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魂片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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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魂片融合
天很藍，水很清，淩虛……很累。
他整個人癱在地上，雙目空茫無神，宛若一條死魚：“王老弟，歇歇吧，我撐不住，實在撐不住了。”他顫顫巍巍伸出兩根指頭，神情悲慟莫名，“你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兩個時辰！頭頂是太陽在趕路，頭頂是月亮星星還在趕路，我閉上眼都感覺腿還在路上，王老弟，你不累嗎！”
淩虛喊得哀哀戚戚好不可憐，奈何對方鐵石心腸，懶得接他的表演，就扔給他一塊高熱量的行軍口糧——軍用壓縮餅幹，而後自顧自地坐下來恢覆體力。
淩虛抓著壓縮餅幹，兩眼盯著王勝，又裝模作樣幹嚎了一陣，始終等不來第二塊“獎賞”，慢慢覺得自討沒趣就偃旗息鼓了。
怪不得淩虛受不住，王勝在地球可是從底層爬起的特種兵，日常訓練就是負重不低於二十公斤徒步行軍，肌肉記憶深入骨髓，強大的身體素質讓他高強度行路完全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四個小時的休息足夠他滿血覆活，淩虛就算武力再高，但是在這方面也就是個小趴菜。
根據狼牙的記憶儲存地圖，現在距離上林城還有兩天左右距離，馬上就能見到宋命了。
古代真的不方便，出門全靠馬和腳，沒火車沒飛機沒高鐵，路上耗費的時間比真正辦事的時間還要長。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被時光洗練的思念才更加濃重。如果不是淩虛這個拖油瓶，王勝覺得自己可以再縮短部分休息時間，更早到達上林城，他還沒有到極限。
回去得越早，就越能提前聽到宋命答應他的追求。所以，沖！
踢了下淩虛的腿，王勝說：“起來了，今天進城在客棧住一晚，讓馬兒養足精神，明天開始中間就不停下了，一口氣趕回上林城。”
行路途中，王勝告訴了淩虛目的地，淩虛聽後笑得一臉暧昧，喋喋不休地追問他意中人到底是誰，王勝不勝其擾，但任淩虛好奇得抓耳撓腮，依舊守口如瓶，他在心裏早就安排好了，到上林城就拉著淩虛去見宋命，給他個“驚喜”，讓他好好看看自己選中的意中人到底有多美，順便做個見證，就像是在地球時一定要帶對象見見朋友。
淩虛全然不知王勝的小九九，聽到入城住宿，頓時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好好好，王老弟，我們快去快去，我現在能吃三碗飯，再來個肘子、燒雞！……”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吃和休息，完全忽視了王勝的後半句話。
王勝被淩虛急不可耐的模樣逗樂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也不知離開這麽久，宋命……有沒有想我……他忍不住彎起唇角，想象著即將見到的那個人長身玉立，眉眼溫和地看向他，耳邊仿佛響起獨特的柔和嗓音——
“王兄……”
然而，遠方的上林城，宋家禁地並不平靜。
禁地之中，氛圍惶惶，蛇類異常躁動，大大小小的長條爬出陰暗的巢穴，吐露蛇信，發出可怖的嘶聲。蛇的數量太多，長長地延伸，形成瘆人的蛇潮，其他動物紛紛噤聲，遠遠就逃竄開，生怕驚動這些陰冷的獵手。
蛇潮越靠前，蛇的數量越少，體型卻越大，最最前方，是三條千幻毒蚺。它們圍在一個洞穴前，嘶聲連片，好似在相互威懾。
忽而，痛苦的呻吟從洞穴裏傳出。
像是一個信號，三條毒蚺無視對方的存在迅速沖過去，卻轟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瑩藍色的光芒亮起，阻隔了所有意圖進去的事物。
這些千幻毒蚺只是四重境界魔獸，智慧有限，達不到目的讓它們兇性漸起，更加狂躁，長尾如鞭雨落在結界上，光芒不斷亮起，周圍的許多沙石被殃及變成粉末，卻始終無法撼動結界
洞穴內，宋命汗如雨下，急促地喘息。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中苦笑，本來是以防心思不軌之人偷襲設置了結界，如今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場。雖不知為何引得禁地內的毒蚺前來，但想必與他現在的情況分不開幹系。
疼痛再次上湧，宋命眼前一白，再次被拉入鋪天蓋地的痛苦之中。
太痛了……
下身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裏面的怪物似乎等不及要出來，一股股上湧的痛感不斷疊加，雙手控制不住扣抓地面，指甲斷裂溢出血絲，卻始終無法擺脫疼痛的侵襲。
宋命魂力紊亂，渾身冷汗涔涔，鬢角垂下的枯白額發被浸濕成一縷縷，無力委頓在臉上，他口中嘗到腥甜的血味，僅剩的一絲清明讓他顫顫巍巍咬住外袍，否則恐怕他會咬下自己的一塊肉。
紫色魂力不受控制發散，不多時便充斥這方空間，魂力濃郁，乍看像是朦朧的煙雨，氤氳詩情畫意，然而不時響起的痛吟卻將假象的美景打碎，露出其中揪心的真實。
“這到底……是什麽……”宋命忍不住痛呼，他不明白為什麽突然會變成現在的局面。
本來一切都順利進行，他來到禁地閉關，試圖將元魂徹底融合。裂出的元魂碎片雖然已經回歸本體，但似乎總有一股力量將其隔絕在主元魂之外，無法真正成為一體。
現今千幻毒蚺已經不單單是蚺蛇，它頭上凸起的肉角雖然形狀不明顯，但蚺生角，如此不尋常的異變，宋命不禁想要傳說中的龍，千幻毒蚺這番，倒像是化龍之兆。
蚺生角進階為蛟，蛟乃龍屬，若千幻毒蚺成功化蛟，便是真正完成品級蛻變，往新的方向進化。這對足足等了二十多年突破命運枷鎖的宋命來說，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只是千幻毒蚺雖外形變異，卻還只是毒蚺，這讓宋命不得不關註那塊奇異的元魂碎片。
收回的元魂碎片似乎不同於主元魂本身，蘊含著精純的魂力和磅礴的生機，聯系到元魂的異狀，宋命猜想關鍵應該在這塊元魂碎片上。如此精純的魂力和生機，若能吸收利用，必能得到難以想象的進益，更甚至，或許這就是元魂蛻變的契機！
於是宋命逐字逐句回憶了殘篇的裂魂禁術，尋找融合的辦法。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向，但是元魂融合始終無法圓滿，那塊碎片像是痼疾頑固地存在著，生機勃勃卻難以化用。
三月之期將近，宋命內心愈來愈急，魂力動蕩大開大合，隱隱有走火入魔之象。
今日入定修煉，元魂融合再次失敗，弦崩得太久便會在意想不到時崩毀，宋命心緒失控，負面情緒如海般將其淹沒，周身的魂力也開始瘋狂流竄，竟是執念過深，陷入迷障。
這種狀態若是持續下去，輕則境界跌落修為盡毀，重則怕是有性命之憂。
可是此時此刻只有宋命一人，無人能出手相助，一切只能天定。
正當絕望蔓延，宋命的元魂空間忽然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金紅與瑰紫糾纏凝聚之隅，也是元魂碎片所在生機最澎湃之處，忽而開始震蕩，一圈圈魂力波紋擴散，明明是虛無的元魂空間竟像是有地動山搖之態。
千幻毒蚺元魂受驚，頸部翼膜大張，露出鋒利的獠牙，警惕地註視著半空。
沒過多久，震蕩中心的魂息竟開始收縮，整片元魂空間的魂力都被其吸引，連毒蚺元魂也無法牽制自身的魂力，只能任其被抽出。而外界，宋命忽感全身的魂力被一空，修煉被迫終止，他從走火入魔中醒來，雙目隱泛紅光，心有餘悸地喘息著。
然而他不知，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魂力的喪失讓毒蚺元魂十分難受，形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它吐舌嘶叫，試圖與奇怪的引力對抗，只是作用不大。
隨著吸取的魂力越來越多，一枚魂力凝成的蛋在半空逐漸成型，它周身透明，內裏依稀可見金紅與瑰紫之氣流轉，隱隱更有雷霆交織。魂力的進補讓這顆奇特的蛋歡快地旋轉，直到一個臨界點，它停止對魂力的鯨吸牛飲，慢慢下落。
千幻毒蚺元魂已半是透明，沒有了奇怪的吸力，它漸漸委頓在地。這顆蛋異常精神，像是找到了目標般忽然鉆進毒蚺魂體內，萎靡的毒蚺根本來不及躲閃。
進入的剎那，毒蚺元魂瞬間恢覆凝實，紫鱗色澤如玉，旺盛的魂息從周身散發，可是千幻毒蚺卻開始痛苦地翻滾。
與此同時，宋命的腹部忽然傳來一股劇痛，這劇痛不同以往,任何詞語都難以形容，有時疼痛會漸緩，剛夠宋命喘口氣，有時疼痛如潮水，綿綿不絕層層累積，竟是如下一刻就會死去一般不知何處是盡頭。
每次以為是結束，卻在下一刻又要不容拒接地接受新一輪的開始。宋命感覺自己的元魂同樣嘶鳴不止，痛苦萬分。疼痛剝奪了神志，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真的，太痛了……下身仿佛要被撕開，又仿佛感覺不到……
宋命沒有發現，自己的雙腿赫然已經變成了蛇尾，千幻毒蚺仿佛與他重合，同樣痛苦，同樣呻吟。
紫色的長尾毫無章法地抽打在地面、石床、山洞各處，盡管山洞堅固，仍不時有碎石掉落。生理性的淚水飽浸眼眶，脹滿就落下，和著淋漓的汗水，沾濕面龐，打濕脖頸。宋命看不見東西，他的視線總是隔著迷迷蒙蒙的水霧，而且疼痛折磨著神經，他的大腦總是閃現一陣陣刺目的白光。
他只能咬住衣服錯亂地喘息，試圖緩和痛苦，清明的片刻時露出軟弱，希冀這些都快點過去。
一縷縷魂力成絲狀自他腹部伸出，往上延伸，如同樹木生發枝丫，如同幼苗緩慢生長，魂絲在上方糾結、融合，慢慢形成一個橢圓晶瑩的蛋，蛋身通體玄紫，又有金紅紋路宛若雷霆閃電勾勒其上，隱隱有金紅與瑰紫之氣於蛋中浮動，分明氣息不同，又完美交融在一起，整顆蛋散發出蓬勃的生機。
蛋越來越凝實，逐漸顯化為真正的實體，宋命的疼痛更加劇烈。
有那麽一刻，他恍惚覺得自己是個女人，大著肚子躺在床上給別人生孩子，可是無論怎麽掙紮，孩子就是生不出來。
生不出來怎麽辦……可是……生不出來不才是對的嗎？……真荒謬，他是個男人，怎麽生孩子……
可是，這麽疼……和女人生孩子一樣……
有什麽怪物，像是要剖開他的身體出來……
疼……好疼啊……
誰來……救救我……
洞內溢散的魂力濃郁得似乎要化成水，蛋像有意識般歡快地搖晃，下方的魂絲逐漸淺淡，宋命也聲息減弱，即使又一波痛苦襲來，他也沒有多餘的氣力掙紮了。
意識緩緩沈入黑暗，王勝的臉卻忽然闖入腦海，一頭蠻子一樣的短發，穿著奇奇怪怪，行為也讓人無法理解，眼神認真而專註，說著——
我喜歡你。
可惜，等不到你回來了。宋命心中略微遺憾，好不容易有人個，真心對他說喜歡，即使他曾經多次算計過他。
眼角落下一滴淚，痛苦卻倏然迅速退去，恍若從未存在過。心神一松間，一段段陌生而熟悉的記憶沖入腦海，千絕地……無憂城……拍賣會……山林竹屋……他人身蛇尾，天真猶如稚童，被日日悉心照料……
最後的最後，還是……王勝……
胸膛忽而一重，有什麽圓滾滾的東西滾入懷裏，宋命稚來得及一瞥，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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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個人癱在地上，雙目空茫無神，宛若一條死魚：“王老弟，歇歇吧，我撐不住，實在撐不住了。”他顫顫巍巍伸出兩根指頭，神情悲慟莫名，“你每天只睡兩個時辰！兩個時辰！頭頂是太陽在趕路，頭頂是月亮星星還在趕路，我閉上眼都感覺腿還在路上，王老弟，你不累嗎！”
淩虛喊得哀哀戚戚好不可憐，奈何對方鐵石心腸，懶得接他的表演，就扔給他一塊高熱量的行軍口糧——軍用壓縮餅幹，而後自顧自地坐下來恢覆體力。
淩虛抓著壓縮餅幹，兩眼盯著王勝，又裝模作樣幹嚎了一陣，始終等不來第二塊“獎賞”，慢慢覺得自討沒趣就偃旗息鼓了。
怪不得淩虛受不住，王勝在地球可是從底層爬起的特種兵，日常訓練就是負重不低於二十公斤徒步行軍，肌肉記憶深入骨髓，強大的身體素質讓他高強度行路完全沒有問題，甚至可以說四個小時的休息足夠他滿血覆活，淩虛就算武力再高，但是在這方面也就是個小趴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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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真的不方便，出門全靠馬和腳，沒火車沒飛機沒高鐵，路上耗費的時間比真正辦事的時間還要長。
或許也正是因為如此，被時光洗練的思念才更加濃重。如果不是淩虛這個拖油瓶，王勝覺得自己可以再縮短部分休息時間，更早到達上林城，他還沒有到極限。
回去得越早，就越能提前聽到宋命答應他的追求。所以，沖！
踢了下淩虛的腿，王勝說：“起來了，今天進城在客棧住一晚，讓馬兒養足精神，明天開始中間就不停下了，一口氣趕回上林城。”
行路途中，王勝告訴了淩虛目的地，淩虛聽後笑得一臉暧昧，喋喋不休地追問他意中人到底是誰，王勝不勝其擾，但任淩虛好奇得抓耳撓腮，依舊守口如瓶，他在心裏早就安排好了，到上林城就拉著淩虛去見宋命，給他個“驚喜”，讓他好好看看自己選中的意中人到底有多美，順便做個見證，就像是在地球時一定要帶對象見見朋友。
淩虛全然不知王勝的小九九，聽到入城住宿，頓時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好好好，王老弟，我們快去快去，我現在能吃三碗飯，再來個肘子、燒雞！……”他現在滿心滿眼都是吃和休息，完全忽視了王勝的後半句話。
王勝被淩虛急不可耐的模樣逗樂了，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也不知離開這麽久，宋命……有沒有想我……他忍不住彎起唇角，想象著即將見到的那個人長身玉立，眉眼溫和地看向他，耳邊仿佛響起獨特的柔和嗓音——
“王兄……”
然而，遠方的上林城，宋家禁地並不平靜。
禁地之中，氛圍惶惶，蛇類異常躁動，大大小小的長條爬出陰暗的巢穴，吐露蛇信，發出可怖的嘶聲。蛇的數量太多，長長地延伸，形成瘆人的蛇潮，其他動物紛紛噤聲，遠遠就逃竄開，生怕驚動這些陰冷的獵手。
蛇潮越靠前，蛇的數量越少，體型卻越大，最最前方，是三條千幻毒蚺。它們圍在一個洞穴前，嘶聲連片，好似在相互威懾。
忽而，痛苦的呻吟從洞穴裏傳出。
像是一個信號，三條毒蚺無視對方的存在迅速沖過去，卻轟然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瑩藍色的光芒亮起，阻隔了所有意圖進去的事物。
這些千幻毒蚺只是四重境界魔獸，智慧有限，達不到目的讓它們兇性漸起，更加狂躁，長尾如鞭雨落在結界上，光芒不斷亮起，周圍的許多沙石被殃及變成粉末，卻始終無法撼動結界
洞穴內，宋命汗如雨下，急促地喘息。他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心中苦笑，本來是以防心思不軌之人偷襲設置了結界，如今倒是真的派上了用場。雖不知為何引得禁地內的毒蚺前來，但想必與他現在的情況分不開幹系。
疼痛再次上湧，宋命眼前一白，再次被拉入鋪天蓋地的痛苦之中。
太痛了……
下身像是要被撕裂一般，裏面的怪物似乎等不及要出來，一股股上湧的痛感不斷疊加，雙手控制不住扣抓地面，指甲斷裂溢出血絲，卻始終無法擺脫疼痛的侵襲。
宋命魂力紊亂，渾身冷汗涔涔，鬢角垂下的枯白額發被浸濕成一縷縷，無力委頓在臉上，他口中嘗到腥甜的血味，僅剩的一絲清明讓他顫顫巍巍咬住外袍，否則恐怕他會咬下自己的一塊肉。
紫色魂力不受控制發散，不多時便充斥這方空間，魂力濃郁，乍看像是朦朧的煙雨，氤氳詩情畫意，然而不時響起的痛吟卻將假象的美景打碎，露出其中揪心的真實。
“這到底……是什麽……”宋命忍不住痛呼，他不明白為什麽突然會變成現在的局面。
本來一切都順利進行，他來到禁地閉關，試圖將元魂徹底融合。裂出的元魂碎片雖然已經回歸本體，但似乎總有一股力量將其隔絕在主元魂之外，無法真正成為一體。
現今千幻毒蚺已經不單單是蚺蛇，它頭上凸起的肉角雖然形狀不明顯，但蚺生角，如此不尋常的異變，宋命不禁想要傳說中的龍，千幻毒蚺這番，倒像是化龍之兆。
蚺生角進階為蛟，蛟乃龍屬，若千幻毒蚺成功化蛟，便是真正完成品級蛻變，往新的方向進化。這對足足等了二十多年突破命運枷鎖的宋命來說，具有無與倫比的吸引力，只是千幻毒蚺雖外形變異，卻還只是毒蚺，這讓宋命不得不關註那塊奇異的元魂碎片。
收回的元魂碎片似乎不同於主元魂本身，蘊含著精純的魂力和磅礴的生機，聯系到元魂的異狀，宋命猜想關鍵應該在這塊元魂碎片上。如此精純的魂力和生機，若能吸收利用，必能得到難以想象的進益，更甚至，或許這就是元魂蛻變的契機！
於是宋命逐字逐句回憶了殘篇的裂魂禁術，尋找融合的辦法。他嘗試了所有能想到的方向，但是元魂融合始終無法圓滿，那塊碎片像是痼疾頑固地存在著，生機勃勃卻難以化用。
三月之期將近，宋命內心愈來愈急，魂力動蕩大開大合，隱隱有走火入魔之象。
今日入定修煉，元魂融合再次失敗，弦崩得太久便會在意想不到時崩毀，宋命心緒失控，負面情緒如海般將其淹沒，周身的魂力也開始瘋狂流竄，竟是執念過深，陷入迷障。
這種狀態若是持續下去，輕則境界跌落修為盡毀，重則怕是有性命之憂。
可是此時此刻只有宋命一人，無人能出手相助，一切只能天定。
正當絕望蔓延，宋命的元魂空間忽然發生意想不到的變化。
金紅與瑰紫糾纏凝聚之隅，也是元魂碎片所在生機最澎湃之處，忽而開始震蕩，一圈圈魂力波紋擴散，明明是虛無的元魂空間竟像是有地動山搖之態。
千幻毒蚺元魂受驚，頸部翼膜大張，露出鋒利的獠牙，警惕地註視著半空。
沒過多久，震蕩中心的魂息竟開始收縮，整片元魂空間的魂力都被其吸引，連毒蚺元魂也無法牽制自身的魂力，只能任其被抽出。而外界，宋命忽感全身的魂力被一空，修煉被迫終止，他從走火入魔中醒來，雙目隱泛紅光，心有餘悸地喘息著。
然而他不知，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魂力的喪失讓毒蚺元魂十分難受，形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它吐舌嘶叫，試圖與奇怪的引力對抗，只是作用不大。
隨著吸取的魂力越來越多，一枚魂力凝成的蛋在半空逐漸成型，它周身透明，內裏依稀可見金紅與瑰紫之氣流轉，隱隱更有雷霆交織。魂力的進補讓這顆奇特的蛋歡快地旋轉，直到一個臨界點，它停止對魂力的鯨吸牛飲，慢慢下落。
千幻毒蚺元魂已半是透明，沒有了奇怪的吸力，它漸漸委頓在地。這顆蛋異常精神，像是找到了目標般忽然鉆進毒蚺魂體內，萎靡的毒蚺根本來不及躲閃。
進入的剎那，毒蚺元魂瞬間恢覆凝實，紫鱗色澤如玉，旺盛的魂息從周身散發，可是千幻毒蚺卻開始痛苦地翻滾。
與此同時，宋命的腹部忽然傳來一股劇痛，這劇痛不同以往,任何詞語都難以形容，有時疼痛會漸緩，剛夠宋命喘口氣，有時疼痛如潮水，綿綿不絕層層累積，竟是如下一刻就會死去一般不知何處是盡頭。
每次以為是結束，卻在下一刻又要不容拒接地接受新一輪的開始。宋命感覺自己的元魂同樣嘶鳴不止，痛苦萬分。疼痛剝奪了神志，他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思考。
真的，太痛了……下身仿佛要被撕開，又仿佛感覺不到……
宋命沒有發現，自己的雙腿赫然已經變成了蛇尾，千幻毒蚺仿佛與他重合，同樣痛苦，同樣呻吟。
紫色的長尾毫無章法地抽打在地面、石床、山洞各處，盡管山洞堅固，仍不時有碎石掉落。生理性的淚水飽浸眼眶，脹滿就落下，和著淋漓的汗水，沾濕面龐，打濕脖頸。宋命看不見東西，他的視線總是隔著迷迷蒙蒙的水霧，而且疼痛折磨著神經，他的大腦總是閃現一陣陣刺目的白光。
他只能咬住衣服錯亂地喘息，試圖緩和痛苦，清明的片刻時露出軟弱，希冀這些都快點過去。
一縷縷魂力成絲狀自他腹部伸出，往上延伸，如同樹木生發枝丫，如同幼苗緩慢生長，魂絲在上方糾結、融合，慢慢形成一個橢圓晶瑩的蛋，蛋身通體玄紫，又有金紅紋路宛若雷霆閃電勾勒其上，隱隱有金紅與瑰紫之氣於蛋中浮動，分明氣息不同，又完美交融在一起，整顆蛋散發出蓬勃的生機。
蛋越來越凝實，逐漸顯化為真正的實體，宋命的疼痛更加劇烈。
有那麽一刻，他恍惚覺得自己是個女人，大著肚子躺在床上給別人生孩子，可是無論怎麽掙紮，孩子就是生不出來。
生不出來怎麽辦……可是……生不出來不才是對的嗎？……真荒謬，他是個男人，怎麽生孩子……
可是，這麽疼……和女人生孩子一樣……
有什麽怪物，像是要剖開他的身體出來……
疼……好疼啊……
誰來……救救我……
洞內溢散的魂力濃郁得似乎要化成水，蛋像有意識般歡快地搖晃，下方的魂絲逐漸淺淡，宋命也聲息減弱，即使又一波痛苦襲來，他也沒有多餘的氣力掙紮了。
意識緩緩沈入黑暗，王勝的臉卻忽然闖入腦海，一頭蠻子一樣的短發，穿著奇奇怪怪，行為也讓人無法理解，眼神認真而專註，說著——
我喜歡你。
可惜，等不到你回來了。宋命心中略微遺憾，好不容易有人個，真心對他說喜歡，即使他曾經多次算計過他。
眼角落下一滴淚，痛苦卻倏然迅速退去，恍若從未存在過。心神一松間，一段段陌生而熟悉的記憶沖入腦海，千絕地……無憂城……拍賣會……山林竹屋……他人身蛇尾，天真猶如稚童，被日日悉心照料……
最後的最後，還是……王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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