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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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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夢

所以,她的定位鬼道研發至今完全沒有起到過正面作用。

雙殛之丘的地下,黑崎一護的靈壓就這樣大咧咧向外釋放,雖然由於此處很深所以一般人不特別感知也不會立刻發現,但他們是真的不多做點隔絕手段嗎?

也不知道跑來這裏睡覺能不能行得通。

是的,為了找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吟把註意打到了旅禍頭上。旅禍藏得,她自然也藏得,只要雙方不打起來。

就這樣,吟進入一個巨大、空曠但幾乎沒有任何裝修的空間裏。夜一不知道去哪了,遠處的黑崎一護在和一個戴著墨鏡的黑發黑衣大叔戰鬥,刀劍相擊的聲音此起彼伏,有些吵。但近處還有一處熱氣騰騰的溫泉,可以加分。

……也不是不能湊合一宿。

不過,她雖然隱藏了靈壓,卻沒隱藏身形,這孩子還真是全神貫註,居然沒發現闖入者。他急急忙忙的姿態不像在和敵人戰鬥,反而像是在著急訓練,至於那外形有些怪異的墨鏡大叔,莫非是他實體化的斬魄刀?這孩子歲數還不到一般死神年齡的零頭,這就開始訓練卍解了?這個黑崎一護絕對是科技產物吧?縱觀屍魂界歷史也沒出過這麽離譜的天才。

吟稍微放出一些自己的靈壓,慢慢走近黑崎一護,但在開口說話之前,那個疑似斬魄刀的形象卻詭異地吸引了吟的全部註意力。

很奇怪,明明根本不是她喜歡的類型,當然,這種詭異的吸引也不是基於看臉的那種吸引力,而是靈壓。吟能感覺到,在她接近這個實體時,一股陌生但一直存在於體內的……靈魂開始躁動——渴望吞噬對方。

是黑崎一護的聲音打斷吟長時間的出神:“你是有什麽事嗎?”

不得不說,這孩子脾氣真好。如果是吟遇到白天耍了自己一通的人,這時候起碼也是心中惱怒的。

“我來找夜一借宿。她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的訓練比較緊急……”

吟點點頭表示理解,退到一邊高地上不再打擾一護。雖然身體很疲倦,卻不打算直接休息,反而開始觀察這個神奇的旅禍少年:

天賦型的戰鬥技巧,不過現在還比較稚嫩,但也比吟這種剛剛接觸實戰的人好上不止一個層次;靈壓很不穩定,但經過和更木劍八的戰鬥後下限已經很高了,現在即使對上白哉也不算越級碰瓷;如果仔細感知,他斬魄刀的靈壓和他的靈壓不完全相同,有些奇怪。

昏昏欲睡之際,有人從身後拍了拍吟的肩膀,下手有幾分不知輕重。警覺過來的吟下意識去拔不存在的刀,回頭看見來人是夜一。

“你去找浮竹了。”是肯定句。雖然吟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但浮竹的靈壓很特殊,接觸後殘留的些微靈壓甚至比夜一本身的靈壓更先被吟察覺。“你不放心黑崎一護的修行進度,準備了後手。”

“我本來以為敏銳的孩子長大也就遲鈍了。”煩惱的表情只停留一瞬,夜一屁股在吟旁邊坐下,詢問得直截了當:“我不擅長找出別人的動機,你直接告訴我你來幹嘛吧。”

吟打了個哈欠,出口的話語有些模糊:“我這個嫌疑人本來只想投奔你找個地方睡覺,但現在,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定限度的信任,我想和你達成有限的合作……”

後半句帶著些公文風格——不清不楚還帶著嘮叨勁的話語夜一顯然不感興趣,她沒等吟說完就直接拽起已經在打瞌睡的人,下一瞬間兩人已經到了溫泉邊:“困成這樣,麻煩事就別想了。解解乏睡一覺吧,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再次不等吟做出回應,“瞬神”已經消失不見。呆楞片刻,吟脫下衣物鉆進池裏,溫熱的泉水漫過身體,疲憊的身體終於得到長久未有過的滿足感。從未實戰過、一直養尊處優的貴族公主幾乎一天大小戰鬥、潛伏、逃竄不停歇,她其實已經到極限了。

並非對自己的身體、精神狀況不自知,她只是看不到任何退路,希望更是早已被不久前在四十六室看到的慘狀掐滅。她根本不敢休息,也沒有安全感可言。

但現在,久違的人帶給了她毫無道理的安慰,明明這種情況一旦對方有任何圖謀她都會損失慘重,可她甚至不曾思考過夜一會害她的可能性……在露琪亞已經確認被浦原喜助利用的情況下,這似乎是一種盲信。

嶄新的衣物被放到吟身後,夜一一邊脫衣下水,一邊介紹:“這個溫泉有治療作用。”

“我沒受傷。”

“兩個隊長、一個副隊長、數不清的隱秘機動和普通護廷十三隊隊士……現在很厲害嘛。”

吟面上帶著苦笑:“斯巴達式教學效果好。”她緩緩下沈,把半張臉埋在水裏,偏頭看著動作大大咧咧、如從前一般豪放的夜一,冒出頭詢問:“洞口能感知到洩露的靈壓,沒問題嗎?”

“啊,沒事,我都和白哉他們說過停戰三天了。”

“呵,這時候倒是聽話。”吟默默翻了個白眼,仰頭把後腦勺泡進溫泉裏。

“你們又吵架了?”這種語氣,好像只是弟弟妹妹打打鬧鬧的小事。

吟冷哼一聲,不再糾結這種不重要的話題。“對於屍魂界,區區幾個旅禍的確不算什麽。”若只是幾個有本事的旅禍作亂,確實算不得什麽,可這次的事情從牽扯進藍染和現世浦原喜助的糾葛,就完全變了性質,可那些身在局中的人們,又能發覺多少呢?“你告訴浮竹多少?”

“我給他送了破壞雙殛的道具。”

看來關於藍染和浦原喜助的事情是沒說了。也對,像她遠山吟一樣直接宣傳“藍染不是什麽好人”只會降低作為非法人員本就不高的可信度,而且浦原喜助一定不希望他隱藏至深的成果被更多賊惦記。

“本來待在護廷十三隊裏就夠讓人沒辦法動他了,現在直接裝死……”雖然不打算在露琪亞的事情上相信旅禍一方,但難得有知道藍染真面目且同樣與之敵對的人,吟覺得可以適當爭取:“你和浦原喜助就沒有做出什麽暗殺工具嗎?反正名義上都是死人了,我知道他躲在哪。”

夜一轉頭看吟,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調侃,並不讓吟感到不適:“你下得去手?”

“蛤?我……”

否認的話還在嘴邊,就被夜一換成嚴肅的語氣打斷了:“別急著否認。很多事情說起來和做起來完全不同。而且,以你現在的境況最好不要以身涉險。”

她的理智很清楚如今最好的辦法是等到藍染背叛屍魂界的那一刻,無論是護廷十三隊還是旅禍都會同仇敵愾,自然將矛頭對準相比之下勢單力薄的藍染……那她就這樣什麽都不做嗎?

“浮竹那邊,你休息好可以去幫忙解開道具上的封印。”

吟點點頭應下這個合作。盡管對於露琪亞,雙方存在一定矛盾,但至少在保全露琪亞不被雙殛處死這件事上,雙方的利益是一致的。吟早已不是什麽非黑即白、嫉惡如仇、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或許,她就從未真正做過這樣的人。

經過這次的事情,吟本就因為私人恩怨惡感大於好感的浦原喜助更是上了“不可接觸”的黑名單。但在這種時刻,為了達成目的,吟可以接受這種不會直接接觸、也不觸及底線的合作。

解除封印這種小事不會耗費什麽精力,她餘下的時間或許可以換一個突破口。上次用義骸代替露琪亞的計劃還沒實施,還有,藍染找到了備選方案……

從溫泉裏出來,換好夜一找來的衣服,吟就想著這些入睡了。在刀劍的砍聲裏,她卻睡得很安穩。

夢裏,沒有進退兩難的境遇、火燒眉毛的焦急、絕望沈重的心境,只有陽光灑在朽木家寬闊雅致的庭院,她和夜一、白哉鬧成一團,三個人也能視情況分出5種陣營;不遠處廊下的蒼純大人雖有病容卻還算安樂,正微笑著註視他們;稍遠些是京樂、浮竹在對飲……

夜半夢醒,吟抹去臉上的淚痕。年少時,夢中的一切不過是她踮踮腳就可以觸及的美好,現在,居然連夢見都是奢求。到底,是怎麽變成現在這樣的?

真正醒來已經日上三竿。即使昨夜驚醒後立刻繼續睡,她也沒再繼續那個久違的美夢,但此時已經沒時間遺憾這種事了。

山洞裏不知何時多出了阿散井的靈壓,想必也是個逃獄後會給自己找地方的機靈鬼。吟沒和任何人打招呼,整理好自己就重新隱藏靈壓和行跡,直奔浮竹的所在地。

池塘、小橋、亭子。吟已經許久沒來過浮竹的雨乾堂,這裏還保持著與原來一樣符合吟審美的景致。在吟與遠山家深度綁定、身份尷尬,且志波海燕殉職不再有人拽她到處跑之後,吟再沒來過這裏。

直到失去幾乎一切自己社交網的現在,吟才開始懷疑過去那些年自己都在做什麽。事情是怎麽一步步變糟糕到這種地步的?

……有些事情或許不適合現在思考。

本來應該常年清凈的亭子裏傳出些聲響,吟確定四下無人,在門口扯下曲光,敲敲門,“我來給夜一做售後。”雖然應該不是什麽“售後”。

屋裏的聲響停下了,浮竹顯然聽到門口的聲音,但沒有回應。吟索性直接拉開門,略顯昏暗的室內,浮竹正對著兩個半人高的道具,動作暫時是停止的。

別再沖出來開打了。吟在心裏默默祈禱。

“是吟啊。”浮竹的反應有些生疏,但很平靜。

吟想,她準備了一肚子的解釋大概不必說出口了。

上前檢查這兩件帶有四楓院家家徽的“天賜兵裝”,吟很快發現這上面是遠山家的封印,這下子不僅專業對口,甚至只是基礎題型。她沒來由想起藍染在清凈塔居林留給她的那道創新難題。兩相對比,吟沒辦法否認,或許某些人的確對她有著別人沒有的吸引力。

吟沒說話,一件器具的封印解除,換到下一個。破壞雙殛的器具她立刻就能準備好,使用它們的人如果只有浮竹或許會因為身體情況掉鏈子,但一般這種大事上浮竹和京樂的立場都會是一致的,所以應該也沒問題。

剩下的阻礙中,最重要的是藍染,其次是會堅持行刑的總隊長等人,最後還可能需要從夜一等旅禍一行手中截胡露琪亞——吟絕不放心露琪亞再落入浦原喜助一方手中。

沒花費多少時間,兩件器具的封印解除完畢,吟擡起頭望向浮竹,“我以為你至少會問我有關藍染的事。”

“那麽,他的死與你有關嗎?”

“我沒殺過他。”

“好。”就這樣輕飄飄一個字,對話結束了。輕快得讓吟有種不真實感。

“信任的代價是很高昂的。”

“我知道。”浮竹的回答很簡短,可那雙眼睛裏卻似乎藏著許多故事。他可能信任過很多人,他似乎天性就是相信人性本善的,即使經歷過許多與之相背離的事情也不願改變自己第一優先的信任,也不在乎那些背叛和傷害。

這樣的態度是那樣謙卑,卻也同時傲慢到了極點,像個甘願犧牲自己也要堅定愛世人的救主,透著絕大多數人一生也不曾有過一瞬的神性——藍染在大眾眼中的人設正是往這個方向靠的,演繹出了和浮竹這個老前輩相提並論的名聲傳播度。

吟沒有停留,披好偽裝就立刻離開這處安寧之所。她不該留在這裏,她的所到之處一向滿是沖突和變故,她不希望浮竹也被卷進她引起的事端。

下一步是去找露琪亞替換義骸。從十三番隊位於郊外的隊舍出來,隱身狀態的吟一路瞬步前往懺罪宮,卻在途中看到行色匆匆趕往什麽地方的松本亂菊。起初只是目光被美女吸引,然後是看出她一定遇到了緊急事端,最後是發現她前往的正是市丸銀所在的方向。

距離露琪亞的刑期還有時間,吟調轉方向,跟上松本亂菊。

隨著逐漸接近目的地,天空中的積雲明顯多於別處,空氣也更加濕冷,是冰輪丸在影響天氣。如果把雨中仙修煉到一定程度,是不是也會對天氣產生類似的影響?在大熱天多招來些雲雨,想想就涼爽……雖然以雨中仙不服管的性格一定會拒絕。

剛剛到達目的地,松本就一個箭步上前擋住市丸銀射向倒地不起雛森桃的刀鋒——雛森桃這孩子不是昨天才被她砸暈,居然這麽快就能行動。而且看現在的樣子是又越級對抗什麽人才被再次打暈的,難道被藍染留下的什麽後招打了雞血處於不顧一切的亢奮狀態嗎?

吟再掃了眼此處的陣容:市丸銀帶著副官吉良,二人身上或多或少被冰凍著。凍人的日番谷額頭上還有躲避不及的傷痕,怎麽看都是沒應對好市丸銀的攻擊讓雛森陷入險境。而破局的人則是剛剛才來到此地的松本亂菊。

市丸銀的神槍被松本用刀擋住,但松本的刀上已有裂痕,這樣下去很快就會被貫穿。

吟原本不打算現身,此時卻也因為美人陷入危險差點挺身而出。可松本只是簡單一句“不肯收手就讓我來做你的對手”就讓市丸銀收刀離開,讓吟一時不知道市丸銀和自己誰更看臉,又或者……就像日番谷比起找市丸銀算賬更在乎雛森桃的安危,市丸銀和松本亂菊也有舊情嗎?

帶著疑問,吟隱身跟上市丸銀,在對方越走越偏時先發制人,發出的破道果然被早有準備的市丸銀躲開。

“我的偽裝的確不夠精密,但滿腹心事還如此警惕,你的習慣不像戰士,倒像個刺客。”吟隨手扯下附在身上的曲光。之前做的道具和雨中仙一並被藍染扣下了,她現在的偽裝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這個啊,藍染隊長在沒有黑鬥篷的時候也喜歡用曲光……假裝在認真隱藏自己。”

幾日不見,市丸銀的嘴還是這麽毒。吟默默翻了個白眼,對於對方拐彎抹角說自己不如藍染的話左耳進右耳出。有些東西從小聽多了,長大以後反而沒什麽殺傷力。

“這次的戲觀感如何?”

“松本小姐真是可靠又美麗,以前和她一起喝酒時都沒機會發現前一點。”果然,聽到吟的回答,市丸銀的靈壓出現波動。而吟恍若未覺,繼續廢話:“其他角色就沒什麽看點了。被洗腦的副官、失了智的隊長、還有你這個敷衍的演員……藍染是不是不給你發工資啊?”

市丸銀和松本亂菊的關系絕不一般,說不定和日番谷與雛森、露琪亞與阿散井的關系一樣——從小在流魂街相依為命。雖然吟從未真正見過流魂街的生活,但想想也知道,同樣的年紀,吟還在和金湯匙玩伴捉鬼,他們的交情可能已經過命了。

“上次我就想問了,像遠山小姐這樣的名門貴族,為什麽幾次三番會問起‘加班費’、‘工資’這些和你無關的東西?”

“怎麽無關,我要給部下發啊。”

市丸銀先楞了一下,才笑出來:“封印司那些人過得還真幸福。”

“流程簡化、隊士福利……這些護廷十三隊近年的改革舉措都是藍染一手促成的。你跟在他身邊做事不為金錢名利,應該也是為理想奮鬥、為愛發電吧?”說完這些,吟仔細觀察著市丸銀的神情和靈壓,果然看到他嘴角劃過一抹不易察覺但比平時玩世不恭的表情真實得多的冷笑。

市丸銀或許有很多藏在心裏的話,但他似乎從沒有傾訴的欲望。就這樣在微妙的情緒裏沈默著,沈默到吟已經放棄在他這個立場疑似有問題的人那裏得到些什麽情報時,他開口了,卻是他慣會的嘲諷式轉移話題:“你已經接觸過那孩子了吧?藍染隊長還從沒對什麽人這樣滿意過。”

“黑崎一護?的確是個討人喜歡的小怪物。”但是,這個天賦逆天的孩子現在根本不知道藍染的存在,藍染是什麽時候單方面註意到黑崎一護了嗎?

“對照組對實驗組評價居然是這樣。”市丸銀無不惡劣地笑著,吟突然就理解了為什麽從自己到市丸銀在護廷十三隊的同僚都那麽容易直接與他刀刃相向,而他還在繼續說:“目標的強大和天賦是那麽可怕,終其一生也碰不到對方一點……果然還是不知道這一切的時候比較幸福。”

她的攀比心是很重,但還沒重到和高科技產物碰瓷的地步,現在更沒有在藍染面前刷存在感的扭曲需求。“呵。怪不得那家夥喜歡把你放在身邊,藏針的和噴毒液的自然有共同話題……養什麽都很難刺激過養毒蛇吧?”

大概見不得吟灑脫的反應,市丸銀丟下一句樸實無華毫無技法的話語,卻擊碎了吟臉上無所謂的表情:“朽木露琪亞的行刑時間會被再次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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