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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超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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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有超能力?

1.

星期日的東京迪士尼樂園,陽光燦爛,人聲鼎沸,充滿了童話般的歡樂氣息。然而,對於岸邊純來說,這一天的體驗卻有些覆雜難言。

岸邊露伴確實展現了他所謂的“鈔能力”。優速通通道讓他們幾乎避開了所有排成長龍的隊伍,熱門項目如“飛濺山”、太空山”等一個不落,甚至連一些需要提前數月預約的精品餐廳,他也不知用了什麽方法輕松搞定。從技術層面講,他們確實高效且全面地“逛完”了園區。

但問題出在岸邊露伴本人身上。

他實在是太顯眼了。並非因為他刻意高調——事實上,他大部分時間都皺著眉,用一種挑剔目光打量著周圍的設施和游客,嘴裏偶爾還念念有詞地評價著“這個配色真俗氣”或“那個人偶的動作幀數不夠流暢”。

然而,他那張俊朗又帶著獨特藝術家氣質的臉,以及那副“全世界都欠我錢”的獨特氣場,在人群中如同黑夜裏的螢火蟲,格外引人註目。

於是,一路上,狀況頻出。

“請問……是岸邊露伴老師嗎?!”一個抱著米老師玩偶的年輕女孩激動地捂住嘴,幾乎尖叫出聲。

“天哪!真的是您!我是您的忠實粉絲!您的《紅黑少年》我每一卷都有買!”

“老師!能請您給我簽個名嗎?就簽在我的指南冊上!”

“岸邊老師!可以合影嗎?!”

類似的場景,在一天之內重覆了不下十幾次。從青春期的學生到看起來是上班族的成年人,總會有人突然認出他,然後興奮地沖上來要求簽名或合影。

每當這種時候,岸邊露伴的反應通常是先極度不耐煩地“嘖”一聲,眉頭鎖死,臉上寫滿了“麻煩”和“打擾我觀察了”。但令人意外的是,他幾乎從未直接拒絕。

他會用一種近乎程序化的、效率極高的速度完成簽名,對於合影要求,則通常會板著一張臭臉,極其勉強地快速站到對方身邊,在對方舉起相機拍攝完的瞬間就立刻挪開,仿佛多待一秒都會被傳染愚蠢。

而岸邊純的反應則高度一致——

一旦發現有人註意到岸邊露伴並露出認出他的表情,甚至還沒等對方靠近開口,她就會立刻、悄無聲息地、極其自然地向旁邊挪開幾步,假裝在看旁邊的風景、研究地圖、或者被某個垃圾桶的造型深深吸引……總之,迅速而堅決地拉開與岸邊露伴的距離,劃清界限,仿佛自己只是一個碰巧路過的、毫不相關的游客。

她可牢牢記著岸邊露伴開學前的警告:“絕對不要跟別人說我是你表哥!”她一點也不想被卷入這種突如其來的關註中,更不想成為粉絲好奇打量和議論的焦點。

因此,一整天的旅程,時常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畫面:岸邊露伴被粉絲圍住,面無表情地簽名;而幾步之外,岸邊純正背對著他們,無比“專註”地研究著爆米花桶的售價牌,或者“津津有味”地觀察著地上磚塊的紋路。

直到岸邊露伴打發走粉絲,用眼神或者不耐煩的“餵”聲示意她跟上,她才又會默默地、保持著一兩步的距離,跟在他身後繼續前進。

所以,盡管玩了項目,吃了美食,但這種需要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隱身”的狀態,讓岸邊純的神經始終無法完全放松。迪士尼的魔法似乎很難穿透那層無形的、由她那位名人“表哥”自帶的光環(或者說麻煩)所構築的屏障。

一天的旅程結束,坐上回杜王町的車時,岸邊純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迪士尼童話城堡夜景,心裏默默地想:項目是挺好玩的,飯也挺好吃的,但是……下次如果還要一起來這種公共場合,或許得建議岸邊露伴戴個墨鏡和口罩?

2.

夏夜的微風拂過庭院,帶來草木的清香。走廊的暖光燈下,圓形小桌上的草莓意式奶凍散發著甜膩誘人的氣息。岸邊純正用勺子大口挖著奶凍,享受著一日奔波後難得的甜食慰藉,幾乎將白天迪士尼那點不自在拋在了腦後。

然而,坐在她對面的岸邊露伴,臉色卻不像夜色那麽溫和。他面前的奶凍幾乎沒動,雙手抱胸,眉頭緊鎖,視線落在虛空處,顯然在為什麽事情不爽。

沈默持續了一會兒,岸邊露伴忽然開口,聲音硬邦邦的,打破了寧靜:

“難道和我站在一起很丟人嗎?”

“咳!”岸邊純差點被奶凍嗆到,茫然地擡起頭,嘴角還沾著一點白色的奶漬,“……什麽?”

岸邊露伴轉過頭,眼睛直直地盯住她,裏面跳動著明顯的不悅:“今天在迪士尼。每次有人認出我,你就立刻躲得遠遠的,像躲瘟疫一樣。只有需要買單或者問路的時候,你才會磨磨蹭蹭地靠過來。我就這麽拿不出手?”

岸邊純徹底無語了。她放下勺子,覺得又好氣又好笑。明明是他自己再三警告不準暴露關系,現在反而來怪她躲得太快?而且,“拿不出手”這種詞是用在這種語境下的嗎?

但她懶得爭辯,也不想再引發沖突,於是她點了點頭,用那種順從的、毫無波瀾的語氣回答:“……以後我不會這樣了,露伴表哥。”

這個稱呼似乎更加點燃了岸邊露伴的某種不滿。他立刻打斷她:“以後別叫我‘露伴表哥’!”

岸邊純又是一楞:“……啊?”

“聽著就煩,”岸邊露伴一臉嫌棄,“叫我露伴就行。一直在名字後面帶個‘表哥’你不難受嗎?顯得我又老又古板。”

你難道不是嗎?岸邊純在心裏默默吐槽,但沒敢說出口。

然而,他這雙標的要求卻讓她忍不住小聲反駁了一句,聲音裏帶上了點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抱怨:“呃,可是……你卻成天‘餵’、‘餵’、“岸邊”地叫我……你倒是叫我純啊。”

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這樣帶著情緒頂嘴似乎不太符合她一直以來努力維持的“乖順”形象,連忙改口,試圖挽回:“好的,露伴。我知道了。”

岸邊露伴看著她這迅速切換回低眉順眼模式的樣子,眉頭皺得更緊了,像是看到了什麽極其礙眼的東西。

“你不用對我這麽客氣了!”他語氣更加不耐煩,“和一個就大你四歲的人說話成天用敬語,你不別扭嗎?你就正常和我說話就行!”

他頓了頓,像是終於說出了核心訴求,強調道:“要生動一點!一個未成年的小鬼,成天死氣沈沈、一板一眼的像個老太婆!你這樣子……”他伸出手指,幾乎要戳到她臉上,“會讓我無法在現實中獲得鮮活的表情素材!嚴重影響我的創作!”

……果然最後還是為了你的素材!

岸邊純終於忍不住,當著岸邊露伴的面,直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所有的無奈、無語和一點點被當成工具的憋屈都融在了這個動作裏。

她猛地站起身,端起自己吃完的奶凍杯子。

“我知道了。”她幹巴巴地重覆道,語氣裏卻沒了之前的順從,反而帶著點破罐破摔的意味,“我要睡了。你繼續在院子裏吹風吧,露、伴。”

說完,她也不等對方反應,轉身就朝著屋內走去,留下岸邊露伴一個人對著她的背影和那個極其不敬的白眼,楞在了走廊的夏夜晚風裏。

“哼,臭小鬼……”他低聲嘟囔了一句,嘴角卻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

“暴露本性了吧。”他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風裏。那個一直表現得逆來順受、小心翼翼、仿佛套著一層僵硬外殼的少女,終於露出了底下鮮活的、帶著刺的真實模樣。

“不過這樣也還不錯。”他喃喃道,像是在評價一件剛剛展現出有趣特性的收藏品。“至少比那副死氣沈沈、問十句答不出一句帶情緒話的樣子要強得多。”

3.

第二天清晨,岸邊純醒來時,感覺心情是來到杜王町後前所未有的輕松。

昨夜雖然和岸邊露伴有了點小爭執,甚至最後沒忍住翻了白眼、頂了嘴,但結果似乎……並不壞?那種撕開一層偽裝、短暫地暴露了一下真實情緒的感覺,反而讓她和岸邊露伴之間那種僵硬又詭異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至少,她不必再時時刻刻繃緊神經,強迫自己扮演一個絕對順從、毫無波瀾的“機器人”了。這種關系的微妙拉近,讓她放下了一種沈重的心理負擔。

於是,她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匆匆出門去便利店解決早餐,而是難得地走進了廚房。

她從冰箱裏找出雞蛋,熟練地開火,在平底鍋裏煎了兩個邊緣焦脆的溏心蛋。然後又找出味增醬,切了點豆腐和海帶,煮了一小鍋熱氣騰騰的味增湯。

她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看著鍋裏還剩下的一些味增湯,她猶豫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又帶著點惡作劇般的光芒。

她找來一個幹凈的碗,將剩下的味增湯盛了進去。然後,她將碗端到客廳的桌子上,正正地擺好。

接著,她翻出一張便簽紙和一支筆,趴在桌邊,認認真真地寫了起來。寫完後,她小心翼翼地將便簽紙貼在碗邊。

只見便簽紙上寫著:

【謝謝你,露伴。

這裏面放了紅蘑菇,喝完之後會因中毒而產生幻覺,有利於你的創作。

所以不要客氣。】

落款處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笑臉。

做完這一切,她看了看時間,背上書包,心情頗好地出門上學去了。

她幾乎能想象出岸邊露伴看到這碗湯和便簽時,會先是一楞,然後露出那種標志性的、混合了嫌棄和“這臭小鬼竟敢耍我”的表情,最後說不定還會真的糾結一下這湯到底能不能喝……

想到這裏,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嗯,這樣的早晨,似乎還不錯。

岸邊純的好心情如同飽滿的氣球,輕盈地持續了一整天,卻在放學時分,被一根細小的針悄無聲息地戳破了。

今天是值日生輪值,和她搭班的是同班一位名叫廣瀨康一的男同學。康一長得有些矮小,性格看起來靦腆又內向,說話聲音細細的,但意外地很有風度。分配任務時,他主動包攬了最耗時費力的實驗室打掃工作,只讓岸邊純負責將教室和實驗室門口堆積的分類垃圾送到指定的垃圾場去。

岸邊純對此十分感激,畢竟扔垃圾比起打掃整個實驗室要輕松太多了。她快速地將教室的垃圾收拾好,裝在大的垃圾袋裏,然後走到實驗室門口。門口果然也堆著幾袋分好類的實驗廢棄物。她看了看緊閉的實驗室門,心想康一還在裏面忙碌,便沒有打擾,抱著幾袋垃圾先去了離教學樓稍近的一個垃圾點。

扔完一趟回來,實驗室的門依然關著。她靠在走廊的墻壁上等了一會兒,心想或許實驗室比較難打掃。

又過了十五分鐘,門還是沒開。岸邊純微微皺眉,實驗室雖然東西多,但也不至於這麽久吧?難道遇到了什麽麻煩?

抱著這樣的疑惑,又等了將近半個小時,距離放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夕陽開始將走廊染成橙紅色。岸邊純終於覺得不對勁了。就算廣瀨同學個子小動作慢,但這也太慢了。

她走到實驗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握住了門把手,輕輕拉開——

預想中廣瀨康一滿頭大汗、奮力打掃衛生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實驗室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好聞的食物香氣。只見靠窗的一張實驗桌上,廣瀨康一正和一個女生面對面坐著,兩人面前攤開著精致的便當盒,裏面還剩著一些菜肴。他們似乎正一邊吃,一邊低聲說著什麽,氣氛……看起來異常融洽,甚至帶著點暧昧。

而那個女生,岸邊純認識——是隔壁班的山岸由花子。她太有名了,不僅因為長得十分漂亮出眾,成績也總是名列前茅,是學校裏不少男生傾慕的對象。岸邊純自己有時在走廊遇見,也會忍不住多看幾眼,被她那種冷清又專註的氣質吸引。

她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看到由花子,更沒想到她會和靦腆矮小的廣瀨康一在一起……吃便當?看起來關系匪淺。

岸邊純瞬間傻眼了,拉開門的手僵在半空。

實驗室裏的兩人也被開門聲驚動,同時轉過頭來。廣瀨康一臉上立刻浮現出尷尬和驚恐,好像還有些求助意味?他像是做了什麽壞事被抓住的小孩,差點被嘴裏的飯噎住。

而山岸由花子,那雙漂亮的眼睛在看清來人是岸邊純時,瞬間閃過一絲極其銳利的警惕和……不易察覺的敵意?她微微挺直了背,下意識地朝廣瀨康一的方向靠近了一點,像是在宣示主權。

岸邊純立刻意識到自己打擾了別人(疑似)的約會現場,巨大的尷尬瞬間淹沒了她。她連忙開口,試圖解釋自己的來意,聲音因為窘迫而有些發幹:

“那個……廣瀨同學,我只是想來幫你打掃……呃,不是,”她語無倫次地改口,指了指門口,“門口的垃圾,我先拿去扔掉了。你……你們繼續。再見。”

她又慌忙對著山岸由花子也點了點頭,補了一句:“山岸同學,再見。”

然而,由花子並沒有回應她的道別,只是用那雙冰冷的、充滿審視意味的眼睛一直盯著她,那眼神讓岸邊純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和不自在。

她不敢再多待一秒,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退出了實驗室,輕輕帶上門。然後彎腰抱起門口那幾袋沈重的垃圾,快步朝著樓梯口走去。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一陣隱約的、壓抑的喘息聲和某種……奇怪的悶響,順著風,從實驗室那個方向傳了過來。

聲音很模糊,斷斷續續,聽得並不真切。

岸邊純的腳步頓了一下,疑惑地回頭望了一眼教學樓。是……聽錯了嗎?還是實驗室裏發生了什麽?

嗯……這樣不太好吧,在實驗室裏……她心裏泛起一絲古怪的感覺,拿實驗室當自己家用了?

但她隨即甩了甩頭,覺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也許是他們在搬動什麽重物?或者只是打鬧?

她不再深想,抱緊了懷裏的垃圾袋,繼續朝著垃圾場的方向走去,心頭蒙上了一層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疑慮。

當岸邊純好不容易將那幾個沈重的垃圾袋準確無誤地投放到分類垃圾箱裏後,她長長舒了口氣,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灰塵,正準備走到旁邊的洗手池簡單沖洗一下然後回家,一擡頭,卻猛地頓住了腳步。

垃圾投放點的入口處,山岸由花子正站在那裏。

夕陽的餘暉在她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卻絲毫沒能柔和了她臉上冰冷又怒氣沖沖的表情。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岸邊純,仿佛她是什麽需要被清除的障礙。

“我警告你,”由花子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不要和康一走得那麽近。他是我的!”

岸邊純徹底沈默了,心裏湧起巨大的荒謬感。

和康一走得近?她來到這個班級後,除了必要的學業交流,幾乎沒和任何同學有過深入接觸。

廣瀨康一在她印象裏,一直是個靦腆甚至有些懦弱的男生,直到最近……似乎眼神裏才多了一點不一樣的光彩,像是終於鼓起了一些勇氣。她確實註意到了這點變化,但也僅僅停留在“欣賞這種積極轉變”的層面而已,絕無任何其他想法。

她無法理解山岸由花子這突如其來的敵意和警告從何而來。

“山岸同學,我想你誤會了……”岸邊純嘗試著解釋,語氣盡量平和,“我和廣瀨同學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學,今天剛好一起值日。我對他沒有任何……”

“哼!”

由花子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從鼻子裏發出一聲極冷的嗤笑,打斷了她的話。那雙眼睛裏充滿了“休想騙我”的不信任和輕蔑。

她最後狠狠地瞪了岸邊純一眼,像是要用目光在她身上鑿出幾個洞,然後猛地一扭頭,長發甩過一個決絕的弧度,轉身快步離開了,留下岸邊純一個人呆立在原地,滿心都是莫名其妙和無奈。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岸邊純感到一陣無力,搖了搖頭,決定不再去想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她擡腳剛邁出一步,準備去洗手——

忽然,一股異常灼熱的感覺猛地從頭頂傳來!

“!”岸邊純一驚,下意識地伸手摸向頭頂——

指尖觸碰到的不是頭發,而是一簇正在跳躍的、熾熱的火焰!

她的頭發!燒起來了?!

一瞬間的震驚過後,她的冷靜和應急能力立刻占據了上風。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尖叫或亂跑,而是迅速做出了判斷。

她猛地將自己身上穿著的校服外套脫了下來,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然後用外套緊緊包裹住自己正在燃燒的頭發,用力按壓、撲打,隔絕空氣。

火苗很快就被撲滅了,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蛋白質燒焦的糊味。岸邊純松開外套,小心地摸了摸頭頂,那一塊的頭發顯然被燒掉了一些,發尾變得焦脆卷曲,幸運的是似乎沒有傷到頭皮。

她看著外套上被燒出的焦黑痕跡,又聞了聞空氣中那股味道,眼睛裏充滿了後怕和濃濃的困惑。

這火是怎麽燒起來的?毫無預兆!附近沒有火源,她也沒有接觸到任何可能引發火災的東西……這太詭異了!

“岸邊同學!你沒事吧?!”

岸邊純循聲望去,看到廣瀨康一和一個身材極其高大的男同學正急匆匆地朝她跑來。

跑在前面的是廣瀨康一,他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而跟在他身後的那個男同學,岸邊純也認識——是同樣很有名的東方仗助。他的發型非常醒目,是那種被稱為“牛排頭”的誇張飛機頭,但打理得一絲不茍。他的校服也經過改造,胸口的布料被裁掉了,露出了裏面穿著的明黃色內搭,整個人看起來既潮流又帶著一股不好惹的氣場。

他們兩人飛快地跑到岸邊純面前,東方仗助看到岸邊純雖然頭發被燒焦了一撮,手裏拿著燒黑的外套,顯得有些狼狽,但人確實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拍了拍旁邊還在緊張不已的廣瀨康一的肩膀,語氣輕松了些:

“Great!看來你的同學沒什麽大礙,康一!”

廣瀨康一聽到這話,臉上的愧疚和不安反而更濃了。他猛地朝著岸邊純就是一個將近九十度的深鞠躬,聲音裏充滿了真誠的歉意和窘迫: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岸邊同學!我……我完全沒想到由花子她會……會做出傷害你的事情!”他直起身,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地解釋著。

“我和她真的沒什麽關系!就是……就是她之前跟我表白,但我沒有答應……然後她就一直……嗯……糾纏我。我真的沒想到這會波及到你,給你帶來這麽大的麻煩和危險!真的非常抱歉!”

看著康一恨不得以死謝罪的慌張模樣,岸邊純心裏的那點後怕和莫名其妙反而消散了不少。她搖了搖頭,甚至還試圖扯出一個安慰的笑容,雖然可能不太成功:

“沒事的,廣瀨同學。這不是你的錯。”她擡手輕輕碰了碰那撮焦黑的頭發,語氣裏帶上了點無奈的調侃,“就是頭發燒到了,看來我得找個時間去剪個短發了。正好長發我看膩了,可以換一個發型。”

“啊!你的頭發!”康一像是才猛地意識到這損失的嚴重性,他看著岸邊純那頭雖然此刻有些淩亂、但依舊能看出原本漂亮光澤的金色長發,眼神裏充滿了真實的惋惜和更深重的愧疚。

“真的很抱歉!你的頭發那麽長,那麽漂亮……剪掉了真是太可惜了……都是因為我……我真的很抱歉……”

他越說越自責,腦袋又耷拉了下去,仿佛被燒掉頭發的是他自己一樣。

岸邊純看著他這副樣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被由花子莫名其妙攻擊的是她,損失了頭發的是她,現在卻要反過來安慰這個看起來比她還要難過的“罪魁禍首”。

“真的沒關系啦,”她語氣放軟了一些,“頭發剪了還會再長的。”

而站在一旁的東方仗助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右手握拳一捶左手掌心:

“對了!‘瘋狂鉆石(Crazy Diamond)’可以解決這個!”

話音剛落,他甚至沒給岸邊純任何反應的時間,右手快如閃電般朝著岸邊純的方向揮出了一拳!

“瘋狂鉆石(Crazy Diamond)!”

那速度遠超常人,岸邊純只覺得眼前一花,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或格擋的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拳頭朝自己襲來!

他要打我?!

這個個念頭瞬間充斥了岸邊純的大腦,她臉上只剩下全然的呆滯和驚恐,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剛剛還在安慰人的東方仗助會突然動手。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奇妙的、溫暖又柔和的感覺瞬間包裹了她的頭頂,仿佛被浸泡在溫水中,又像是被最輕柔的絲綢拂過。

她驚疑不定地、緩緩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擡手摸向自己的頭發——

指尖傳來的觸感光滑而柔順,充滿了生命力。她猛地將那一縷頭發拉到眼前,難以置信地仔細查看——之前被燒得焦黑卷曲的部分消失不見了!頭發恢覆了原本健康的光澤和長度,完好如初,甚至連一絲焦糊味都聞不到了!

“!!!”岸邊純徹底震驚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看自己完好無損的頭發,又看看面前收回了拳頭、一臉“搞定收工”表情的東方仗助,大腦完全無法處理剛才發生的一切。

“嘿嘿,不用謝,岸邊同學。”東方仗助看著岸邊純那副震驚又感激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他那標志性的牛排頭,“舉手之勞。”

“你……你是怎麽做到的?”岸邊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和強烈的好奇。這種瞬間修覆的能力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她忍不住朝東方仗助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卻無比真誠的驚嘆微笑。

這個微笑似乎讓東方仗助更加不好意思了,他的臉頰肉眼可見地泛起了紅暈,眼神開始飄忽,說話也變得有些結巴:“這個嘛……呃……不好說……不太好解釋……”

他像是突然被燙到一樣,猛地一把拉住還在旁邊發呆的廣瀨康一的胳膊,語速飛快地說道:“那、那個!既然沒事了,我們就先走了!岸邊同學再見!”

說完,他幾乎是以一種逃跑般的速度,拽著還沒完全搞清楚狀況的康一,急匆匆地轉身離開,高大的背影甚至顯得有些倉促和狼狽。

岸邊純還楞在原地,一只手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恢覆如初的頭發,看著兩人幾乎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下意識地擡起手揮了揮。

“再見……”她輕聲說道,心裏充滿了巨大的疑問和一種奇妙的、也有一種觸摸到了這個世界某個隱藏層面的恍惚感。

4.

夕陽將街道染成溫暖的橙色,但岸邊純卻感覺一股冰冷的戰栗順著脊椎緩緩爬升。

她走在回家的路上,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像碎片一樣重新拼湊、審視。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她猛地停住腳步,瞳孔微微收縮。

她清晰地記得——自己從始至終,並沒有告訴廣瀨康一和東方仗助,山岸由花子曾經在垃圾投放點門口攔住並警告過她。她只是提到了頭發突然著火,以及自己撲滅了火。

那麽,康一是如何一口咬定“是由花子傷害了你”?東方仗助為什麽一副了然的態度?

他們似乎……早就知道由花子擁有某種“能力”?並且默認了這次事件就是由花子所為?

更深入地想——由花子當時確實只是口頭警告,甚至沒有靠近她,連衣角都沒有碰到。那這火……究竟是怎麽燒起來的?隔空?意念?這完全違背了常理!

還有東方仗助那匪夷所思的“修覆”能力。“瘋狂鉆石”?那是什麽?他揮出的那一拳快得詭異,帶來的不是破壞,而是……完美的“修覆”?被燒焦的頭發在瞬間恢覆原狀,這根本不是現有的任何科學或醫學手段能夠解釋的!

一個個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她腦海中劇烈翻湧。

東方仗助那不好意思的、試圖含糊其辭的表情…

康一那見怪不怪、只是充滿愧疚的反應……

由花子那冰冷警惕、仿佛蘊藏著危險力量的眼神……

甚至……岸邊露伴那些時而詭異,並且總想摸她臉的行為……

一個大膽到近乎荒謬的猜想,如同破開迷霧的閃電,驟然劈中了她的思維——

莫非……他們……都不是普通人?他們擁有著……超乎常理的力量?超能力?

這個想法讓她瞬間感到一陣眩暈,心臟狂跳起來。她一直以為那些只存在於漫畫和電影裏的情節,難道就真實地發生在她身邊?發生在這些看似普通的同學身上?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能解釋通了……解釋由花子如何隔空點燃她的頭發,解釋東方仗助如何一拳修覆損傷,解釋他們為何對她未說出口的細節心知肚明……

岸邊純下意識地抱緊了雙臂,感到一陣寒意。她原本以為來到杜王町只是換一個環境生活,或許會平淡,或許會有些小麻煩,但她從未想過,自己可能一腳踏進了一個隱藏著非凡力量的、完全未知的世界。

她需要好好消化這個驚人的發現。並且……或許需要更加小心地觀察和應對身邊的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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