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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西婭的五月和嗅探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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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卡西婭的五月和嗅探犬

第二十章阿卡西婭的五月

小天狼星·布萊克的阿尼-瑪格斯是一條熊一樣大的黑狗。

雖然他們在年少時都曾暢想過是否有人能變成格蘭芬多的象征——獅子那樣的幻想圖景,也曾進一步想過說不定還能變成獅鷲獸之類的傳奇生物(理論上,魔法生物是不可能的),不過,總的來說,小天狼星對於自己的阿尼-瑪格斯形態還是十分滿意的。威風凜凜的大黑狗。

變成阿尼-瑪格斯也會繼承一定的動物特性。彼得,那個渣子,能和城堡裏的老鼠說話,能找通道,詹姆,由於在禁林裏沒有遇到別的鹿,這一條不得驗證……但是他似乎對辨認草葉子的敏感加強了些。而作為一條腳板大大的狗狗……小天狼星需要承認,自己的嗅覺和捕獵技能在作為狗的形態時,似乎也得到了發掘。

但是在和人同居的時候這不完全是個優點。比如……他能聞到人身上激素波動的味道,“激素”——是這麽說的吧——接受的信息豐富地沖擊著他的大腦,但是他的大腦是人腦子啊。

萊姆斯在趕稿的時候聞起來會有一點壓力的味道;小惠金區這個片區的大狗不算多,畢竟這裏的麻瓜都保持著神經兮兮式的整潔和傳統;廚房……廚房總是聞起來那樣的慷慨和芬芳!蓋倫——,聞起來……有壓力的時候似乎多得多得多。

為什麽?

小天狼星困惑地吸了吸鼻子。難道是太有追求了?

還有一點令人不自然的就是同居女性的月經了。她聞起來像是圓滿的潮汐。但是潮漲潮落,月缺月圓,周期好像就只出現過一次。當然,作為一名長期的單身年輕男性,小天狼星也完全是在好幾個月後才想起來這回事,比如,他們在南歐的森林裏住帳篷的時候,五月去往蘇*聯的時候——那股疲憊的血腥氣好像已經沒有出現好幾個月了。

小天狼星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的思維已經跑過了頭,他心理覆雜地和阿卡西婭對上了眼。

“無意冒犯,但是,”阿卡西婭·蓋倫,十分客觀地說,“你剛剛的表情十分精彩,是推導了什麽嗎?”

“……”

英俊的年輕男性往後一仰,麻木而大力地搓了幾-把自己的臉。

“……啊,那個,”經過一段啼笑皆非的解釋,阿卡西婭微笑地說,“出於一些個人習慣……我做了一點長期節育措施(皮下埋植)。”

她看了他一眼,發現關於這一點20世紀的男性對於21世紀的(麻瓜)女性也是完全想象不到,但是她並不打算解釋,只是拍了拍儼然已經陷入頭腦風暴的小帥哥,提醒道:

“他們來了。”

啪,帥哥消隱無蹤,原地出現了一只大狗。

一輛軍用的越野出現在了她的視野裏。幾乎不到三秒,這輛車就以一種兇暴的氣勢飈到了一人一狗的鼻子尖前,輪胎發出尖銳的吼叫,在急剎中卷起大片大片還沒壓實的雪粒子,一個漂亮的甩尾就穩穩地停了下來。

車窗吱吱呀呀地搖下來了,露出一張年老而淩厲的面龐。

“您可以叫我瓦列莉亞。”年老的女人說,帶著濃厚的卷舌音,上下把阿卡西婭打量了一眼。“我的丈夫昨天得了風寒,起不來啦,接不了您,所以我就來了。”她又格外看了小天狼星一眼,後者剛在盡職盡責地吠叫,現在隨著阿卡西婭拉開車門的動作,跟著就活潑地搖著尾巴跳上了車。

“啊……不要緊吧?”阿卡西婭問,拉上了車門,車又轟轟地在這個作風幹凈嚴厲的女人手下乖乖啟動了。

“不要緊。誰知道呢?”不是阿卡西婭的錯覺,車似乎開得穩而柔和了許多,隨著大狗呼哧哈氣的聲音。“前幾天還去偷工業酒精喝,沒死已經是了不得了。”

“哦……”阿卡西婭輕輕說。

年老的女人把著車盤。“我的羅佳去勸他……他還有勁打人呢。不怪費申上校願意接您,這不是彼得堡,更不是莫斯科——不管怎麽,得活。但我還是得說,希望您到時候不會幹點什麽……我們的子彈不是吃白飯的。”

“不會的,您放心吧。”阿卡西婭柔和地說。小天狼星的灰黑色狗狗眼轉來轉去,露出了眼白——就是那種狗會讀空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會做出的表情。阿卡西婭只是呼嚕著他的背毛,一下一下的。

女人又轉過去看茫茫的、森林攏住的前方。這條小路泥濘而隱密,偶爾草叢裏也會有什麽動物竄過去,車窗玻璃上已經起來了迷蒙的白氣。

瓦列莉亞的眼睛是蒼藍色的,這雙眼睛並不老,還像有韌勁的鷹。這雙眼睛從後視鏡裏偶爾會極快速地打量後座上的年輕女人一眼,又很快地縮回去。那只狗的確很大,很漂亮,很有威懾力,但一看就不是實訓過的,帶著一種清澈的茫然。瓦列莉亞轉過了頭。

車速提高了。

“要我說,”她說,“您這樣的漂亮孩子不該來。”

“啊?”

“您是感興趣吧?”老人的語調裏有一種濃厚的悲哀。“謝謝上校把這個活派給我,家裏就是黑面包也不多了。您的狗也養得好,您也不像探子。可是您的狗就像您一樣,訓練這些用不上的東西只會讓它受傷。這不好。”

“哦……”阿卡西婭沒法說在一只耗子那用得上。她只好摸著小天狼星的背毛,說:“唔……它是個自信心很強的孩子。”

“我也養過狗。”女軍人說,她像老去的武神,但此刻神思縹緲,女武神回到少年的木屋前,守著那筐小狗微笑。“沒有您這只大。當時正是衛國戰爭吶——它們很快就都死了。還有一只貓,我叫她葉琳娜——和我的寶貝卡捷莉娜——一起死了。卡捷麗娜後面還有娜蒂亞:她剛剛為我們典當了她的最後一枚金質獎章,哈!”

小天狼星不再哈氣了。他笨拙地趴了下來,鼻子裏輕輕地噴了一口氣。

“我不埋怨什麽。”瓦列莉亞說。“您還是不要穿得太單薄了。這兒太冷了。他們等會應該會檢查您的手提箱呢。”

“謝謝您。”阿卡西婭說。她們聊起了別的。

又開了一個小時。

年輕的女人和年老的女人揮手作別。瓦列莉亞把車座靠背拉低,往後躺去——忽然她摸到了什麽。在手邊的坐墊下,有一把小小的金珠。

她回到家裏。爐火冷了,有一張凳子歪倒在地上,就好像同樣歪倒在地的那個中老年男人一樣。娜蒂亞沒織完的圍巾散落在地上,桌巾東倒西歪,上面有嘔吐物的痕跡,小酒瓶子打翻了,裏面一滴不剩。

她跨過這一切,跪倒在開著的窗前。冷風無情地吹進來。

她說:“主-啊,請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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