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痣城的警告

關燈
痣城的警告

早上起床,收拾好儀容,在庭院裏悟一會兒刀,然後用完早餐就去工作。

說是工作,封印司和遠山家相隔不過幾米,甚至在同一條街緊鄰著,裏面也幾乎都是遠山家的分家和家臣擔任大大小小的職位,只有總司一職由她這位本家的公主擔任。

別看當初為了她能否擔任總司那群家夥吵得那麽兇,其實遠山家裏但凡地位高點的沒人願意來這裏,就算來當總司也只是混不到中央四十六室職位的繼承人人選才會考慮的退而求其次。

在他們眼裏,要長期接觸犯人,還要磨練家族封印術,甚至偶爾要和鬼道眾或者隱秘機動一起出任務的封印司實在是臟活累活,是他們不齒的低等工作。

至於做總司的唯一好處也僅僅是可以躍身於遠山家的權力中心。

封印司是比較忙的,但僅限一些部門。懺罪宮方面或者無間地獄的特殊封印隊平時幾乎是沒有工作的,這兩個特殊牢獄被宣稱由總司自己直接負責,但事實上多數情況也有中間負責人。

其餘部門的明面上就由眾多分支下屬負責平時管理。吟實際上的工作只需要偶爾視察一下下屬的工作情況,但她由於那天總隊長的敲打還是自己真正拿來了無間地獄的直接管理權。

其餘分支包括:和隱秘機動第四隊對接的,負責封印蟲穴犯人的靈壓;和護廷十三隊九番隊對接的,封印普通犯人的靈壓;一番隊的地下監獄前七層也分別有人負責;偶爾有任務需要現場封印犯人靈壓,封印司就需要跟隨打手們出任務,這可以說是一貫進行收尾封印的遠山家最討厭的工作了。

當然,遠山家最討厭的就是吟最喜歡的。最近,吟正為了接到幫助真央靈術學院在現世實踐準備的任務欣喜若狂。

鬼道眾和技術開發局會在現世隔離一個空間,讓學生們在這個可控的區域內找到需要被魂葬的整練習。而遠山家的工作就是封住這麽一大片範圍的靈壓不外洩,以免眾多學生的靈壓吸引附近的虛,或者幹擾到現世的人類。

這原本是個相當簡單的工作,不需要吟親自出面,可她又怎麽會放棄去現世的機會?吟現在恨不得把這整整一個星期直接跨過去。

想歸想,真正能讓時間變快的方法是多幹點實事。所以,吟今天打算第一次去無間地獄看看情況。

據說,理論上即使是總隊長想要去無間地獄也是要中央四十六室批準的,因為這裏不許死神進入。但吟利用職權之便混進去也不算困難。

無間是一個特殊的地方,在這裏感受不到靈壓,也只有一片漆黑,說實話有點嚇人。

在這裏的罪犯身上都被重重封印壓制,這些封印裏,有技術開發局負責的部分,但大多數還是由遠山家的本家親自負責,用的是家中最機密的封印術。

這些術吟當然都已經學會了,而且她比起施加封印更擅長解開封印,甚至只要能解開就能學會。

不過據說無間地獄裏都是些窮兇極惡的家夥,她不打算為了確認一下千百年前的核心封印是不是和現在一樣就冒巨大的風險作死解開封印。

底層的封印官顯然對吟溜進來的行為很不滿,但又毫無辦法。

一片漆黑裏,吟跟著身邊的封印官巡視各處,可無間感受不到靈壓,這樣遠遠觀望似乎沒有什麽作用。

不顧反對,吟還是走進了黑暗裏。

用鬼道照亮黑暗,吟開始嘗試感受靈壓,可是果然不行。她一路留下鬼道作為記號,謹慎著獨自前進。

可一陣奇怪的東西拂過,吟留下的鬼道全都消失了。手足無措間,她聽到了一個聲音。

“右轉,走十步。”

雖然吟清楚這聲音必然是來自某個罪大惡極的人,可現在實在沒有別的辦法,而且她也不覺得這個聲音有什麽惡意。

按照那個聲音的導航,吟看見了一個端坐在椅子上的貴族模樣的青年。他身上仍然穿著一件隊長羽織,似乎被關起來之前是個護廷十三隊的隊長,但無法確定是哪個番隊。

吟大概已經明白始作俑者正是這個人,於是小心翼翼地走上去,開始檢查這家夥的封印——沒有問題。

“你是故意把我引過來的吧?我現在不想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不過我還是要問問你這麽做的原因。”

那青年沒有回答,只是用機械般的審視的目光繼續打量吟,這種眼神莫名讓吟想起了某個討厭的家夥,雖然他們的眼神並不相同。

這個空擋,吟開始快速思考這家夥的身份。來之前她已經瀏覽過無間所有犯人的資料,稍微排除後她也就對這個人的身份有了一些推測。

終於,這位沈默者開口了,卻似乎是對空氣生氣:“閉嘴。”

雖說不知道這位看上去儀表堂堂的貴族青年是不是有什麽精神類隱疾,但他這個奇怪的舉動剛好讓吟鎖定了他的身份:“痣城劍八?沒錯吧。”

根據遠山家內部情報,那位數百年前就被關押的上上屆劍八偶爾會自言自語且總是伴隨煩躁情緒,吟也據此肯定了自己的答案。

“你並不笨,為什麽還是看不清,你所努力的一切都是毫無意義的。”他的語氣和話語內容一樣直白、生硬、聽起來讓人覺得自己在吞石子。

吟皺眉了,倒不是被他毫不考慮他人感受的話語冒犯。事實上,她早已在從小到大的各種中傷裏習慣不友好、不宜人的態度了。

面前這個相當有個性的犯人斬魄刀的能力雖然沒有完全被披露,可她在家族內部檔案裏看到了許多不得了的東西,而現在這位在吟出生前就被關押的前護廷十三隊十一番隊隊長似乎對第一次見面的她有些了解,只能說明他的能力有一部分分明還能使用。

這家夥的能力本就相當麻煩,沒想到還能一定程度上無視無間的限制。雖說吟私自前往過錯在先,但這種情況或許有必要上報。

似乎看出來了吟的想法,痣城劍八依舊語氣機械地指出:“希望你不要有愚蠢的想法,不該出現在這裏的封印總司小姐。”

她私自進入無間的確是重罪,可根據以往貴族犯事被輕輕放下的先例,吟也並不覺得以遠山家的影響力她最終會被怎麽樣……搖搖頭甩出腦子裏突然浮現的,大概會被白哉嚴肅教育的想法,吟又想到另一個問題:自己做標記的鬼道痕跡都被痣城劍八抹去了,現在實際上是迷路狀態,哪還有機會返回去上報情況。

當務之急分明是穩住對方先離開無間。吟直覺對方對自己並沒有惡意,索性直截了當提問:“我不知道你把我引過來是為什麽,不過我也沒有興趣繼續和你打啞迷。說吧,怎麽樣你才能放我走。”

“小心山本總隊長和藍染惣右介。”

吟本以為他會有什麽要求,可僅僅留下這一句話,那個人就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了,而之前消失的鬼道再次出現。

還不等完全在狀況外的吟反應過來追問,痣城劍八又開始呵斥空氣,情緒甚至越來越失控,完全不像會理吟的樣子。

雖然滿心疑惑,可看這情形似乎再追究下去也沒什麽用,吟索性自顧自告辭,順著失而覆得的鬼道原路返回。

路上,吟在思索這件幾乎稱得上詭異的事情。

痣城把自己叫過去就為了讓她小心兩個人?關於藍染的警告她可以理解,這個沒安好心的家夥她原本也有所提防,只是苦於太多時候無力抗衡。但是山本總隊長……

吟當然第一反應是那家夥騙自己,可這樣他又有什麽好處?加重遠山家和護廷十三隊的矛盾?甚至是中央四十六室和護廷十三隊的矛盾?不,自己在遠山家微不足道,所以……

思來想去,吟發覺這個警告只是對於自己的,而且,多半是真的。只是,她現在完全想不出可能的原因,索性不去理會它,單純遵從這個忠告。

至於上報?難道要上報給山本總隊長“我偷偷去無間還見到了重犯痣城劍八,對方要我小心你哦。”還是算了吧。

從無間溜出來,吟來不及多加思考,就因為真央到現世試煉的計劃忙了起來。

幾天後的夜晚,她作為先遣人員如願以償第一次到了現世,雖然,似乎沒有任何借機娛樂的機會。

同手下的封印官以及鬼道眾成員一起搭建完整個靈壓隔離圈不是一件很輕松的工作,畢竟吟還是第一次參與到範圍如此大的結界搭建工作,此前也幾乎沒有參與過集體合作工作,尤其是,與一群並不熟悉且對她或諂媚或敵視或敬畏或虛偽的人一起。

吟不喜歡這種感覺。

這會讓她想起年幼時在她面前盡職盡責扮演絕不會產生任何不敬舉動,而從不與她交流的如全自動機器般的家仆;還會讓她想起家族會議上,那些得到正當機會評判她時,仿佛要將平日裏所有屈辱的敬意轉化發洩的分家;又或者是那些在她面前恭恭敬敬,卻會私下裏無數次相互談笑時稱她只是投了個更好的胎的其他貴族……

社交比內容本身更讓吟疲憊的工作完成後,吟主動找了個小角落,聲稱自己要留下以應對其實大概不會有的不時之需。

鬼道眾和封印司的成員離開視線後,周圍還有更多技術開發局的家夥。好在他們大多性情舉止有悖於常人但幾乎不會打擾沒什麽學術價值的吟,倒是讓她得以稍作休息。

看著如今繁盛的技術開發局,吟很難想象這是個在自己出生後成立的年輕組織。吟多年前因夜一的關系曾接觸過幾次它的創始人浦原喜助,可現在這個也有些怪的人的形象在吟的記憶裏似乎已經模糊了。

浦原喜助離開屍魂界後,十二番隊和技術開發局就都被交給了一個名為涅繭利的瘋子,這也使得一向對這些東西感興趣的吟一直沒有去打探。

等待那群所謂的優等一回生是件無聊的事,尤其周圍依舊只有自己不熟的人和兢兢戰戰的下屬這兩種人。

打著瞌睡,吟已經在懷疑自己親自跑過來的決定是否正確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空中可算打開了穿界門,一群身著統一制服,根據興致勃勃、左顧右盼的神情推斷大概率和吟一樣是第一次來現世的學生走了出來。

坐在結界內部,吟閉眼感知了一會兒,基本就判斷出這群孩子的靈壓程度。

事實上,在學習了家族封印術後,無論是對靈壓把控的精細程度還是對靈壓感知的敏感程度,吟都達到了此前她根本無法想象的水準。

或許遠山家真的天生都是輔助吧?吟自嘲地笑了笑,看著生機勃勃的學生們,心情著實好了不少。如果她是個一般家庭出身的死神,也能夠進入真央,是不是早些年就像這群孩子一樣到現世實踐了?

考慮到年齡相近,她說不定會趕上和市丸銀一屆,然後在愉快的實踐之後眼睜睜看著天才同學直接被各個番隊破格爭奪,當她拿著還不錯的成績為第二年繼續留在優秀班沾沾自喜時,對方已經被前來招新的五番隊牌面藍染歡迎入隊了……

可惜吟漫無邊際的幻想和生機勃勃的魂葬實習都沒有持續多久。如果不是親眼看見一只虛出現在一群學生身後,吟絕不會相信此前學生們混亂的靈壓是由於遭到了意外襲擊——即使是她也不曾感受到這些虛的靈壓。

從身後技術開發局成員的大呼小叫中,吟了解到這些虛不知為什麽完全躲過他們的靈壓監控,技術開發局的人員甚至不知道這些虛是從哪冒出來的。

沒有任何猶豫,吟抽出一直藏在裙下,綁在腿上的斬魄刀切換到戰鬥狀態,並同時用鬼道束縛住了面前沒有洩露出一絲靈壓的虛。

這種詭異的感覺讓吟眉頭皺緊,這種感覺——像極了藍染曾經借給她的那頂黑鬥篷。

這雖然是她第一次面對真正的虛,可死神的常識告訴她,這種靈壓等級遠遠達不到三等靈威(隊長級)的虛應該沒有進入被分為三種等級的“大虛”行列,可它的體型是讓有經驗的死神忌憚的。

一只虛僥幸擁有這樣高級的特殊能力或許是巧合,可遠處真央學生們混亂的靈壓波動並未因為吟制服這只虛而停止。這種隱藏靈壓的虛不止一只,這並不合理。

不顧家臣們的驚呼勸阻,吟直接瞬步趕往結界深處。她雖然感知不到這些虛的靈壓,可學生們明顯處於戰鬥中的靈壓可是一清二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