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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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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男德

接下來的幾晚,我都睡得不踏實。心像散了架,一閉上眼夢裏全是岑仰。常常半夜驚醒,耳邊還殘留他的聲音,可一睜眼,身邊空蕩,什麽都沒有。

那是一種奇怪的狀態,混合著渴望與克制,像常年吸入某種特定且熟悉的氣味,突然被迫抽離。身體空落,思緒卻遲遲不肯斷尾。想靠近,卻又必須後退;想說話,卻只能噤聲。那份控制感陌生得讓人窒息,又苦澀得足以令人無處安放,像用繃帶勒住一顆跳動的心,實在是太過殘忍與煎熬。

岑仰呢?為了從情緒中抽身又幹起了以前的活,跟在福伯身後跑來跑去。媽媽對他的態度也莫名其妙地緩和下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切就如從前般。

可我跟他不是一類人,我心裏一旦不踏實就會對很多東西喪失興趣,工作?更是不可能。我只能在煩悶憋屈的時候靠搗鼓搗鼓新入手的設備與相機解悶。爸爸叫我去給別人拍照,我便拍。反正也沒別的事做,索性多和他們搭幾句話。這樣混著混著,最難熬的那幾天就算過去了。我也逐漸有了“戒斷”的經驗,不像最初那般手足無措,也不再被情緒輕易拉扯。

可誰知道就在一切漸漸好轉的時候,初五那日,占有欲忽然就沖上來了,毫無征兆。

家裏辦了一場更大規模的聚會,不只是親戚,還有許多爸爸的舊日故交。我知道祁嫒也會來,但不確定那件事後她和她姐會怎麽看我。

往常一到這種時候,岑仰都會自覺地出現,不用我開口,就幫我把襯衣理好、扣子系齊。而今年,我等了半天也不見他人影。我坐在椅子上,衣服半穿著,手裏攥著袖口,一直盯著門口。實在耐不住性子,我給他發了條消息。他回我,說太忙。

我看著那條信息,手指懸在屏幕上,忍了忍,還是問:“連幫我穿件衣服的空都沒有嗎?”

他說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多出一堆雜事,走不開。

我心下一緊,不用問,我就覺得這八成又是媽媽的安排,只能認栽。

最大的會客廳早已開啟,門如巨口,吞吐著一波又一波的人流。燈影斑斕,身影湧動。長桌上擺滿鮮美甜點和上等佳釀,空氣中彌漫著甜膩的氣息。賓客的交談聲與悠揚的音樂聲交織,散布在廳堂的每一個角落。

我站在爸媽身邊,隨著他們依次和客人打招呼。見了幾個出國前一起瘋玩的兄弟姐妹,一時緊繃的心也松動了些。等到祁叔叔領著一家人走進來,我倏地變得局促,像是被人揭了底細。

我勉強擠出笑容,向那兩姐妹點頭致意。祁嫒比前些日子沈穩了許多,卻再不似從前那般親近我;她姐姐看我的眼神,也不像看普通朋友,隱隱帶著深意。

胸口悶悶的,我呼吸變得急促。長輩們談笑風生,我的眼神卻不聽使喚地飄向遠處。年輕人聚成了一小團,在不遠處熱熱鬧鬧地談笑著。我認出那群人,自是我小時候的朋友。

在那群人堆中,我一眼瞥見最高挑的——我的岑仰。他像一塊落入盛宴的羔羊,被人虎視眈眈地盯著;我看到同我玩得最好的江從謙湊上前,踮著腳,像只熱情過度的蜜蜂,追著一朵將開未開的花;我看到岑仰微傾著腰,臉上掛著淺淺的笑,似乎正和其中一個人說著什麽,熟絡而溫和。

我面色一僵,心頭一陣火起。剎那間,往昔的記憶紛湧而來。小時候,岑仰默默跟在我身後,被我帶進了朋友圈,起初寡言,卻慢慢同大家玩得越來越熟,後來竟成了我們這一片公認的大哥。他長得好看不說,身上還帶著一股天生的安撫力,大家都喜歡他,我更是如此。那時候,因為他是我家的“哥哥”,我在朋友面前還驕傲得有些不可一世。說到底,我那點小脾氣,多半也是他一點點慣出來的。

我喜歡他只聽我的命令,喜歡他跟在我屁股後頭走,更喜歡在人群中,他總是貼我最近,還一味地護著我。

想到這兒,我後槽牙咬得更緊,遠處的熱鬧也變得刺眼。我有點站不住了,腳像踩在棉絮裏,晃了兩下。我想沖過去,想把他拉出來。

我偏頭看向爸媽,說想過去和朋友們聊聊。爸爸這會兒情緒不錯,大手一揮,說:“去吧,讓祁家的兩個姑娘也陪你一塊去。”

我應了聲,轉頭便走,沒再多看他們一眼,加快腳步朝那邊去。擠進人堆,我徑直隔開岑仰面前的江從謙,冷著臉開口:“別離岑仰那麽近。”

“你怎麽還是這麽小氣!”從謙抱著胳膊皺起眉,裝出一副吃痛的樣子,“大少爺,我們不過就是和岑哥聊聊天而已。”

我擡眼朝岑仰掃了一眼,他收了笑,默默朝我這邊靠近了些。我白了他一眼,只盼他能恪守點男德。

說到底,我也不是那麽小氣。可眼下的日子跟從前不一樣了,我明裏不能與他親近,心底又怎容得下他與旁人太過熱絡?只要他靠別人近些,我這心裏就擰巴,非得跟自己過不去。

我定會較勁兒。

趁著人多眼雜,岑仰眼疾手快地掐了我側腰,動作不重,卻掐得我心裏一跳。他沒說話,只淡淡瞥我一眼,又很快把註意力轉到人群中。

大概是怕爸媽察覺,他隨即接過了工作的話題,問朋友們要不要玩桌游、或者去下沈式影廳。大多數人都要跟著他走。臨走前他還朝我使了個眼色。江從謙湊過來問我去不去。我盯著岑仰看了一會兒,最終只是搖搖頭,捏緊了手機,心裏生出些別的打算。

祁家兩姐妹和幾位零零散散的人留在我身邊,我們坐在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我正拿著銀叉吃櫻桃,一擡頭,正撞上媽媽的目光。她站在那頭,正和一位阿姨低聲交談,眼角卻不知何時偏了過來,噙著笑望著我。我只微微一笑權作回應,旋即低下頭。

耳邊的對話還在繼續。易淇姐說她如今有了穩定的男友,是家醫藥企業的繼承人,兩人即將訂婚。我皺了皺眉,誤以為她也像許多人一樣向家庭妥協,被迫接受一樁門當戶對的婚約,不免生出些惋惜。可當她提到“真心喜歡”時,那句帶笑的話讓我也松了口氣。

祁叆的變化最大。我瞧了她好一會兒,竟難以在她身上再捕捉到過去那股未褪的稚氣和小姐脾氣。她說她專註在做設計工作,忙得抽不開身。我這才恍然明白媽媽為何在我一眾好友中總對她偏愛有加——不僅是因為她也喜歡設計,更多的是流露出的性情,與我媽年輕時如出一轍。

年紀比我小的臉上總是堆著笑,我總能從那略顯青澀的表情裏看見幾年前的自己;而年長一些的,不是在企業中獨當一面,就是早已在人生的棋盤上落下了確定的子,訂婚、成婚,或與深愛之人並肩而行。

最讓我意外的是虞韞。他是我們這一群人裏最沈默寡言的一個,小時候說話永遠慢半拍。幾年不見,沒想到他竟已坦然出櫃,而且還得到了父母的支持與祝福。

我像被困在一段不上不下的坡道上,進不得也退不得。望向虞韞時,心底不自覺漾起一陣羨慕。或許是因為他有個哥哥,所以家裏沒有把所有的期望都壓在他身上?真羨慕他。我不敢奢求父母的認同,只希望有一天,他們至少能給我一點基本的尊重。

我低頭撚了顆櫻桃,正要繼續出神,肩膀忽然被輕輕一撞。易淇姐意味深長地看我,問:“和岑仰情況如何?”

我一楞,隨即想起祁叆向她告密的事,扯出一個艱難的苦笑,低聲應道:“可能……還需要點時間。”

她沒再追問,只嘆了口氣,柔聲說:“沒關系的,總會成的。”

“嗯。”我也是這麽在心裏一遍一遍祈願的。

手機震了兩下,應該是岑仰發來的消息。他當時給我那眼神我就懂了,他一定會主動找我。我低頭瞥了眼聊天界面,他說他在我房間等我。

我朝不遠處的媽媽望了一眼,見她正忙著別的事便悄聲起身告辭。人群正往熱鬧處聚,我卻逆著方向,溜出了大廳,一路穿過長廊,往電梯口直去。途中遇上幾個熟人,寒暄幾句便匆匆錯身而過,心思早已不在此。

終於站在熟悉的門前,我左右掃了眼,空無一人,便輕輕推門鉆了進去。燈沒開,窗簾緊閉,空氣凝滯如水,房間就像潛伏在海底的暗礁。

“岑仰?”我背靠門輕聲喚他,一邊試探著向前,一邊擡手摸索墻上的開關。

指尖即將觸碰之際,一只手忽然攫住我的手腕,“a va, ma princesse ”熟悉的低語貼近耳畔,岑仰的手指從我側臉慢慢滑到頸後,指腹停在發根揉撚。

“你嚇死我了。”我低聲抱怨,膝蓋抵了一下以示回應,“Pas du tout bien, mon prince.”沒猶豫,我吸了口氣,仰頭湊上去,不加遲疑地吻上了他的唇。

他貼著我嘴唇,喉間溢出輕笑,葡萄酒的香氣在我臉上撲散開來。沒急著 深 入,只是貼著我唇線磨蹭,像在確認這片屬於他的疆土。直到我主動啟唇,他才 探 入,舌 尖 如羽毛般輕掃我 上 顎,接著是更 深 入 的一次吮 吸,卷起一陣潮聲般的水響。

我被親得有些缺氧,腳步踉蹌,連連往後退,岑仰順勢攬住我後腰,貼著我行走,直到我脊背再次被按上冰冷的墻。那是一股無法拒絕的力道,我伸手抵著他胸膛,使力推了推。

“你喝酒了?”我喘著粗氣,睜開眼,不可置信地問他。

他點了點頭,笑著答道:“抿了幾口,壯壯膽。”

我挑眉,黑暗中他盯著我的眸子,像夜空裏沈靜又熾熱的恒星,一閃一閃,亮得讓人不敢久看。我知道他不愛酒精,卻也一直不信他酒量能差到哪去。若只是抿了幾口,斷不至於醉成這副模樣——他現在望著我的神情、貼在我臉上的吐息、那微微發燙的呼吸裏,分明染著一股醉後的瘋勁。

我剛被他吻得失了方向,沾染酒氣後更是暈了些頭。混著酒味的氣流打在我面上,我全身的熱都往皮膚底下鉆,衣料成了阻礙。尤其是 腿 間,憋了幾日的那物正躁動著,頂 得 人 發 疼 發 熱,連喘息都變得 黏 膩 難 耐。

“為什麽不開燈?”我向下伸著手,控制不住地去扯他的皮帶。指尖有點顫,喉嚨好癢,似被什麽軟軟的、纏著熱氣的東西從裏面撓了一遍。那股無法遏制的癢勁再次湧上來,我像病了,一聞到岑仰的氣息,就立刻淪陷、變得貪戀。

“我不想開,親愛的。”岑仰修長的手指扯出我的襯衣,指腹在我腰腹間游移,“黑暗能使我們的感官更加敏感。”帶電的風在灼燒每一寸皮膚。我渾身一顫,腿  一  夾,後 頭 也 癢 得 發 緊。

“可、可這不對……”我丟掉他的皮帶,褪著他褲子的手卻根本止不住,膝蓋一軟,往下跪的沖動也停不下來。“我想吃糖了,哥哥。”我隔著薄薄的面料 握 住 滾 燙 的一團。腦海中另一個聲音卻不知疲憊的、竭力勸我停下:“不行、不行,萬一等會兒媽媽沒同時看見我們,會起疑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岑仰貼著我耳垂輕念,帶著笑意,也帶著啞著嗓子的渴求,“幫幫我,可以嗎?我求你了。”

以前總是我主動,這是頭一次聽見他低聲求我。我一下被勾起了興致,“你怎麽求我?”他的褲子敞著,我憑著記憶和屋裏一點點的光,推著他坐走到沙發那。

“那我先幫你解決?”

我站在他腿間搖頭,“不要,”隨即雙手抵著他的大 腿,慢慢蹲了下去,暧昧地說:“哥哥給我個枕頭墊著。”

岑仰照做,我膝蓋有了柔軟的支撐,這才放下心來,低頭,貼近,開始。他或許也憋壞了,一手 埋 進我的頭發裏,另一指尖扣緊沙發邊沿。那些細微的喘 息在黑暗裏發散開來,潮濕的氣息包裹著壓抑的情緒,慢慢將我們淹沒。

我們不敢消失太久,最後岑仰也只是用 手 和 口 幫我潦草解決了。那份暧昧又壓抑的快意在狹小的空間裏 膨 脹又被強行按捺著。房間裏短暫 迷 亂 的聲音,被黑暗緊緊收容,更添一層 偷 情 的實感,既刺激,又染上了幾分荒唐的清醒。

岑仰偏頭靠在我大 腿上喘氣,他捧著我的手,呼出熱氣親著。我眼角還掛著幾滴淚,他擡眼看我,我卻掙紮地說:“這不對,是嗎?”

我心裏一陣懊悔,做又沒做全,起不到止渴的效果,反倒被撩得更難受。心癢難耐,還破了這幾日好不容易鑄起的堅守。

“我是覺得對不起叔叔阿姨。”岑仰笑著對我說,“但我不後悔。”

他的道德底線一向比我高,能說出這種話,真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太壞了。真的,哥哥,我們太壞了。”

【作者有話說】

翻譯:還好嗎?我的公主。

一點兒也不好,我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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