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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燕大廚上竈(捉蟲) 陳茵抗議道:“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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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燕大廚上竈(捉蟲) 陳茵抗議道:“還……

第一百十五章 燕大廚上竈(捉蟲)

村裏著急過年的小孩們已經零星放起了小鞭兒, 劈、啪的偶爾炸響幾聲。

壯壯羨慕的不行,不過還是緊跟著爸爸媽媽的腳步。

三小只在姥姥家受到熱烈歡迎。

一個是家裏孩子太少,在一個外孫們不在村裏, 很少見到。

陳茵牽著壯壯一個個教他:“這是太姥姥。”

壯壯大聲喊人:“太姥姥好!”

“哎哎, 好好!”老太太笑瞇縫了眼, 摸索出一個大紅包塞到壯壯手裏, “拿去買糖吃。”

壯壯扭頭看媽媽。

這是老人給的見面禮, 不收不好。

陳茵點頭:“還不謝謝太姥姥?”

壯壯樂呵呵大聲謝過,把紅包揣兜裏了。買糖就不用了, 家裏有, 買小鞭倒是可以的。

一路姥姥、姥爺喊過去,三小只收獲了一把大紅包。

只是兩只小崽崽還啥也不懂, 都被他們媽媽給收起來了,只有壯壯自己兜捂得緊, 留著自己買東西呢。

陳茵隨他去,先美美吧,等回去就給拿下來。

***

姑爺是貴客,老太太也盤腿坐在堂屋的炕上待客。

陳茵從包袱裏拿出一雙樣子特別的鞋子來。

“奶, 這是給你買的鞋,你試試合適不?”

陳奶奶快七十了,頭發斑白, 梳著整齊的纂兒, 用根兒磨得光滑的木簪子別著。

陳奶奶拿起鞋子湊到跟前看, “喲, 這鞋還能買到呢?”

陳奶奶過去裹了腳,雖然後來放開了,但腳已經沒法恢覆到正常狀態了。

這樣的腳一般的鞋子都穿不了, 除非自己手工做的鞋。

陳茵從鄰居大媽那聽說的,老一代不少人都遇到裹腳又放腳的,穿鞋就挺費事的。

燕城到底是大城市,有專門做這種鞋的店鋪,陳茵特地找過去,按照自己的印象給奶奶買了一雙。

“奶,燕城有專門做這種鞋的地方,合適以後再給你買。”

老太太摸著鞋子眼裏都是淚花。

她年紀大了,做活兒眼力不行了已經做不來鞋子了。

再說,這種鞋現在都沒什麽人會做,兒媳婦是反封建幹革命的,更是做不來這種鞋,她只能自己省著點穿。

沒想到孫女放在心上了,大老遠特地給找來,能不能穿有啥,這個心意難得。

***

陳茵還給她爹買的翻毛皮鞋,這個冬天穿著暖和還實用,給她娘買的棉皮鞋,牛筋底子,裏面是毛的,耐穿還體面。

她娘這些年都舍不得買雙好鞋穿,有什麽都緊著老人孩子。

發完禮物,陳茵四下瞅瞅:“小弟呢?”

她給小弟買了鋼筆和一件新棉猴。

田小蓮道:“一早就去你大舅家了,給你姥送點炸饊子,你姥愛吃,你舅母肯定舍不得炸。”

老娘跟著兒子兒媳婦過,她當女兒的沒法多說。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陳茵道:“年前我們沒時間去我舅家了,等年後去拜年吧。”禮物也拜年的時候給吧。

田小蓮不想女兒心煩,岔過話去,說起陳茵的大弟。

“你大弟年前來信,剛升了排長,不好請假,今年是回不來過年了。”

陳茵大弟弟跟她是雙胞胎,只是晚半個來點兒出生的,她結婚那年,大弟就去當兵了。

新兵蛋子都沒什麽機會回家,後來當了班長,本來以為今年三年了,應該能請下假,沒想到因為表現好提幹了,反而沒法回家了。

“在部隊處對象了麽?”陳茵關心這個。

田小蓮嘆道:“你弟說不幹到營長都不處對象,不然沒法隨軍,兩地分開著也沒什麽意思。”

“這倒也是,他年紀也不大,等等也行。”

不等也沒法。

她爹娘因為革命成親比較晚,就生了三個孩子,眼下除了她結婚了,弟弟們都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她還去了燕城。

好在還有個淘氣的小弟在家,多少熱鬧些。

***

女兒女婿難得回來一次,自然是要留飯的。

過年前後這陣都是兩頓飯,早上吃的晚,下午吃的早,尤其是今天招待女兒女婿,格外早一些。

田小蓮特地烀了肘子、豬蹄,熬了肉皮凍,紅燒大腸,還有油滋啦撒的白糖,同樣也燴了酸菜血腸白肉。

過年家家殺豬,這菜是少不了的。

壯壯牙口好,啃豬蹄,嚼油滋啦,吃的小嘴兒都油汪汪的。

陳書記難得和女婿坐一起喝點兒,特地拿出藏的好酒來,還給陳奶奶和老伴兒都滿上一杯。

還抱歉地對女兒道:“你還餵奶呢,喝不了,爹還留一瓶,等下回給你喝。”

北省的女人大多數都能喝點兒白酒,還都是高度的,主要是這邊寒冷,驅寒需要。。。。。。吧?

反正不謙虛的說,如果不是買酒要酒票,真敞開了喝,一般男人還真未必能喝過北省的女人,包括北省的男人哦。

北省的女人輕易不喝酒,主要是喝完沒法幹活兒,要照顧一家老小的過日子呢。

一個女人喝醉嘛哈的招人笑話,讓人覺得沒深沈。

過年過節就例外了。

***

燕九如被老丈人灌了兩杯後,說起老葛頭的事兒。

“他怎麽跟我爺接上頭的?以前也不是多熟啊?”

公安調查老葛頭,陳書記肯定得知道。

他對燕九如道:“咱們大隊部的電話用的不多,外面打來的更是沒幾個,就你爺他們打的多點。”

“那些天不是經常打麽,偶爾碰上有其他人在,可能傳出去了,誰知道怎麽讓他聽去了,連著往大隊部溜達好幾次,這不就有一次正碰上你爺打來電話了麽。”

這是專門等著的意思了?!

“他家啥人要吃大、、煙、膏子啊?”

“應該是他家老大,逃荒來的時候就身體熬垮了,這些年都那樣兒,出工也就拿四五個工分,還不頂女社員多。”

燕九如想了下,好像有點印象,不由道:“這些年沒張羅出去看看?怎麽突然就想起吃這個了?”

“就是前陣子說是肚子裏頭疼的受不了,去了縣醫院看,是肝炎,難治。”

說是聽醫院外面的什麽人悄悄告訴的偏方,吃這個止疼,好使。

其實也算不上偏方,很多老人都知道,只是新社會以後沒什麽人提起過,畢竟不是什麽正經藥,大夥兒漸漸也都忘了。

***

燕九如回家的路上還跟陳茵嘀咕:“你說是巧合,還是有人特地說的?”

陳茵尋思著道:“這要看公安調查醫院那邊的情況了,能不能找到說這個偏方的人就知道了。”

“怎麽?你懷疑有人故意的?”

燕九如籲出一口白霧,“涉毒無小事,謹慎點有必要。”

他得搞搞清楚,矛頭是指向他,還是別的什麽。。。。。。

過完年吧。

過了年,公安那邊如果找不到人,他大不了搜搜老葛頭的記憶。

***

過年自己家不能空屋子。

二十九這天,燕二叔一家和如春一家都回自己家了,半夜那頓年夜飯才過來一起吃。

燕九如特地讓如山去喊了他二叔和文衛東,一起去大河鑿冰魚。

北省過年要吃新鮮的魚,取個年年有餘的好意頭。

大人們拿著工具往村外走,小屁孩們原本在零散地放小鞭兒完,聞風跟著去看熱鬧。

壯壯跟著村 裏的孩子們都玩兒瘋了,自然是哪熱鬧都要跟著去看看的。

他撒潑耍賴的粘著小叔如松,好歹跟著大孩子們一起去河邊了。

有他爸爸在,家裏人倒也放心。

大河的冰上來鑿冰打魚的人不少,他們特地往前面走了一段。

“就這兒吧。水深,肯定有大魚。”

燕九如把鐵川子往冰面上一紮,神識在冰層下面的河水裏逡巡,不一會兒就發現了十幾條大魚。

“拿幾指的掛子?”

“四指的。”

“三指的。”

“行,咱打快水魚,都夠用。”

***

燕九如圈出幾個地方,讓大夥兒鑿洞,等水冒出來之前趕緊擴大洞口,把掛子拿桿子捅下去,順水往下飄。

他用神識趕魚,不出十分鐘,就有魚被掛住了。

又等了十來分鐘,大家都凍得直跺腳了,他才喊道:“起吧,魚夠了。”

他家下了兩片四指掛子,拽上來二十幾條大魚,小的四五斤,大的得有二十多斤,有狗魚,鯰魚和雅魯魚啥的。

魚一拽上來直撲棱。

壯壯看得興奮,跟著跺腳叫喊著,“爸爸,好大的魚啊!”

他爸丟了一條過去:“接著!”

壯壯撲上去抱魚,結果魚沒抱到,被魚給扇了一尾巴。

小孩兒扁著嘴,要哭不哭的,眼淚汪汪滴看著爸爸。

燕九如嘲笑了兒子一番,也不去管他,自己忙著摘掛子上的魚呢。

***

各家魚都摘好,掛子又丟下去,哪天有空了再來起就行了。

“這邊有冰洞,不能往這邊來啊,掉下去!”

大人們警告了一番,小孩子知道危險都應了,一群人又擡著魚浩浩蕩蕩的回村去了。

壯壯走不動了,被爸爸抗在肩膀上。

“冷不冷?”燕九如問兒子。

“不冷!”小孩兒穿的厚實,又戴了棉帽子和棉手悶子,渾身都熱乎乎的。

“下來不?上面風大。”

壯壯搖頭,“不下來,看得遠呢。”

燕九如氣笑了,坐他脖子上能看得不遠麽?

行,坐那麽高,不嫌風大就行。

***

“澆汁魚、燉小雞、烀肘子肉、烀豬蹄、蒜泥白肉、肉皮凍、酸菜血腸、炸雞蛋絲拌白糖、拌白菜肉絲、烤鴨。”

這就雞鴨魚肉都全乎了。

“十個菜能擺下不?”

燕娘看著桌子有點吃不準,還得煮餃子呢,都端上來根本放不下了。

燕奶奶裏外瞅瞅,拍板兒道:“擺不下往上面摞一摞,過年了,十全十美的。”

廚房裏熱氣騰騰,煎炒油炸忙個不停。

燕九如等人也不閑著:殺魚,刮肉皮、烤豬毛、掰豬蹄子、剁小雞。。。。。。

總之,北省的男人沒有不下廚房的說法,相反還是主力,尤其是過年做大菜的時候。

澆汁魚必須是燕九如來做。

不是他特別會,而是全家就他舍得噸、噸、噸倒下去大半鍋油,炸魚尤其是大魚,油少了沒不過魚身,炸起來太費事兒。

燕九如紮著圍裙,把魚擺出兩頭彎曲的造型下到油鍋裏,朝陳茵喊:“把那大碗魚籽給我,待會兒拿醬燉了。”

陳茵叉腰:“正好十個菜了,燉啥啊,要不明天吃?”

“那就再整倆!”

“我看還有麅子肉,再汆個丸子湯。”

今天必須吃上魚子醬!

陳茵:行吧,你是大廚你說了算。

“蒜呢?來點兒大蒜末兒。”

“蔥花!”

“姜,切片!”

“酒,給我遞過來。。。。。。”

陳茵抗議道:“還不如我自己做了,你上個竈還得有專人給你打下手!人家做八個菜都沒你這麽忙活兒。”

燕九如呲牙笑:“誰讓咱這大廚水平高呢。你等著吃吧,燕大廚出手,老好吃了。”

***

燕奶奶和燕娘她們在堂屋裏包餃子。

桌子上放著兩盆餡料,有牛肉大蔥胡蘿蔔和芹菜豬肉兩種,桌子上還有糖果,花生,硬幣,都是要包進餃子裏的口彩。

壯壯踩著凳子趴在旁邊看,躍躍欲試想跟著包兩個。

奶奶哄道:“咱不整啊,不然新衣裳臟了媽媽要打人的。”

主要是孩子哪兒會包啊,霍霍糧食,老人們看不得。

壯壯看看新穿的衣裳,只得嘆氣道:“下次我不聽小叔的這麽早穿了。”

陳茵和婆婆、太婆婆都笑了。

如松著急穿新衣裳顯擺又怕挨訓,這才慫恿小屁孩一起穿的,小傻瓜就上當了。

大人們都不摻和這些事兒,不吃點兒虧咋能長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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