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7章 Chapter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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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章 Chapter 36

三年前,醉醺醺的向祺湊到談越耳邊說“喜歡”,希望談越做自己的哥哥。談越故步自封,以為向祺不過是笨拙遲鈍,難以認清區分所謂的感情。

於是一條給足向祺餘地的信息成為利刃,切斷他們之間所有,讓向祺認清自己並非談越不可,所謂的喜歡只是可有可無的依賴。

再後來得知向祺母親早已重組的家庭,向祺擁有完整的家。與談越的一切,並非喜歡,只是足以被替代的依賴與陪伴,顯得更加不值一提。

可如今三年過去,向祺又一次在談越耳邊吻他的脖頸,說珍貴的“喜歡”。

重覆的語言觸發昨日回憶,帶來的並非恍如隔世之感,仿佛時間並未流轉,談越還留在那一夜。

這一次,你又在因為什麽說喜歡呢?向祺。

談越沈默著,向祺久久未得到回應,抱著他的手也未松開,下巴墊在肩膀上,就那麽不甘心地掙紮著睡過去。

談越將人抱回房間,第二天再醒來時,向祺已經不見蹤影。

若不是向祺留下的信息說自己要早到,去做昨天因曠工未做完的工作,並請求談越幫忙將桌上落下的東西帶過去,談越險些以為又要上演重覆劇情。

談越將東西帶到公司,沒看見向祺。

隔壁工位的顧欣說,向祺被Ally找了去,因為昨天無故曠工。

Kay事情剛開始處理,相關人員開除的公告才出,空出來的位置亟需新人上任,升職招新又成為各部門一道新難題。

談越與相關部門總監開會一上午,到午飯時間得空,向祺卻不見蹤影。

下午Ella升為市場部總監的公告出來,紛紛嚷嚷著要Ella請客吃飯,B組歡慶,A組過來的兩位也在其中。

談越收到向祺發來的信息。

「學長,晚上要去部門聚餐,你不用等我啦^3^」

談越無奈應下,轉頭給Ella發信息,委婉提醒部門聚餐少喝酒。

Ella笑著發來語音,笑問:“Yves,部門裏哪個小孩不能喝酒?我註意一下。”

談越無視對方的調侃,又給向祺發了條新信息。

「結束告訴我,順路過來接你回家。」

這倒並非假話,談越沒打算繼續在公司加班,因為酒店監控之事欠下虞少微的人情,這才過去一天,便有了還回去的契機。

虞少微約的飯局地點與B組聚餐地點靠近,對方還帶了位朋友,同樣在金融圈工作。二人關系大概不一般,否則虞少微不會輕易讓談越還掉好不容易欠下的人情。

對方也並非為自己而來,家中同母異父的妹妹在國外留學,如今在中東實習的公司恰巧是OSG多年的合作夥伴。

對方說印象裏妹妹很優秀,不過因為母親擔憂,還是希望他能找關系幫忙打點,確保轉正萬無一失。

這並非什麽麻煩事,談越與對方簡單聊過後便應下來。旁邊虞少微見兩人聊完,舉著紅酒杯喝了一口,淡笑著看談越,悠悠道:“真是家家都有個讓人操心的弟弟妹妹,你說是吧?”

談越怎會聽不出他口中的調侃,倒是那位朋友以為這是什麽合適的聊天話題,主動接下虞少微的話,問:“談總家裏也有弟弟妹妹?”

談越瞥了饒有興致看戲的虞少微,淡淡道:“沒有,我一個人。”

對方聞言一瞬尷尬,微微側過臉,不明顯地瞪了氣定神閑的虞少微一眼。

談越垂著眼當作沒看見,思忖片刻又看向虞少微,漫不經心問:“你不是有個弟弟麽?不妨說說看當哥哥是什麽感覺?”

虞少微笑起來,搖晃著紅酒杯,像是思考片刻才道:“當他的哥哥麽?還不錯。”

“還不錯?”朋友反問。

“既不鬧騰也不煩人,平時也見不上。偶爾回趟家,阿姨把他叫回家,他也未必願意回來。幾年見不了幾面,說不了幾句話,沒什麽多餘的事,省心,這不挺好?”虞少微緩緩說。

他用來形容向祺的詞,是“省心”。

是談越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放在向祺身上的兩個字。

這簡直是談越身邊的向祺天差地別。

向祺愛鬧騰,總喜歡在家裏嚷嚷今天要吃什麽明天要吃什麽。

他也很煩人,隔三差五要找談越說話。

“學長你看我這個題做得對不對?”

“學長你看我這個畫得是不是特別好?”

三年前隔三差五就要來找談越,身份證不見了要找談越,鬧事被牽扯進警局也要找談越。

談越實在想不到向祺為何能用省心兩字來形容。

“那你們這是完全不熟吧?”朋友淡淡評價。

虞少微不置可否,又笑著說:“還行吧,小孩比較排斥他媽媽再結婚,自然也不會喜歡我。但還願意大晚上開快兩個小時的車過來接我一趟,挺貼心。”

談越瞥了他一眼,虞少微微笑著和他對視,像是忽然想起什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繼而說:“這麽說起來,他倒是確實折騰過家裏一次,不過已經是三年前的事情了。”

徐曼安和虞少微父親領證後沒多久後,經兩人商討後決定賣掉弄堂裏那套洋房。如今房價水漲船高,一套房能賣個十分可觀的價錢。

徐曼安想將這筆存款留給向祺,無論是以後他結婚買房,還是想做什麽,這筆錢都能保證向祺衣食無憂。

搬家那天,恰逢虞少微休假,他被父親叫過來幫忙。體力活都是搬家公司在幹,其他只負責監監工,徐曼安特意告訴虞少微晚飯她親自下廚,一家人留下吃頓飯。

虞少微對父親再婚沒什麽想法,也不至於不接納這對母子,表現得目中無人。

沒想到真正不接納的人居然是那個坐享其成的便宜弟弟。

傍晚晚餐前,眾人忙碌結束,忽然發現向祺不知什麽時候沒了蹤影。

徐曼安以為向祺回了學校,當即給他打電話,結果電話不通,再打到他學校的朋友手機上,對方卻說今天沒見過向祺。

徐曼安大概早已察覺向祺近來狀態不對,所以才想留人在家中晚餐。得知向祺並未回學校後焦急萬分,生怕小孩一時情緒激動發生無法挽回之事,一家人不得不四處找他。

最後是虞少微托人幫忙找到了他,在一家日料店。

虞少微趕過去時,小孩喝了一桌子清酒,喝得醉醺醺的,看見虞少微過來也不管過來的究竟是誰,將虞少微抱住開始大哭,嘴裏嚷嚷著:“怎麽辦媽媽不要我,學長也不要我,誰都不願意要我。”

看起來像是失戀又碰上母親再婚,一時難以接受。他這副醉醺醺的模樣不適合帶回給長輩看,只能等人哭完將人帶回自己家裏度過一夜。

第二天向祺醒過來連連和虞少微道歉,很快離開了他家,之後他便很少再見到向祺回家。

虞少微當時並不知道他嘴裏喊的學長是誰,也不清楚對方的性向。於是他便替向祺保守著這個秘密,沒有告訴任何人。

後來偶然聽聞徐曼按說,向祺去的公司老板是他之前替他補課的學長,向祺很喜歡他。虞少微才知道,讓弟弟失戀不惜買醉痛苦的人究竟是誰。

虞少微只是如實將事情告訴談越,並無添油加醋的成分,也無意插手別人的感情,看著談越凝重的神色,微微勾起嘴角,淡淡道:“Yves,我倒完全沒料到。”

你居然喜歡我弟弟這一卦的。

虞少微朋友早在故事開始時離席,包間此時只剩下兩人,談越沒理會他,沈默著低頭點了支煙,似乎在消化這個故事。

半晌,煙靜悄悄燒了一半,談越才問:“三年前哪天?”

“具體哪天麽?這我得看看記錄了。”虞少微叼著煙,微微瞇起眼,又說:“大概是六月底吧,徐阿姨說那天向祺莫名其妙一個人跑回舊房子家裏住,大概是舍不得家裏。”

有關向祺的記憶早已在談越裏化作一條河流,此時河水洶湧,讓談越困住的那個夜晚時間並未停止流動。

時間流淌到第二天,在談越不曾知曉的白日裏,又將另一個人困在那裏。

談越無法阻止自己去思考,思考那一天早上,向祺從空無一人的房間裏醒過來,腦袋裏究竟在想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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