

她的腦子轟亂一片,除了後悔還是後悔。

忽然,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簡欣顫抖著點下接聽,心底多了一絲期待,卻又止不住忐忑:“餵?”

短暫沈默後,電話那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簡欣……”她說,“你在哪裏?我晚上睡不著,出來透透氣,手機忘帶了,記不得開門密碼……”

簡欣松了口氣,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言露:“我在小區對面的小賣部。”

簡欣:“我就在小區附近,你等我一會兒。”

言露:“嗯。”

電話掛斷後,簡欣朝小區的方向跑去。

遠遠的,她看見了縮著脖子站在小賣部門口四處張望的言露。

她深吸一口長氣,跑上前去,一把將她揉進了懷裏。

“對不起……”

“……”

“我找不到你,我以為你走了,不想再見到我了……”

言露楞了一下,想要說點什麽,最後只是輕輕拍撫著簡欣的後背。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她確實這樣想過。

雪把這個世界鋪得滿滿的,人們踩過哪怕潔白,化作滿地泥濘,殘碎得就像是卸下了所有偽裝的她——真是一點也不美好。

她想,或許她應該消失。

消失了就不會再有任何人因為她不開心了。

可天臺的風真的好大好冷,她一如當年那般膽怯,沒有勇氣抓住心底那不斷叫囂著想要離去的念頭。

所以她開始堆雪人。

她堆了好大一個雪人,自己從夜深堆到天亮,不知道哭了多久。

第一縷天光落在大雪人的身上,她忽然想要為它找一雙漂亮一點的眼睛。

——世界那麽大,哪怕註定融化在日光之下,它也應該好好看上幾眼。

只是她沒有帶手機,也沒有帶一分錢。

開門的密碼在聊天記錄裏,簡欣一整晚都沒有回來,她就這樣一無所有地被關在了外頭。

那時的她,腦袋空空地走下了樓,鬼使神差般走進了小區對面的小賣部。

她想,簡欣大概是喝醉了,就被朋友們帶回寢室了。

那麽簡欣現在醒了嗎?

沒醒,她估計要在這裏等上很久。

要是醒了,也未必會願意接她的電話……

她知道這通電話大概率沒有人接,可還是忍不住向老板借了一下手機,撥了一個早就刻在了心裏的手機號。

簡欣來了,比她想象中要快。

那一個突如其來的擁抱,讓她幾乎快要喘不上氣。

她聽到了來自簡欣的歉意,凍到直打顫的身體都好像暖了許多。

簡欣松開她的那一刻,她看著簡欣,問了一句:“你吃了嗎?”

“沒有。”簡欣應著。

“那去吃點什麽吧,有點餓了。”言露彎彎嘴角,“不過我沒有帶錢。”

“嗯!”

簡欣擦了擦眼淚,緊緊摟住了言露的胳膊,貼著她走。

她們先去吃點什麽再回去睡覺。

這個冬天那麽冷,她們應該吃點熱乎的。

至於別的,已經不再重要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