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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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輿論戰

剛剛結束與滅卻師的惡戰,一眾精疲力竭的隊長級死神拖著未能痊愈的身體,纏著繃帶拄著拐,不得不急急忙忙從靈王宮下來。

由於傷勢和體力的差異,眾人在真央靈術院門口修整等待片刻,直到能來的全部到齊,才勉強以戰損版護廷十三隊全明星陣容無縫開啟抓捕歸案的行程,浩浩蕩蕩直奔目標位置——真央靈術院裏的某個教室。

驅虎吞狼的計策雖猛,卻也有明顯的副作用。根據前方阿散井副隊長的急報,雖然藍染惣右介稱得上積極主動地在對友哈巴赫的決戰中起到了很大作用,可他之後儼然成了瀞靈廷新的威脅。其中情勢覆雜,還需諸位隊長親身蒞臨判斷。

而映入一眾隊長眼中的情形,完全不同於他們此前的任何一種想象。

眾多真央學生都保持著雙手握刀的戒備姿態,把包含一護和戀次在內的所有“其他人”攔在守衛圈外面。而在學生們形成的保護圈中央,是和曾經一樣站在講臺前的藍染,只不過這次躺在講臺上的不是他的講義,而是一個孩子。

“可惡,這麽多人全都中了鏡花水月嗎?這個卑鄙之徒!”

“這次不是……”一護想出言解釋,可對上碎蜂怒氣沖沖的表情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明。

一個真央高年級的女學生正對護廷十三隊眾人,保持雙手握刀的戒備姿勢開口:“我們不會放任何可能趁機傷害遠山大人的人接近,各位請回吧。”

這裏既不見遠山吟的身影,也感知不到她的靈壓,眾人大多對女學生的話感到疑惑,或者直接判斷她中了鏡花水月,把藍染當成了遠山吟。

白哉的反應與沒認出講臺上沈睡幼童狀態吟的眾人不同,他壓低的聲音裏藏著怒氣:“如果你們真的擔心吟的安危,為什麽要放任那個男人靠近她?我會把她帶去施藥院治療。”

學生們對這個提議並不買賬。

“藍染老師……”或許意識到曾經的稱呼太過順嘴,說話的學生停頓了一下,但不曾更正稱呼就繼續說:“在治療遠山大人。雖然我不是貴族,可也知道遠山大人和許多貴族交惡的事,我們不會讓她最虛弱時落入貴族的掌控範圍。”

眾人意識到昔日真央最具人氣的講師藍染惣右介在真央依然有很大影響力,陷入短暫的沈默。黑崎一護趁著這個時機說明:“藍染沒有用鏡花水月,但是……”

現世來的高中生不了解屍魂界的各路勢力和這幾年的局勢變化,但一眾隊長已經大致理清了他們趕來之前發生的事。

藍染利用自己往日在真央的影響力讓前一天才被遠山吟保護的真央師生相信——他此刻在治療在戰鬥中身先士卒英勇負傷,此前又多次拯救真央的英雄遠山吟。然後營造和強調焦慮——吟在此前為了維護一般民眾的安全和利益得罪了許多勢力,此刻危在旦夕,極有可能被他們處之而後快。

於是,真央眾人自發保護高潔脆弱又隨時可能成為受害者的遠山吟,把少了一臂且胸口被貫穿卻完全不顧自身傷勢,全力救人的藍染也劃入保護圈,至於其他人則統統當作潛在敵人看待。

這樣的現狀甚至比“所有人都中了鏡花水月”還讓人難以接受也更難處理。

“吟兩年前參與對藍染的戰鬥還親自封印了他,你們如果真的為吟的安危考慮就不該輕信那個男人。我和吟自小相識,是彼此信賴的舊友,我不會害她。”

學生們因為白哉的話有所動搖,恰逢此時一直在用單手施展回道的藍染終於停下動作擡起頭,“請護廷十三隊派一兩位代表進來,他們有必要了解一下遠山吟現在的情況。”

學生們謹慎地盯著二十餘人讓出一條路,白哉難得急躁到不等安排就徑直走進去,京樂則在眼神安撫其他人之後緊隨其後,這二人甫一入內,學生們立刻重新形成包圍圈。

白哉直奔講臺而來,只見躺在上面的小小的吟臉色慘白、一動不動,幾乎要被認成瓷娃娃之類的死物。不過她還活著,雖然氣若游絲、靈壓波動微弱(且靈壓變得和藍染一樣)。

與疲憊卻緊張的其他人不同,兩位代表走近時,藍染正用目前僅剩的一只手幫變小的吟打理可能夾進領子裏的頭發,“她在戰鬥中消耗太大,又被友哈巴赫吞噬,自身的靈力產生功能暫時受損。我把自己幾乎所有靈壓傳輸給她才勉強保全她的性命,在她徹底恢覆之前一刻也不能離開龐大的靈力供給,否則會在幾分鐘內死去。”

這種情況說明讓在場所有人皺眉。

雖然京樂和白哉都能感覺到,之前縈繞在藍染周圍無法被消去的可怖靈壓的確不翼而飛了,但他們不能輕信藍染的一面之詞。

藍染對於京樂找來其他人鑒定情況的要求並未拒絕,於是不久後,同樣經歷了與親衛隊的大戰,重傷到剛剛恢覆行動能力的浦原喜助和涅繭利也先後進出包圍圈,或故作平靜、或不情不願地得出藍染所言非虛的結論。

即便是藍染這個靈壓怪物在持續供應遠山吟所需的恐怖靈力之後也幾乎沒有多餘的靈壓溢出,屍魂界裏根本沒有人能代替他維持遠山吟的生命。

她的身體內部有一股危險的力量,如果不以這種等級的靈壓遏制,那力量隨時會將遠山吟的生命侵蝕殆盡。

曾進入包圍圈近距離觀察遠山吟的幾個人,誰都沒有明說這股力量是什麽,這不是一件適合讓更多人知道的事。

至於靈壓供給,如果一群人像當初創造前往靈王宮的門時那樣齊心協力也許同樣可以滿足恐怖的靈壓需求,但造門只需要集中輸出靈壓一小段時間就好,維持生命體征這種事可要日日夜夜不間斷,而遠山吟的恢覆期限遙遙無期。

無間環境特殊,經過判斷不能保持現在存在於遠山吟和藍染之間的靈壓聯系。如果將藍染快速押回無間,即便把無罪的遠山吟一同送往無間的牢房,恐怕她也會直接暴斃。

“不能讓藍染這種罪人以此為要挾,難道要為了遠山吟一個放任他不受羈押嗎……”護廷十三隊裏有這樣的言論傳出,讓原本有所緩和的氣氛降到冰點,稍有松懈的真央學生們立刻再次拔刀,連尚未離開包圍圈的京樂和白哉也被學生們警惕地註視。

此時此刻,京樂徹底明白了藍染在戰後第一時間來到真央的用意。如果不是這樣被洶湧民意裹挾的情形,護廷十三隊完全可以以護廷之名放棄遠山吟一人的性命,調用所有武力直接對抗虛弱狀態的藍染。

可現在,京樂一旦下達這樣的指令,曾受到遠山吟庇護的真央全體學生一定會對護廷十三隊乃至死神的正義性產生懷疑。在不久前結束的大戰裏,死神損傷慘重,不能一下子讓這麽多後備力量同時出問題。當務之急是隔開藍染和這群學生,之後再想辦法擺正這群學生的想法。

但局勢卻進一步朝著有利於藍染的方向發展。眾多結界驟然出現,將護廷十三隊與學生們分隔開,制造者是之前留在真央,曾在遠山吟手下一同奮戰的封印司、鬼道眾成員。他們顯然不打算對吟被犧牲的可能性坐視不管,即使要為此與同為瀞靈廷機構的護廷十三隊為敵。

“真央的同學們、封印司、鬼道眾的各位不要激動,我們絕沒有坐視遠山審判官殉職的意思,只不過是想花時間找到維持她生命的其他辦法……”

“這可未必。”藍染打斷京樂的話,輕輕將手護在吟身上,“如果遠山吟在戰後死亡,作為總隊長的你就可以趁四十六室覆滅拿到瀞靈廷最高決策權,占據她在封印司甚至鬼道眾留下的權力真空,實現利益最大化。而且以她的地位和功績已經進無可進,只好先殺了她再送上神壇。”

“危言聳聽。這是罪大惡極的犯人為達目的惡意造謠,重犯藍染的話沒有可信度。”

面對被做壞身份的指控,藍染顯得雲淡風輕,“無論過去如何,現在我們的性命綁定在一起,我是最想讓她活下去的人。”

不同於尚且沈得住氣的藍染和京樂,包圍圈外面的護廷十三隊成員與封印司鬼道眾成員、真央學生之間的沖突大有一觸即發之勢,恐怕在學生們眼裏已經是鐵板釘釘的“藍染好,護廷壞”了。

若是與滅卻師的戰爭結束不到一天,死神內部的主要機構就分裂成兩派、打作一團,戰後重建也不用做了,是否要緊接著內戰都難說。

現在的屍魂界經不起這種分裂與動蕩。

京樂暗自嘆了口氣,先去讓護廷十三隊眾人收回武器:“好了,好了,大家別激動,都是自己人,事情完全可以坐下來談。”

又要安撫真央學生和封印司鬼道眾成員:“我以護廷十三隊總隊長的名義保證,一定會想辦法救助遠山審判官。”

總算暫時安撫住眾人,京樂重新回到包圍圈中央。之前這短短幾句話的時間,白哉一直以懷疑的目光盯著藍染,唯恐他做出什麽不利於吟的舉動。而通過與吟的綁定實際上獲得在場真央學生、封印司鬼道眾成員領導權的藍染則穩坐釣魚臺,絲毫不為他人的行為所動。

“之前涅隊長他們說遠山審判官需要很多靈壓,在屍魂界可能一時沒有很好的解決方案,但可以送遠山審判官去靈王宮看看,那裏說不定有辦法……”

“呵,你是說那個剛被送回去還沒拼好的東西?”眾人來到真央已經進行過多輪談判,一直從容不迫的藍染的語氣還是第一次變得如此尖銳,他意有所指地看向白哉,“浮竹十四郎還有一息尚存,不一起送上去嗎?”

白哉臉色有些難看,他想起曾經在殿宇裏看到的靈王殘軀、想起身負靈王手臂而自我獻祭浮竹、想起戰鬥最後隨吟一起掉落的那顆白色心臟……他不想讓吟的命運也扭向那種殘酷的方向。

眼看目的達到,藍染又慢悠悠把視線轉回京樂身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繼續說:“你們都見過‘靈王’了吧?”

“靈王宮上也有在忙的事,就暫時讓遠山審判官留在屍魂界休養。”京樂不得不用妥協阻止藍染在眾人面前洩露關於靈王和三界真相的威脅。盡管現在藍染的靈壓被多方證實已經大幅度降低,可他的危險性依舊很高,他的語言和思想都是可怕的武器。

不過,京樂不打算再讓步更多,他必須將藍染這個極惡之徒的危險性降低到可控,“至於無間重犯藍染惣右介,暫時關押在懺罪宮,請封印司和鬼道眾共同負責增加懺罪宮的封印,並由護廷十三隊隊長每天輪流巡視,確保重犯得到管制。”

聽到這個結論,不少隊長面露憂色。封印也好、巡邏也罷,在一眾隊長都身中鏡花水月催眠的情況下未必真能關得住藍染,即便現在可以讓黑崎一護確認藍染被羈押,可等到黑崎一護返回現世,藍染依然有隨時越獄的可能性。

京樂看出部下們的憂慮,繼續說明防護措施:“在收監之前,請涅隊長制作殺傷性裝置放在遠山審判官身上。一旦重犯藍染惣右介有不法行為,即刻遠程啟動裝置。”

一石激起千層浪,京樂的話頓時引爆整個場地,整個大教室活像是炸開了的鍋,其中先前緊繃的一個個靈壓如今波動得像燒開的沸水,幾乎要把教室的天花板掀開。

來自各個機構、擁有不同立場的人全部議論紛紛。眾人看待這個決定的視角不同、側重點不同,但結果都是不看好的:

有人認為藍染只是把遠山吟當成離開無間的工具,脫身後不會在意她的死活,在她身上多加一百個致命裝置也關不住藍染。

也有人說這二人早有積怨,新任總隊長這根本就是把殺遠山吟的刀子遞到藍染手裏,他身為總隊長迫於輿論壓力不能直接做主犧牲遠山吟,就陰謀借刀殺人,以免承擔放棄戰爭英雄的罵名。

京樂對於這一輪鼎沸的民意倒是不甚在意,他默默觀察著藍染的神色。藍染一直顯得雲淡風輕,沒露出任何被抓住把柄的破綻,好像遠山吟只是他為了不回無間而綁住的籌碼,他並不關心對方的死活。

可是,先前浦原喜助借觀察遠山吟情況的機會,也偷偷對藍染進行過掃描,結論是:藍染被友哈巴赫侵蝕所受到的傷害要遠大於遠山吟。這種情況很不合理。尤其遠山吟被吞噬前的狀態極差,無論從什麽角度考慮都不該是被侵蝕程度更低的那個。

唯一一種合理解釋是:藍染在最危險的時候以自身為保護替遠山吟隔絕了傷害。

如果遠山吟的性命不能威脅到藍染,那這世界上就沒有能用來威脅藍染惣右介的人事物了。

再開口時京樂已是成竹在胸:“嘛,不管怎麽說藍染先生也是不想回無間的。而且……”

陰冷的靈壓讓七嘴八舌的人們安靜下來,京樂的眼神也冷了幾分,“說到底,救遠山審判官的行動要建立在不危及屍魂界的前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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