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第51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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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第51小時
七點的晨光照常升起，冉冉攀至了半空中。
來自愛琴海的熱風拂過了沈宜嘉的臉，帶來了鹹腥的海水氣息，其中似乎還混合著些許不遠處的集市中飄來的香料味道。
沈宜嘉不太感興趣地垂下了眼簾，只是呆呆地望著腳下的階梯。
看著那些混雜在火山灰的特殊混凝土裏的小貝殼，在陽光的照射下，正閃爍著溫柔的光澤。
一行人在城中又行了片刻，穿過一條安靜的小巷，走入了大道中。仿佛只是一瞬間，沈宜嘉覺得自己置身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大理石鋪就的路面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這裏的商鋪和住宅無一不精致，無一不華美，透著些許只為貴人服務般的矜貴。
其中有一棟宅邸靠街的窗口處，正倚著一名長相美艷的女子，百無聊賴地註視著街道裏漸漸變得熙攘的人潮。
沈宜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只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卻麻木得讓人心驚。就像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艷屍，早已沒有了自己的思想，只是坐在那裏任人擺布。
她已經猜出了女孩的身份，以及這棟宅邸的真實功能。她的身體微微發抖，可目光卻無法從那女孩的身上移開。
太可憐了……她的心中忍不住嘆道，既是為她，也是為自己即將迎來的噩運。
沈宜嘉以為自己已經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可巴爾巴圖斯的腳步卻並未就此停留，而是繼續向前走著，直到一行人再次拐入了另一個安靜的街區了。
周圍的場景與氛圍再次變幻，這裏的每一棟建築周圍，都環抱著一處不小的庭院，建築也愈發華美奢靡。
以沈宜嘉對這個時代淺薄的認知，也許只有安東尼奧的那棟宅邸能夠與之媲美。
終於，這一次，巴爾巴圖斯在一棟美麗的三層建築前停駐了腳步。若不是沈宜嘉看到他臉上露出了得意且期待的目光，也許她會以為這是一座了不起的貴族宅邸。
“歡迎來到‘維納斯之巢’！”巴爾巴圖斯炫耀似地，裝模作樣地模仿著貴族們說話的腔調對著沈宜嘉說道：“赫庫蘭尼姆最昂貴的銷金窟，你該感到榮幸，女士，一般的妓女可沒有資格被送進這裏。”
他說著話，似乎害怕沈宜嘉逃跑似的，緊緊攥住了沈宜嘉的胳膊。沈宜嘉的臉在霎那間便因為疼痛而再次變得煞白，但話說出口卻仍不是求饒，而是嘲諷：
“你這麽喜歡，你怎麽不把自己也賣進去！”
這一次，巴爾巴圖斯見她忤逆卻非但不怒，反而朝著她幸災樂禍似地笑了笑：“你最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勁頭，太溫順的綿羊大人們見得多了，就喜歡這樣帶刺的玫瑰。”
正說話間，維納斯之巢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兩個努比亞奴隸。他們的身材高大而魁梧，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滿了傷痕，看模樣十分地駭人。
巴爾巴圖斯熟稔地朝著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旋即便將手下們留下了門外，自己帶著沈宜嘉，走進了庭院裏。
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幹這樣的勾當了。
兩人穿過了回廊，不遠處的大殿裏傳來陣陣輕盈的笑聲與樂聲，仿佛這裏並不是一處吃人的地獄，而是美妙的伊甸園。
"巴爾巴圖斯！你這個該死的強盜！"忽然，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裏面傳來，"上次你賣給我的那個高盧女孩根本就不是處女！"
旋即，沈宜嘉看到一個身材豐滿的中年女人大步朝著他們走來。她穿著深紅色的斯托拉長裙，金發盤成覆雜的發髻，臉上濃妝艷抹著，即便此時滿臉的怒意，姿態卻依舊風流。
沈宜嘉留意到她右手小指上，戴著的一枚鑲嵌紅寶石金戒指。但她不知道，在羅馬，這是妓院老鴇的標志。
“多米提婭夫人”巴爾巴圖斯誇張地行了個禮：“這次我給您帶來了真正的珍寶——一個來自賽裏斯的貴族女子！”
多米提婭瞇起眼睛走近沈宜嘉，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沈宜嘉皺眉。
“這就是賽裏斯的女人？”她皺著眉頭兀自有些不信似的細細端詳著她：“這也太瘦了，貴人們可不喜歡抱著具骷髏睡覺。”
旋即她用手粗暴而熟稔地，開始檢查起沈宜嘉的牙齒、頭發，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並不是一個與她一樣的人，而是一只待價而沽的牲口。
沈宜嘉想要撇過臉去，可巴爾巴圖斯似乎早就察覺了她的意圖，伸出手牢牢固定住了她的腦袋。力氣之大，沈宜嘉竟連半點也掙脫不得。
最後，多米提婭甚至試圖掀開她的粗布外衣查看身體。
這太羞辱了，沈宜嘉的掙紮越發激烈了起來：“你們這些畜生，就該下地獄去！”她憤怒地咒罵，心中甚至生出了死意。
以其在這裏受這樣的折辱，還不如死了幹凈！
可她的咒罵並沒有換來處境絲毫的改變，反而惹來了本就在不遠處守著的那兩名努比亞奴隸。加上巴爾巴圖斯，三名體型壯碩的成年男子，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便控制住了沈宜嘉。
她被人俯身按在了地上，一只膝蓋重重地頂在她的後背上，令她感到一陣窒息。
臉接觸到了冰涼的地面，也讓她的心沈入了谷底。
“哼，比你貞烈的女人我也見過不少，現在哪個不是乖乖地在這裏伺候貴人。我勸你還是早歇了這心思，也好讓自己少受些罪。”多米提婭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地勸著。
巴爾巴圖斯聞言一喜，他知道這意味著，這樁買賣已經成了。
可還沒來得及歡喜，老鴇便似發現了端倪，皺著眉頭盯著沈宜嘉的右臂。
“她的胳膊怎麽了？”多米提婭突然厲聲問道。
巴爾巴圖斯聳聳肩：“路上不老實，教訓了一下。找個醫生接上就行。”
“你這條骯臟的野狗！”多米提婭聞言卻忽然突然變得暴跳如雷：“你知道治療這種傷要花多少錢？又要耽誤多少接客的時間嗎？”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戳著巴爾巴圖斯的胸口：“五千塞斯特斯，多一枚銅幣都沒有！”
“一萬，少一個銅幣我就帶她去羅馬！”巴爾巴圖斯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道：“龐貝的安東尼烏斯將軍你知道吧？就連那位了不起的將軍都曾是她的裙下臣！一萬塞斯特斯，你買下不虧的！”
沈宜嘉仍被人死死地按在地板上，聽著他們像買賣牲口一樣討價還價，胃裏翻湧著惡心和憤怒。
她努力地擡起頭，想要怒斥兩人，可眼角的餘光卻在這時掃過妓院內部——中央是一個帶噴泉的庭院。
幾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正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幕。
沈宜嘉忍不住想，這些女人是否就是多米提婭口中那些，曾經的貞烈女子？
多米提婭的一聲驚呼讓沈宜嘉收回了飄遠的註意力，她感覺自己再次被人從地上提起來，而這一次，多米提婭打量自己的目光越發的細致了。
“馬爾庫斯·安東尼烏斯將軍？”
沈宜嘉聽到多米提婭帶著不敢置信的語氣嘟囔著：“他怎麽可能看上這樣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
“嘿，夫人，您別不信，我從這女人身上搜出了安東尼烏斯大人親筆所書，並印有他個人徽記的通關文書！”巴爾巴圖斯說著便要伸手向懷中摸去，摸到一般臉色忽然一變。
他想起來了，那封通關文書被他忘在了城外，圖莉亞的屋子裏。
“夫人，文書我忘在圖莉亞那娘們那裏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將她召進城裏來。”
對於巴爾巴圖斯的解釋，多米提婭未置可否，但看模樣似乎已經信了幾分。
而在又一番討價還價後，沈宜嘉的價格最終定在七千五百塞斯特斯。巴爾巴圖斯用三件絲綢丘尼卡的錢便將沈宜嘉徹底賣進了這個坐落在人間的地獄裏。
*
一切似乎都以塵埃落定，沈宜嘉被帶到一個裝飾奢華的房間。
墻上繪著各種不堪入目的露骨的情愛場景，房間的一側墻壁下擺著一張造型精致的木床，木床之上則鋪著來自埃及的亞麻床單。
這樣的陳設，已然比此時生活在羅馬帝國中的大部分平民要精致上許多了。
沈宜嘉下意識地尋找著任何有可能讓自己逃跑的出口，比如——窗戶。
很快，她就找到了它。而與這豪華的房間不想匹配的是，房間的窗戶很小很高，窗戶的外面安裝著堅固的鐵柵欄，而透過這些柵欄的空隙，僅僅只能夠看到一角的藍天。
“洗幹凈，然後換上這個。”送她進來的女奴面無表情地丟下一件紗制的半透明的絲綢長袍和一盆溫水就離開了，重重關上門。
沈宜嘉聽到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她沒碰那件幾乎帶著羞辱意味的長袍，而是踩著床走到了窗前試圖夠向它。
窗戶離地面至少有一人半高，而鐵柵欄更是牢固得紋絲不動。最重要的是，窗口如此窄小，恐怕只有那些消瘦的孩童才有可能從這裏鉆出去。
現在該怎麽辦？沈宜嘉
她坐在床邊思考對策。安東尼奧的通關文書已經不在身邊，圖莉亞是她唯一的希望，但那個紅發女孩真的會冒險去龐貝報信嗎？
聽多米提婭的意思，因為自己手臂上的傷勢，恐怕這幾天是接不了的客的。想到這，她不禁松了口氣，至少……情況還不算最壞。
既然如此，自己是否應該表現的順從一些，這樣至少可以讓她放松警惕，即便安東尼奧不會出手救自己，她也能有更大的機會尋到逃生的機會，離開這裏？
可還不等她想好對策，門口再次傳來了門鎖轉動之聲，接著便是多米提婭帶著假笑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好了我們來自遠方的美人兒，讓醫生給你接好了手臂，收拾收拾，你也該開始接待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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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愛琴海的熱風拂過了沈宜嘉的臉，帶來了鹹腥的海水氣息，其中似乎還混合著些許不遠處的集市中飄來的香料味道。
沈宜嘉不太感興趣地垂下了眼簾，只是呆呆地望著腳下的階梯。
看著那些混雜在火山灰的特殊混凝土裏的小貝殼，在陽光的照射下，正閃爍著溫柔的光澤。
一行人在城中又行了片刻，穿過一條安靜的小巷，走入了大道中。仿佛只是一瞬間，沈宜嘉覺得自己置身在了另一個世界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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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有一棟宅邸靠街的窗口處，正倚著一名長相美艷的女子，百無聊賴地註視著街道裏漸漸變得熙攘的人潮。
沈宜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只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臉上的表情卻麻木得讓人心驚。就像是一具毫無生氣的艷屍，早已沒有了自己的思想，只是坐在那裏任人擺布。
她已經猜出了女孩的身份，以及這棟宅邸的真實功能。她的身體微微發抖，可目光卻無法從那女孩的身上移開。
太可憐了……她的心中忍不住嘆道，既是為她，也是為自己即將迎來的噩運。
沈宜嘉以為自己已經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可巴爾巴圖斯的腳步卻並未就此停留，而是繼續向前走著，直到一行人再次拐入了另一個安靜的街區了。
周圍的場景與氛圍再次變幻，這裏的每一棟建築周圍，都環抱著一處不小的庭院，建築也愈發華美奢靡。
以沈宜嘉對這個時代淺薄的認知，也許只有安東尼奧的那棟宅邸能夠與之媲美。
終於，這一次，巴爾巴圖斯在一棟美麗的三層建築前停駐了腳步。若不是沈宜嘉看到他臉上露出了得意且期待的目光，也許她會以為這是一座了不起的貴族宅邸。
“歡迎來到‘維納斯之巢’！”巴爾巴圖斯炫耀似地，裝模作樣地模仿著貴族們說話的腔調對著沈宜嘉說道：“赫庫蘭尼姆最昂貴的銷金窟，你該感到榮幸，女士，一般的妓女可沒有資格被送進這裏。”
他說著話，似乎害怕沈宜嘉逃跑似的，緊緊攥住了沈宜嘉的胳膊。沈宜嘉的臉在霎那間便因為疼痛而再次變得煞白，但話說出口卻仍不是求饒，而是嘲諷：
“你這麽喜歡，你怎麽不把自己也賣進去！”
這一次，巴爾巴圖斯見她忤逆卻非但不怒，反而朝著她幸災樂禍似地笑了笑：“你最好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勁頭，太溫順的綿羊大人們見得多了，就喜歡這樣帶刺的玫瑰。”
正說話間，維納斯之巢的大門被人從裏面打開，露出了裏面的兩個努比亞奴隸。他們的身材高大而魁梧，赤裸的上半身上布滿了傷痕，看模樣十分地駭人。
巴爾巴圖斯熟稔地朝著他們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旋即便將手下們留下了門外，自己帶著沈宜嘉，走進了庭院裏。
看得出來，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幹這樣的勾當了。
兩人穿過了回廊，不遠處的大殿裏傳來陣陣輕盈的笑聲與樂聲，仿佛這裏並不是一處吃人的地獄，而是美妙的伊甸園。
"巴爾巴圖斯！你這個該死的強盜！"忽然，一個尖銳的女聲從裏面傳來，"上次你賣給我的那個高盧女孩根本就不是處女！"
旋即，沈宜嘉看到一個身材豐滿的中年女人大步朝著他們走來。她穿著深紅色的斯托拉長裙，金發盤成覆雜的發髻，臉上濃妝艷抹著，即便此時滿臉的怒意，姿態卻依舊風流。
沈宜嘉留意到她右手小指上，戴著的一枚鑲嵌紅寶石金戒指。但她不知道，在羅馬，這是妓院老鴇的標志。
“多米提婭夫人”巴爾巴圖斯誇張地行了個禮：“這次我給您帶來了真正的珍寶——一個來自賽裏斯的貴族女子！”
多米提婭瞇起眼睛走近沈宜嘉，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讓沈宜嘉皺眉。
“這就是賽裏斯的女人？”她皺著眉頭兀自有些不信似的細細端詳著她：“這也太瘦了，貴人們可不喜歡抱著具骷髏睡覺。”
旋即她用手粗暴而熟稔地，開始檢查起沈宜嘉的牙齒、頭發，仿佛站在她眼前的並不是一個與她一樣的人，而是一只待價而沽的牲口。
沈宜嘉想要撇過臉去，可巴爾巴圖斯似乎早就察覺了她的意圖，伸出手牢牢固定住了她的腦袋。力氣之大，沈宜嘉竟連半點也掙脫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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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羞辱了，沈宜嘉的掙紮越發激烈了起來：“你們這些畜生，就該下地獄去！”她憤怒地咒罵，心中甚至生出了死意。
以其在這裏受這樣的折辱，還不如死了幹凈！
可她的咒罵並沒有換來處境絲毫的改變，反而惹來了本就在不遠處守著的那兩名努比亞奴隸。加上巴爾巴圖斯，三名體型壯碩的成年男子，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地便控制住了沈宜嘉。
她被人俯身按在了地上，一只膝蓋重重地頂在她的後背上，令她感到一陣窒息。
臉接觸到了冰涼的地面，也讓她的心沈入了谷底。
“哼，比你貞烈的女人我也見過不少，現在哪個不是乖乖地在這裏伺候貴人。我勸你還是早歇了這心思，也好讓自己少受些罪。”多米提婭冷笑一聲，語氣冰冷地勸著。
巴爾巴圖斯聞言一喜，他知道這意味著，這樁買賣已經成了。
可還沒來得及歡喜，老鴇便似發現了端倪，皺著眉頭盯著沈宜嘉的右臂。
“她的胳膊怎麽了？”多米提婭突然厲聲問道。
巴爾巴圖斯聳聳肩：“路上不老實，教訓了一下。找個醫生接上就行。”
“你這條骯臟的野狗！”多米提婭聞言卻忽然突然變得暴跳如雷：“你知道治療這種傷要花多少錢？又要耽誤多少接客的時間嗎？”
她伸出塗著丹蔻的手指戳著巴爾巴圖斯的胸口：“五千塞斯特斯，多一枚銅幣都沒有！”
“一萬，少一個銅幣我就帶她去羅馬！”巴爾巴圖斯也不甘示弱地回應道：“龐貝的安東尼烏斯將軍你知道吧？就連那位了不起的將軍都曾是她的裙下臣！一萬塞斯特斯，你買下不虧的！”
沈宜嘉仍被人死死地按在地板上，聽著他們像買賣牲口一樣討價還價，胃裏翻湧著惡心和憤怒。
她努力地擡起頭，想要怒斥兩人，可眼角的餘光卻在這時掃過妓院內部——中央是一個帶噴泉的庭院。
幾個衣著暴露的年輕女子，正冷漠地註視著這一幕。
沈宜嘉忍不住想，這些女人是否就是多米提婭口中那些，曾經的貞烈女子？
多米提婭的一聲驚呼讓沈宜嘉收回了飄遠的註意力，她感覺自己再次被人從地上提起來，而這一次，多米提婭打量自己的目光越發的細致了。
“馬爾庫斯·安東尼烏斯將軍？”
沈宜嘉聽到多米提婭帶著不敢置信的語氣嘟囔著：“他怎麽可能看上這樣一個瘦骨嶙峋的女人？”
“嘿，夫人，您別不信，我從這女人身上搜出了安東尼烏斯大人親筆所書，並印有他個人徽記的通關文書！”巴爾巴圖斯說著便要伸手向懷中摸去，摸到一般臉色忽然一變。
他想起來了，那封通關文書被他忘在了城外，圖莉亞的屋子裏。
“夫人，文書我忘在圖莉亞那娘們那裏了，您要是不信，可以將她召進城裏來。”
對於巴爾巴圖斯的解釋，多米提婭未置可否，但看模樣似乎已經信了幾分。
而在又一番討價還價後，沈宜嘉的價格最終定在七千五百塞斯特斯。巴爾巴圖斯用三件絲綢丘尼卡的錢便將沈宜嘉徹底賣進了這個坐落在人間的地獄裏。
*
一切似乎都以塵埃落定，沈宜嘉被帶到一個裝飾奢華的房間。
墻上繪著各種不堪入目的露骨的情愛場景，房間的一側墻壁下擺著一張造型精致的木床，木床之上則鋪著來自埃及的亞麻床單。
這樣的陳設，已然比此時生活在羅馬帝國中的大部分平民要精致上許多了。
沈宜嘉下意識地尋找著任何有可能讓自己逃跑的出口，比如——窗戶。
很快，她就找到了它。而與這豪華的房間不想匹配的是，房間的窗戶很小很高，窗戶的外面安裝著堅固的鐵柵欄，而透過這些柵欄的空隙，僅僅只能夠看到一角的藍天。
“洗幹凈，然後換上這個。”送她進來的女奴面無表情地丟下一件紗制的半透明的絲綢長袍和一盆溫水就離開了，重重關上門。
沈宜嘉聽到鑰匙在鎖孔裏轉動的聲音，門從外面被鎖死了。
她沒碰那件幾乎帶著羞辱意味的長袍，而是踩著床走到了窗前試圖夠向它。
窗戶離地面至少有一人半高，而鐵柵欄更是牢固得紋絲不動。最重要的是，窗口如此窄小，恐怕只有那些消瘦的孩童才有可能從這裏鉆出去。
現在該怎麽辦？沈宜嘉
她坐在床邊思考對策。安東尼奧的通關文書已經不在身邊，圖莉亞是她唯一的希望，但那個紅發女孩真的會冒險去龐貝報信嗎？
聽多米提婭的意思，因為自己手臂上的傷勢，恐怕這幾天是接不了的客的。想到這，她不禁松了口氣，至少……情況還不算最壞。
既然如此，自己是否應該表現的順從一些，這樣至少可以讓她放松警惕，即便安東尼奧不會出手救自己，她也能有更大的機會尋到逃生的機會，離開這裏？
可還不等她想好對策，門口再次傳來了門鎖轉動之聲，接著便是多米提婭帶著假笑的臉出現在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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