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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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瀆神

揮動神樂鈴,發出與此地格格不入的動聽鈴聲,這本該是廟宇裏虔誠的祈禱,現在卻成了風月場裏惡劣的玩笑。

吟對於這種舞蹈有些生疏,只能小心翼翼地緩慢舞動,看上去竟然有那麽幾分虔誠。

然而,跳到下半段,她還是一不小心忘記了動作,只能尷尬地試圖用以前的舞步蒙混過關。

大概,能混過去的吧?很快,看到藍染的笑意吟就知道並不是了。

走到他面前,把神樂鈴丟在他面前的矮桌子上,金屬樂器撞在木頭上發出嘈雜震耳的響聲,吟卻恍若未聞恨不得把這身衣服一起扯了。

藍染顯然心情不錯,伸出手阻止吟只會讓自己進退兩難的動作,直接扣住她裝模作樣扯衣服的雙手,把她撈進了懷裏。

幾乎被氣炸的吟想也不想,張口就咬在藍染的脖子上,下嘴還不輕。

藍染顯然也沒有預料到這位大家閨秀的野蠻行徑,或者說,在這種場合這並非野蠻,只是一點點的叛逆。

他稍有些吃痛,卻不阻礙開口調侃:“公主真這麽想和外面候著的人一樣嗎?未免學得早了些。”

吟聞言連忙收了嘴,她可是通過一些不該看的書知道許多人在某些情景中會由於興奮張口咬人的,這樣的場地裏,所有的出格舉動恐怕都要與某種行為掛鉤。

並不想被繼續調侃,吟想要脫離藍染的桎梏,卻實在不能得逞,只能一邊憤憤地用手指戳著藍染,另一邊不滿叫囂:“我已經跳完了,該結束了吧?”

沒有任何放人的表示,藍染也伸出手指,戳起了吟的臉,“公主真的跳完了嗎?還是說,這個牙印也是舞蹈的一部分?”說著,藍染指向自己脖子上被吟剛剛咬出的牙印。

不滿地撇嘴,吟想了一下,用蚊子般的小聲嘟囔了一句:“大不了你也咬我一口,然後快點放我回去。”

這顯然是個有趣的提議,藍染挑眉,“公主確定嗎?”

當然不確定。吟已經在想辦法收回那句話了,可藍染已經俯下身,他的唇碰到了吟的脖子,卻沒有繼續張嘴咬。

奇怪的感覺讓吟一個激靈,掙紮著想要逃走,卻被抱得更緊。等到這一切結束,吟也差不多冷靜下來,一下子竄出去,對著鏡子開始檢查,就在自己白凈的脖子上看到了一塊紅印。

看著自己身上已經因為掙紮已經出現褶皺的巫女裝束,還有脖子上的痕跡,吟完全領略到了藍染的惡劣。

連衣服都不想換,吟很想直接瞬步開跑,可她最終還是冷靜下來。要知道她來的路上就被隱秘機動盯上了,現在再從這裏穿著這樣一身顯眼的衣服出去,不被抓住就怪了。她如果以現在的模樣被抓住,明天瀞靈廷的大新聞可就有著落了。

“鬥篷。”吟伸出手,朝藍染手心向上,一副理所應當的索要狀。

而藍染看著頗有些恃寵而驕意味的少女,只是開口調侃:“公主不打算再好好訓練一下你那糟糕的潛行技巧了嗎?”

被戳中痛處的吟嘴角一抽,卻完全不打算就這樣被藍染安排,“這種事情可以從長計議。”

但很顯然,決定權是在手握鬥篷的藍染手上的,所以最終吟也只能同意這家夥的要求:自己回去,藍染在身後適時指導。

待到回到遠山家,吟已經收獲了不知道多少個潛行小技巧,滿臉黑線地站在結界前,轉頭看向一路誨人不倦的好老師,“都送到這了,就送到底好了,我的好老師。”

調侃歸調侃,再一次和藍染站在這個地方,吟不由得還是想起多年前她被藍染送回來時他說過的話。

那個時候她甚至有種自己父親會不會也會如此的想法,而現在看來……摸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跡,吟毫不留戀地進了家門。

說什麽要她擺脫束縛,明明這家夥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束縛吧。

本著擺脫束縛的想法,吟是不想這家夥跟著自己進來的,可是事實上,束縛之所以稱之為束縛,就是因為不好擺脫。

吟只能眼睜睜看著藍染跟著自己一起進來,還只能順手給他倒杯茶,當然還是白茶。

經過今天的事情,吟對舞蹈的反感程度再次加深了,甚至對未來在朽木家的生活更是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她原本就只是一個工具人,這下子還要成為阻礙白哉自由戀愛的障礙。就算她不理會白哉的情感問題,她還是要管理朽木家門面上的事情,她原以為自己可以忍耐,但是現在看來,她只是在為難自己。

既然如此,她倒不如盡力毀掉這個不被任何一方看好的婚約。只是,之後她該怎麽辦?她可不想被直接作為燙手山芋丟給綱彌代本家的人當續弦。

一擡眼,吟看見了正在品茶的藍染,腦中突然蹦出一個想法。大概她過於焦躁,直接脫口而出:“你可以假裝和我結婚嗎?”

話音剛落,吟就恨不得鉆進洞裏。誠然,如果她可以找到一個護廷十三隊的隊長聯姻,遠山家那些功利的家夥可能會很滿意,也不再給她找麻煩。可是,藍染惣右介這個人本人的危險程度就不亞於遠山家裏那些恨不得榨幹她價值的人。

藍染並沒有因這個荒誕的要求驚訝,片刻就理解她的意圖,對答如流:“公主又願意為了自己的自由付出什麽代價?”

“玩笑罷了。”吟強自鎮定喝了口茶,腦子裏的內容已經是“要怎麽哄騙夕四郎搶先來遠山家求親”了。畢竟夕四郎年紀還小,吟至少還能等個一二百年,然後再退婚。雖然只是緩兵之計,可貴在夕四郎心思單純,也不會害她。

聽到“笑話”二字,藍染勾起嘴角,“如果公主有更好的退路,這自然只是個笑話。現在我就先祝公主心想事成順利退婚了。”說罷,他也沒有繼續留下的意思,起身就離開了。

終於一個人回到房間的吟舒了口氣,整理一下現在的思路,大概想了幾個方案,也就入睡了。

……

這些天瀞靈廷貴族的八卦層出不窮,朽木家繼承人被爆出與流魂街女子交往過密後,他的未婚妻,遠山家公主的各種事情也成了大家津津樂道的話題。

據說這位公主雖然年紀輕輕,問題卻不少:因為從小被母親溺愛,在家中橫行霸道、目無尊長,不僅無視長幼尊卑,屢屢頂撞兄長,甚至曾經對姐姐動粗。

雖然從小就和朽木家繼承人是青梅竹馬算是一起長大,可是二人關系並不好,見面總要起爭執。公主本身好像不知道什麽是“溫柔賢惠”,小時候甚至還故意把對方推進水池……

以上這些自然是吟的手筆。她的風評越差,朽木家的老頑固就越有可能同意解除她和白哉的婚約。

不過,隨後的眾口鑠金就是吟沒想到的了。

基於遠山家本身勢利的風評,吟的故事被演化成了:從小肩負在內部占領朽木家的使命,但自己在家中本來就不是省油的燈,最終遠山家放棄計劃,決定任由吟去禍害朽木家獨苗。

可惜,吟不知道,其實她是不必讓自己這樣風評被害的。

遠山家以崇羽為代表的一部分人看中吟斬魄刀的能力,原本就有留下她不外嫁的想法,如今的形勢,如果白哉成功,遠山家不但不會得罪朽木家,反而還能趁機宰朽木家一筆退婚補償,他們自然樂見其成。

因此,這些人甚至在暗中支持白哉在朽木家爭取退婚的行動。

終於,經過白哉、遠山家部分成員以及吟一個多月的不懈努力,一切塵埃落定:朽木白哉與遠山吟婚約解除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瀞靈廷,甚至流魂街好事者都知道了這件事。

至於婚約解除的原因是顯而易見的:朽木家幾乎在退婚同時就放出了家主繼承人朽木白哉即將迎娶緋真夫人的日期。

朽木家至此在外人面前就算是損傷了遠山家的臉面,但是根據自家這些家夥十分滿意的表現,吟可以得出他們借機要了不少好處的結論。

在外人眼裏,兩個家族原本能提高不少的關系現在變得尷尬而緊張。畢竟朽木家繼承人竟然為了一個流魂街女子斷了與遠山家公主的婚約,這不相當於是說堂堂遠山家公主還不如一個流魂街女子。

但是畢竟這次的事情又很覆雜的,比如,聽說這位公主本來就是遠山家管不住,專門丟出去禍害別人家的。

因此,比較的重點也從遠山家這個大貴族轉移到了遠山吟這位不合格的公主身上。

早年關於遠山家小公主被母親嬌縱得刁蠻任性、學藝不精的傳聞就一直存在,最近這些傳聞又被附和並加強了,也就成了民眾眼中的真相。

至此,遠山吟這個名字成了貴族間的笑柄和反面教材,那段時間,無數貴族教育自己的女兒——如果也像遠山吟這樣不知禮數、不精技藝、跋扈惡劣,最後就會落個流魂街女子都爭不過的下場。

人在家中坐的吟本來以為自己會被遠山家的人懲罰埋怨,可幾天下來他們不但沒有來諷刺挖苦,或者給她安排其他相親任務,反而是清姬幾次洩憤般地跑來砸場子。

幾天後,吟就茫然地被兄長崇羽叫去了家族會議。

長這麽大,吟還是第一次涉足這個代表遠山家權力的地方。但她還是看出了氣氛裏的劍拔弩張。

這一切的起因或許是她,但爭執者裏一定沒有她的份。她只需要老老實實站在臺子中間,看著討論的走向。

崇羽作為毋庸置疑的家主之位繼承人和現在實際掌管家族的人,從容嫻熟地坐在家主之位側後方,開啟了這次的議題——是否要讓遠山吟留在本家學習家族封印術。

這個議題是吟萬萬沒想到的,畢竟自己在家中一向被作為聯姻的次女培養,風評又一直都很差。

果然,不少人表示反對。理由大致也就是那些:她不守規矩目無尊長、她只是次女沒有權力接觸家族封印術、她連琴棋書畫都學不會能幹什麽……

但吟沒想到居然有支持她的人,而且為首的還是往日從來不會正眼看自己的崇羽。他們的理由也很多:她的斬魄刀能力不僅貼合家族封印術而且相當有潛力、她是家主的女兒,只要不外嫁就完全有資格學習、如今遠山家沒有崇羽以外完全學會了家族封印術的人。

第三條大概才是他們這樣冒風險的原因。吟也知道,自從父親昏迷不醒,這些年遠山家過得很難。家傳的封印術雖然有天才崇羽傳承發揚但他還要身兼中央四十六室審判官分身乏術。

另一位重要繼承人清姬本身封印術天賦欠佳,至今似乎也沒學會幾個核心部分的封印術,因此不能承擔封印總司的責任。可她又不夠精明圓滑,政治頭腦也有限,難以接替中央四十六室的工作。崇羽的兩個兒子還都年幼,雖然可以寄予厚望,但著實不能解燃眉之急。所以現在遠山家沒有能正式接管封印總司一職的人。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之前鬼道眾職位有空缺時以崇羽為代表的遠山家也曾爭取,可遠山夫人執行其他任務離開後,遠山家嫡系就沒了穩妥的能用之人,若是當時他們願意放下偏見讓天賦極佳的吟去爭取,最後也不至於眼睜睜放棄大好的機會。正是有了那次的前車之鑒,他們這次才會冒風險一試。

兩方各執一詞,一時間場面極度混亂,反對者口中對吟的指責也層出不窮,讓吟等得很是難受。

最終,還是崇羽拍板,給吟接觸家族非核心封印術的機會,如果她能順利學好就給她學習核心部分的權利,並根據她的學習情況給她安排合適的封印司工作。

從崇羽開始力排眾議,吟就已經呆住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會被這個陌路人般的兄長維護,更不曾想到,仇人般的親人會給她夢寐以求的,為屍魂界工作的機會。

一字一句之間,前方崇羽的身影在吟的心裏變得高大起來,她終於知道了什麽是父兄的維護,什麽是家人的支持。

會議結束,人們散去,對上崇羽的目光,呆楞住的吟才緩過神,卻不知道說什麽。

崇羽顯然沒有她那麽多心理活動,留下一句“不想被他們安排給綱彌代家的鰥夫就好好學。”就徑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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