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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第三天暮色降臨之前離開了達拉然。毫無疑問，滿載而歸。幸好高階法師有足夠大的儲物空間。
那座精致的魔法之城被淡紫色的魔法護盾和層層環繞著，離遠些看，是很像一朵半開的紫羅蘭。
“很有意思的城市。”
“嗯，之後還有機會再來的。”蒼看著朱武略帶遺憾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他想的是什麽，安慰道，“現在意志競技場偶爾有人決鬥之外沒什麽可看的……北境每年的公開賽季在冬季。十月底到來年的一月。有興趣的話，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預約。”
他們下午最後去的地方是達拉然的下水道區域。這個區域實際上是達拉然的地下城，結構相當覆雜，在重建之後保留了最早的名稱——達拉然下水道早就采用魔法管道了。這裏也是整個城市中人員最混雜、貨物最多樣的集市所在地。
由於達拉然這裏沒有任何商品是禁售的，包括人口，所以嚴格來說它不算黑市。只不過賣家需要充分估量自己面對的風險，因為只要在巡游魔像和精英守衛到來之前解決，“達拉然不禁止械鬥”。
北地著名的巫術與烏鴉旅店就在這個區域，門口的黑板上常年掛著各種招募信息，不同種族的冒險者經常在這裏組隊，尤其是人類和地精。站在露臺上，還可以俯瞰隔壁的競技場。
按蒼的經驗，這裏經常會有不同種族的術士聚集。不過這次他們並沒遇到。
只是有個小插曲。
他們在旅店露臺喝下午茶的時候，看著金閃閃的精靈法師和興致勃勃一看就是第一次來的紅發游蕩者被某個高階人類潛行者盯上了——按朱武的說法，“這麽沒眼力的還是趕緊換個職業比較容易保命”——而對方在發現撞到冰山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逃走，而是想找法師隨從去競技場來場“堂堂正正的決鬥”。有彩頭的那種。
惱羞成怒努力破冰的盜賊，/我願意出錢——法師，讓你的洋娃娃隨從和我打一場！對！我要求決鬥！/
直接把人凍在地上的蒼沒怎麽掩飾自己的驚訝，/你……十七級的高階職業者居然……這是心理習慣？朱武，你有興趣嗎？/
托著下巴的朱武思考了一秒自己到底哪裏長得像“洋娃娃”，/雖然我不知道他這個‘堂堂正正’的說法到底是哪兒來的，但……我是想活動一下。/他捏了一下拳頭，/一心找打是吧？算了，我懶得問你的名字了。/
『我還沒和艾澤拉斯世界的潛行者打過呢！他起碼是個高階！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是……這個級別的人類潛行者不算無名之輩了，竟然還會想偷東西？』
『呃，費倫的傳奇盜賊都可能偷點銅幣……』
『……盡量別打死。這裏的暗影大廳代表著游蕩者行會，情報很發達。』
『沒問題！』
於是，棕色卷發戴著面具的人類盜賊得償所願地被朱武拎走，一起跳進隔壁的意志競技場進行了一場公開公平的決鬥（單方面的毆打），贏得了觀看全程眾人的熱烈圍觀和喝彩。七嘴八舌的熱情觀眾在盜賊拿出魔法晶石黯然退場之後說了不少關於競技場賽季的段子。
顯然，朱武對此意猶未盡。他非常享受戰鬥本身。
“最冷的時候嗎？”朱武失笑，“那是很好的消遣。”
“嗯，那時的達拉然會更熱鬧。”
蒼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遠方隱約的天際線。隨著他們越飛越遠，那座花朵樣的城市也漸漸變得模糊。
達拉然的周邊有相當大的範圍是禁止傳送法術的，就和他們來時一樣，只能靠飛行術飛出這個環狀區域。
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有那麽一會，身邊的精靈仿佛陷入了沈思。靜默如一尊塑像。
呼嘯風聲中，朱武好奇地順著蒼的視線往遠處看，“你在看什麽？極光嗎？”
“不，我在看霧氣。北境的霧氣……傳說中北境的霧氣是有生命的。”
“？你指的是……？”
“世界不是我們想象中的樣子。”
“嗯，所以呢？”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世界究竟是什麽，然後發現……可能我早知道了答案，只是不太願意面對。”高空中，法師轉過頭看他，紫色眼瞳中無悲無喜，表情淡漠，“……世界是幻相。”
“嗯……”
“北地迷霧又被稱為亡者的呼吸……之前在烏特加德城堡，你註意到了嗎？他們不會真正的死去。那些被殺死的維庫人，會在倒地後很短時間內化作一團灰燼。”
“是的……我註意到了，但大家好像覺得很正常？”
“……在本地很多人是習慣了，並不代表這正常，實際上這種事在艾澤拉斯其他地方也會發生，但沒有在諾森德這麽典型。”
“在艾澤拉斯其他地方也有嗎？”
“是的，我之前和無雙還有和蓮華赭杉他們在東部大陸進入某些低等級區域的時候遇到過。相對來說，沒有這麽頻繁。”
“頻繁？”
“是的，你看——”蒼擡手，食指輕點，“那個方向就是烏特加德城堡……我們幾天前剛去過。我們那天見到的所有人，與十多年前我與蓮華一起冒險時見到的那些幾乎沒有區別。包括最後的狂戰士因瓦格爾。”
“……死而覆生？但他們的感覺並不像是亡靈。”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最特殊的地方，他們不是亡靈，而是徘徊在生死之間的迷途者。現在活著的維庫人還有很多，你在卡瑪廓時也見過，但烏特加德城堡的那些維庫人無法離開那座城堡。”
“一次又一次地重生？這聽起來有點糟啊。但戰利品又是真的？可以重覆獲得？”
“霧氣會一直籠罩直到一切重新恢覆，重置。但據我觀察，同一地域中同一個人能獲得的戰利品是不斷減少的。在北地只要這種霧氣……亡者的呼吸覆蓋……重置只需要幾個月。而在東部王國，這個重置的速度長達數年，有一些地域甚至幾十年才開放一次。”
“所以你才會說，世界是幻相？的確，能一次又一次重覆的……肯定不是真的。”
“嗯，我不了解其他世界，但艾澤拉斯……從來就不正常。最不正常的是，它會自然地讓所有人忘記或忽視掉各種不正常。法師們有種說法，我們看到的一切只是表世界，還有一個無法到達的裏世界，而歷史上的很多未解之謎就與裏世界有關。但這個說法，遠比不上‘世界是幻相’可怖。”
“所以，那又如何？”呼嘯風聲中，朱武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淺色發絲在眼前飛揚。逆光中，那張極英俊的臉一半隱沒於陰影，紅瞳深黯。
兩人現在站在半空。
四下是落落虛空，渺渺雲海。間或有絢爛極光如電閃橫天而過。
往上看，無窮天穹幽暗莫測；往下看，微茫世間燈火闌珊。
風聲獵獵，寒意泠泠。真實得如此不真實。
他們在這裏，也只有他們在這裏。世界並無他人。
空無。寂寥。亙古如初。
蒼笑了起來，他擡手用力按在朱武手背上，旋即被緊緊反握住，“不如何。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世界是幻相，那生死也是幻相。”
之前精神海的對話泛起來，有如不斷回蕩的回聲。
『對，不必放棄自己的天賦，更不必被自己的天賦所束縛。』
『是的，我非常同意——天賦是上天的禮物，卻絕對不是我們固步自封的理由。』
『天賦只是起點，絕非唯一的路。』
“能遇見你，朱武，我很高興。”
“我也是。你知道的。”
下一刻，隨著法師的手勢，一道幽藍色光門在空中翻轉打開。
“走——我們回去。傳送法術可以用了。”
穿門而過，一陣輕微眩暈後，朱武並不驚訝地發現他們又回來了——回到了法師塔。
朱武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看起來有些眼熟，是了，這就是當初蒼召喚他的房間，魔法塔的頂層。
除了秘法石鋪就的地面上沒有那個巨大的銀紫色法陣，一切布置……和那天並無不同。
一切的開始。起點與終點。
並非巧合。從無巧合。
朱武微微低頭，笑意滿滿，“蒼，你有意的？”
蒼脫下寬大外帔，露出裏面貼身的淺色單袍，“……這是傳送法術的三個最終傳送點之一。”他看了朱武一眼，目光柔和，“是的，我有意的。”
“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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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第三天暮色降臨之前離開了達拉然。毫無疑問，滿載而歸。幸好高階法師有足夠大的儲物空間。
那座精致的魔法之城被淡紫色的魔法護盾和層層環繞著，離遠些看，是很像一朵半開的紫羅蘭。
“很有意思的城市。”
“嗯，之後還有機會再來的。”蒼看著朱武略帶遺憾的神情，大概猜到了他想的是什麽，安慰道，“現在意志競技場偶爾有人決鬥之外沒什麽可看的……北境每年的公開賽季在冬季。十月底到來年的一月。有興趣的話，到時候我們可以提前預約。”
他們下午最後去的地方是達拉然的下水道區域。這個區域實際上是達拉然的地下城，結構相當覆雜，在重建之後保留了最早的名稱——達拉然下水道早就采用魔法管道了。這裏也是整個城市中人員最混雜、貨物最多樣的集市所在地。
由於達拉然這裏沒有任何商品是禁售的，包括人口，所以嚴格來說它不算黑市。只不過賣家需要充分估量自己面對的風險，因為只要在巡游魔像和精英守衛到來之前解決，“達拉然不禁止械鬥”。
北地著名的巫術與烏鴉旅店就在這個區域，門口的黑板上常年掛著各種招募信息，不同種族的冒險者經常在這裏組隊，尤其是人類和地精。站在露臺上，還可以俯瞰隔壁的競技場。
按蒼的經驗，這裏經常會有不同種族的術士聚集。不過這次他們並沒遇到。
只是有個小插曲。
他們在旅店露臺喝下午茶的時候，看著金閃閃的精靈法師和興致勃勃一看就是第一次來的紅發游蕩者被某個高階人類潛行者盯上了——按朱武的說法，“這麽沒眼力的還是趕緊換個職業比較容易保命”——而對方在發現撞到冰山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逃走，而是想找法師隨從去競技場來場“堂堂正正的決鬥”。有彩頭的那種。
惱羞成怒努力破冰的盜賊，/我願意出錢——法師，讓你的洋娃娃隨從和我打一場！對！我要求決鬥！/
直接把人凍在地上的蒼沒怎麽掩飾自己的驚訝，/你……十七級的高階職業者居然……這是心理習慣？朱武，你有興趣嗎？/
托著下巴的朱武思考了一秒自己到底哪裏長得像“洋娃娃”，/雖然我不知道他這個‘堂堂正正’的說法到底是哪兒來的，但……我是想活動一下。/他捏了一下拳頭，/一心找打是吧？算了，我懶得問你的名字了。/
『我還沒和艾澤拉斯世界的潛行者打過呢！他起碼是個高階！還是自己送上門的！』
『是……這個級別的人類潛行者不算無名之輩了，竟然還會想偷東西？』
『呃，費倫的傳奇盜賊都可能偷點銅幣……』
『……盡量別打死。這裏的暗影大廳代表著游蕩者行會，情報很發達。』
『沒問題！』
於是，棕色卷發戴著面具的人類盜賊得償所願地被朱武拎走，一起跳進隔壁的意志競技場進行了一場公開公平的決鬥（單方面的毆打），贏得了觀看全程眾人的熱烈圍觀和喝彩。七嘴八舌的熱情觀眾在盜賊拿出魔法晶石黯然退場之後說了不少關於競技場賽季的段子。
顯然，朱武對此意猶未盡。他非常享受戰鬥本身。
“最冷的時候嗎？”朱武失笑，“那是很好的消遣。”
“嗯，那時的達拉然會更熱鬧。”
蒼微微一笑，目光投向了遠方隱約的天際線。隨著他們越飛越遠，那座花朵樣的城市也漸漸變得模糊。
達拉然的周邊有相當大的範圍是禁止傳送法術的，就和他們來時一樣，只能靠飛行術飛出這個環狀區域。
時間似乎失去了意義，有那麽一會，身邊的精靈仿佛陷入了沈思。靜默如一尊塑像。
呼嘯風聲中，朱武好奇地順著蒼的視線往遠處看，“你在看什麽？極光嗎？”
“不，我在看霧氣。北境的霧氣……傳說中北境的霧氣是有生命的。”
“？你指的是……？”
“世界不是我們想象中的樣子。”
“嗯，所以呢？”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想……世界究竟是什麽，然後發現……可能我早知道了答案，只是不太願意面對。”高空中，法師轉過頭看他，紫色眼瞳中無悲無喜，表情淡漠，“……世界是幻相。”
“嗯……”
“北地迷霧又被稱為亡者的呼吸……之前在烏特加德城堡，你註意到了嗎？他們不會真正的死去。那些被殺死的維庫人，會在倒地後很短時間內化作一團灰燼。”
“是的……我註意到了，但大家好像覺得很正常？”
“……在本地很多人是習慣了，並不代表這正常，實際上這種事在艾澤拉斯其他地方也會發生，但沒有在諾森德這麽典型。”
“在艾澤拉斯其他地方也有嗎？”
“是的，我之前和無雙還有和蓮華赭杉他們在東部大陸進入某些低等級區域的時候遇到過。相對來說，沒有這麽頻繁。”
“頻繁？”
“是的，你看——”蒼擡手，食指輕點，“那個方向就是烏特加德城堡……我們幾天前剛去過。我們那天見到的所有人，與十多年前我與蓮華一起冒險時見到的那些幾乎沒有區別。包括最後的狂戰士因瓦格爾。”
“……死而覆生？但他們的感覺並不像是亡靈。”
“你說的沒錯，這就是最特殊的地方，他們不是亡靈，而是徘徊在生死之間的迷途者。現在活著的維庫人還有很多，你在卡瑪廓時也見過，但烏特加德城堡的那些維庫人無法離開那座城堡。”
“一次又一次地重生？這聽起來有點糟啊。但戰利品又是真的？可以重覆獲得？”
“霧氣會一直籠罩直到一切重新恢覆，重置。但據我觀察，同一地域中同一個人能獲得的戰利品是不斷減少的。在北地只要這種霧氣……亡者的呼吸覆蓋……重置只需要幾個月。而在東部王國，這個重置的速度長達數年，有一些地域甚至幾十年才開放一次。”
“所以你才會說，世界是幻相？的確，能一次又一次重覆的……肯定不是真的。”
“嗯，我不了解其他世界，但艾澤拉斯……從來就不正常。最不正常的是，它會自然地讓所有人忘記或忽視掉各種不正常。法師們有種說法，我們看到的一切只是表世界，還有一個無法到達的裏世界，而歷史上的很多未解之謎就與裏世界有關。但這個說法，遠比不上‘世界是幻相’可怖。”
“所以，那又如何？”呼嘯風聲中，朱武伸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淺色發絲在眼前飛揚。逆光中，那張極英俊的臉一半隱沒於陰影，紅瞳深黯。
兩人現在站在半空。
四下是落落虛空，渺渺雲海。間或有絢爛極光如電閃橫天而過。
往上看，無窮天穹幽暗莫測；往下看，微茫世間燈火闌珊。
風聲獵獵，寒意泠泠。真實得如此不真實。
他們在這裏，也只有他們在這裏。世界並無他人。
空無。寂寥。亙古如初。
蒼笑了起來，他擡手用力按在朱武手背上，旋即被緊緊反握住，“不如何。只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世界是幻相，那生死也是幻相。”
之前精神海的對話泛起來，有如不斷回蕩的回聲。
『對，不必放棄自己的天賦，更不必被自己的天賦所束縛。』
『是的，我非常同意——天賦是上天的禮物，卻絕對不是我們固步自封的理由。』
『天賦只是起點，絕非唯一的路。』
“能遇見你，朱武，我很高興。”
“我也是。你知道的。”
下一刻，隨著法師的手勢，一道幽藍色光門在空中翻轉打開。
“走——我們回去。傳送法術可以用了。”
穿門而過，一陣輕微眩暈後，朱武並不驚訝地發現他們又回來了——回到了法師塔。
朱武環顧四周，發現這房間看起來有些眼熟，是了，這就是當初蒼召喚他的房間，魔法塔的頂層。
除了秘法石鋪就的地面上沒有那個巨大的銀紫色法陣，一切布置……和那天並無不同。
一切的開始。起點與終點。
並非巧合。從無巧合。
朱武微微低頭，笑意滿滿，“蒼，你有意的？”
蒼脫下寬大外帔，露出裏面貼身的淺色單袍，“……這是傳送法術的三個最終傳送點之一。”他看了朱武一眼，目光柔和，“是的，我有意的。”
“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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