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私奔到更廣闊的天空 我的願望是許千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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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私奔到更廣闊的天空 我的願望是許千昀……
許千昀最後也沒能知道溫箏到底有什麽願望想要什麽獎勵, 只要是在她能力範圍之內的，她都能滿足。
當然，溫箏如果是想要星星和月亮的話, 她也會試著去攀高摘一摘的。
然而，溫箏楞是要等到大賽出成績之後再說, 她不好追問，溫箏倒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看。
“願望？獎勵？”
“哎呀好千昀——”
“這一點兒也不急。”
…
今年的六校聯賽賽制和以往的四校聯賽有所不同, 今年多加了一項支援規則，在個人賽裏，參賽的選手在搶答環節可以在本校隊伍裏請求另外一名選手的支援。往年的比賽大致能分為三輪，除去特色的搶答環節之外，剩下兩個環節則和其它競賽差不多, 無非是比誰的解法多比誰的分數高。
周六上午九點，五所學校巴士陸陸續續到達市一中。
江州一中的大巴在後兩輛，溫箏一下車，之前補課階段認識的同學陸華月便站在門口等著她，陸華月大老遠揮了揮手, 溫箏點頭示意。
聯賽的地點設置在市一中的操場, 搭建好的賽臺前拉著橫幅，身後的大屏幕能夠事實播報著選手門的精彩瞬間, 操場周圍的看臺區足夠容納上千人, 觀賽的學生們也不約而同地拿出本校的應援旗幟、手幅，甚是是參賽選手的個人照片。
彼時陽光正好, 許千昀拍了拍溫箏的肩膀，示意她別緊張。
溫箏眨眨眼：“放心啦。”
每所學校的參賽選手有序地入場，觀眾席的歡呼聲愈來愈激烈, 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溫箏——加油——”
走上賽臺的溫箏猛地回頭，她好像聽到了熟悉的俞恬拿著小蜜蜂喊加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響亮。
她往觀眾席看去，許千昀的身側站著的是說要去旅游的俞恬和何皎月。
“大家好，我是來自市二中的解說員左瑩，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來自六所學校的參賽選手們！”
“第一支入場的是我們的一中隊伍，二中隊伍緊隨其後！大家好，我是來自江州一中的安晴嵐。”
安姐？！
溫箏沒想到的是安姐居然是這屆聯賽的解說員，往屆的解說員都是隨機抽選各校的優秀教師，江州一中運氣不算好，只抽中過一次。
安晴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不是給了溫箏一個莫大的鼓勵，竟讓溫箏有種輕松的錯覺。
各校的參賽選手們上臺後，開始互相打量起對手，溫箏眼珠滴溜一轉，一眼看見站在第一排一中隊伍裏的陸華月，兩人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陸華月的隊友不解的說：“你怎麽還和對手關系這麽好？”
陸華月搖了搖頭，輕笑道：“哎呀，這你就不懂了…”
“對手的對手，自然就是朋友。”
“我這位朋友的解題思路清晰新穎，不輸我們的班長，我找她學習過一周，發現……”
陸華月的說話聲被解說員的聲音打斷，眾人便沒有繼續說話，聽著解說員講解規則，緊張的氛圍由此彌漫開來。
溫箏擡眼望去，敬愛的師長，關心她的同學朋友們都在，以及她喜歡的人也坐在看臺，她還有什麽好緊張的呢，她們都在身邊。
“本屆聯賽分為三輪。第一輪，團體搶答環節，每位參賽選手手邊都有一個按鈴，最先按鈴的學校回答，答對積十分，答錯扣八分，答錯三次視為淘汰。共有十道題目，積分最高的學校將獲得這一輪勝利。”
“一分鐘後，大屏幕將準時出現題目，請各位選手們註意。”
六張長桌兩兩相對，參賽選手們依次入座，每人面前放著一本競賽專用草稿紙和一支筆，右手邊都有一個按鈴。
大屏幕中間的秒表正在倒計時。
“三、二、一！”
“比賽開始，請看第一題！”
所有人往大屏幕看去，已經拿起筆開始解題。
溫箏一眼就看出這是安晴嵐給她做的專項卷子裏的一道壓軸大題的變體，原題不難，就是解出來需要一定的時間，變體則是稍微改動了一個數字或者是條件，就能讓整個解題思路變得困難。
解說員左瑩：“我們看到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已然寫下了流暢的思路，三中的繆飛瑤選手緊隨其後，時間爭分奪秒，究竟誰能成為——”
“叮！”
鈴聲響起，觀眾們紛紛看向大屏幕裏放下筆迅速拍鈴的溫箏。
“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搶答成功！請在五秒內說出你的答案！”
溫箏幹脆利落報出答案：“65。”
許是溫箏過於自信冷靜，很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而且還有不少人的按鈴速度慢了溫箏一兩秒，正懊惱地看著溫箏。
大屏幕裏正對著溫箏的草稿紙，隨後迅速將鏡頭轉移到裁判。
裁判按鈴宣布：“答案正確。”
贏得漂亮。
身為解說員的安晴嵐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面容平靜，“恭喜，江州一中加十分。”
江州一中的學生們大數坐在溫箏對面的看臺，俞恬、何皎月兩人更是激動地抱住許千昀，尖叫道：“啊啊啊，我們小箏太棒了！”
方才大屏幕裏的溫箏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張揚肆意，拍鈴時迅速，手快得要拍出殘影，而她本人更是自信十足報出答案，連對面選手都在她報出答案後忍不住拍手叫好。
兩位解說員齊聲道：“請看第二題。”
題型轉變速度很快，第二題一下跳到了立體幾何，立體幾何更加考驗了選手們的空間思維能力。
溫箏刷刷幾筆，立體的圖形躍然紙上，她計算速度極快，對面的選手們才畫完大致立體圖，溫箏已經開始計算題目要求的三棱錐外接球的表面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道題顯然有些難，但對溫箏來說屬於是開胃菜了。
“叮！”
鈴聲響起，吸引了全場註意力。
“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搶答成功！”
“請在五秒內說出你的答案！”
溫箏報出答案：“四分之四十九π。”
裁判故意賣了個關子，她反問：“溫箏選手，答案確定嗎？答錯的結果是扣八分。”
“確定。”溫箏重覆了一遍，“四分之四十九π。”
確定嗎？
當然了。
溫箏對自己計算能力很自信。
很快，裁判按鈴：“答案正確。”
解說員齊聲道：“江州一中再積十分，目前已積二十分。”
許千昀在看臺處為溫箏鼓著掌。
好在溫箏對自己的實力足夠了解且她足夠自信，否則在裁判的反問下，在上千名學生面前，在諸多選手的註視下，是會緊張且懷疑自己的答案的。
才開始兩題，溫箏就像是開了掛一樣，這就導致了另外兩支隊伍的緊張，她們在接下來的第三、四道題及時拍下鈴卻答錯了題目，各倒扣了八分。
第五題，再次被江州一中的選手搶到，是五班的數學課代表。
題目已經過半，從第五題開始，比賽就開始上難度了，溫箏的草稿紙都已經用掉了一半，她活動了下手腕，等待大屏幕裏題目的出現。
“叮！”
第六題，溫箏搶到。
答案——
正確！
“叮！”
第九題，溫箏搶到，答案依舊正確。
後五題上了難度，第一輪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終積分為江州一中40分，市一中40分，二、三中各10分，其餘兩所學校則因為心急倒扣分。
“六所學校的積分如大屏所示，接下來的第二輪個人賽將於下午兩點準時開始。請各位參賽選手以及帶隊老師、觀賽學生們前往食堂用餐。賽臺後方為參賽選手們準備了飲用水、紙巾等用品，有需要的選手可自行領取。”
兩位解說員開始組織學生們有序離場，溫箏她們還在臺上，她翻了翻草稿紙，長舒一口氣。
第一輪總算是結束了。
她緊張得要命。
從看見題目的那一刻，她的手就抖個不停，如果不是腦海裏瞬間閃現做過的題目和身邊同學唰唰寫題聲讓她靜下來，她倒真的可能會失誤。
溫箏甩了甩還在抖的手，跟著同學們從賽臺後方離場了。
用腦過度的後果就是溫箏像個小人機一樣，按照之前三點一線的習慣，加上她對市一中學校的路線比較熟悉，從另一側大門拐出去，匆匆往食堂跑去搶飯吃。
可她忘了現在不是平時，不需要去食堂搶飯。
大老遠在入場口等著溫箏的三人看見溫箏像一陣風一樣從她們面前跑過去，發現溫箏根本沒看見她們三個。
許千昀：“……”
俞恬：“……”
何皎月：“……”
溫箏跑進人海裏，她們三個連溫箏的影子都找不到。無奈，許千昀只好發消息給溫箏，讓她吃完飯到選手休息室。
“沒事兒千昀，小箏反正之前來過這裏，我們先吃飯吧，吃完再一起去找她。”
“嗯。”
俞恬排在前頭，她選完菜端著餐盤等另外兩人，三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吃飯。
溫箏參賽，她們也跟著緊張，尤其是許千昀和俞恬。
她們兩人看著大屏幕上中英混合的數學題更是反胃，一道題下來，可能最後連題目都讀不懂，更別提是坐在千人觀看的賽臺上，對手都是各校優秀的少年們。
俞恬一邊吃飯一邊回想第一輪溫箏搶答時的利落動作，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溫箏好像永遠都充滿朝氣，不管是對待喜歡的學科，還是喜歡的人。
想到這兒，俞恬看了眼對面認真吃飯的何皎月，在何皎月擡眼時她又匆匆低頭。
俞恬在心底默默畫著圈圈，要是她自己也能……
就好了。
溫箏足足吃了兩碗米飯，把打的菜全都吃完了，她格外的餓，專心吃飯沒有註意到校服口袋裏手機的震動。
等她準備去找許千昀時才想起來還有手機這一回事，看到消息後她便跑到選手休息室找她們了。
三人在門口等著她。
溫箏剛和許千昀對上眼神，許千昀心領神會，張開雙臂——
溫箏二話不說撲了過去，許千昀順勢抱起她轉著圈圈。
許千昀附在溫箏耳邊輕聲說：“辛苦了。”
“你真的很棒。”
“當然啦。”溫箏坦然接受誇獎，她牽起許千昀的手，“我們千昀也很棒，會畫畫會跳舞，也在千人劇場表演過，現在…我們同樣有過緊張的情緒。我呢，只不過是在跟隨你的腳步。”
兩人講著悄悄話，俞恬有點看不下去了，擺了擺手開玩笑道：“哎呀呀，好甜蜜。”
“小箏不是說這裏的超市有我們學校一半大麽，離兩點還有好久，小月我們去逛逛吧？”
“嗯，走吧。”
何皎月跟在俞恬後面，她比俞恬高出快一個頭，自然將她眼裏的情緒和有些向下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俞恬有點兒不開心。
不是何皎月的錯覺。
按照她對俞恬的了解，以往她們一起逛超市時，俞恬都會興奮地拿著推車先沖到甜品區和零食區。
但今天，何皎月看見她對著一盒瑞士卷猶豫不決，拿了又放回去，放了又拿回來。看著她對一包拿著草莓軟糖發呆，轉身又跑到另一個區域漫無目的地逛，逛了一半的超市到最後才選了兩樣東西。
很不對勁，何皎月想。
是這所學校的食堂不合胃口？還是她覺得這裏人太多了有點兒煩躁？
何皎月向來是個心直口快想做什麽就去做的人，她結完賬，拉著俞恬走到一旁的長椅坐下。
何皎月問：“你不開心嗎，小恬。”
何皎月的語氣太過自然，俞恬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有點兒。”
說完，她立馬後悔搖頭。
“怎麽，之前不是不開心的事情都和我說麽，今天怎麽自己一個憋著？”
“也不是不開心…就是感覺，和你們的差距越來越大了。小箏和千昀都有各自的特長，兩個人都很優秀，我既不會畫畫，又不擅長數學。期末考也快了，我好像越來越迷茫了，跟你們比起來，我確實什麽都不行。”
俞恬小聲說著，打開瑞士卷的盒子，拿起一塊，掰了一半分給何皎月。
“為什麽會這麽想，小恬。”
“你幼兒園的時候就經常參加拿到老師獎勵的小紅花，總是在下午茶時間第一個乖乖吃完兔子包的。小學的時候手抄報得過一等獎，語文成績一直是數一數二沒有掉出過前三，初中的時候你參加過英語演講比賽拿到過二等獎，體育中考的分數比我都高出不少。”
“上了高中，你的優點不是更明顯了嗎？你的文科成績很好，政治和歷史這兩個科目都很拿手。”
何皎月開著玩笑：“甚至連一切都沒天理的科目——地理，你都能猜對出題方向，寫出大題，地理老師都誇你聰明。”
“就像我們吵架那天…我和你說過的。”
“你遠比你自己想的還要好，在我眼中的俞恬永遠是那個……”
何皎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眶紅紅的俞恬用瑞士卷堵住了嘴。
—
一點半左右，觀賽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到場，有些來得早的，能占著前排的位置。
俞恬和何皎月兩人找到了許千昀，一起坐到了一中學生堆裏。
解說員介紹著規則：“接下來的個人賽由每所學校代表隊派出一人參賽，這六個人要在規定的時候內回答問題，限時一百分鐘，每人三道題，答對積分加十分，答錯加五分不做扣分處理，采取淘汰制六進三，積分排在前三的學校成功進入明天的第三輪決賽。”
“每位選手擁有一次請求支援的機會。”
兩點整，第二輪比賽開始。
這場的長桌撤下，在原先的位置上都擺了一張單人桌，桌上放著一疊草稿紙和一支筆。
溫箏的對面恰好坐著陸華月。
一張卷子三道大題，溫箏看得頭大，短短兩行題目，她先寫了一個“解”，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看來今年的題目難度提高了許多，竟然都把六位選手難住了。目前還沒有選手動筆啊，據說今年的有一道題目是由首都中學的一位特級教師出的。”
“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開始動筆了，不知道她能不能三道題都解出來呢？”
“不管她們成績如何，站在賽臺上都已經是最勇敢的存在，讓我們為所有選手們加油！”
解說員見選手們面露凝色，便帶動觀賽學生們紛紛為她們喊加油。
溫箏用完了好幾張草稿紙，最終在第一面答題卡上規範地寫著步驟，最後寫上答案。
“溫箏選手已經答完第一道大題，陸華月選手緊隨其後。”
“第二輪比賽已經過去四十分鐘，還剩六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們註意時間。”
解說員話音一落，三中的選手舉手，申請支援。女生從臺上下來，換她的隊友上去答題，她則靠在一邊休息，手還在抖。
溫箏的手心全是汗，她手的手何嘗不是在抖，題目很難，她的思路都有些混亂，到後面連筆都握不住，她只好放下筆深呼吸，調整狀態。
“來自二中的應文選手已經答完第二道答題！”
“一中選手陸華月申請隊友支援。”
“……”
“個人賽僅剩三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合理安排時間，必要時可以申請隊友支援。”
溫箏：“……”
溫箏在做第三道題，草稿紙不知道用了多少張，她還是沒有一個清晰的思路，她已經跳進老師編織的陷阱裏了。
漸漸地，觀眾席也沒了聲音，連著兩位解說員都為選手們捏一把汗，安晴嵐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她相信溫箏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安晴嵐提醒：“個人賽進入倒計時階段，還有二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合理安排答題時間。”
溫箏聽 著耳邊熟悉的老師的聲音，慢慢靜下心來，筆尖落在一張紙草稿紙上，答案呼之欲出。
“個人賽倒計時十分鐘，請各位選手註意時間。”
溫箏答題的速度越來越快，其她選手們同樣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個人賽倒計時最後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晴嵐緊緊盯著溫箏，“最後一分鐘——”
“請各位選手抓緊最後的時間答題，最後十秒。”
“十、九、八……”
“三、二、一……”
“時間到！”
“請各位選手立即放下筆，停止答題。”
溫箏的卷子被裁判收走，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大喘氣，似乎還沒從緊張的氛圍裏抽出來，握筆的手依舊是一陣發麻。
緊張的汗水浸濕了劉海，溫箏回頭，對上已經扒在前排欄桿邊緣的許千昀。
許千昀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溫箏點了點頭，起身去拿水喝。
六份卷子都在裁判的手裏，裁判正在批閱卷子，有二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
溫箏沒有下臺，陸華月和應文朝她走來，兩人輕拍著她的肩膀，陸華月笑著說：“小箏，你真的特別厲害，本來我都想放棄了，看著你還在唰唰寫著，結果我的思路下一秒就清晰了。”
“我還有這作用啊？”溫箏撓了撓頭。
“當然咯，我們這邊的選手都說，天吶這個來著江州一中的溫箏同學真的好冷靜。”
三人笑作一團，等著裁判宣布結果，除去對手這一層的關系外，她們也是朋友。
裁判將卷子整理好，開始宣布結果：“第二輪個人賽第一名，市一中陸華月，積分為二十五分……”
陸華月立刻被女孩們團團圍住恭喜著，溫箏思索片刻很快和自己和解，第二第三都很好。
下一秒，她聽到了裁判喊出她的名字：
“並列第一名，江州一中溫箏，積分為二十五分。”
溫箏：“？！”
她？！
第一名嗎？
溫箏本來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她看見大屏幕裏上顯示著自己的積分，安晴嵐平靜的面容終於露出欣喜，她在為溫箏鼓掌。
“溫箏！”
溫箏聽到許千昀的聲音猛地回頭，對她揮了揮手。
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就只剩明天的第三輪比賽了，溫箏的小目標是爭一保三，無論結果如何，她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而且這次聯賽真的讓她學到了很多。
“第三輪比賽將在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始，恭喜陸華月、溫箏、應文三人晉級決賽。”
裁判交待了一些事宜後便讓師生們有序退場了，人潮擁擠，許千昀逆著人流往臺上跑。
“溫箏——”許千昀喊著她的名字。
“這兒呢。”
溫箏張開雙臂，等待許千昀飛奔過來。
兩人在臺上擁抱，安晴嵐離開解說席，揉了揉她們兩個人的頭，“走吧，今晚我請客。”
“安姐請客？那我要吃牛排補補身體——”
“行，你想吃牛排蛋糕都可以。”
一中的一行人乘坐大巴回到學校，安晴嵐早早預訂好了飯店包間，溫箏進不進決賽，她都會請客。
安晴嵐難得再次將已經分班的孩子們聚在一起，除了一起吃飯外，她趁著這個時間，還給每個人講解了之後的報考事宜。溫箏和許千昀除外，兩個孩子對自己的未來目標很明確，安晴嵐對一些美術學院的了解甚至不及許千昀，她只能千叮萬囑。
第二天的聯賽的聲勢甚至要比前兩天還要激烈，安晴嵐連夜讓學校的文印室弄了一條橫幅出來：【溫箏溫箏，誰與爭鋒】。
八點五十，觀賽的師生們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喊著應援口號。
“第三輪比賽的規則是，三位選手需要在規定的一百二十分鐘裏答完一整張的卷子，總分為一百分，最終按照分數排名換算成積分。”
“一分鐘後，比賽開始。”
“三、二、一……”
“比賽開始！”
話音一落，溫箏開始動筆，她將題目簡單過了一遍，和去年的卷子差不多，分為選擇題、填空題和簡答題。
溫箏不知道刷了多少張這樣的卷子，各類題型深深地映在她的腦海裏，她像一條在題海裏自由遨游的魚兒，游著游著，第一部分的選擇題她就答完了。
“溫箏選手率先答完選擇題，緊隨其後的應文選手！”
溫箏被填空題的最後兩題難住了，恰好解說員在播報著時間：“第三輪比賽還剩九十分鐘，還請三位選手合理安排時間。”
觀賽的學生們更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影響到臺上的三位少年。她們無不是學校的佼佼者，此刻都在為了各自的學校、自己的夢想拼命地往前游著。
“距離第三輪比賽結束還有六十分鐘。”
…
“距離第三輪比賽結束還有最後的二十分鐘。”
聽到倒計時的溫箏再次緊張起來，她的手心全是汗，溫箏隨意在校服上擦了擦，她匆匆一瞥，陸華月已經在寫最後一個大題了。
三條小魚爭先恐後地想要游到前頭，去躍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在最後關頭，湍急的流水前，三條小魚一鼓作氣，一齊游了過去，抵達終點。
“比賽僅剩最後一分鐘，請各位選手仔細檢查。”
“三、二、一…比賽時間到，請各位選手停筆。”
“啪。”
三人幾乎是同時撂下筆，她們相視一笑，互道一聲“辛苦了”。
裁判收好卷子，開始批改算分。
溫箏伸了個懶腰，真是把她累壞了，陸華月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依依不舍道：“有機會再來我們學校玩兒。”
溫箏笑道：“必須的。”
很快，大屏幕上出現了三個人的名字，她們的積分在不斷增加。
“第三輪個人賽結束，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積分為七十分，榮獲本輪第一。第二名是來自市一中的陸華月選手，積分為六十八分，第三名是來自二中的應文選手，積分為六十五分。”
“本屆六校聯賽個人賽獲勝學校為——江州一中。”
“本屆六校聯賽總冠軍為……”
“江州一中！”
“恭喜江州一中成為聯賽以來進步最快的一匹黑馬！恭喜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在這次為期兩天的比賽裏成功斬獲冠軍！”
解說員們激動地播報著聯賽結果，在裁判的指揮下，操場兩側的禮花早已準備就緒，一聲令下，滿天的金色禮花噴灑，洋洋灑灑如一陣陣金色的雨，無數歡呼聲落入溫箏的耳朵裏，她享受著這場屬於她的勝利。
“本屆六校聯賽舉辦完美成功！感謝以上六所學校的積極參與，感謝各位師生們的到來，請大家有序離場。祝各位學生們，都能在未來裏取得更好的成績，讓我們相約明年！”
“請各位獲獎的選手到後臺領獎。”
安晴嵐匆匆說完結束語，迫不及待地一把摟住還在發楞的溫箏。
溫箏站在金色的雨裏，她微微擡頭，禮花落了她滿頭，她還是很不可思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站在屬於她的領獎臺上。
老師、同學們全都沖了上來，和她一起沐浴在金色的雨裏，許千昀站得離她有些遠，溫箏對她比了個口型。
許千昀看懂了。
溫箏說的是：姐姐，我們一起跑吧。
“哎——冠軍帶著大小姐私奔啦——”
“她們兩個要去哪兒？”
溫箏從人群中抽身，牽起許千昀的手，帶著她一起跑下臺，跑向出口，跑到無人處，將所有狂歡拋之身後，身邊唯有眼前人。
眾人回到學校，校長在得知溫箏取得這樣的好成績時，已經訂了兩桌小型宴席。一桌是這次的參賽選手們，另一桌則坐著校長、班主任、和溫箏曾經的各科老師。
師長們把酒言歡，暢談著孩子們的未來，孩子們在她們的庇護下，終將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安晴嵐喝完一杯酒，餘光瞥到小孩那桌，發現了不對勁。
誒？好像少了一個人？
慶功宴的主角不見了——
慶功宴的主角順了一把櫻桃和小番茄就跑了，溫箏此刻正和許千昀手牽著手逛著操場。今晚，她們兩個難得拋棄繁重的學業，拋開遠大的理想，只談論眼前。
“千昀，你不是說想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麽獎勵嗎？”溫箏站在許千昀的身側，轉身，看向對方的眼眸。
許千昀問：“什麽？”
“我想要的獎勵是——你許千昀，許大小姐，必須霸道地把溫箏加入到人生規劃裏，必須秉持著不拋棄不放棄的態度，好好啃下數學這門學科。”
“你這…哪是一個獎勵？”
“哎呀，我都是聯賽冠軍了，好姐姐，你就讓讓我吧？”
許千昀：“……”
溫箏對著許千昀撒嬌，她知道許千昀最吃這套，也最拿她沒辦法。
許千昀也最心軟。
“那你的願望呢？”
“我的願望是，許千昀在十八歲之後的每一年生日，身邊都有我。”
“傻瓜。”許千昀揉了揉溫箏的頭發，“為什麽你的願望裏沒有你自己？”
溫箏撇撇嘴，佯裝生氣道：“我可是數學小天才，不準說我傻。”
“只要你許大小姐兌現第一條承諾，那麽我的願望也自然實現了。”
“那你說，我的願望裏還有沒有你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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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千昀最後也沒能知道溫箏到底有什麽願望想要什麽獎勵, 只要是在她能力範圍之內的，她都能滿足。
當然，溫箏如果是想要星星和月亮的話, 她也會試著去攀高摘一摘的。
然而，溫箏楞是要等到大賽出成績之後再說, 她不好追問，溫箏倒像只可憐巴巴的小狗，用濕漉漉的眼睛盯著她看。
“願望？獎勵？”
“哎呀好千昀——”
“這一點兒也不急。”
…
今年的六校聯賽賽制和以往的四校聯賽有所不同, 今年多加了一項支援規則，在個人賽裏，參賽的選手在搶答環節可以在本校隊伍裏請求另外一名選手的支援。往年的比賽大致能分為三輪，除去特色的搶答環節之外，剩下兩個環節則和其它競賽差不多, 無非是比誰的解法多比誰的分數高。
周六上午九點，五所學校巴士陸陸續續到達市一中。
江州一中的大巴在後兩輛，溫箏一下車，之前補課階段認識的同學陸華月便站在門口等著她，陸華月大老遠揮了揮手, 溫箏點頭示意。
聯賽的地點設置在市一中的操場, 搭建好的賽臺前拉著橫幅，身後的大屏幕能夠事實播報著選手門的精彩瞬間, 操場周圍的看臺區足夠容納上千人, 觀賽的學生們也不約而同地拿出本校的應援旗幟、手幅，甚是是參賽選手的個人照片。
彼時陽光正好, 許千昀拍了拍溫箏的肩膀，示意她別緊張。
溫箏眨眨眼：“放心啦。”
每所學校的參賽選手有序地入場，觀眾席的歡呼聲愈來愈激烈, 沒有停下來的趨勢。
“溫箏——加油——”
走上賽臺的溫箏猛地回頭，她好像聽到了熟悉的俞恬拿著小蜜蜂喊加油的聲音，一如既往地響亮。
她往觀眾席看去，許千昀的身側站著的是說要去旅游的俞恬和何皎月。
“大家好，我是來自市二中的解說員左瑩，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來自六所學校的參賽選手們！”
“第一支入場的是我們的一中隊伍，二中隊伍緊隨其後！大家好，我是來自江州一中的安晴嵐。”
安姐？！
溫箏沒想到的是安姐居然是這屆聯賽的解說員，往屆的解說員都是隨機抽選各校的優秀教師，江州一中運氣不算好，只抽中過一次。
安晴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無不是給了溫箏一個莫大的鼓勵，竟讓溫箏有種輕松的錯覺。
各校的參賽選手們上臺後，開始互相打量起對手，溫箏眼珠滴溜一轉，一眼看見站在第一排一中隊伍裏的陸華月，兩人友好地打了個招呼。
陸華月的隊友不解的說：“你怎麽還和對手關系這麽好？”
陸華月搖了搖頭，輕笑道：“哎呀，這你就不懂了…”
“對手的對手，自然就是朋友。”
“我這位朋友的解題思路清晰新穎，不輸我們的班長，我找她學習過一周，發現……”
陸華月的說話聲被解說員的聲音打斷，眾人便沒有繼續說話，聽著解說員講解規則，緊張的氛圍由此彌漫開來。
溫箏擡眼望去，敬愛的師長，關心她的同學朋友們都在，以及她喜歡的人也坐在看臺，她還有什麽好緊張的呢，她們都在身邊。
“本屆聯賽分為三輪。第一輪，團體搶答環節，每位參賽選手手邊都有一個按鈴，最先按鈴的學校回答，答對積十分，答錯扣八分，答錯三次視為淘汰。共有十道題目，積分最高的學校將獲得這一輪勝利。”
“一分鐘後，大屏幕將準時出現題目，請各位選手們註意。”
六張長桌兩兩相對，參賽選手們依次入座，每人面前放著一本競賽專用草稿紙和一支筆，右手邊都有一個按鈴。
大屏幕中間的秒表正在倒計時。
“三、二、一！”
“比賽開始，請看第一題！”
所有人往大屏幕看去，已經拿起筆開始解題。
溫箏一眼就看出這是安晴嵐給她做的專項卷子裏的一道壓軸大題的變體，原題不難，就是解出來需要一定的時間，變體則是稍微改動了一個數字或者是條件，就能讓整個解題思路變得困難。
解說員左瑩：“我們看到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已然寫下了流暢的思路，三中的繆飛瑤選手緊隨其後，時間爭分奪秒，究竟誰能成為——”
“叮！”
鈴聲響起，觀眾們紛紛看向大屏幕裏放下筆迅速拍鈴的溫箏。
“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搶答成功！請在五秒內說出你的答案！”
溫箏幹脆利落報出答案：“65。”
許是溫箏過於自信冷靜，很多人都還沒反應過來，而且還有不少人的按鈴速度慢了溫箏一兩秒，正懊惱地看著溫箏。
大屏幕裏正對著溫箏的草稿紙，隨後迅速將鏡頭轉移到裁判。
裁判按鈴宣布：“答案正確。”
贏得漂亮。
身為解說員的安晴嵐按捺住心中的激動，面容平靜，“恭喜，江州一中加十分。”
江州一中的學生們大數坐在溫箏對面的看臺，俞恬、何皎月兩人更是激動地抱住許千昀，尖叫道：“啊啊啊，我們小箏太棒了！”
方才大屏幕裏的溫箏帶著少年人獨有的張揚肆意，拍鈴時迅速，手快得要拍出殘影，而她本人更是自信十足報出答案，連對面選手都在她報出答案後忍不住拍手叫好。
兩位解說員齊聲道：“請看第二題。”
題型轉變速度很快，第二題一下跳到了立體幾何，立體幾何更加考驗了選手們的空間思維能力。
溫箏刷刷幾筆，立體的圖形躍然紙上，她計算速度極快，對面的選手們才畫完大致立體圖，溫箏已經開始計算題目要求的三棱錐外接球的表面積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這道題顯然有些難，但對溫箏來說屬於是開胃菜了。
“叮！”
鈴聲響起，吸引了全場註意力。
“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搶答成功！”
“請在五秒內說出你的答案！”
溫箏報出答案：“四分之四十九π。”
裁判故意賣了個關子，她反問：“溫箏選手，答案確定嗎？答錯的結果是扣八分。”
“確定。”溫箏重覆了一遍，“四分之四十九π。”
確定嗎？
當然了。
溫箏對自己計算能力很自信。
很快，裁判按鈴：“答案正確。”
解說員齊聲道：“江州一中再積十分，目前已積二十分。”
許千昀在看臺處為溫箏鼓著掌。
好在溫箏對自己的實力足夠了解且她足夠自信，否則在裁判的反問下，在上千名學生面前，在諸多選手的註視下，是會緊張且懷疑自己的答案的。
才開始兩題，溫箏就像是開了掛一樣，這就導致了另外兩支隊伍的緊張，她們在接下來的第三、四道題及時拍下鈴卻答錯了題目，各倒扣了八分。
第五題，再次被江州一中的選手搶到，是五班的數學課代表。
題目已經過半，從第五題開始，比賽就開始上難度了，溫箏的草稿紙都已經用掉了一半，她活動了下手腕，等待大屏幕裏題目的出現。
“叮！”
第六題，溫箏搶到。
答案——
正確！
“叮！”
第九題，溫箏搶到，答案依舊正確。
後五題上了難度，第一輪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最終積分為江州一中40分，市一中40分，二、三中各10分，其餘兩所學校則因為心急倒扣分。
“六所學校的積分如大屏所示，接下來的第二輪個人賽將於下午兩點準時開始。請各位參賽選手以及帶隊老師、觀賽學生們前往食堂用餐。賽臺後方為參賽選手們準備了飲用水、紙巾等用品，有需要的選手可自行領取。”
兩位解說員開始組織學生們有序離場，溫箏她們還在臺上，她翻了翻草稿紙，長舒一口氣。
第一輪總算是結束了。
她緊張得要命。
從看見題目的那一刻，她的手就抖個不停，如果不是腦海裏瞬間閃現做過的題目和身邊同學唰唰寫題聲讓她靜下來，她倒真的可能會失誤。
溫箏甩了甩還在抖的手，跟著同學們從賽臺後方離場了。
用腦過度的後果就是溫箏像個小人機一樣，按照之前三點一線的習慣，加上她對市一中學校的路線比較熟悉，從另一側大門拐出去，匆匆往食堂跑去搶飯吃。
可她忘了現在不是平時，不需要去食堂搶飯。
大老遠在入場口等著溫箏的三人看見溫箏像一陣風一樣從她們面前跑過去，發現溫箏根本沒看見她們三個。
許千昀：“……”
俞恬：“……”
何皎月：“……”
溫箏跑進人海裏，她們三個連溫箏的影子都找不到。無奈，許千昀只好發消息給溫箏，讓她吃完飯到選手休息室。
“沒事兒千昀，小箏反正之前來過這裏，我們先吃飯吧，吃完再一起去找她。”
“嗯。”
俞恬排在前頭，她選完菜端著餐盤等另外兩人，三人找了個偏僻的角落坐下吃飯。
溫箏參賽，她們也跟著緊張，尤其是許千昀和俞恬。
她們兩人看著大屏幕上中英混合的數學題更是反胃，一道題下來，可能最後連題目都讀不懂，更別提是坐在千人觀看的賽臺上，對手都是各校優秀的少年們。
俞恬一邊吃飯一邊回想第一輪溫箏搶答時的利落動作，她們從小一起長大，溫箏好像永遠都充滿朝氣，不管是對待喜歡的學科，還是喜歡的人。
想到這兒，俞恬看了眼對面認真吃飯的何皎月，在何皎月擡眼時她又匆匆低頭。
俞恬在心底默默畫著圈圈，要是她自己也能……
就好了。
溫箏足足吃了兩碗米飯，把打的菜全都吃完了，她格外的餓，專心吃飯沒有註意到校服口袋裏手機的震動。
等她準備去找許千昀時才想起來還有手機這一回事，看到消息後她便跑到選手休息室找她們了。
三人在門口等著她。
溫箏剛和許千昀對上眼神，許千昀心領神會，張開雙臂——
溫箏二話不說撲了過去，許千昀順勢抱起她轉著圈圈。
許千昀附在溫箏耳邊輕聲說：“辛苦了。”
“你真的很棒。”
“當然啦。”溫箏坦然接受誇獎，她牽起許千昀的手，“我們千昀也很棒，會畫畫會跳舞，也在千人劇場表演過，現在…我們同樣有過緊張的情緒。我呢，只不過是在跟隨你的腳步。”
兩人講著悄悄話，俞恬有點看不下去了，擺了擺手開玩笑道：“哎呀呀，好甜蜜。”
“小箏不是說這裏的超市有我們學校一半大麽，離兩點還有好久，小月我們去逛逛吧？”
“嗯，走吧。”
何皎月跟在俞恬後面，她比俞恬高出快一個頭，自然將她眼裏的情緒和有些向下的嘴角看得一清二楚。
俞恬有點兒不開心。
不是何皎月的錯覺。
按照她對俞恬的了解，以往她們一起逛超市時，俞恬都會興奮地拿著推車先沖到甜品區和零食區。
但今天，何皎月看見她對著一盒瑞士卷猶豫不決，拿了又放回去，放了又拿回來。看著她對一包拿著草莓軟糖發呆，轉身又跑到另一個區域漫無目的地逛，逛了一半的超市到最後才選了兩樣東西。
很不對勁，何皎月想。
是這所學校的食堂不合胃口？還是她覺得這裏人太多了有點兒煩躁？
何皎月向來是個心直口快想做什麽就去做的人，她結完賬，拉著俞恬走到一旁的長椅坐下。
何皎月問：“你不開心嗎，小恬。”
何皎月的語氣太過自然，俞恬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有點兒。”
說完，她立馬後悔搖頭。
“怎麽，之前不是不開心的事情都和我說麽，今天怎麽自己一個憋著？”
“也不是不開心…就是感覺，和你們的差距越來越大了。小箏和千昀都有各自的特長，兩個人都很優秀，我既不會畫畫，又不擅長數學。期末考也快了，我好像越來越迷茫了，跟你們比起來，我確實什麽都不行。”
俞恬小聲說著，打開瑞士卷的盒子，拿起一塊，掰了一半分給何皎月。
“為什麽會這麽想，小恬。”
“你幼兒園的時候就經常參加拿到老師獎勵的小紅花，總是在下午茶時間第一個乖乖吃完兔子包的。小學的時候手抄報得過一等獎，語文成績一直是數一數二沒有掉出過前三，初中的時候你參加過英語演講比賽拿到過二等獎，體育中考的分數比我都高出不少。”
“上了高中，你的優點不是更明顯了嗎？你的文科成績很好，政治和歷史這兩個科目都很拿手。”
何皎月開著玩笑：“甚至連一切都沒天理的科目——地理，你都能猜對出題方向，寫出大題，地理老師都誇你聰明。”
“就像我們吵架那天…我和你說過的。”
“你遠比你自己想的還要好，在我眼中的俞恬永遠是那個……”
何皎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眼眶紅紅的俞恬用瑞士卷堵住了嘴。
—
一點半左右，觀賽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到場，有些來得早的，能占著前排的位置。
俞恬和何皎月兩人找到了許千昀，一起坐到了一中學生堆裏。
解說員介紹著規則：“接下來的個人賽由每所學校代表隊派出一人參賽，這六個人要在規定的時候內回答問題，限時一百分鐘，每人三道題，答對積分加十分，答錯加五分不做扣分處理，采取淘汰制六進三，積分排在前三的學校成功進入明天的第三輪決賽。”
“每位選手擁有一次請求支援的機會。”
兩點整，第二輪比賽開始。
這場的長桌撤下，在原先的位置上都擺了一張單人桌，桌上放著一疊草稿紙和一支筆。
溫箏的對面恰好坐著陸華月。
一張卷子三道大題，溫箏看得頭大，短短兩行題目，她先寫了一個“解”，讓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
“看來今年的題目難度提高了許多，竟然都把六位選手難住了。目前還沒有選手動筆啊，據說今年的有一道題目是由首都中學的一位特級教師出的。”
“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開始動筆了，不知道她能不能三道題都解出來呢？”
“不管她們成績如何，站在賽臺上都已經是最勇敢的存在，讓我們為所有選手們加油！”
解說員見選手們面露凝色，便帶動觀賽學生們紛紛為她們喊加油。
溫箏用完了好幾張草稿紙，最終在第一面答題卡上規範地寫著步驟，最後寫上答案。
“溫箏選手已經答完第一道大題，陸華月選手緊隨其後。”
“第二輪比賽已經過去四十分鐘，還剩六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們註意時間。”
解說員話音一落，三中的選手舉手，申請支援。女生從臺上下來，換她的隊友上去答題，她則靠在一邊休息，手還在抖。
溫箏的手心全是汗，她手的手何嘗不是在抖，題目很難，她的思路都有些混亂，到後面連筆都握不住，她只好放下筆深呼吸，調整狀態。
“來自二中的應文選手已經答完第二道答題！”
“一中選手陸華月申請隊友支援。”
“……”
“個人賽僅剩三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合理安排時間，必要時可以申請隊友支援。”
溫箏：“……”
溫箏在做第三道題，草稿紙不知道用了多少張，她還是沒有一個清晰的思路，她已經跳進老師編織的陷阱裏了。
漸漸地，觀眾席也沒了聲音，連著兩位解說員都為選手們捏一把汗，安晴嵐的表情始終很平靜，她相信溫箏肯定是可以的。
於是，安晴嵐提醒：“個人賽進入倒計時階段，還有二十分鐘，請各位選手合理安排答題時間。”
溫箏聽 著耳邊熟悉的老師的聲音，慢慢靜下心來，筆尖落在一張紙草稿紙上，答案呼之欲出。
“個人賽倒計時十分鐘，請各位選手註意時間。”
溫箏答題的速度越來越快，其她選手們同樣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個人賽倒計時最後五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晴嵐緊緊盯著溫箏，“最後一分鐘——”
“請各位選手抓緊最後的時間答題，最後十秒。”
“十、九、八……”
“三、二、一……”
“時間到！”
“請各位選手立即放下筆，停止答題。”
溫箏的卷子被裁判收走，她這才松了一口氣，靠在椅背上大喘氣，似乎還沒從緊張的氛圍裏抽出來，握筆的手依舊是一陣發麻。
緊張的汗水浸濕了劉海，溫箏回頭，對上已經扒在前排欄桿邊緣的許千昀。
許千昀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溫箏點了點頭，起身去拿水喝。
六份卷子都在裁判的手裏，裁判正在批閱卷子，有二十分鐘左右的休息時間。
溫箏沒有下臺，陸華月和應文朝她走來，兩人輕拍著她的肩膀，陸華月笑著說：“小箏，你真的特別厲害，本來我都想放棄了，看著你還在唰唰寫著，結果我的思路下一秒就清晰了。”
“我還有這作用啊？”溫箏撓了撓頭。
“當然咯，我們這邊的選手都說，天吶這個來著江州一中的溫箏同學真的好冷靜。”
三人笑作一團，等著裁判宣布結果，除去對手這一層的關系外，她們也是朋友。
裁判將卷子整理好，開始宣布結果：“第二輪個人賽第一名，市一中陸華月，積分為二十五分……”
陸華月立刻被女孩們團團圍住恭喜著，溫箏思索片刻很快和自己和解，第二第三都很好。
下一秒，她聽到了裁判喊出她的名字：
“並列第一名，江州一中溫箏，積分為二十五分。”
溫箏：“？！”
她？！
第一名嗎？
溫箏本來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她看見大屏幕裏上顯示著自己的積分，安晴嵐平靜的面容終於露出欣喜，她在為溫箏鼓掌。
“溫箏！”
溫箏聽到許千昀的聲音猛地回頭，對她揮了揮手。
心裏的石頭總算落下，就只剩明天的第三輪比賽了，溫箏的小目標是爭一保三，無論結果如何，她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了，而且這次聯賽真的讓她學到了很多。
“第三輪比賽將在明天上午九點準時開始，恭喜陸華月、溫箏、應文三人晉級決賽。”
裁判交待了一些事宜後便讓師生們有序退場了，人潮擁擠，許千昀逆著人流往臺上跑。
“溫箏——”許千昀喊著她的名字。
“這兒呢。”
溫箏張開雙臂，等待許千昀飛奔過來。
兩人在臺上擁抱，安晴嵐離開解說席，揉了揉她們兩個人的頭，“走吧，今晚我請客。”
“安姐請客？那我要吃牛排補補身體——”
“行，你想吃牛排蛋糕都可以。”
一中的一行人乘坐大巴回到學校，安晴嵐早早預訂好了飯店包間，溫箏進不進決賽，她都會請客。
安晴嵐難得再次將已經分班的孩子們聚在一起，除了一起吃飯外，她趁著這個時間，還給每個人講解了之後的報考事宜。溫箏和許千昀除外，兩個孩子對自己的未來目標很明確，安晴嵐對一些美術學院的了解甚至不及許千昀，她只能千叮萬囑。
第二天的聯賽的聲勢甚至要比前兩天還要激烈，安晴嵐連夜讓學校的文印室弄了一條橫幅出來：【溫箏溫箏，誰與爭鋒】。
八點五十，觀賽的師生們已經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喊著應援口號。
“第三輪比賽的規則是，三位選手需要在規定的一百二十分鐘裏答完一整張的卷子，總分為一百分，最終按照分數排名換算成積分。”
“一分鐘後，比賽開始。”
“三、二、一……”
“比賽開始！”
話音一落，溫箏開始動筆，她將題目簡單過了一遍，和去年的卷子差不多，分為選擇題、填空題和簡答題。
溫箏不知道刷了多少張這樣的卷子，各類題型深深地映在她的腦海裏，她像一條在題海裏自由遨游的魚兒，游著游著，第一部分的選擇題她就答完了。
“溫箏選手率先答完選擇題，緊隨其後的應文選手！”
溫箏被填空題的最後兩題難住了，恰好解說員在播報著時間：“第三輪比賽還剩九十分鐘，還請三位選手合理安排時間。”
觀賽的學生們更是屏息凝神，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影響到臺上的三位少年。她們無不是學校的佼佼者，此刻都在為了各自的學校、自己的夢想拼命地往前游著。
“距離第三輪比賽結束還有六十分鐘。”
…
“距離第三輪比賽結束還有最後的二十分鐘。”
聽到倒計時的溫箏再次緊張起來，她的手心全是汗，溫箏隨意在校服上擦了擦，她匆匆一瞥，陸華月已經在寫最後一個大題了。
三條小魚爭先恐後地想要游到前頭，去躍過一個又一個的障礙，在最後關頭，湍急的流水前，三條小魚一鼓作氣，一齊游了過去，抵達終點。
“比賽僅剩最後一分鐘，請各位選手仔細檢查。”
“三、二、一…比賽時間到，請各位選手停筆。”
“啪。”
三人幾乎是同時撂下筆，她們相視一笑，互道一聲“辛苦了”。
裁判收好卷子，開始批改算分。
溫箏伸了個懶腰，真是把她累壞了，陸華月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依依不舍道：“有機會再來我們學校玩兒。”
溫箏笑道：“必須的。”
很快，大屏幕上出現了三個人的名字，她們的積分在不斷增加。
“第三輪個人賽結束，來自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積分為七十分，榮獲本輪第一。第二名是來自市一中的陸華月選手，積分為六十八分，第三名是來自二中的應文選手，積分為六十五分。”
“本屆六校聯賽個人賽獲勝學校為——江州一中。”
“本屆六校聯賽總冠軍為……”
“江州一中！”
“恭喜江州一中成為聯賽以來進步最快的一匹黑馬！恭喜江州一中的溫箏選手，在這次為期兩天的比賽裏成功斬獲冠軍！”
解說員們激動地播報著聯賽結果，在裁判的指揮下，操場兩側的禮花早已準備就緒，一聲令下，滿天的金色禮花噴灑，洋洋灑灑如一陣陣金色的雨，無數歡呼聲落入溫箏的耳朵裏，她享受著這場屬於她的勝利。
“本屆六校聯賽舉辦完美成功！感謝以上六所學校的積極參與，感謝各位師生們的到來，請大家有序離場。祝各位學生們，都能在未來裏取得更好的成績，讓我們相約明年！”
“請各位獲獎的選手到後臺領獎。”
安晴嵐匆匆說完結束語，迫不及待地一把摟住還在發楞的溫箏。
溫箏站在金色的雨裏，她微微擡頭，禮花落了她滿頭，她還是很不可思議，自己居然真的…成功了，站在屬於她的領獎臺上。
老師、同學們全都沖了上來，和她一起沐浴在金色的雨裏，許千昀站得離她有些遠，溫箏對她比了個口型。
許千昀看懂了。
溫箏說的是：姐姐，我們一起跑吧。
“哎——冠軍帶著大小姐私奔啦——”
“她們兩個要去哪兒？”
溫箏從人群中抽身，牽起許千昀的手，帶著她一起跑下臺，跑向出口，跑到無人處，將所有狂歡拋之身後，身邊唯有眼前人。
眾人回到學校，校長在得知溫箏取得這樣的好成績時，已經訂了兩桌小型宴席。一桌是這次的參賽選手們，另一桌則坐著校長、班主任、和溫箏曾經的各科老師。
師長們把酒言歡，暢談著孩子們的未來，孩子們在她們的庇護下，終將越飛越高，越飛越遠。
安晴嵐喝完一杯酒，餘光瞥到小孩那桌，發現了不對勁。
誒？好像少了一個人？
慶功宴的主角不見了——
慶功宴的主角順了一把櫻桃和小番茄就跑了，溫箏此刻正和許千昀手牽著手逛著操場。今晚，她們兩個難得拋棄繁重的學業，拋開遠大的理想，只談論眼前。
“千昀，你不是說想知道我到底想要什麽獎勵嗎？”溫箏站在許千昀的身側，轉身，看向對方的眼眸。
許千昀問：“什麽？”
“我想要的獎勵是——你許千昀，許大小姐，必須霸道地把溫箏加入到人生規劃裏，必須秉持著不拋棄不放棄的態度，好好啃下數學這門學科。”
“你這…哪是一個獎勵？”
“哎呀，我都是聯賽冠軍了，好姐姐，你就讓讓我吧？”
許千昀：“……”
溫箏對著許千昀撒嬌，她知道許千昀最吃這套，也最拿她沒辦法。
許千昀也最心軟。
“那你的願望呢？”
“我的願望是，許千昀在十八歲之後的每一年生日，身邊都有我。”
“傻瓜。”許千昀揉了揉溫箏的頭發，“為什麽你的願望裏沒有你自己？”
溫箏撇撇嘴，佯裝生氣道：“我可是數學小天才，不準說我傻。”
“只要你許大小姐兌現第一條承諾，那麽我的願望也自然實現了。”
“那你說，我的願望裏還有沒有你呢？”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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