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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吃醋求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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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吃醋求寵

王勝至今仍是恍惚的,他手裏提著鋪得軟蓬蓬的竹籃,腳步發虛雙目無神,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子。

他住的偏僻,路上幾乎沒遇見什麽下人,也因此,籃子中的小秘密悄悄隱藏著,在柔軟的錦帕覆蓋下,纏著一截削下來的血珊瑚睡得昏天暗地。

是以,當王勝像個游魂似的飄回房間,揭開帕子的剎那,看到的便是軟糯欺人、口水都清澈可愛的讓人心生喜歡的小娃娃。

“王老弟,你仔細瞧瞧,這娃娃的眉眼,是不是有些像你……和宋命?”

淩虛意味深長挑著眉眼的八卦神情,讓王勝想起來就有種羞恥捂臉的沖動。他當時是怎麽回答來著?

他說——“宋命怎麽可能生孩子!”

宋命是個男人,男人能生孩子?這也太蔑視生理極限、太挑釁王勝三觀了吧!

彼時,他正被破殼而出的小龍人驚得回不過神,沈浸在淩虛恭喜他當爹、他怎麽可能和女人上過床、以及這孩子長得真奇怪還是卵生等等亂七八糟的想法中,忽聞淩虛提到這娃娃像宋命,他第一反應就是宋命是個男人!難道這個非正常世界就連男人都可以生孩子了嗎?

於是便脫口而出了驚天之語。

“啊哈?王老弟緣何這麽想,老道自然知道宋命是男子。這娃娃似人非人、又糅合雙方元魂特質,應該是萬中無一的機緣巧合下,才能順利創造出來,這其中種種,宋命應該清楚一二,”淩虛瞅著尬笑的王勝,雙眼微瞇,說出的話足以令人腳趾扣地,“難不成,王老弟還真想讓宋命給你生孩子啊,王老弟你也太不懂事了,大家都是男人,先不說能不能生,王老弟居然有這種想法,可真是……羞羞羞,是不是啊小寶貝。”

“咿呀——”小家夥對著龍血珊瑚啃得口水橫流,不斷被淩虛的手指戳弄,惹得小家夥不滿地叫了一聲,白嫩的手臂氣勢洶洶地揮動,想要打掉臉上作弄的壞手,而淩虛總能準確避開,像逗小貓似的逗著小家夥玩兒。

王勝紅著耳朵把小家夥塞進籃子裏,同時合金匕首砍下一段龍血珊瑚堵住小家夥張大即將哭喊的嘴巴,氣勢不足地反駁淩虛:“你……你別胡說,我……我哪有那種想法,那句話是疑問!疑問!今天謝謝你,我欠你個人情,以後有什麽需要我的盡管說。”

尾音剛落,王勝轉身落荒而逃般就要走,淩虛高聲喊:“小娃娃還是要用元魂之力蘊養,其他和普通養娃娃一樣,記得準備奶水!”

王勝平地上絆了一腳,好險沒摔,穩住後頭也不回叫聲“知道了”,隨後腳步加快離開了這個令人尷尬的院子。

回憶結束,王勝忽然擡手捂臉,太羞恥了。奶……奶水……他當時心裏居然可恥地浮現宋命抱著孩子輕哄,細長的手指緩緩拉開衣襟的詭異場面……

一邊唾罵自己,一邊又忍不住偷偷設想,體膚居然莫名發熱,某個地方隱隱有蠢蠢欲動之勢。察覺到身體的變化,王勝急忙掐滅越來越不著邊際的幻想,深深地呼吸。

小家夥你倒是舒服。

王勝拿柔軟的手巾輕輕擦拭小家夥嘴角的口水,指尖蹭過那嬌嫩的肌膚,好軟。心都化了有沒有。

你爸爸是我哎。王勝心中道。

淩虛都說了,所以你媽媽是宋命吧?他和宋命的愛都有了小果實,嘿嘿。王勝心裏美滋滋。

不行,得趕快告訴宋命。

王勝雙目神采奕奕,等不及要和宋命分享屬於二人的喜悅。寶寶,你可要幫爸爸追到媽媽呀,爸爸的幸福就靠你啦。

閑時蒔花弄草,白雲也識幽人意,分與秋山一半青。(註1)

“昔日上林家主,如今怎的來這別院擺弄花草?”

“誰?”宋命迅疾如電般放下水壺,拿起桌邊折扇,淩厲的目光射向通往此處的狹長廊道上。

只見一人閑庭信步,從遠處緩緩走來,一襲淡綠青衫,綠色紋路如葉脈蜿蜒於肩,綠絳帶束發,並加白玉簪,觀之如松如竹,清雅非凡。

那人開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足夠宋命聽到:“宋命,好久不見。”

“是你,你如何來此?”宋命淡淡問道。

“來看看我十分欣賞的朋友,聽說他為了一個女人,甘願毀掉自己的境界修為。我本不信,在我心中,他乃志在天下之人,絕不會在意區區一個女人,如果真的因為一個女人毀掉自己的修為,那背後必定有更大的圖謀。如今看來,果然傳言不可信,他,還是我心目中的宋命。”

“我可不記得結交過戴家的朋友。”

戴笑聞言笑道:“哦?那近來聲名鵲起的王勝,可算是你的朋友?我聽說,他與宋家大小姐,也有救過命的交情。”

話音剛落,電光火石之間,宋命身形閃動,轉瞬就來到戴笑面前,扇邊如刃,將將抵在戴笑頸間,堪堪就能割開薄薄的皮肉。

然而脖子的主人毫不在意,神色如常,淺笑看著宋命。

“與你何幹,滾。”毫不客氣地下達逐客令,宋命旋身收回折扇,一步一搖,緩緩走回來處。

“哎,別啊,我可拿你當朋友,不就是一個宋家大小姐麽,你若喜歡,我替你爭來便是,莫傷了你我的交情。”戴笑側身跟在宋命旁邊,苦口婆心般勸道。

“休要胡說,我與嫣兒並無可能。”宋命止住戴笑的言語。

戴笑此人深不可測,明明是戴家人,卻從不主持參與戴家事務,總是做著讓人看不懂的事情。明明可以進階更高境界,卻放任自己停留二重鏡,且從不在意他人看法。但要論六重鏡的自己和二重鏡的戴笑孰強孰弱,宋命也不能妄下定論。

畢竟,他們從未比過,而戴笑,宋命看不透。

“哈哈,不愧是我認識的宋命,紅顏白骨,百年後不過一抔塵土,而這元魂大陸,才是真正應該值得我們欣賞的存在。”

戴笑隨手倒了一杯茶,身體前傾,遞給對面的宋命。從後面看,像是戴笑俯下身,與宋命身形交疊,進行著……不可描述之事,而這一幕,恰巧落入前來的王勝眼中。

“你是什麽人,離開宋命!”一聲厲喝猶如驚雷爆響,同時一道黑色閃電攜著強大的敵意撲來,戴笑來不及回頭,憑著對危險的感知迅速閃到別處。

一陣煙塵過後,戴笑看見一只高大的異獸圍在宋命身邊,一雙充滿兇性的獸眼緊緊盯在他身上,口中滾出警戒般的隆隆低吼。

“元魂?”戴笑挑眉,視線看向安然無事顯然被保護著的宋命。

宋命將手搭在睚眥脖頸,撫摸它硬挺的毛發,睚眥知趣地扭過頭俯低脖子享受,渾身的好勇鬥狠倒是減少了不少。這是王勝的元魂,它來了,自然代表著王勝也來了。

宋命走出睚眥的陰影,對著不遠處道:“王兄,你怎麽來了?”

放出元魂攻擊後,王勝心頭火減退,理智回歸,反應過來是自己莽撞了。宋命斷然不會乖乖允許別人對自己無禮,但是王勝就是看那人不順眼。

“餵,你誰啊?為什麽接近宋命?”王勝咄咄逼人地問。

戴笑上下打量了男人奇怪的裝束和過短的頭發,一個名字脫口而出:“王勝?”

“不錯,你知道我?”王勝驚訝了一瞬,但看這人人模人樣,卻偷偷摸摸接近宋命,不是好人。他邊警惕邊快步走到宋命身邊,將手中的提籃塞到宋命懷裏,隨後擋在宋命身前,面色不善直視那奇怪的男子,“你是誰,回答我的問題。”

戴笑輕笑一聲,抱拳頷首:“在下,戴家,戴笑。”

“戴家?”王勝皺眉,略微思索,道,“戴家人來這裏幹什麽?是來尋仇的嗎?”

“不不不,戴歡不過是個窩囊廢,死了就死了,戴四爺和戴無忌執意報仇卻身死,那是他們的事情,與我無關。”戴笑言語中皆是不以為意,“我此來,不過想與昔日朋友,敘敘舊。”

朋友?王勝側頭看向宋命,宋命卻一只手搭上王勝的肩膀,上前一步道:“戴笑,你我之間不必多說,我知你來此何事,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有自己的路,不會與你合作,不必多費心思,請回吧。”

聽著這話,王勝莫名舒暢,看戴笑都順眼了一點兒,當然,只有一點兒。

戴笑看著並肩的二人,卻是笑了,笑得肆意又讓人不舒服:“哈哈,哈哈哈……宋命,我道是你為何拒絕我,原來是有了更好的選擇。是啊,王勝,短短一年時間,從上林過千絕地入無憂城,從不入流升至三重境,手段詭譎,千裏可索人命。想不到啊,我等你這麽久,本以為了解你,你居然選擇了王勝,選擇了整個元魂大陸的敵人,精彩,太精彩了。”

戴笑笑得不能自已,似乎在說天大的笑話,待笑聲息止,卻倏然話鋒一轉:“我喜歡這個對局,那就賭一賭,最後是你嬴,還是我嬴。”

“就此別過,告辭。”戴笑轉身離開,只是最後看王勝那一眼,似乎別有深意。

走走走,趕緊走,別來打擾宋命。

除了有過情誼的薔薇,王勝看不慣任何戴家人,一個個都不是好人。

睚眥臥在宋命腳邊,緊靠著宋命的腿。回去!王勝心念閃動。睚眥老神在在的模樣,仿佛和主人心意相通的不是它,還得寸進尺地時不時將鼻子蹭過宋命的大腿和腰側。

王勝氣結。前段時間因為經常輸送魂力導致元魂也蔫蔫的,就一直關在元魂空間讓它沈眠休養,誰知一放出來就又恬不知恥爭寵。

那是我老婆!

王勝斷開魂力聯結,走近踢了睚眥一腳,對皮糙肉厚的它跟撓癢癢一樣,只是覷了一眼,仿佛在無聲表達對這個主人小家子氣的無奈。等一會兒魂力耗盡維持不住形體,看你回不回去。王勝心中嗤笑。

宋命有些意外王勝的舉動,不過睚眥待在身邊,散溢的魂力讓他的精神十分舒適,也就略過不作多問。他將提籃放到桌子上,不知王勝給他這個是什麽。

王勝眼睛一亮,笑意不自覺又漫到了嘴角,於是疾步走過去,俯身準備掀開上面的錦帕。

“宋命,猜猜裏面是什麽。”王勝特地賣了個關子。

宋命瞧他開心,於是也就坐著不動,笑道:“王兄,宋某不知。不若王兄揭開讓宋某看看。”

王勝從善如流掀開帕子,人身蛇尾的小家夥被日光一激,抱著紅玉般的龍血珊瑚揉了揉眼睛,頭頂的小角跟著晃動,而後睜開了雙眼。

血脈相連的氣息令宋命僵住,楞楞地看著小家夥左看看王勝,右看看他,然後激動地直起身子朝他伸開小手,咿呀咿呀地叫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宋命,你給我的蛋孵出來了。”王勝沒好意思說自己失手摔了蛋導致小家夥提前出來,他扭捏道,“那個,淩虛說小家夥是我……和你的血脈,雖然我不知道小家夥怎麽來的,畢竟你也是……男子……”

王勝感覺羞恥都要從腳趾沖上頭頂了,心中仿佛有團火越燒越滾燙,他打住話題,出手將嗷嗷求抱的小家夥塞進宋命懷裏,看著宋命不再單調明顯慌亂的眼神,心中悅悅卻出口訥訥:“宋……宋命,孩子都有了,你……你是不是也喜歡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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