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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實在覺得……艾澤拉斯，不，卡瑪括這裏很有意思。
從蒼告訴他這是唯一一家旅店，他就預計到了會遇到聯盟和部落的探子……哦，本地常駐觀察員……但你們能不能……稍微有點技巧，或者偷聽後表現得至少不那麽明顯？
不然……你們都這麽努力演出了，我總得回應一下啊……
正好走過來的侍者戰戰兢兢地把巨大的橢圓形盤子還有整套餐具加酒杯放好就倒退著閃人了……可憐的大龍蝦，都被切片裝盤作為本日特色大餐了……連句介紹都沒有。一大一小被切開放好的青色大鰲連同盤邊點綴的蔬菜都顯得有點委屈了。
蒼看著對面年輕的潛行者站起來，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番全餐廳。所有人。
朱武現在用的這個半精靈外貌只是精靈平均水準，而且大概因為娃娃臉，笑起來仿佛像是剛成年沒多久，只不過……眼神嘛，與從來外貌無關。
他看起來是真的有點介意了……目光比面前放龍蝦的這堆碎冰還冷。
不過……蒼自己也很樂意看看下面的發展呢……
一樓餐廳不算特別大，按冒險者的習慣，桌子之間的距離又寬，坐滿了最多三十來人，當前麽，連桌子上的那只縮著頭睡覺的大雪鸮都算上，就十來個人：躲在陰影裏的人類潛行者。虛靈商人與他的海象人主顧。正吃飯的兩桌冒險者。坐在另一個角落裏的血騎士。
剛才起碼有三處地方因為過於驚訝而發出了聲音——震驚於中年半精靈法師和他的游蕩者侍從之間的暧昧關系嗎……
蒼冷哂一聲，懶得評價他們這種迂腐觀點。
朱武……剛剛不過是比了個飛吻而已……值得你們這樣大驚小怪？
好吧，艾澤拉斯世界裏的人類矮人包括巨魔亡靈都覺得精靈們生活作風既古板無趣又放縱出格——他們很多人根本不太分得清暗夜精靈和血精靈——也不算是刻板印象……
古板麽，多半是因為精靈文明歷史漫長，很多時候行事有自己的規則與套路，並不在意其他種族怎麽看，自然也不大可能會因為他們而改變什麽；放縱麽……這說來就有點覆雜了。尊崇自然也好，魔法也罷，精靈文化裏並不特別強調□□，但也不會以宗教或者性別之類的理由去壓抑自身的欲望。無論男女。通常半精靈相對保守點……那也是相對。
畢竟已經——或者將要活那麽久了——何必再在這些瑣碎之事上為難自己為難別人？
大部分精靈向來覺得自身足夠美好，也配得上這世間的任何美好……可惜這種明明很正常的態度往往被喜歡從自虐中找存在感的那些人群解讀為“清高傲慢”……
蒼……已經發現自己對於想召喚的高階惡魔從魅魔變成夜魔這點並不是太在意……大概是因為……他第一眼就對朱武有好感……很難描述……但確實存在的強烈好感……
當朱武問他“你難道不喜歡我麽”，而他沒法在第一時間給出否定答案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
理性上，蒼清楚，他作為召喚者，對以魅惑為天性的夜魔……談愛情乃至談感情都十分不明智——或者說極其愚蠢的——然而，知道某種行為是愚蠢的並不意味著就能避免這種行為……
只從風險考慮，就這樣選擇契約一位傳奇夜魔也是有點莽撞了，但蒼從幼時起一貫信任自己的直覺……哪怕有時候直覺給出的答案十分離譜……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這次並沒失誤……
雖然……他很多時候還是不能完全理解朱武……但至少他確定了……朱武很重視他們之間的契約，這會是一段長期親密關系……
然而，同性之間的親密關系在精靈之外的社會幾乎都是被輕視被鄙夷的，當事人在眾多冒險者中被嘲笑被側目被排擠都正常……如果不是被直接視為邪惡或者異端而被“清理糾正”的話……
施法者用法師之手給自己和對方各倒了杯新開瓶的白葡萄酒，輕輕托起玻璃杯感受了一下熟悉的香氣，繼續饒有興趣地觀看這幕好戲。
說來……高階施法者為了專心升級會花費大量時間冥想和研習法術，很少出門幾乎是慣例……他並不例外……反正維諾會打理好一切日常瑣事……
如果不是因為要為朱武訂制護甲武器順便熟悉一下北境這裏的環境，今年……至少整個夏天他都不會出門……
當然，這樣也會錯失不少美好事物……比如……
放在碎冰裏開殼之後被端上來的墨綠色深海大龍蝦滿滿占據了整個桌面，連高腳玻璃杯都只能見縫插針地委身角落裏了。
半透明還帶了一點青色的龍蝦肉薄片排成整整齊齊的四列……看上去就很可口……這個季節確實適合吃深海龍蝦，幾乎每天海象人漁夫們都能撈到不錯的食材。
蒼的眼神忍不住動了動。
『嘖，親愛的主人……你這看戲的態度是不是太明顯了？』
『好的演出需要有觀眾……而我很看好你……』
『……我覺得吧……你現在看盤子裏的龍蝦比看我多……真的那麽好吃嗎？』
『……你餓不餓？』
朱武用冷到掉冰渣子的眼神把眾人慢悠悠掃視一遍，等整個餐廳安靜到堪比墓地，他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坐下來，“我說各位……今天不想吃飯可以不吃的……說不定呢，這輩子都可以不用吃了。”
最遠角落裏沒戴頭盔的血騎士先站起來，有點尷尬地對他們行了個禮，“……打擾兩位了。我的名字是紮瑞斯·林歌，來自黎明之島。”
說來他不至於這麽沒見識……但是，這不是在銀月城啊！在北境這種情況很少見的好嗎嗚嗚嗚對面還是半精靈——好吧，裝成半精靈的高等精靈……
被法師劈頭蓋臉地發了個訊息「是不是我們的游蕩者和獵人統統都去了外域以至於要派騎士來這裏收集情報代問你家不知是哪位的團長好」的紮瑞斯現在真誠地希望地面上有個洞……這位法師可千萬不要真的認識他家的團長啊！！
餐廳中間，兩桌冒險者面面相覷，終於四人那桌等級最高的牛頭人薩滿吭哧吭哧地站起來，說的是精靈通行語，“……抱歉，是我的隊員……態度問題。我們……嗯……今天兩位的餐費……我等很樂意承擔。我是來自莫高雷的黑巖·血蹄。”
同桌的巨魔游蕩者努力把自己縮得更小團了點。背著長槍的獸人獵人閉了閉眼，撫摸自己寵物羽毛的力度有點重了，毛乎乎的大雪鸮睜眼很不滿地啄了他一下但沒出聲。
另一桌的人類牧師嘆了口氣也款款站了起來，這位穿著淺色法袍的深色頭發女性，身高剛到旁邊牛頭人的胸口，她撫肩行禮，“我誠摯向兩位致歉……請原諒我的隊員並非有意之過……今天兩位的餐費，我等也願意承擔。我的名字是羅娜·奧裏森。來自暴風城。”
她和對面一臉憨厚到木訥的牛頭人對了個盡在不言中的眼神……一部落一聯盟小隊，來吃個飯而已，本來是誰都不想搭理誰……現在反而有點同病相憐的味道了。
——誰讓大家犯蠢犯得這麽一致呢！
哦，好吧，換個說法——誰家能從來不養蠢貨呢！何況可能只是偶然犯蠢……
黑巖撓了撓自己的腰，沒想到……原來只有精靈是真的不在乎性別嗎……他覺得這也不能怪自己隊員沒見識……誰讓血精靈們都很少來奧格瑞瑪！他們也不會千裏迢迢跑去銀月城啊！
羅娜坐了下來，給了對面闖禍的戰士一個“坐好繼續吃飯”的眼神。
在她收集到的情報裏，北地這裏現在壓根沒有半精靈高階法師！說不定就是哪位精靈法師假扮的！看那位血騎士一臉的郁悶還先站起來道歉，大概率這位是血精靈的法師！聽說血精靈的高階法師平時在外域主城沙塔斯都懶得落地親自走路，竟然會有人進餐館吃飯！還是和自己的侍從同桌！
同隊的法師悄悄給她傳了個訊息：「大概愛情總是讓人盲目吧我就當長見識了這頓飯也算吃得很值了真有趣啊戰士的份子我出了」……
一臉平靜的羅娜：我覺得牧師和法師之間大概是有壁！比這裏的石頭墻壁還厚實的那種！
至於……
被不專業的同行拖累，本來好好掩藏在門後方簾子裏的人類潛行者默默把自己重新融進了陰影裏，裝作自己從來不存在。
——他、待、會、就、換、個、地、方！
就剛才那幾秒，他都快被那種刀子樣的目光在身上戳出幾個洞了！差點就從陰影裏掉出來！高階游蕩者喜歡換皮裝鮮嫩可愛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但對方……不會快傳奇了吧？！你等級比法師高那麽多還當他的侍從圖什麽！……哦，算了算了……他不想知道……知道得夠少才能活得夠久也算他們這一職業的金玉良言了……
施法者是向來高傲，游蕩者的脾氣難道就好嗎？現在看來……游蕩者肯定做了偽裝，那難道中年施法者就用的是本來面貌麽？這是什麽年度最新外域冷笑話——！
* * * * * * * * * * * * * * * * * *
“喬翰……來試試酒如何。”
朱武拎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這酒挺不錯，就是有點淡……” 而且他確實餓了……早就餓了……
“嗯，這種清淡口感，配龍蝦才是剛好。可以先試試不沾任何醬料。這一家的醬料有甜酸辣三種……各有各的優點。”
施法者溫言安撫了自己的侍從，再朝兩桌冒險者點頭示意，“……可以，我接受諸位的歉意。就讓美食撫平一切不快吧。順便說，各位最好早點習慣……”
藍灰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畢竟卡瑪廓就這一家旅館兼餐廳……我們之後還會來的。”
一直安安靜靜沒說話的虛靈商人聽到這裏終於開口了，他禮貌地朝施法者頷首微笑，“……那便是我等的榮幸了。尊敬的施法者閣下，我的名字是傑多·艾瑞斯，屬於星界財團。從去年起常駐在此，為節點親王殿下收集各種艾澤拉斯世界的特有材料，希望之後有機會能與您相識。”
施法者冷靜地舉了舉酒杯，“很高興認識你，艾瑞斯。想不到星際財團……也來了諾森德。祝你交易愉快！”
“感謝。也祝您用餐愉快！我等就不打擾您和您同伴的美好時光了。”高挑的虛靈商人同樣舉杯示意。翠綠寶石般的酒液在細長的酒杯裏無聲蕩漾著。
坐在他對面胖乎乎的海象長者也笑了笑，他戴著頂彩色的帽子，一大把胡子幾乎都白了，“我覺得……我等運氣實在不錯。諾斯大人，感謝您的寬容。很久沒見您來了……這幾天的龍蝦和帝王蟹都很好，一定多嘗幾口啊！希望您和您的同伴……在卡瑪廓過得愉快！”
施法者比了個海象人的友好手勢，面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謝謝，您也是！達魯赫長者。”
漫長又短促的餐前插曲告一段落，不過正拿著餐叉享受鮮甜可口的龍蝦肉的朱武又有點好奇了——
『虛靈商人……星際財團？他們不是血肉生靈……哪個世界來的？』
『不清楚他們的原生世界是哪裏。我並沒有和他們交易過。虛靈算是某種半魔法星際種族……在外域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星際財團……性質總體和地精財團類似……』
『但他們聞起來差別非常大……不……可以說沒有共同之處……』
在朱武眼中，那位藍色的虛靈商人和他的隨從……都像是半透明的人形沙漏纏裹著一堆白色繃帶……能量在不斷流動著……性質很奇特的能量……
他們現在正在對主顧展示一塊虛空龍鱗，那巨大鱗片邊緣不甚規則，深黯表面浮動著仿佛某種巨大殘骸的投影。而他的海象人主顧不時輕輕用白色煙鬥敲擊鱗片，每敲一下就轉換一幀畫面：燃燒的榮耀堡、爬滿虛空藤的沙塔斯尖頂、以及某艘墜毀在雪原的奧術護衛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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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你們都這麽努力演出了，我總得回應一下啊……
正好走過來的侍者戰戰兢兢地把巨大的橢圓形盤子還有整套餐具加酒杯放好就倒退著閃人了……可憐的大龍蝦，都被切片裝盤作為本日特色大餐了……連句介紹都沒有。一大一小被切開放好的青色大鰲連同盤邊點綴的蔬菜都顯得有點委屈了。
蒼看著對面年輕的潛行者站起來，抱著雙臂，面無表情地掃視了一番全餐廳。所有人。
朱武現在用的這個半精靈外貌只是精靈平均水準，而且大概因為娃娃臉，笑起來仿佛像是剛成年沒多久，只不過……眼神嘛，與從來外貌無關。
他看起來是真的有點介意了……目光比面前放龍蝦的這堆碎冰還冷。
不過……蒼自己也很樂意看看下面的發展呢……
一樓餐廳不算特別大，按冒險者的習慣，桌子之間的距離又寬，坐滿了最多三十來人，當前麽，連桌子上的那只縮著頭睡覺的大雪鸮都算上，就十來個人：躲在陰影裏的人類潛行者。虛靈商人與他的海象人主顧。正吃飯的兩桌冒險者。坐在另一個角落裏的血騎士。
剛才起碼有三處地方因為過於驚訝而發出了聲音——震驚於中年半精靈法師和他的游蕩者侍從之間的暧昧關系嗎……
蒼冷哂一聲，懶得評價他們這種迂腐觀點。
朱武……剛剛不過是比了個飛吻而已……值得你們這樣大驚小怪？
好吧，艾澤拉斯世界裏的人類矮人包括巨魔亡靈都覺得精靈們生活作風既古板無趣又放縱出格——他們很多人根本不太分得清暗夜精靈和血精靈——也不算是刻板印象……
古板麽，多半是因為精靈文明歷史漫長，很多時候行事有自己的規則與套路，並不在意其他種族怎麽看，自然也不大可能會因為他們而改變什麽；放縱麽……這說來就有點覆雜了。尊崇自然也好，魔法也罷，精靈文化裏並不特別強調□□，但也不會以宗教或者性別之類的理由去壓抑自身的欲望。無論男女。通常半精靈相對保守點……那也是相對。
畢竟已經——或者將要活那麽久了——何必再在這些瑣碎之事上為難自己為難別人？
大部分精靈向來覺得自身足夠美好，也配得上這世間的任何美好……可惜這種明明很正常的態度往往被喜歡從自虐中找存在感的那些人群解讀為“清高傲慢”……
蒼……已經發現自己對於想召喚的高階惡魔從魅魔變成夜魔這點並不是太在意……大概是因為……他第一眼就對朱武有好感……很難描述……但確實存在的強烈好感……
當朱武問他“你難道不喜歡我麽”，而他沒法在第一時間給出否定答案的時候……他就意識到了……
理性上，蒼清楚，他作為召喚者，對以魅惑為天性的夜魔……談愛情乃至談感情都十分不明智——或者說極其愚蠢的——然而，知道某種行為是愚蠢的並不意味著就能避免這種行為……
只從風險考慮，就這樣選擇契約一位傳奇夜魔也是有點莽撞了，但蒼從幼時起一貫信任自己的直覺……哪怕有時候直覺給出的答案十分離譜……
現在看來，他的直覺這次並沒失誤……
雖然……他很多時候還是不能完全理解朱武……但至少他確定了……朱武很重視他們之間的契約，這會是一段長期親密關系……
然而，同性之間的親密關系在精靈之外的社會幾乎都是被輕視被鄙夷的，當事人在眾多冒險者中被嘲笑被側目被排擠都正常……如果不是被直接視為邪惡或者異端而被“清理糾正”的話……
施法者用法師之手給自己和對方各倒了杯新開瓶的白葡萄酒，輕輕托起玻璃杯感受了一下熟悉的香氣，繼續饒有興趣地觀看這幕好戲。
說來……高階施法者為了專心升級會花費大量時間冥想和研習法術，很少出門幾乎是慣例……他並不例外……反正維諾會打理好一切日常瑣事……
如果不是因為要為朱武訂制護甲武器順便熟悉一下北境這裏的環境，今年……至少整個夏天他都不會出門……
當然，這樣也會錯失不少美好事物……比如……
放在碎冰裏開殼之後被端上來的墨綠色深海大龍蝦滿滿占據了整個桌面，連高腳玻璃杯都只能見縫插針地委身角落裏了。
半透明還帶了一點青色的龍蝦肉薄片排成整整齊齊的四列……看上去就很可口……這個季節確實適合吃深海龍蝦，幾乎每天海象人漁夫們都能撈到不錯的食材。
蒼的眼神忍不住動了動。
『嘖，親愛的主人……你這看戲的態度是不是太明顯了？』
『好的演出需要有觀眾……而我很看好你……』
『……我覺得吧……你現在看盤子裏的龍蝦比看我多……真的那麽好吃嗎？』
『……你餓不餓？』
朱武用冷到掉冰渣子的眼神把眾人慢悠悠掃視一遍，等整個餐廳安靜到堪比墓地，他冷哼一聲，慢條斯理地坐下來，“我說各位……今天不想吃飯可以不吃的……說不定呢，這輩子都可以不用吃了。”
最遠角落裏沒戴頭盔的血騎士先站起來，有點尷尬地對他們行了個禮，“……打擾兩位了。我的名字是紮瑞斯·林歌，來自黎明之島。”
說來他不至於這麽沒見識……但是，這不是在銀月城啊！在北境這種情況很少見的好嗎嗚嗚嗚對面還是半精靈——好吧，裝成半精靈的高等精靈……
被法師劈頭蓋臉地發了個訊息「是不是我們的游蕩者和獵人統統都去了外域以至於要派騎士來這裏收集情報代問你家不知是哪位的團長好」的紮瑞斯現在真誠地希望地面上有個洞……這位法師可千萬不要真的認識他家的團長啊！！
餐廳中間，兩桌冒險者面面相覷，終於四人那桌等級最高的牛頭人薩滿吭哧吭哧地站起來，說的是精靈通行語，“……抱歉，是我的隊員……態度問題。我們……嗯……今天兩位的餐費……我等很樂意承擔。我是來自莫高雷的黑巖·血蹄。”
同桌的巨魔游蕩者努力把自己縮得更小團了點。背著長槍的獸人獵人閉了閉眼，撫摸自己寵物羽毛的力度有點重了，毛乎乎的大雪鸮睜眼很不滿地啄了他一下但沒出聲。
另一桌的人類牧師嘆了口氣也款款站了起來，這位穿著淺色法袍的深色頭發女性，身高剛到旁邊牛頭人的胸口，她撫肩行禮，“我誠摯向兩位致歉……請原諒我的隊員並非有意之過……今天兩位的餐費，我等也願意承擔。我的名字是羅娜·奧裏森。來自暴風城。”
她和對面一臉憨厚到木訥的牛頭人對了個盡在不言中的眼神……一部落一聯盟小隊，來吃個飯而已，本來是誰都不想搭理誰……現在反而有點同病相憐的味道了。
——誰讓大家犯蠢犯得這麽一致呢！
哦，好吧，換個說法——誰家能從來不養蠢貨呢！何況可能只是偶然犯蠢……
黑巖撓了撓自己的腰，沒想到……原來只有精靈是真的不在乎性別嗎……他覺得這也不能怪自己隊員沒見識……誰讓血精靈們都很少來奧格瑞瑪！他們也不會千裏迢迢跑去銀月城啊！
羅娜坐了下來，給了對面闖禍的戰士一個“坐好繼續吃飯”的眼神。
在她收集到的情報裏，北地這裏現在壓根沒有半精靈高階法師！說不定就是哪位精靈法師假扮的！看那位血騎士一臉的郁悶還先站起來道歉，大概率這位是血精靈的法師！聽說血精靈的高階法師平時在外域主城沙塔斯都懶得落地親自走路，竟然會有人進餐館吃飯！還是和自己的侍從同桌！
同隊的法師悄悄給她傳了個訊息：「大概愛情總是讓人盲目吧我就當長見識了這頓飯也算吃得很值了真有趣啊戰士的份子我出了」……
一臉平靜的羅娜：我覺得牧師和法師之間大概是有壁！比這裏的石頭墻壁還厚實的那種！
至於……
被不專業的同行拖累，本來好好掩藏在門後方簾子裏的人類潛行者默默把自己重新融進了陰影裏，裝作自己從來不存在。
——他、待、會、就、換、個、地、方！
就剛才那幾秒，他都快被那種刀子樣的目光在身上戳出幾個洞了！差點就從陰影裏掉出來！高階游蕩者喜歡換皮裝鮮嫩可愛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但對方……不會快傳奇了吧？！你等級比法師高那麽多還當他的侍從圖什麽！……哦，算了算了……他不想知道……知道得夠少才能活得夠久也算他們這一職業的金玉良言了……
施法者是向來高傲，游蕩者的脾氣難道就好嗎？現在看來……游蕩者肯定做了偽裝，那難道中年施法者就用的是本來面貌麽？這是什麽年度最新外域冷笑話——！
* * * * * * * * * * * * * * * * * *
“喬翰……來試試酒如何。”
朱武拎起杯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這酒挺不錯，就是有點淡……” 而且他確實餓了……早就餓了……
“嗯，這種清淡口感，配龍蝦才是剛好。可以先試試不沾任何醬料。這一家的醬料有甜酸辣三種……各有各的優點。”
施法者溫言安撫了自己的侍從，再朝兩桌冒險者點頭示意，“……可以，我接受諸位的歉意。就讓美食撫平一切不快吧。順便說，各位最好早點習慣……”
藍灰眼睛裏閃過一絲銳利，“畢竟卡瑪廓就這一家旅館兼餐廳……我們之後還會來的。”
一直安安靜靜沒說話的虛靈商人聽到這裏終於開口了，他禮貌地朝施法者頷首微笑，“……那便是我等的榮幸了。尊敬的施法者閣下，我的名字是傑多·艾瑞斯，屬於星界財團。從去年起常駐在此，為節點親王殿下收集各種艾澤拉斯世界的特有材料，希望之後有機會能與您相識。”
施法者冷靜地舉了舉酒杯，“很高興認識你，艾瑞斯。想不到星際財團……也來了諾森德。祝你交易愉快！”
“感謝。也祝您用餐愉快！我等就不打擾您和您同伴的美好時光了。”高挑的虛靈商人同樣舉杯示意。翠綠寶石般的酒液在細長的酒杯裏無聲蕩漾著。
坐在他對面胖乎乎的海象長者也笑了笑，他戴著頂彩色的帽子，一大把胡子幾乎都白了，“我覺得……我等運氣實在不錯。諾斯大人，感謝您的寬容。很久沒見您來了……這幾天的龍蝦和帝王蟹都很好，一定多嘗幾口啊！希望您和您的同伴……在卡瑪廓過得愉快！”
施法者比了個海象人的友好手勢，面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謝謝，您也是！達魯赫長者。”
漫長又短促的餐前插曲告一段落，不過正拿著餐叉享受鮮甜可口的龍蝦肉的朱武又有點好奇了——
『虛靈商人……星際財團？他們不是血肉生靈……哪個世界來的？』
『不清楚他們的原生世界是哪裏。我並沒有和他們交易過。虛靈算是某種半魔法星際種族……在外域有自己的勢力範圍。星際財團……性質總體和地精財團類似……』
『但他們聞起來差別非常大……不……可以說沒有共同之處……』
在朱武眼中，那位藍色的虛靈商人和他的隨從……都像是半透明的人形沙漏纏裹著一堆白色繃帶……能量在不斷流動著……性質很奇特的能量……
他們現在正在對主顧展示一塊虛空龍鱗，那巨大鱗片邊緣不甚規則，深黯表面浮動著仿佛某種巨大殘骸的投影。而他的海象人主顧不時輕輕用白色煙鬥敲擊鱗片，每敲一下就轉換一幀畫面：燃燒的榮耀堡、爬滿虛空藤的沙塔斯尖頂、以及某艘墜毀在雪原的奧術護衛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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