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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覺得吧，達拉然是個很適合閑逛的地方……
這是他們來這座魔法之城的第三天，也是集中采購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在商業區的面包房吃完剛出爐的面包配熱咖啡之後，蒼帶著他來到了這處漂亮得不像真實的花園。
他現在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溫室裏，擡頭看，人造陽光從半球形穹頂的各個角度射進來，穿過茂盛的深綠淺綠灰黃棕青，在土地和水面上投下閃爍不定的光影。
和達拉然其他地方寒冷而略幹燥的空氣不同，這裏格外濕潤，充滿了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任何人在踏入這座玻璃溫室第一時間就可以感受到這種旺盛的生命力。不需要超凡感知或者自然親和，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綠意是最好的說明。
在朱武印象中，上次感受到這樣劈頭蓋臉毫無節制的自然之力還是在某一次主世界的叢林冒險裏。很久之前的事了。
走在小徑上，他不時扒拉開一圈圈毫無危機感往他身上貼的觀賞藤蔓，一串串藍色喇叭口、白色短筒和紫紅色鈴鐺樣的小花在微風中搖曳，發出細碎的抱怨聲。路邊高至腰部的一叢金黃色石蒜微微張開了葉片，松開了幾根被它抱住的長發。
“……我以為所有的變異植物都有攻擊性。”原來還有這麽多只有觀賞性而且沒腦子的變異植物存在……他植物園的植物不論品種從來沒誰敢往他身上貼，哪怕只是稍微有點靈性還不會說話的那些……
『精靈會培養各種各樣的變異植物。藥用價值是主流，觀賞性也很重要。牛頭人還有人類也會。不過人類更多把精力放在如何種植農作物而不是藥草上，方向稍微有點區別。』
穿著長袍的法師蒼走在他身邊，細小藤蔓會自動避開他，但不時需要撥開幾根過於熱情的枝條，“這裏的外圍只是普通珍稀植物，往裏走變異植物才會多起來。至於靈性視品種而定，有些植物在生長一定時間之後會有靈智，可以溝通。”
『你是說植物可能會長成……花精和林精？應該是叫這兩個名字吧？』
『不是，艾澤拉斯說的花精和林精是另外的生物。花精比較小，可以站在手掌上，她們有時被叫做花仙子。自成一族。一般都隱居在森林深處，我也沒見過。至於林精……是綠色的大個子，人形生物。他們在卡裏姆多很多地方都有。除了德魯伊，其他職業者沒法與他們溝通，因此遇到的都很暴躁。可以看作是單系自然術士吧。』
『深淵的變異植物……開了靈智就可以說話，而且可以自由移動了，雖然嗯……拎著它們的根莖葉一般都跑不遠。』優點是，從來不用擔心植物園的布局問題。植物們會商量好彼此的位置。
『我所知道的艾澤拉斯變異植物也差不多，不過我不是草藥師……平時照料植物園的是維諾。』
『你法師塔的植物園路過時感覺長得挺不錯的。屬性優勢嗎？』
『可以這麽說。高級以下的藥材我都可以采集，種植……一般難度不大。』
『朱聞聽了估計更郁悶了……他這方面的屬性比我稍微好一點，大概是五十步和六十步的距離吧。』
『達拉然這裏草藥師和煉金師平時會在這裏，一些相關的草藥和藥草制品也在這裏出售，包括蜂蜜。』
是的，在蒼看來，這就是一個帶有玻璃穹頂的巨大室內花園，既是一個開放的獨立公共區域，也是達拉然這裏草藥師和煉金師們日常工作的場所。
“……然後這裏就叫花園，哦植物園？”
“是的，達拉然植物園。”
“……該說過於務實嗎？”
他們終於走到了植物園中心建築物前面——是一座背靠巨樹的小型建築，整齊小巧三面透風。
這棵巨樹足有三人合抱，但並不很高，因而在一片綠意中要走到近處才能突然察覺。深綠色濃密樹冠平平展開，像個天然露臺。
放眼向四周望去，綠意盎然，處處生機勃勃，輕盈絢麗的蝴蝶和眾多蜜蜂們看起來都很忙碌。這裏完全可以被看做一個頗有規模的景觀花園，景致天成，高低錯落地長滿了各種奇異珍稀植物，蜿蜒流動的清澈溪流最終匯入了一口不小的池塘。寧靜水面上，淺白泛紅的幾朵睡蓮開得十分恬靜。
『這裏有高等精靈？』
『是的，煉金師克洛文。拉文尼亞·克洛文。另一位煉金師林德爾是半精靈。之前還遇到過一位人類的草藥師，不過沒記住他的名字。』
蒼看了他一眼，『不，只是在這裏正好認識。他們在達拉然很多年了，也不會因為失去太陽之井而受到魔癮的影響。』
『太陽之井的力量主要籠罩奎爾薩拉斯。已經離開銀月城，在大陸游歷的精靈基本都不受魔癮影響？』
『嗯……你要先嘗一下這裏的蜂蜜嗎？應該至少有三種。椴樹蜜、金銀花蜜和晶化蜂蜜。林德爾這裏提供試吃服務。我打算都買，但如果你有偏好的話……』
『沒問題！都買吧，不過我也很樂意先試一下。』
朱武興高采烈地拉住了法師寬大的袖子往裏走：話說，有誰會拒絕試吃甜甜的蜂蜜呢？
有件事出乎他的意料：這裏有貓。不止一只。
一只四蹄踏雪帶了個白圍脖的黑貓遠遠沖著朱武喵喵喵好幾聲，發現他不理自己，索性從樹上跳了下來，跟著他進了房間。後面又有一白一花兩只貓悄悄跟了過來，安靜地蹲在了門口。
法師褪下兜帽，和黑發的草藥師打了招呼，開始一一確認想要購買的植物名稱，而紅發游蕩者在窗戶旁的小桌板前坐下來，棕發的人類熱情地端過來一排小瓶子，又準備了溫水和水杯，拿出了不同的銀制小勺，開始分裝。
正整理貨架的金發精靈先註意到那個毛茸茸的小家夥，她輕叱一聲，“大理石，別鬧。”眼看著貓咪毫不見外地開始繞著游蕩者打轉，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蹭到小腿上去了，她不得不站了起來。
朱武自然發現房間裏多了只貓，但……不用說一只普通的貓咪，一只變異的地獄貓對他也沒什麽威脅。
談話中的法師順勢掃了一眼，“很可愛的貓。”像緞子一樣光滑的黑色毛皮，圓滾滾的四只白爪子，一雙漂亮的綠色大眼睛。尾巴尖上還有一簇白毛。
下一秒，這只小可愛就勇敢地往朱武身上撲了過去，準備跳到他膝蓋上。
然後就一把被揪住了後頸皮拎了起來。
談生意正談得眉飛色舞的林德爾：……
打算伸手去抱貓的克洛文：……
黑貓喵喵喵地在空中掙紮抗議，長尾巴在桌面上掃來掃去。
朱武默默地把它拎得更高了點，幾乎平齊自己的視線：想親近他的小貓咪顯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仍然是一副張牙舞爪想撲上來的樣子。
蒼，“……上次，好像貓咪們沒這麽活潑？”
林德爾表情有點僵硬，“貓大部分時間都在室外花園……大理石平時很高冷的，只親近拉文尼亞。”
朱武掂了掂，“吃得不錯，很有精神。哦，你是喜歡我啊，還是喜歡蜂蜜？”
“喵——嗚——”
“貓不愛吃蜂蜜。”克洛文的聲音輕柔，語氣和緩，“真奇怪……大理石喜歡你。”她擡頭打量了一番紅發短袖的游蕩者，秀麗面容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
朱武點頭，“感覺到了。”他一松手，黑貓半空一個轉身，順勢趴到他的腿上蹭了蹭，又一個大翻身露出了帶白花的肚皮，“嗷——”
蒼笑了笑，朱武只覺得眼前一亮，“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了。貓是很警覺的動物。”他走過去，先伸出手——黑貓依然躺著在自顧自地舔自己的爪子，一點沒動——輕輕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貓頭。果然如此。
『心情愉悅時，你的魅惑光環會無意識地對所有生靈發生作用。這只貓比它的同類更敏感一些。』
正舔毛的黑貓楞了一下，好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摸了，然後又低頭繼續舔，完全把游蕩者當靠墊了。
朱武好笑地伸手撓了撓它的下頜，『這貓……這是有恃無恐嗎？』
林德爾輕咳一聲，“嗯，法師閣下……我們繼續討論？除了草藥之外，您還需要什麽嗎？”
蒼收回手，恢覆面無表情的姿態，“嗯。最後核對一下清單。蜂蜜……要所有的庫存。”
朱武拿起第一個小杯子，一口飲盡，是微酸清甜的口感，餘韻綿長，“是的，感謝款待。這種……金銀花蜜很好。可以試試下一種嗎？”
“哦，當然。”
林德爾，“但我們現在的蜂蜜庫存超過四十升了……大量蜂蜜一次不方便攜帶吧？儲物戒指會影響蜂蜜的口感。我們提供的最大容器是這種……”他指了指架子最下方的那口圓肚玻璃罐，“兩升裝。您可以預定。”
“不，不影響。那就要四十升蜂蜜，直接裝瓶就好。”精靈法師拿出一小袋魔法晶石，拳頭大小的絲囊閃閃亮地飄在空中，“零錢請換成達拉然金幣。”
“……好的。”
“現在沒有蜂王漿嗎？”
“哦，沒有。蜂王漿要看運氣，今年還沒有。”
眼看著朱武將第二種試飲的蜂蜜也喝得幹幹凈凈，金發的克洛文表情覆雜，她又看了一眼法師，淡藍色眼睛裏不無困惑，“……魔導師閣下，看來現在您有了很好的夥伴。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有魅力的游蕩者了。”
精靈法師點頭，紫色雙瞳微微彎起，“確實如此。我個人也感到很意外。”
黑發草藥師連同朱武對面的棕發人類肉眼可見地石化了，“魔導師……？”
『克洛文知道？因為她等級最高？』
『是的。她也是高階法師。大概十三四級吧。這種距離上，只要我不刻意掩飾，魔法靈光可以感覺到。』
『但她為什麽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可能她覺得，這麽愛吃蜂蜜的應該只有熊人？但貓是不會親近熊人和有熊人血統的生物的。』
『……這絕對是偏見！我哪裏長得像熊人了？』
『是不像。你英俊多了。朱武，你成就傳奇的時候，獲得了‘超凡魅力’這個天賦？』
『是，不過在艾澤拉斯應該被降了一點。』
『據我所知，艾澤拉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任何具備超凡魅力的職業者了。接近的也很少。』
『……我當你在誇我了。』
『我確實在誇你。貓——很有眼光。』
『摸起來是手感很好……不過，它在掉毛。』
他們買的所有草藥，植物種子、草藥制品包括蜂蜜全都被蒼裝進了自己的高級儲物空間。離開時，兩人看起來和來時一樣輕松愉快。至於給草藥師和煉金師們留下了怎樣的驚訝，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反正，懶洋洋爬回樹上午睡的小貓咪們不在乎。
沿著溪流悠然往外走的時候，朱武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你之前提過艾澤拉斯的火焰節，是在六月底吧？”
“是的，從夏至開始，一直到七月的第一個新月日結束。怎麽了？”
『我早就想說了，你知道還有另一座城市也叫做銀月城嗎？在費倫。』
『費倫？典籍裏是提過有其他世界的城市叫這個名字，不過……除了說那座城市很繁華之外，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嗯，那個魔法世界在多元宇宙中一般被稱為費倫。那座銀月城是在費倫的北境，由魔法女神的選民至高夫人建立起來的，人類最繁華的城市之一。達拉然很多地方……和它有點像。』
『很久之前嗎？我想不來任何關於費倫世界的記載。星際旅行的法師雖然多，但……我想我們和他們應該是隔著晶壁？』
『有可能，同樣是魔法世界，但你們很多法則都不一樣。各世界的時間算法不同，按照艾澤拉斯世界的算法，我去費倫是七千多年前的事。正好趕上了整個世界最動蕩的幾十年吧，第二任魔法女神黑瞳隕落到第三任魔法女神午夜封神之間的幾十年。』
朱武看著他，笑著嘆了口氣，“然後我就再也沒有接受過任何召喚。直到遇見你。”
蒼略帶疑惑地看著他，“？所以……？”說實話，他不明白這話題是怎麽跳躍的。
朱武停下腳步，隨手拉過一根枝條，那盛開的金燦燦小花純凈得像是孩童的眼睛，又明亮得像是黎明之塔頂上的黎明之石。
他們兩人現在走到了花園深處，除了微細的風聲，只有偶爾枝葉的悉索摩擦聲。連只鳥兒也沒有。
『你知道……有很多年，其實我並不喜歡自己的天賦。惡魔的天賦來自血脈，與生俱來。到了一定的年齡會自動解鎖。我當然明白夜魔和魅魔天賦都是通過魅惑他人，說服他人，分散註意力，操控行為來獲得最大的勝利……』
『我不明白的是，我們比起其他深淵種族，無論是魔力還是身體素質，任何方面都不遜色，為什麽不能在正面戰場上直接贏得勝利？』
『哦，我不是說我要放棄自己的天賦，天生自帶的魅力光環不好用，而是說我覺得……如果只活在自己的天賦裏，反而是一種限制。自我限制。等於畫地為牢。』
蒼一怔，突然笑出聲來，笑到露出了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朱武第一次看到蒼如此肆意的笑容——
『這就是你選擇成為游蕩者的原因嗎？不——應該說，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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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覺得吧，達拉然是個很適合閑逛的地方……
這是他們來這座魔法之城的第三天，也是集中采購的最後一天。
一大早在商業區的面包房吃完剛出爐的面包配熱咖啡之後，蒼帶著他來到了這處漂亮得不像真實的花園。
他現在站在一個巨大的玻璃溫室裏，擡頭看，人造陽光從半球形穹頂的各個角度射進來，穿過茂盛的深綠淺綠灰黃棕青，在土地和水面上投下閃爍不定的光影。
和達拉然其他地方寒冷而略幹燥的空氣不同，這裏格外濕潤，充滿了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任何人在踏入這座玻璃溫室第一時間就可以感受到這種旺盛的生命力。不需要超凡感知或者自然親和，鋪天蓋地無處不在的綠意是最好的說明。
在朱武印象中，上次感受到這樣劈頭蓋臉毫無節制的自然之力還是在某一次主世界的叢林冒險裏。很久之前的事了。
走在小徑上，他不時扒拉開一圈圈毫無危機感往他身上貼的觀賞藤蔓，一串串藍色喇叭口、白色短筒和紫紅色鈴鐺樣的小花在微風中搖曳，發出細碎的抱怨聲。路邊高至腰部的一叢金黃色石蒜微微張開了葉片，松開了幾根被它抱住的長發。
“……我以為所有的變異植物都有攻擊性。”原來還有這麽多只有觀賞性而且沒腦子的變異植物存在……他植物園的植物不論品種從來沒誰敢往他身上貼，哪怕只是稍微有點靈性還不會說話的那些……
『精靈會培養各種各樣的變異植物。藥用價值是主流，觀賞性也很重要。牛頭人還有人類也會。不過人類更多把精力放在如何種植農作物而不是藥草上，方向稍微有點區別。』
穿著長袍的法師蒼走在他身邊，細小藤蔓會自動避開他，但不時需要撥開幾根過於熱情的枝條，“這裏的外圍只是普通珍稀植物，往裏走變異植物才會多起來。至於靈性視品種而定，有些植物在生長一定時間之後會有靈智，可以溝通。”
『你是說植物可能會長成……花精和林精？應該是叫這兩個名字吧？』
『不是，艾澤拉斯說的花精和林精是另外的生物。花精比較小，可以站在手掌上，她們有時被叫做花仙子。自成一族。一般都隱居在森林深處，我也沒見過。至於林精……是綠色的大個子，人形生物。他們在卡裏姆多很多地方都有。除了德魯伊，其他職業者沒法與他們溝通，因此遇到的都很暴躁。可以看作是單系自然術士吧。』
『深淵的變異植物……開了靈智就可以說話，而且可以自由移動了，雖然嗯……拎著它們的根莖葉一般都跑不遠。』優點是，從來不用擔心植物園的布局問題。植物們會商量好彼此的位置。
『我所知道的艾澤拉斯變異植物也差不多，不過我不是草藥師……平時照料植物園的是維諾。』
『你法師塔的植物園路過時感覺長得挺不錯的。屬性優勢嗎？』
『可以這麽說。高級以下的藥材我都可以采集，種植……一般難度不大。』
『朱聞聽了估計更郁悶了……他這方面的屬性比我稍微好一點，大概是五十步和六十步的距離吧。』
『達拉然這裏草藥師和煉金師平時會在這裏，一些相關的草藥和藥草制品也在這裏出售，包括蜂蜜。』
是的，在蒼看來，這就是一個帶有玻璃穹頂的巨大室內花園，既是一個開放的獨立公共區域，也是達拉然這裏草藥師和煉金師們日常工作的場所。
“……然後這裏就叫花園，哦植物園？”
“是的，達拉然植物園。”
“……該說過於務實嗎？”
他們終於走到了植物園中心建築物前面——是一座背靠巨樹的小型建築，整齊小巧三面透風。
這棵巨樹足有三人合抱，但並不很高，因而在一片綠意中要走到近處才能突然察覺。深綠色濃密樹冠平平展開，像個天然露臺。
放眼向四周望去，綠意盎然，處處生機勃勃，輕盈絢麗的蝴蝶和眾多蜜蜂們看起來都很忙碌。這裏完全可以被看做一個頗有規模的景觀花園，景致天成，高低錯落地長滿了各種奇異珍稀植物，蜿蜒流動的清澈溪流最終匯入了一口不小的池塘。寧靜水面上，淺白泛紅的幾朵睡蓮開得十分恬靜。
『這裏有高等精靈？』
『是的，煉金師克洛文。拉文尼亞·克洛文。另一位煉金師林德爾是半精靈。之前還遇到過一位人類的草藥師，不過沒記住他的名字。』
蒼看了他一眼，『不，只是在這裏正好認識。他們在達拉然很多年了，也不會因為失去太陽之井而受到魔癮的影響。』
『太陽之井的力量主要籠罩奎爾薩拉斯。已經離開銀月城，在大陸游歷的精靈基本都不受魔癮影響？』
『嗯……你要先嘗一下這裏的蜂蜜嗎？應該至少有三種。椴樹蜜、金銀花蜜和晶化蜂蜜。林德爾這裏提供試吃服務。我打算都買，但如果你有偏好的話……』
『沒問題！都買吧，不過我也很樂意先試一下。』
朱武興高采烈地拉住了法師寬大的袖子往裏走：話說，有誰會拒絕試吃甜甜的蜂蜜呢？
有件事出乎他的意料：這裏有貓。不止一只。
一只四蹄踏雪帶了個白圍脖的黑貓遠遠沖著朱武喵喵喵好幾聲，發現他不理自己，索性從樹上跳了下來，跟著他進了房間。後面又有一白一花兩只貓悄悄跟了過來，安靜地蹲在了門口。
法師褪下兜帽，和黑發的草藥師打了招呼，開始一一確認想要購買的植物名稱，而紅發游蕩者在窗戶旁的小桌板前坐下來，棕發的人類熱情地端過來一排小瓶子，又準備了溫水和水杯，拿出了不同的銀制小勺，開始分裝。
正整理貨架的金發精靈先註意到那個毛茸茸的小家夥，她輕叱一聲，“大理石，別鬧。”眼看著貓咪毫不見外地開始繞著游蕩者打轉，看起來下一秒就要蹭到小腿上去了，她不得不站了起來。
朱武自然發現房間裏多了只貓，但……不用說一只普通的貓咪，一只變異的地獄貓對他也沒什麽威脅。
談話中的法師順勢掃了一眼，“很可愛的貓。”像緞子一樣光滑的黑色毛皮，圓滾滾的四只白爪子，一雙漂亮的綠色大眼睛。尾巴尖上還有一簇白毛。
下一秒，這只小可愛就勇敢地往朱武身上撲了過去，準備跳到他膝蓋上。
然後就一把被揪住了後頸皮拎了起來。
談生意正談得眉飛色舞的林德爾：……
打算伸手去抱貓的克洛文：……
黑貓喵喵喵地在空中掙紮抗議，長尾巴在桌面上掃來掃去。
朱武默默地把它拎得更高了點，幾乎平齊自己的視線：想親近他的小貓咪顯然不覺得自己有什麽問題，仍然是一副張牙舞爪想撲上來的樣子。
蒼，“……上次，好像貓咪們沒這麽活潑？”
林德爾表情有點僵硬，“貓大部分時間都在室外花園……大理石平時很高冷的，只親近拉文尼亞。”
朱武掂了掂，“吃得不錯，很有精神。哦，你是喜歡我啊，還是喜歡蜂蜜？”
“喵——嗚——”
“貓不愛吃蜂蜜。”克洛文的聲音輕柔，語氣和緩，“真奇怪……大理石喜歡你。”她擡頭打量了一番紅發短袖的游蕩者，秀麗面容上露出了顯而易見的困惑。
朱武點頭，“感覺到了。”他一松手，黑貓半空一個轉身，順勢趴到他的腿上蹭了蹭，又一個大翻身露出了帶白花的肚皮，“嗷——”
蒼笑了笑，朱武只覺得眼前一亮，“看來……是真的很喜歡了。貓是很警覺的動物。”他走過去，先伸出手——黑貓依然躺著在自顧自地舔自己的爪子，一點沒動——輕輕摸了一下毛茸茸的貓頭。果然如此。
『心情愉悅時，你的魅惑光環會無意識地對所有生靈發生作用。這只貓比它的同類更敏感一些。』
正舔毛的黑貓楞了一下，好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自己被摸了，然後又低頭繼續舔，完全把游蕩者當靠墊了。
朱武好笑地伸手撓了撓它的下頜，『這貓……這是有恃無恐嗎？』
林德爾輕咳一聲，“嗯，法師閣下……我們繼續討論？除了草藥之外，您還需要什麽嗎？”
蒼收回手，恢覆面無表情的姿態，“嗯。最後核對一下清單。蜂蜜……要所有的庫存。”
朱武拿起第一個小杯子，一口飲盡，是微酸清甜的口感，餘韻綿長，“是的，感謝款待。這種……金銀花蜜很好。可以試試下一種嗎？”
“哦，當然。”
林德爾，“但我們現在的蜂蜜庫存超過四十升了……大量蜂蜜一次不方便攜帶吧？儲物戒指會影響蜂蜜的口感。我們提供的最大容器是這種……”他指了指架子最下方的那口圓肚玻璃罐，“兩升裝。您可以預定。”
“不，不影響。那就要四十升蜂蜜，直接裝瓶就好。”精靈法師拿出一小袋魔法晶石，拳頭大小的絲囊閃閃亮地飄在空中，“零錢請換成達拉然金幣。”
“……好的。”
“現在沒有蜂王漿嗎？”
“哦，沒有。蜂王漿要看運氣，今年還沒有。”
眼看著朱武將第二種試飲的蜂蜜也喝得幹幹凈凈，金發的克洛文表情覆雜，她又看了一眼法師，淡藍色眼睛裏不無困惑，“……魔導師閣下，看來現在您有了很好的夥伴。很多年沒有看到這樣有魅力的游蕩者了。”
精靈法師點頭，紫色雙瞳微微彎起，“確實如此。我個人也感到很意外。”
黑發草藥師連同朱武對面的棕發人類肉眼可見地石化了，“魔導師……？”
『克洛文知道？因為她等級最高？』
『是的。她也是高階法師。大概十三四級吧。這種距離上，只要我不刻意掩飾，魔法靈光可以感覺到。』
『但她為什麽用那種表情看著我？』
『可能她覺得，這麽愛吃蜂蜜的應該只有熊人？但貓是不會親近熊人和有熊人血統的生物的。』
『……這絕對是偏見！我哪裏長得像熊人了？』
『是不像。你英俊多了。朱武，你成就傳奇的時候，獲得了‘超凡魅力’這個天賦？』
『是，不過在艾澤拉斯應該被降了一點。』
『據我所知，艾澤拉斯已經有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任何具備超凡魅力的職業者了。接近的也很少。』
『……我當你在誇我了。』
『我確實在誇你。貓——很有眼光。』
『摸起來是手感很好……不過，它在掉毛。』
他們買的所有草藥，植物種子、草藥制品包括蜂蜜全都被蒼裝進了自己的高級儲物空間。離開時，兩人看起來和來時一樣輕松愉快。至於給草藥師和煉金師們留下了怎樣的驚訝，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反正，懶洋洋爬回樹上午睡的小貓咪們不在乎。
沿著溪流悠然往外走的時候，朱武突然拉住了他的手，“你之前提過艾澤拉斯的火焰節，是在六月底吧？”
“是的，從夏至開始，一直到七月的第一個新月日結束。怎麽了？”
『我早就想說了，你知道還有另一座城市也叫做銀月城嗎？在費倫。』
『費倫？典籍裏是提過有其他世界的城市叫這個名字，不過……除了說那座城市很繁華之外，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嗯，那個魔法世界在多元宇宙中一般被稱為費倫。那座銀月城是在費倫的北境，由魔法女神的選民至高夫人建立起來的，人類最繁華的城市之一。達拉然很多地方……和它有點像。』
『很久之前嗎？我想不來任何關於費倫世界的記載。星際旅行的法師雖然多，但……我想我們和他們應該是隔著晶壁？』
『有可能，同樣是魔法世界，但你們很多法則都不一樣。各世界的時間算法不同，按照艾澤拉斯世界的算法，我去費倫是七千多年前的事。正好趕上了整個世界最動蕩的幾十年吧，第二任魔法女神黑瞳隕落到第三任魔法女神午夜封神之間的幾十年。』
朱武看著他，笑著嘆了口氣，“然後我就再也沒有接受過任何召喚。直到遇見你。”
蒼略帶疑惑地看著他，“？所以……？”說實話，他不明白這話題是怎麽跳躍的。
朱武停下腳步，隨手拉過一根枝條，那盛開的金燦燦小花純凈得像是孩童的眼睛，又明亮得像是黎明之塔頂上的黎明之石。
他們兩人現在走到了花園深處，除了微細的風聲，只有偶爾枝葉的悉索摩擦聲。連只鳥兒也沒有。
『你知道……有很多年，其實我並不喜歡自己的天賦。惡魔的天賦來自血脈，與生俱來。到了一定的年齡會自動解鎖。我當然明白夜魔和魅魔天賦都是通過魅惑他人，說服他人，分散註意力，操控行為來獲得最大的勝利……』
『我不明白的是，我們比起其他深淵種族，無論是魔力還是身體素質，任何方面都不遜色，為什麽不能在正面戰場上直接贏得勝利？』
『哦，我不是說我要放棄自己的天賦，天生自帶的魅力光環不好用，而是說我覺得……如果只活在自己的天賦裏，反而是一種限制。自我限制。等於畫地為牢。』
蒼一怔，突然笑出聲來，笑到露出了兩排潔白整齊的牙齒，朱武第一次看到蒼如此肆意的笑容——
『這就是你選擇成為游蕩者的原因嗎？不——應該說，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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