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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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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藍染叛逃後第三天。

吟坐在病床上,看看床前堆積且還在增加的補品、食物、用品,再看看坐在自己床邊椅子上的露琪亞,只覺得說清楚自己現在已經沒事了的需求刻不容緩,但又有些難以啟齒。

住進施藥院這幾天,遠山家沒有任何消息,朽木家則一直在派人送東西過來。每次看著前來探病的露琪亞欲言又止,吟都懷疑自己在露琪亞乃至白哉眼裏受了多大委屈。

住院第一天,吟還會說明自己只是小傷,建議露琪亞多去看看傷勢更重的白哉、阿散井、黑崎一護;住院第二天,吟反覆強調自己真的只有手上一處小傷,回道不能直接治好只是因為她使用鬼道的副作用;今天是第三天,吟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說明她真的沒有因為某些叛逃的人受到精神傷害。

吟現在除了手上的傷口受鬼道影響尚未恢覆,原本失血過多的身體幾乎已經無礙,理論上可以出院,現在還賴在這裏只是不想回遠山家面對一切。

“白哉恢覆得怎麽樣”

“兄長大人今天已經搬到六番隊休養,我剛剛還去探望過他,他現在精力已經好多了,胃口也不錯。”提及此處,露琪亞不免看了一眼吟床邊桌上堆積的食物,面露擔憂。

……還是快點轉移話題吧。

“以他的個性,恐怕是放不下六番隊的事務。現在瀞靈廷亂作一團,一定公務眾多。”吟不免想到封印司。她再恐懼也必須回去面對,至少有些事情必須搶在遠山家內部爭權結束之前辦到。“總隊長最近很忙吧?要處理的事情、召見的人是不是很多?”

如今中央四十六室全滅,瀞靈廷一切事務最高決定權暫時在總隊長手中。那些貴族就是再不甘,各個家族內部對於四十六室繼任人選的爭鬥也不可能很快結束。

“總隊長這些天在陸續下達指令給各位隊長,戰後重建、空缺職位的事務分配、還有戰前準備……”

是了,藍染他們跑得了一時,卻不可能一直被屍魂界放任。他們與虛圈勾結,接下來屍魂界要面臨的是數百年也不曾有過的戰爭規模,實在令人憂心忡忡。

在現在這個關頭,吟實在無心再去思考遠山家內部的事情。她自己做回吉祥物甚至被拉下馬不要緊,但封印司殘存的真央派必須妥善處理,不能讓這些年輕人的前途因為她當年一己之私被毀。數日前傷口得到處理後,吟第一時間傳達了需要面見總隊長的申請,但這些天總隊長事務繁多,吟一直沒排上號。

“吟大人,”

吟聽到呼喚擡起頭,見露琪亞一臉擔憂,恐怕是自己剛剛思考封印司的難題時忘記控制表情,“我現在的確有些困擾,但真的只有封印司一件事,而且我也已經想好處理方式了,所以,你千萬不要反應過度。”

“抱歉,您現在恐怕並不想對其他人提起那些事……”

這孩子還在多想。

吟嘆了口氣,握住露琪亞的手,態度懇切,“我這些天擔心‘你的靈壓恢覆速度趕不上戰爭爆發速度’的次數,都要比想起某些人多。真的。”那天在地下會議室門外想清楚藍染對於自己不過如此之後,吟對藍染的在意程度也直線下降,掉到了沒有誘因就完全想不起還有這號人的程度。

“可能有些冒犯,但,我真的有些擔心吟大人的情況。”露琪亞垂下眼,回避了吟的目光,但還是在沈默片刻後下定決心繼續說:“雛森副隊長也已經脫離危險,可她受到精神上的刺激太大,現在還沒醒過來。”

“真是作孽。”幾天前緩緩擴大的血潭仍歷歷在目、腳上沾染雛森鮮血的觸感仿佛還在延續,吟不自覺捏緊被子,“雛森副隊長現在處在最痛苦的階段,心靈上痛苦的修覆過程漫長又艱難,如果沒有其他人幫助,就只能祈求時間施加的影響再快一點……”

門外傳來尋常不會出現的說話聲,打斷了吟繼續沈浸到更深情緒與思考的過程,稍做感知,不難發現不遠處被攔下的是黑崎一護和那個旅禍女孩。吟看向露琪亞:“是你的朋友有事來找你吧?這裏可能遇到不好相與的貴族,如有需要先帶他們到我的病房。”

露琪亞點頭後走得飛快,只怕是與吟所見略同。很快,露琪亞就帶著黑崎一護和一個橘色長發的女孩回到病房,簡單向吟介紹那女孩名叫井上織姬。井上手裏拿著一條現世的連衣裙,說是另一個同伴石田給露琪亞親手做的。

“需要現在去試一下嗎?”淺藍色的洋裝做工精細,吟不確定露琪亞是否有立刻看禮物的意向,但出言詢問後吟看到了向自己搖頭的露琪亞和星星眼的井上……還是趕快轉移一下這人類女孩的註意力吧。

沒什麽更好的辦法,吟念叨著牽強的“地主之誼”,從幾乎堆積如山的食物裏抱起一捧,塞進井上懷裏。幾番推辭後,井上最終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捧著吟塞過去的食物吃了起來,而朽木家的食物顯然能俘獲每一個食客的味蕾。

井上是個胃口很好的孩子,吃起東西來開心和幸福都寫在臉上,讓人周圍的人也不知不覺食欲大增。很快,原本都沒在吃東西的其他三個人也受到感染,不知不覺都吃起些東西。

吟從前經常和一群老家夥待在一起,但和一群年紀比自己小許多的人待在一起的經歷倒是沒有,現在看來,氣氛也不錯。井上是個元氣滿滿又天馬行空的話癆,黑崎一護不知是不是因為身處女孩子之間有些沈默,而露琪亞似乎對這兩位同伴的情況都非常熟悉,很擅長體察每一位成員的感受。

兩個女孩子相談甚歡,吟看向沈默的一護——他看起來身體條件已經生龍活虎,靈壓和氣味也不像還有傷的樣子。吟真的很好奇他的傷是怎麽好這麽快的,可臨要開口卻不知道要怎麽稱呼對方。雖說不熟的人應該用姓氏加敬語,但叫年齡這麽小的人“先生”會不會顯得像是在逗小孩子?

吟還在糾結,一護倒是先感應到她的目光而轉過頭,“請問你是有事嗎?”

好尷尬。事到如今只能直說:“啊,我還挺好奇其他死神都怎麽稱呼你的。”

少年低下頭,居然很認真地思索起來,“夜一小姐、戀次、一角、劍八他們直接叫我‘一護’,浦原先生叫我‘黑崎先生’,還有……”一護撓撓頭,似乎在努力回憶,或許他在思考的是其他不太熟悉的人的名字?吟其實對他是否記住了自己的名字也感到懷疑。

而且,他說的依然是“浦原先生”。黑崎一護已經在雙殛知曉浦原喜助對他的利用,卻似乎並沒有因此產生任何怨恨,起碼他提到夜一和浦原時的靈壓仍然是平穩的。

“白哉好像每次都是連名帶姓……”

“等下,抱歉打斷你,你直接叫他‘白哉’?”

一護點頭時一臉理所應當,看得吟直接笑出聲。“挺好的,哈哈哈……你下次什麽時候見白哉?我可太想親眼看看他的表情了。”

露琪亞本想對一護說什麽,可看著吟難得忍俊不禁的反應,把到嘴邊的話吞了回去。吟也把露琪亞的反應看在眼裏,連忙換了個話題:“其實我本來想問問你傷是怎麽好得那麽快的。”

“是井上幫我治療的。”

欸?吟再次觀察起井上,這次比上次要仔細許多。這孩子的確有特殊的靈壓,但她本身的靈壓並不強大,如果用類似回道的原理理解,根本不可能擁有這樣精湛的治療能力。莫非是她治療的方式很特殊嗎?

“說起來,吟大人你的手……”

在露琪亞的提議下,吟可以直接觀察井上的能力:井上鬢上的發卡裏變出兩個蜻蜓大小的小家夥,她們在吟有傷的左手兩邊圍出一個明黃、梭形、狀態有些類似鬼道的區域。然後,吟由於使用禁術難以用回道恢覆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原。

人類這是在背著死神偷偷進化?這種離譜的能力顯然不是治療啊!

眼看泡病號的指望就要被完全治好,吟飛快縮回手,“很厲害的能力,謝謝,但我暫時不想出院。”吟真的很懷疑,她收手再慢點傷口就被治好了。

不過,這樣是不是有些尷尬……

吟連忙指向自己肩上傷口愈合後留下的,尚未處理的傷疤,“這個可以拜托井上小姐嗎?”

幾個呼吸的時間,吟肩上用尋常手段難以抹去的痕跡就消失了,皮膚上沒有留下任何殘留,光滑得像是從未受過傷。

井上的能力……吟還不能確定具體是什麽。但顯然是稀有而超出一般人認知的。

處理完這些,黑崎一護和井上沒有久留。他們走後,露琪亞終於斟酌著開口:“吟大人,要不要考慮去朽木家休養?”

如果是平時,吟一定會很高興去朽木家蹭吃蹭喝,但這次情況不同,“這會變成家族裏彈劾我的新理由。”她剛剛把不想回家的意圖表現得太明顯了,但這不代表她可以去朽木家叨擾。在這樣一個遠山家內鬥的敏感時間點,這樣做對自己和朽木家都沒有好處。

這些天躲在施藥院泡病號,吟並非兩耳不聞窗外事:

聯絡封印司的真央派時,她也調查了封印司背後遠山家的派系爭鬥情況。現在崇羽的遺孀幼子、清姬和贅婿助兩派正角力實際上的家主之位。關於這個位置,吟並非沒想過,可發生這麽多事之後,她的良心實在讓她這個聲名狼藉、實際上還是冒牌貨的家夥沒臉鳩占鵲巢。

她過去總會擔心在遠山家失權,可現在,親眼見證過四十六室的慘狀、瀕死的雛森桃和日番谷之後,她突然覺得人生無常,一直浪費在不是真心想做的事情上太遺憾了,大不了就拋下一切逃跑吧,只要別牽連其他人就好。比起整日這樣戰戰兢兢,看似體面光鮮卻沒有一日安眠,不如把一切名利權柄都拋棄,去現世自由自在,總能找到養活自己的方法。

這樣想著,吟不由興致勃勃詢問起露琪亞在現世那一個月的生活情況,終於,話題變成輕松愉悅、偶爾伴隨驚險刺激的校園生活。吟聽著露琪亞住在黑崎一護的衣櫃、裝作轉校生上高中、在課堂上跑出去消滅虛的經歷,意猶未盡的同時也生出些對未來可能生活的向往。

接下來的兩天裏,吟對於自己八字沒一撇的現世生活愈發期待,在做正事和休閑娛樂的間隙都在想象自己未來在現世的謀生方法,也算自得其樂。

在身上的傷尚未好全的白哉突然來探病之前,吟以為自己可以暫時忘記所有煩心事,裝作自己只是找了個地方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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