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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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價值

無論從什麽層面上,和這只虛的戰鬥都令人火大。

跑不過。那巨大的虛身體由沙子構成,只要吟還在沙地上,她跑到哪裏,虛的大嘴就從哪裏的地面下冒出來。

打不死。靈弓也好、虛閃也罷,這些攻擊在沙子上開出一個大洞,又很快被流沙補上,無法造成任何有效攻擊。

吞不掉。吟無計可施試圖直接生吞這虛的靈魂,可它一旦被吟抓住就舍棄那部分沙子,飛快轉移到其他位置。吟最後只吸收了一堆沙子的靈子。

如果流沙的特質能給這只虛便利,也一定會造成麻煩。至於沙子的弱點……吟最先想到的就是水。

真是遺憾的結論。作為虛的吟可沒有水屬性的靈壓。

戰鬥僵持不下,吟卻察覺到一個靈壓的靠近,與那個靈壓同時被註意到的,還有吟曾經留下的鬼道。如果她可以感知到自己曾經留下的鬼道效果,是否意味著她的死神力量並未憑空消失,甚至還有被追回的可能性?

“停手吧,魯奴剛卡。”比起在屍魂界時,市丸銀隨意而不著調的語氣更甚,“好久不見啊遠山小姐~幾天不見你還真是判若兩人,我一開始都沒認出來是你。”

……她現在完全打不過市丸銀,等下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不能意氣用事,必須先順著對方。

吟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預先調用起十二分的忍耐力應對對方可能的冷嘲熱諷,才緩緩轉身面對市丸銀。他已經褪下屍魂界的服飾,現在穿著異常寬松的純白色的長袍和袴,襯得被塞在衣服裏的人愈發纖瘦。

而同樣近距離觀察完吟的市丸銀笑得很歡樂,“遠山小姐你現在的造型可真別致,來虛圈之後你的品味完全變了嗎?”

別致?她不過是裏衣外穿一身血、頭發蓬亂又打結、手有虛洞沒面具……至於“品味”,那更是和現在的她毫無關系的詞匯。

她都流落成新晉大虛流浪虛圈了,只要還在喘氣就是勝利,還管什麽造型不造型的,反正現在沒有鏡子,自己多醜都看不見。

而且,虛圈裏的醜東西已經夠多了,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吟不打算回答市丸銀毫無意義的問題,默默翻了個白眼雙手抱臂,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給他。

不過也是奇怪,每次她淒慘到連外表的體面都顧不上的時候,總會碰上市丸銀。也不知道這算是什麽孽緣。

“好了好了,跟我走吧。”市丸銀語氣輕快得很,好像只是小孩子在招呼鄰居家小朋友一起去集市上買些東西吃。

……並不想跟著這家夥。

而且,她莫名其妙跟著進虛夜宮算什麽事?被俘虜嗎?就因為她和守衛打了一架?

“你要帶我去蹲大牢嗎?”嘴上這麽說,吟還是默默跟上了。市丸銀的神槍就明晃晃別在腰間,他如果拔刀、出招,以吟現在的響轉速度根本沒辦法應對。

“看不出來,遠山小姐還有這種愛好。”市丸銀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吟的時候依然瞇著眼,表情卻讓人看出幾分無奈,“不過,這種要求你需要去向藍染隊長提。”

……更不想見那個人。

這次多半又是市丸銀自作主張吧?無論是百年前還是前幾天,藍染出於各種考慮會親自出手處理她這個不速之客。但現在,已經失去所有利用價值,也不在藍染棋盤上的她恐怕不會對對方造成什麽影響。

但是,被打擾的藍染出於種種考慮未必會懲罰市丸銀,可她遠山吟作為最弱勢的一方一定會倒黴。

如果再給她一次選擇的機會,她一定要離虛夜宮遠遠的。

可惜事已至此,吟必須暫時順著市丸銀走下去。而在這段時間裏,吟不打算一味聽從安排。在真正進入對方的地盤之前,吟不能對他們如今在虛圈的角色一無所知。“為什麽要向他提要求?他在虛圈負責普法?”

吟故意選擇的離譜對話走向直接讓市丸銀笑出聲,可他收住笑意後的回答讓吟笑不出來了,“你這麽說倒也沒錯。虛圈的王在這裏建立法度。”

……好啊,這是在瀞靈廷遭遇職場玻璃天花板直接卷團隊跑路,在對家空降成為新老板?不,恐怕在叛逃之前藍染就已經是“虛圈之王”了,幾天前不過是“藍染陛下駕臨他忠誠的虛夜宮”。

越想越氣。

這群志存高遠的反叛者都在虛圈稱王稱霸了,就不能放過她這只人畜無害的虛,只當她是顆在沙地上隨風飄蕩的風滾草嗎?!

虛夜宮真的太大了,配色和風格又簡潔、統一得令人路癡。而且,幾乎每一處房間和走廊都有把守的破面,安保布局周密妥當。原本一直都在記路線的吟腿走酸了、記憶錯亂、既不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沿途留下靈壓,也徹底死了逃離時直接爆破式找路的心——以她現在的水準,沒有此地上位者同意的情況下是根本不可能離開這座建築的。

市丸銀停下,卻不是因為目的地到了。吟的靈壓感知能力和留在藍染身上的鬼道沒壞,他並不在這扇門後面。

吟不知道這個意料之外的暫停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腦子卻已經不受控制開始猜想:從市丸銀這個樂子人突然想起來她現在沒有任何利用價值成不了樂子,打算讓她自生自滅;到他覺得為了樂子頂著被藍染懲罰的風險不值得,打算直接除掉她……

總之,吟怎麽也沒想到,市丸銀說出來的話會是:“要去梳洗一下嗎?”

“你那是什麽表情啊?”大概是吟肉眼可見的失望太過明顯,沒等到回答的市丸銀自己先追問了一句。

先前那點心理建設的耐心在吟自己的假設與現實的落差中消耗殆盡,帶著火藥味的話語沒經過大腦就脫口而出:

“你說呢?我還以為幾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終於想起來我只是個被風吹到樓下的學術垃圾,日理萬機的虛圈之王不想看見的那種。假如不幸我這個沒被扔進垃圾桶裏的吵到了虛圈之王繁忙的眼睛,王只怕要批評沒眼力的部下趕緊處理掉,順便給這個閑得沒事找事的部下多安排點事做。”

他又在笑。這樣可不行,如果他因此打算自己扣下她這個沒用的學術垃圾消遣怎麽辦?可不能再讓他笑出來了。

“藍染隊長對於這件事的理解恐怕不是這樣。而且到虛夜宮對你也沒壞處吧?”

“對我沒壞處?我在外面可是個自由自在的小垃圾,在這裏卻要頂著被銷毀的風險。”

“真讓人傷心啊,遠山小姐,你可是自己走進來的,也沒人用刀架著你。何況,誰會銷毀你呢?”

“事到如今何必裝糊塗。我現在打也打不過你,不識時務還能做什麽?”

被戳穿的市丸銀只是聳聳肩,沒在虛情假意上再浪費一秒鐘,直接把話題拉回:“那你打算就這樣過去?”

……發洩完火氣的吟理智回籠,明白再撕破一層臉對自己不會有任何好處,索性自己直接走向藍染所在的方向。

“好吧。”市丸銀沒再對吟的決定作出任何評價,也沒跟上她,在原地停留片刻靈壓就走遠了。

……

停在那扇很高的門前,吟擡起手,卻遲遲沒有動作。

現在門裏還有另一個破面,而且,她還沒想好等下該怎麽辦。

剛剛那種控制不住自己脾氣是情況絕對不能再發生,否則只怕輕則被一刀了結,重則下場更加可怖。

搖頭甩掉浮現在腦海裏的那幾場前幾天藍染制造的血腥畫面,吟開始思考自己要努力達成的目的:安全離開虛夜宮不受幹涉自然最好,可如果真的因為種種原因要和這裏扯上關系,就要利用這裏的資源找到恢覆自己死神力量的可能性。

現在的三界之內,有能力幫助吟恢覆力量的恐怕只有藍染和浦原喜助。藍染百年前就用死神做過許多虛化實驗,還曾經把她當作觀測對象,甚至可能比吟自己更了解吟的情況。

門開了,吟暫停思考,只見一個外表和人類非常接近,甚至戴著眼鏡的破面走了出來,他的靈壓比之前一路上遇到的破面都強大、美味得多,口感和之前吃掉的那只破面相比恐怕天上地下。

他看到吟第一眼先皺著眉後退半步,然後表情突然轉變成吟曾經在涅繭利臉上見過的……或許獨屬於瘋狂科學家的“好奇”。

吟一時竟分不清是被虛夜宮外面的虛用看食物的眼神盯著更可怕,還是被這種看標本或者實驗品的眼神註視更滲人。不過……她身上難道有什麽研究價值嗎?這種價值在藍染那裏是否有效?

“薩爾阿波羅。”

面前這個被稱為薩爾阿波羅的破面立刻轉身面對高臺上端坐的藍染,表情也切換成一副恭順的態度,似乎會忠誠地完成聽到的一切指示。

“通知蘿嘉來見我。”

這樣一個簡單的傳話任務恐怕本不應該讓如此強大的破面負責,薩爾阿波羅僵硬了一下,很快就識趣地退出大廳還帶上了門。

偌大的大廳裏只剩下兩人。

事已至此,除卻直面別無他法。吟上前幾步,停在了一個擡頭看藍染時對頸椎還算友好的角度。

這座建築也太大了,這個大廳的舉架高倒還合理,但藍染的座位那麽高,他走上去不累嗎?不會是有直通王座的高層房間吧?

也幸好他的位置又高又遠,他的靈魂聞起來實在太美味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靈壓尤其強大的緣故,剛剛吟面對市丸銀或者那個叫薩爾阿波羅的破面時都沒像現在一樣幾乎壓制不住虛的本能。

不能再被虛的本能牽著走,吟克制住自己想咽口水的動作,先一步開口:“我本無意打擾,來到此處純屬偶然。不知虛圈的王是否有發落我這只虛的打算?”

高臺王座上的藍染靈壓似乎波動了一瞬,銳利的目光俯視著吟,卻並未回答她的問題,“你不打算對我用一刀火葬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聽起來甚至不像是疑問句,句子的內容更奇怪。

……這都過去幾天了?且不說當時還是死神的吟不想被抓到虛圈合情合理,那鬼道還被他自己扼殺在搖籃裏,根本沒可能真的對他造成威脅,這種情況居然也要記仇嗎?

如果他現在真的要因此報覆,吟只怕無能為力,最多在不會被殺死的情況下等待來日報覆回去的機會。

還是先示弱看看能不能避免沖突吧……

“我已經失去死神的能力,現在只能用虛閃攻擊,達不到高級鬼道的強度。”吟不再擡頭仰視,自顧自說著,而對方並沒有接話的意思,靈壓也沒有一絲波動,似乎在此之前就已經看出吟的情況。

藍染這樣的反應讓吟擡起頭,再次詢問他的態度:“虛圈的王應該不介意廣袤無垠的虛圈沙地上多游蕩一只虛吧?一粒無法造成威脅、也沒利用價值的沙礫撒在沙地上,根本辨別不出,更不用說會有什麽影響。”

很遺憾,藍染俯視著吟的眼神並不像在看與沙地泯然一體的沙礫。“虛夜宮裏住得下一個有觀察價值的個體。”

雖然早已預料到沒有討價還價資本的自己最後的去向只能被藍染決定,吟還是感到說不出得難受。到頭來,她的命運還是由不得自己。

她當然也可以當場拒絕、反抗……只要她不在乎自己這條幾次三番從虛口逃生,千辛萬苦保下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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