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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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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落幕

把大象裝進冰箱裏需要三步,把藍染徹底束縛住也需要三步。

首先,確定沒有中鏡花水月的情況下把人結結實實綁好,已經完成。

然後,確保他不會用鏡花水月搞小動作:吟再次用雨中仙給鏡花水月施加封印,但斬魄刀仍在他的手中,不保證他不會在縛道的壓制下慢慢解除刀上的封印。如果吟處在同樣的位置,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做到慢慢解開刀乃至自身受到的束縛……

所以需要最重要的一步——達成對藍染的武力壓制,或者幹脆把人揍到虛弱。

談何容易。

由傘變回刀子的雨中仙紮在藍染肩上,不出意料根本砍不進去,就像今天其他人已經身體力行試驗過的無數次。他的靈壓相對於其他人太高,即使此時已經無法閃避或者主動阻擋,沒有其他手段的直接攻擊也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傷害。

吟沒糾結,收刀歸鞘。分散在瀞靈廷各處的隊長們都在往雙殛趕,自己能一個人對藍染為所欲為的時間所剩無幾,沒必要因為一種方法不可行就心態失衡、浪費時間。

不過……準備鬼道的間隙,吟擡頭對上藍染的眼睛,發覺對方沒有絲毫驚慌——根本不像窮途末路的樣子。她可能的確不能對對方造成有效傷害,但正在趕來的人裏總有可以的。藍染是準備了什麽反擊或者逃跑的後手嗎?

更要抓緊時間。

用破道直接鎖定他暴露在外的脖頸——死神的生命力很旺盛,在靈壓充足的情況下更是。如果她的攻擊有效,也不可能致命。

在攻擊之前考慮這些倒也不是因為吟有多麽不能接受藍染死掉,至少理智上她接受良好。但面前這位屍魂界百年來罪行最惡劣的罪人還傷害了許多其他人,吟不認為自己有特權獨占他的生命以洩私憤。

但破道打在藍染身上如白日煙火般的效果嘲笑著吟想多了。她剛剛還不如鎖定在他有衣服的部位,起碼能毀掉他一件衣服。

或許是因為惱怒,或許是無力,又或許只是她確實失血過多,一陣眩暈讓吟下意識右手也抓住藍染的衣襟,幾次呼吸調整狀態,吟眼前的場景才重新聚焦。

吟第一時間查看縛道情況,確定沒有因為剛剛的疏忽出現問題才松了一口氣。

“維持束縛力需要持續消耗血液,你快到極限了。”

“沒關系,他們都快到了。”吟低頭不去看藍染的表情,也沒心思分析他的語氣,只是抓緊時間準備下一個鬼道。

時間緊迫,吟只能粗略把引發痛感的鬼道藏在無害的縛道裏,一並打到藍染身上,很輕,但確實存在的悶哼聲以及他被壓制下的靈壓波動讓吟擡起頭,興致盎然地觀察起來對方的表情。

“是什麽?”藍染皺眉的表情一閃而過,又恢覆那副冷淡的樣子,但痛覺顯然和吟的縛道一並進入了他的身體。

“讓你再也不能悄無聲息出現在我背後嚇唬人的鬼道。”笑容再次出現在吟臉上,好心情甚至讓她直接回答了藍染的疑問,“疼嗎?實力增強、成為隊長、愚弄整個屍魂界之後,是不是很久沒有體驗過這種令人不快的感官刺激了?聽說,長時間缺失對世界正常的感知,會讓人認知失調,產生一些自己是觀眾或者……是神的錯覺。”

“毫無根據的因果臆斷。”

剛剛有哪一句說中他的心思了?但他想什麽不重要,跑不掉順利接受懲罰才重要。眾多護廷十三隊的隊長、副隊長從四面八方接踵而至,吟與藍染的對話也告一段落,誰也沒有繼續的意思。

但是……吟沒辦法忽略他註視著自己的晦暗目光,怎麽看都是有話要說的樣子,嘴巴卻沒有要動的意思。

虛假的、挑釁的、欺騙的話語他總是口若懸河、舌燦蓮花,可到了他真實的情緒,卻往往緘默不語、諱莫如深。他把自己真實的想法層層包裹、恨不得在外圍建造一座迷宮。但迷宮未免太華麗了些,有時候,吟都分不清他到底是在阻攔還是在邀請。

理智上,吟懶得理會他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可危險的事物總會把自己偽裝得很美麗。

那包圍、保衛、阻攔著的迷宮是那樣覆雜、宏偉,甚至瑰麗。無論其外的金玉包裹著的內裏是否是敗絮,一層層剝開金玉的過程都會是妙趣橫生的。

於是,站在他面前、註視著他雙眼的吟有種自己正站在懸崖邊上凝望深淵的錯覺——望著面前的景象,會有想要一躍而下的沖動。

吟立刻移開目光不敢再與藍染對視。再和這雙藏著情緒和心思的眼睛對視下去,她很難會不想探尋下去。過往雲煙既然已經放下,就不要再度沾惹上他才好。

恰逢此時夜一和碎蜂瞬步趕來持刀牽制住藍染,吟則順勢後退一步,但沒放開藍染的衣襟,更沒解除還在繼續消耗血液的縛道。原本吟設計這個特殊的縛道只打算用作斬殺前的禁錮,這次在本身已經失血的情況下長時間維持實在勉強。雖然她的失血量已經到極限了,現在更處在持續的輕微眩暈中,可她實在不想放手。

“對不起啦,藍染隊長,我被抓住了。”不遠處傳來市丸銀歡快的聲音,靈覺裏,他身邊只有松本亂菊一人。這次,恐怕不僅僅是消極怠工了。

此刻,以總隊長為首的大多數護廷十三隊隊長、副隊長已經齊聚此處,將三名背叛者團團包圍。眾人或驚訝或憤恨,目光幾乎都鎖定在藍染身上,可藍染的靈壓依然平穩泰然,甚至……

“藍染,你笑什麽?”與吟的遲疑不同,夜一直接問了出來。

“真是對不起,時間到了。”

意味不明的話語話音剛落,天空被撕裂出一個巨大的開口,無數黑色的眼睛虎視眈眈俯視著雙殛上的一切。地面開始震動,光束從漆黑的口子裏照出,圍出幾個空間。

地面開始震動的瞬間吟的眩暈隨之加劇,甚至連縛道因此停止都並未察覺。發現這一點還是因為——藍染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玩脫了。

自責與驚慌並未持續,吟很清楚自己必須使用具有威懾性的方式才有擺脫對方的可能。“破道之九十六……”不具備現成的觸媒強行調用破道,靈壓開始聚集在被抓住的手臂的同時,吟能感覺到手臂體溫的升高。

黑腔裏射出的光束即將籠罩藍染周圍一圈,手上準備的禁術卻被對方同樣以鬼道竭力遏制……

就在吟已經做好最壞打算的那一刻,灼熱的火焰隨著一聲“無恥賊人”的指控突然襲來。身體還來不及反應,吟已經被另一雙手拽走,遠離從天而降將藍染籠罩的光束。下一刻,藍染連同他腳下的地面一起升起。

她差一點也被籠罩在光束裏帶走。吟得出這個認知,驚魂未定地靠在夜一身上,呼吸和心跳都快到失控,轉頭看向那一道火焰攻擊的來源:總隊長怒氣未消,手上的斬魄刀還未恢覆到拐杖的形態,此刻正冷冷註視著逐漸上升的藍染。

還好,看來她不在“賊人”範圍內。吟原本擔心自己在總隊長眼中的角色,現在終於放心。也是,如今的情形足以證明她幾天前“瘋話”的真實性,當時她的行動雖然又蠢又魯莽,此時倒是成了她立場的證明,也算因禍得福、一番隊地下的牢沒白蹲。

“謝……謝。”夜一並未對吟在緊張狀態下從呼吸裏艱難吐出的感謝予以語言回覆,只是伸手給吟順順氣。

不必擔心莫名其妙被藍染抓走,也不再害怕被當成罪人同黨抓捕,吟終於能放心完全靠在夜一身上,深呼吸幾下調整自己的呼吸。

還有幾個義憤填膺的死神試圖攻擊被光圈籠罩的三人,被正把斬魄刀收回拐杖形態的總隊長叫停——那光束是大虛用來營救同伴的“反膜”,只要被“反膜”包裹住,內外就會形成完全不幹涉的兩個世界。現在,沒人能再動藍染一根寒毛。

太多人的義憤無處消解,沈不住氣的怒吼聲飄蕩在空曠的雙殛之丘。縱使護廷十三隊之間並非鐵板一塊,被反膜隔開的人裏也有許多過去曾與這三人交好的。如此決絕的背叛打得所有在今天之前對實情一無所知的人措手不及。

吟擡頭觀察撕裂天幕的巨大黑腔,她雖然對“背叛”早有心理準備,卻也沒料到藍染的後手會是虛圈。

對於死神而言,虛是天然邪惡的、低等的、有罪的生物,與虛為伍在絕大多數人眼中是“墮落”的,就像浮竹提問時的用詞。可是,藍染惣右介和浦原喜助兩位當世無雙的天才又都不約而同把實驗課題鎖定在這種生物上。屍魂界官方對於虛的宣傳,真的客觀可靠嗎?

吟沒有沈浸在對這個問題的思考裏太久。

眾多詰問聲裏,唯獨藍染頗為自持地回覆了浮竹。場面莫名像發布會上的當事人接過話筒,所有人安靜下來,聽到的回答是:“從一開始就沒有人立於天上,你、我、甚至是神。不過,這天之王座令人難以忍受的空窗期即將結束。”

又是這種謎語。

吟不滿地將視線移向藍染,卻見他摘下眼鏡,隨手捏碎,簡直像是在無聲聲明他無需再戴著面具示人。他伸手將額前的頭發撩起,銳利而冷漠的眼神不再有任何遮擋……雖然有些不合時宜,但吟覺得他現在的樣子順眼了許多,就連他下一句極為狂妄的“我將立於天上”都不顯得突兀。

沒辦法移開眼。吟相信,在場絕大多數人都和自己一樣,恐怕要目送藍染到黑腔盡頭了。曾經隱藏在他身上微妙地吸引著吟的特質此刻被藍染完全展露,那種特質的獨特強烈到在整個屍魂界恐怕都找不出一個與他相似的人。

不過,吟沒想到藍染在和他頗為在意的“旅禍少年”告別後會看向自己。他的眼神莫名給吟一種他不太滿意的感覺,但他隨後的話擾得吟無心觀察他的神色:

“小心些,斬魄刀別再被人奪走……”

雖然雨中仙還在手裏,吟還是像個傻瓜一樣低頭確認了一遍。帶著些怒氣擡頭,藍染已經轉頭背對眾人,可吟嚴重懷疑他在自己驚慌失措時嘲笑了她風聲鶴唳、杯弓蛇影的行為。

真是個令人討厭的家夥。

……

他們走得輕松,留下了滿是瘡痍和傷患的屍魂界。

而吟要面對的,遠不止現在目之可及的混亂。

之前一直靠在夜一身上,吟也恢覆了些體力,獨自小心翼翼地走到總隊長面前,“剛剛,很感謝您出手。”若非被流刃若火威懾,藍染絕不可能輕易讓夜一把她成功拽走。

年邁的老者擡眼掃了吟幾眼,張口似乎本要說什麽,最後卻變成:“別在這裏堵著,自己快去找人治療。”

吟點頭稱是,飛快瞬步移到一邊。掃了一圈四周忙忙碌碌的四番隊,實在不好意思占用緊張的公共資源,轉頭用瞬步跑去了遠在貴族街的施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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