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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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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抱

可吟沒出息地緊閉雙眼祈禱自己的心思不被發現時卻聽見了藍染抽刀的聲音。

無數荒誕的想法從她的腦中奔湧而過,僅僅一個瞬間,他就成了變態的殺人魔、擁有奇怪癖好的變態、志怪故事裏誘惑貴族少女然後吃掉她們的妖怪、沒有任何欲望的暴力狂……等等奇怪的角色。

幻想被她嚴厲叫停的瞬間她睜開眼,見他一手舉著刀,但明顯不是指向她,而是地面。

而從踏入包間後就放松警惕的吟得終於清醒過來,重新開啟靈壓感知,發覺志波海燕已經在門後。

她只覺得自己的大腦嗡的一聲,伸手一開始想推開藍染,可拉開門的聲音只能讓她盡量縮在藍染懷裏,不發出一絲聲音,用自欺欺人的鴕鳥行徑掩耳盜鈴,與其說希望對方發現不了自己,到不如說是破罐破摔。

緊張的情緒裏,一切動作、聲音、畫面都變得很慢,縮在藍染懷裏的吟從未如此清晰地聽到彼此的心跳、起伏的呼吸……就連藍染身上本應微不可查的氣味也那樣明顯。

明明是幾種日常生活中極為常見的氣味:烹煮後紅茶的醇香、仿佛沾著陽光和灰塵的書卷氣、帶著一絲清香的墨水味……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為出現在他身上、沾上他的氣息而變得覆雜、濃郁、令人沈醉。

原本就受驚增速的心臟跳得飛快,有緊張,但更多卻是因為剛剛被打擾而暫停的感受因近距離接觸重新占據腦海,又加入“閑雜人等”在側這個變量或者說催化劑,讓一切反應扭曲、膨脹,最終完全失控。

現在,吟已經不在意會不會被發現、被看到這樣的情景會被當成什麽、之後又會產生什麽影響……這些與當下、面前的人似乎不會有直接聯系。

她的所有註意力和思維帶寬完全被此時此刻的體驗占據,雖然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麽而毫無動作,可也不希望這一切戛然而止。

可藍染顯然不會止步於此,當他輕咬住她的耳垂時,吟只覺得身體裏有什麽東西炸開了,雖然強行咬住下唇沒有發出什麽奇怪的聲音,可氣息還是直接錯亂,甚至短暫地忘記呼吸而產生輕微的窒息感。

吟迫使自己的思緒從藍染的刺激裏抽身,睜開眼睛卻看見志波海燕好像完全沒有看到自己和藍染兩個大活人,反而快速找到京樂落下的短刀就立刻離開了。

震驚之餘,吟用盡全力推開藍染,想要直接逃開卻被他一把拽回去按在腿上。

“你……”理智重新回籠的吟已經快氣炸了,過載的情緒和思維在腦海裏轉圈,嘴上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藍染卻頂著一副好像他什麽都沒做的表情,一邊用絕對的力量優勢把吟轉到背對他的方向,一只大手把她兩個纖細的手腕鎖在背後,一邊又用不帶任何感情的陳述語氣貼在她耳邊低語:

“公主自己無法系衣帶吧?我來叫人服侍。不過……他們會看見什麽樣的場景就要看公主接受獎勵的積極程度了。”

趁著外人還沒進來,已經不再心猿意馬的吟倉促中不忘和藍染談條件:“什麽事情都不一定,我才不要……”

“唔……”藍染另一只手抓住吟的下巴,順勢把兩根手指插進吟嘴裏,控制住她還想說什麽的舌頭。

門再次被拉開,一個侍女走進來,跪坐在吟面前,開始幫她系帶。

吟很確定,這個侍女看見的絕不是現在真實的場景,而這種感覺,讓她想起了那個她並不願意回憶的夜晚,那些為她清理身上血跡的侍女也是相同的狀態,就好像……

手指在口腔中作亂的同時,藍染開始吻吟的脖子,酥酥癢癢的觸感直接打斷了她的思考,甚至讓她一激靈踢到了面前的侍女。

可那個侍女卻像是什麽都沒有感覺到一樣,系好帶子就恭敬地退了出去。

靈光一閃,吟極力掙脫開藍染的束縛,隨手抹去嘴邊的津液,對藍染怒目而視,說出了自己的結論:“催眠。”

正用紙巾擦拭手指的藍染並未回答,但嘴角微微上揚。他清理完自己的手指就起身,一手捏住吟的下巴,一手仔細為她擦拭嘴邊並沒有完全抹幹凈的津液,“還不算笨。”

“是斬魄刀?”

吟積極追問,可藍染連眼睛都不擡一下,不做任何回應,吟只能繼續推測:“鏡花水月恐怕根本不是鬼道系斬魄刀,而是幻覺系。支配範圍也不僅限視覺,還有聽覺和觸覺。”

然後,她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我也身在催眠的幻覺中嗎?”

藍染放開吟,把用過的紙巾丟進垃圾桶,重新對上吟的目光:“觀眾當然要保留視角。”

觀眾?今天的鬧劇裏,明明自己才是那個被戲耍的醜角吧?他已經占盡優勢,還要故意暴露能力線索給她,不過是料定了她就算知道他的能力也毫無辦法,甚至介於二人在屍魂界天差地別的名聲不能揭露藍染大善人的欺詐。

心中窩火,吟不再理會藍染,轉身開門離開。

可惜,每次她極力想擺脫藍染時,對方都不能讓她如願。

他們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並肩走在路上,迎面走來的隊士給人見人愛的藍染隊長打招呼時,也只能順便問候他身邊的著名不學無術蠻橫貴族——封印總司遠山吟。

吟努力去忽略這些家夥眼中或探究或不屑或好奇或輕蔑的眼神,只想快點回到遠山家擺脫這家夥。

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但藍染的能力如果真的能改變別人的感知也不是不能明目張膽地跟著吟進入遠山家。因此,吟一回到院子就立刻疑神疑鬼地把自己的領地用層層結界鎖好,然後倒頭躲進被子裏,再也不想出來了。

她對猜謎游戲沒興趣,對自己是樂子的游戲更沒興趣。

……

吟整整三天閉門不出,期間藍染並沒有來找她麻煩。平靜下來思考,吟回憶起自從自己去參加白哉的及冠禮,藍染就再也沒有踏入過她的院子。

所以……其實她不必一直躲在屋子裏,好幾天也不去工作的。雖說所謂的工作不忙時不過是去隔壁喝茶。

想通之後,吟從被窩裏爬出來,換好一身狩衣,梳起高馬尾就去封印司喝茶了。

所謂茶餘飯後,正是人們交流信息的時候。吟和幾個部下關系不算親密,一來他們在遠山家中與吟地位懸殊,二來吟跳脫的性格與沈悶嚴肅的封印司氛圍格格不入。但這並不影響吟從他們口中了解屍魂界最新的消息。

然後,“志波海燕殉職”這個消息就輕飄飄落入了吟耳中。聽到消息的吟來不及反應出任何情緒就楞住了。

這怎麽可能?完全沒有任何征兆!最近屍魂界沒有什麽重大的戰鬥,甚至前幾天他們還在一起悠哉地喝酒吃飯……

吟發出的聲音比她能想象到最冷靜的還要平靜:“什麽時候的事情?”

“聽說是昨天傍晚,之前十三番隊就因為這只虛犧牲了整整一個小隊,志波夫人也在其中。”

吟倒吸一口涼氣,突然有很不好的預感。一只虛?如果不是真正高級的家夥,那能殺死志波海燕的恐怕……

“那只虛有情報嗎?”

“據浮竹隊長的報告,可以使碰到它觸手的死神斬魄刀消失,應該已經被消滅了。”

又是具有特殊能力的虛。雖然天然狀態下虛也有可能具備特殊能力,但是這種幾率很小。更何況這只虛的能力如此奇怪,簡直像是專門針對死神被設計出來的,完全不合常理。

吟不由聯想到之前真央一回生到現世魂葬實習時遇到的虛,也擁有奇怪能力但本身並非真正的大虛,那次甚至數量眾多。

那次事件之後,吟的封印司和鬼道眾、技術開發局對事件進行過覆盤,但不僅沒能得出那麽多虛是從何而來、怎樣進入結界的結論,三個機構反而因責任劃分問題踢了很久的皮球……

先不考慮大機構之間長久存在的問題,這些反常現象很難不讓人浮想聯翩。如果不是什麽因素引起虛這個種群突然大規模變異,那就只能是某些掌握奇怪技術的人改造或者定向誘導了虛。

可這些終究只是沒有證據的猜測。而且,吟這種外行都會異想天開的問題技術開發局一定會調查,還輪不到她來絞盡腦汁,所以她還是做好自己能做的事為好。

壓下心中種種疑惑,吟幾天後默默旁觀了為志波海燕以及其他死難者舉行的隊葬。儀式在十三番隊內部舉行,前來致哀的也幾乎都是護廷十三隊的成員,偶爾有幾個其他機構的人也是與死者關系很好的親友。

並非護廷十三隊成員、嚴格講也不認為自己是逝者親友的吟安靜地站在角落,腦海裏回想起了與志波海燕不算多,但和自己社交圈其他人相比卻也不少的交集。

他總是那麽熱情,又是個喜歡管閑事的勞碌命,平心而論,吟一直以來都很感謝他。

可惜這次隊葬他和他妻子的遺體並沒有供其他人瞻仰,他們的遺物已經被送回志波家。志波家雖然有五大貴族之名,實際上已經沒落多年,連住址都一直在流魂街。

這次出了這樣的事情,志波本家似乎不願再與瀞靈廷有任何來往,不過他們分家的志波一心無疑是仍要繼續擔任十番隊隊長的,現在沒有出現在這裏恐怕也是回到志波本家參加葬禮了。

葬禮結束,吟得知了更多可怕的細節就沒有留下,而是直奔朽木家。雖然白哉不會歡迎她這個不速之客,可她還是想確認一下露琪亞的情況。

露琪亞的刀終結了被虛附身的志波海燕的生命——唯一目擊證人浮竹是這樣告訴吟的。

如吟所料,她貿然拜訪,白哉的表情很不好。但她可以確定,比起自己這個無關緊要的不速之客,更令白哉煩惱的是露琪亞的情況。

說明來意後,白哉雖然一如既往毫無表情大概不相信吟能起什麽作用,可大概先前白哉的操作讓露琪亞在護廷十三隊少有朋友,因此叮囑吟不要刺激到露琪亞後,白哉還是吩咐露琪亞的侍女通知她她有客人。

為了照顧露琪亞的情緒,吟特地要求自己在露琪亞的房間見她即可,不必做特別的安排、準備或者讓情緒很差的露琪亞離開相對熟悉的安全環境。

走向露琪亞房間門前的那一刻,吟突然意識到這是自己第一次單獨和露琪亞交談。以往在十三番隊見到她時,一旁往往有浮竹和志波海燕。

雖然有些唐突,可吟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門被拉開,只見精神狀態明顯不佳的露琪亞盡力維持得體的儀態,面對門口跪坐著。

吟和她微笑打了個招呼,也跪坐到她面前,之後就屏退侍女,還讓侍女帶上門。

門一關,吟就把別別扭扭的雙腿盤了起來,“說起來我們還是第一次單獨面對面,因為不是什麽公事,如果沒冒犯到你我就這樣隨便坐著了,你也隨意些吧。”

露琪亞聞言只是點點頭,沒有改變拘謹的姿勢,語氣依然僵硬但神情放松了一些:“遠山小姐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沈吟片刻,結合露琪亞現在的狀態,吟斟酌了一下語氣,才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話:

“志波海燕的事情我聽說了。那家夥是個熱心腸又喜歡多管閑事的人,之前也總是誠心誠意地盡力幫助身邊的人,但從不主動給別人添麻煩。”

偷瞄了一下露琪亞的表情,吟故作深沈地繼續開口,“我最近還受過他的恩惠,所以雖然不是我平時的風格,可還是要多管閑事。因為我知道,如果他還活著絕不會放任自己的部下因為自己一蹶不振。”

果然,聽到這種說法,露琪亞大大的眼睛裏重現了些許光彩,但仍然沒有接話。

“你知道的,遠山家的立場不允許我和志波家走太近,但是因為夜一,多年前我就和那家夥認識了,還算有點交情,他是個什麽樣的人我很了解。”

“雖然不會像臭弟……白哉那樣把對尊嚴的重視放在明面上,可他也絕不會允許任何人踐踏他的人格底線,何況那是他天職裏必須消滅的虛。”

“我很感謝你,你的刀給了那家夥維護自己尊嚴和人格的機會,如果要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傷害昔日的同伴只怕比死還難受。”

一直沈默的露琪亞終於有了回應:“可是,如果我再勇敢一點、再強大一點,如果我能幫上忙……”

她的話被吟的擁抱打斷了。這個動作讓露琪亞想起了志波海燕撞向她手中的刀後趴在她身上的記憶,頓時有些抗拒,可吟只是更緊地抱住她,不許她掙脫。

“從他決定為尊嚴而戰起,你就做不到什麽了。他會犧牲是因為我們的情報不足,準備不夠,但絕不是身為部下的你的責任。這是他唯一的解脫方式,你不必自責抗拒。”

感受到露琪亞不再掙脫的動作,吟緩緩放開了她,“你也該好好修整之後重新歸隊了。這次十三番隊損失慘重,浮竹的病又覆發,作為志波副隊長一直用心栽培的部下,你早日振作起來回到正軌才是能讓他在天之靈最欣慰的事。”

似乎已經想通的露琪亞點點頭,眼含淚光,但那在眼眶裏打轉的淚水倔強著一直不肯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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