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8章 Chapter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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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Chapter 37

盡管Ella囑咐大家少飲酒,明天還要按時上班,向祺還是在角落裏與顧欣悄悄喝了不少。

向祺酒量還行,幾罐果味氣泡酒當作飲料喝,兩人邊喝邊聊。

顧欣之後要回到A組,A組如今交由Ally負責,她也能跟著升職,自然高興,可又擔心向祺一個人留在B組。

向祺卻沒想到這一層,為朋友的晉升高興,也並未因自己一個人留在B組郁悶。

之所以悶悶不樂,不過是因為昨晚之事。他不知道沈默是否代表著無聲的拒絕,又或者有什麽難言之隱。

談越難道真的對自己沒有一點點喜歡,對他好只是因為把他當作弟弟,可以做.愛的弟弟。

向祺想不明白,也不敢見到談越,一整日都在躲著談越。

談越如今像觸發他心臟裏某個瓣膜的開關,向祺只要見到他一眼,心臟就會十分不舒服,就像要死了一樣。

談越又說要來接自己,向祺覺得世界上沒有那麽多順路,又懷疑這都是巧合。

由於上帝安排太多的巧合,讓向祺愛上談越,還誤以為談越也會愛上自己。

冷藏櫃裏拿出來的易拉罐在熱鍋旁流淚,向祺被它的悲傷感染,眼淚也順著臉頰往下流。

顧欣還在他身旁小心翼翼與他閑聊,說:“小向,我才發現你戴了耳釘,這個顏色好適合你,之前怎麽沒見你戴過?”

不知誰將鍋的檔位開大,冷空氣凝成水珠,水柱似的往下流,向祺微微低頭藏住眼睛,被身旁顧欣看見,瞪大眼睛手足無措看著他。

“小向你別難過啊,我之後會經常來B組找你玩的……你肯定也很快就升職了,B組現在負責越南的項目,前景這麽好……”

向祺擦了一把眼淚,轉頭露出一只眼睛,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欣,悶著聲音問:“小顧,你就這麽想我嗎?”

顧欣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提一口氣,但至少知道向祺不是因為自己升職才哭,於是伸手拍拍他的背,給人順氣。

“不哭了啊,我今晚帶你去按摩怎麽樣?這樣你今晚就不用回去了,好好和我說到底怎麽了。”

向祺思忖片刻,答應了。

因為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談越。

向祺給談越發了信息,讓對方不用來接自己,今晚不回家,顧欣約自己去附近按摩店住一晚,很正經,不用擔心。

之後向祺便沒再看手機,與同事聊了會兒八卦,聚餐結束直接去了按摩店。

好不容易有個能傾訴的人,向祺再也憋不住了。自己太笨,所以希望有人能告訴他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向祺將昨夜之事告訴顧欣,喪氣地說:“我說喜歡,他什麽都不說,大概確實不喜歡我吧。”

顧欣瞇著眼想了片刻,忽然說:“會不會是你說得太草率,他以為你在開玩笑啊?畢竟愛你這種話,你平常張口就來了……”

向祺無言片刻,因為顧欣說得中肯。

但!

“我又沒有隨便和學長說喜歡你愛你。”向祺小聲道,好幾次他下意識想說,在意識到對象是談越時又硬生生將話咽回去。

顧欣嘆氣,轉頭看著向祺,問:“你們之前幾年到底為什麽不聯系啊?甚至去年在公司都不說話,好像有什麽深仇大怨似的。”

提到這個,向祺也覺得苦惱,所以究竟是因為什麽不聯系?他曾幾次試圖從談越口中得到答案,最終都無果。

向祺無數次回憶那段時光,試圖從記憶中找到讓事情脫軌的那截枕木,唯一想到的可能——不將母親再婚之事告知談越,被談越親自否定。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

向祺得知母親在發展新的關系是個意外。

那時向祺在上大三,當時他並沒有就業的打算,本打算再上幾年學逃避上班,為了保研輾轉於學校裏的各種項目。

不巧,某個項目組內裏有之前曾產生爭執的項目組成員,向祺不知道自己哪裏礙到對方的眼,關系戶的名頭在組內悄然傳開,私底下開始有人質疑他做負責人的緣由。

聯系到當時談越幫忙之事,向祺才得知究竟是何處空穴來風。他當然不會怪罪組長,只是覺得自己的能力可能還沒得到所有人認可。

向祺作為負責人,本就忙得不可開交,還要應付其他事,有時忙得腦子轉不過來。

那段時間,談越也在忙新業務,向祺不願意打擾談越,想靠自己解決所有事。

某次向祺又將身份證落在家中,因為急用,他不得不打車回家去拿。好巧不巧,那天下午,向祺撞見了在家中商量如何將再婚之事告訴向祺的徐曼安。

在門口聽見媽媽和一個陌生人商量著如何應付自己,當時向祺覺得相依為命的媽媽找到了新的歸宿,和對方一起瞞著自己,無異於早已將自己拋棄。

弄堂風吹得門呼呼響,屋內的人發現他,不知在門口站了多久。

向祺轉身就跑,徐曼安追出來,還沒跑出弄堂,又因為擔心媽媽轉身回去。

他不記得徐曼安對自己說了什麽,向祺當時只想著要快拿到身份證回學校,路上他給談越打電話,對方沒接通,向祺打開微信才發現,談越早已告訴他要出差的信息。

回學校的路上,向祺緊緊握著手機,滿腦子只想著要快些做點有用的事,證明自己並非特別沒用。

後來,徐曼安又找向祺談了幾次,每次時間不長,都因為向祺事情太多被打斷。

室友早已聽聞項目組內的事,以為向祺被此事弄得如此憔悴,Switch在角落吃灰,連他最愛玩的游戲都已經一個月沒打開。

室友開玩笑,指著手機裏的圖說:“他們就是看你好欺負,想把你擠走,要不你去穿幾個孔吧,這樣看起來沒那麽好欺負了。”

向祺當時或許覺得室友說得有點道理,又或者只是想做點“叛逆”的事。

比起威懾力什麽的,他更希望那些對他重要的人能為自己費心。

他與媽媽的聯系可以靠著血緣、靠著戶口本,而他與談越之間卻沒有。

向祺想,如果有一天談越和媽媽一樣找到一個可以分享一切秘密的人,那自己是不是就會被徹底地拋棄。

鬼使神差,他找到談越,希望對方能給自己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哪怕只是一個會因為不悉心照料就消失的耳洞。

只是向祺還是高估了自己,在面對談越時他總是藏不住情緒,眼淚比血先流出來,耳洞只打了一邊,他就已經泣不成聲。

向祺忍不住與談越哭訴,又怕對方覺得自己太脆弱太無能。他想解決好自己這些事,不靠談越,然後最後可以昂首挺胸地告訴談越,學長你看我也可以解決事情,你也可以依靠我!

然而,向祺把一切都搞砸了。

為了母親的幸福,他接受了那個新的所謂的家庭,讓陌生人來做自己的父親和哥哥。

為了平衡其他項目與學業,他不得不推掉了那個重要項目。

為了能盡快獨立,他放棄讀研,選擇大學畢業便就業。

退掉項目那晚,室友擔心他抑郁成疾,特意組了局將人帶去放松心情。

向祺一個人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朋友過來問他要不要早點回去休息,他醉醺醺趴在角落裏,小聲嘀咕著:“學長……想要學長。”

朋友沒聽清他在說什麽,向祺自己翻起來找到手機,瞇著眼睛翻通話記錄,給談越打電話。

向祺得到談越的答覆後便不管不顧昏睡過去,醉酒誤事,電話過後的事情向祺什麽也不記得。

只記得第二天早上,自己在即將賣掉而無人居住的家裏醒過來,手機裏躺著談越早晨發來的信息。

「你最近狀態太差,用酒精麻痹自己不是好辦法,不如靜下來好好想想,不管是學業還是其他事。

好冷靜一段時間,最近出差家裏沒人,先不用過來了。」

向祺坐在床上呆呆將談越發來的信息看了許久,第一想法是談越也不要自己了。

徐曼安和其他人過來搬東西時,看見向祺坐在沙發上,以為他已經能夠理解大家的決定,柔聲和他說晚上要做他最愛吃的菜。

然而向祺什麽都沒聽進去,在幾人忙碌時他跑出弄堂,打車去了談越家。

那天周末難得沒堵車,小區的門衛早已認識向祺,他一路通暢地到達談越家,惴惴不安打開門,傳出一道女聲。

“Yves,你說的東西在哪裏?我沒看見。”

向祺邁入門內的腳步僵住,他站在門口無法動彈,在對方發現端倪時悄悄關上門,轉身離開了。

向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許久,想要撥打的電話,最後沒有撥打出去,他最終走到那家重逢的日料店,違背談越的意願,再一次成功把自己喝醉。

向祺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無能。

他無法自私地留住母親,也留不住伴他成長的家,到最後發現自己什麽也沒能留住。

那個炎熱的夏天,耳洞因為他疏於照料悄悄發炎,傷口反覆流膿結痂,一道細小而無法忽視的傷口隨著時間漸漸愈合,而那個許諾下次的耳洞也變得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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