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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有個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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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老家有個跟屁蟲

教室裏沒有空調,冷得人呼出一道又一道的白氣,班任用板擦擦掉黑板上的誠實考試,手一揮說道,“都回家吧!”

剛剛還安靜的教室瞬間浮躁起來,一窩蜂飛快地收拾好書包一哄而散。

覃舒和梁知微慢悠悠地收拾在最後,一路上都沒說話。

“你什麽時候回家?”車剛剛已經走了一輛,現下的車廂裏沒幾個人,發動機的轟鳴聲裏梁知微的聲音低低地傳入覃舒的耳朵。

“明天。”梁知微沒再說話,覃舒也默默地望著窗外倒退的風景。

第二天早晨覃舒剛坐上車沒一會兒熟悉的身影就又坐了過來。

“我是回家,不是去學校。”熟悉的鈴蘭洗衣液香味兒讓覃舒眼都沒睜就直接說。

“那我可以去做客嗎?”

覃舒微皺起眉頭,睜開眼望向梁知微,確定他說這話是不是在開玩笑,轉眼就註意到旁邊放著的一個大背包。

回老家要走一條長長的路,坐早上第一班車到碼頭去乘擺渡人來趕集的船,下了船還有兩座山要翻,到家時已是晚飯時候,山林起伏間可以看見村裏家家戶戶的煙囪上飄著白煙。

一路的草又深又密,常走的地方露出白色的泥土,跟著蜿蜒而去,一座黃泥青瓦的房子屹立。經過下面的藤架走上長滿水花生的泥土坡,房子的墻外堆了高高的木柴,木門上只用一根細細的布繩帶住,門外只有一個小背簍,鐮刀不見蹤影。

“奶奶應該下地去了,你先在這兒坐會兒吧!”覃舒開了門,遞給梁知微一個矮木凳子便挽起袖子燒火準備做飯。

梁知微放下手裏的包趕忙上前接過火鉗生火。

案板下堆放著一大堆白蘿蔔和小白菜,根部還帶著泥土,應該是才摘回來不久的。

覃舒做飯不太拿手,只刀工還行,三兩下便洗幹凈切好,鍋裏的水咕咚咕咚冒著泡,準備一齊扔進去。

“要不我來吧!”梁知微一邊生火一邊看著覃舒的動作,在她要將一大盆菜倒進去前沒忍住說。

覃舒楞住思考了一下點點頭,放下手裏的盆去燒火。

為了培養孩子的生活技能,福利院開設有烹飪課,有些時候也會讓院裏的孩子們獨立做飯,在熟能生巧的事上梁知微學得很好。

豬油炒了一盤蘿蔔,又醋溜了一碟白菜,還在爐子上燉了覃舒買回來的排骨,煤炭紅彤彤地燃著,熱量從白色的水汽裏蒸騰,剛擺好外面就傳來放下背簍的聲音。

“奶奶,我回來了。”覃舒湊到奶奶面前笑著說。

“你回來我要跟你擺席嗎?”奶□□也沒擡,直奔廚房要洗手就看見梁知微正在擺碗筷,面上錯愕得一楞,話語裏染上生氣,“這哪個?”

“我同學。”

“你過來!”奶奶走進房間向覃舒招手,等她進來“嘭”地關上門,獨留下梁知微尷尬又無措地站在外面,又想起自己買的中老年奶粉趕忙拿了出來,然後便像站樁一樣立在那裏。

“你書不讀了?談戀愛!”外面有客,奶奶壓著平時的大嗓門質問。

“那只是我同學,再說他能幫我做很多事,你看!”覃舒從兜裏拿出幫人寫作業賺的錢給奶奶看,“這些錢都是他幫著我賺的。”

奶奶看著手裏的一大把零鈔,摸著就不老少,是她幹一年農活都賺不到的,心中想到些不好的事,語氣也更加嚴肅,“你們幹什麽了?”

“能幹什麽,不過就是幫別人寫點作業而已,我不方便做這件事讓他幫我。”覃舒知道奶奶是擔心,可這般質問卻仍然讓她感到崩潰。

她很想奶奶,希望能被溫柔的關切包裹,不喜歡不被信任和這種劍拔弩張的氛圍,但貧窮會摧毀一個本來平和的人,生活的怨氣無處抒發,心裏積壓的憤怒便只能沖著身邊的親人。

覃舒壓下疲憊努力安撫奶奶的情緒。

冬天的菜涼得很快,出去時已經沒了熱氣,梁知微仍舊立在那裏,看到兩人出來扯開笑對奶奶說,“奶奶好,我叫梁知微。”

奶奶點點頭,敷衍地笑了兩聲,看著擺得整齊的碗筷坐下沈悶地吃。

菜剛出鍋時梁知微和覃舒都嘗了一口,很好吃,現在已經涼了,奶奶沒吃到這兩道菜最美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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