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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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4 章
百官雖表面臣服，然心中無不駭浪滔天。
傳位公主，亙古未有，其中蹊蹺，明眼人誰人不知？只是刀斧加身，一時無人敢攫其鋒芒耳。
林榮被劉瑾一番話刺得心膽俱寒，失魂落魄自暖閣出，跪回群臣之中，他悄然與跪在不遠處的太子太傅、中書省平章政事李綱交換了一個眼神。李綱須發皆白，久歷風浪，雖驚不亂，微不可察地頷首。
待元華接受完百官倉促且心思各異的朝拜，正欲下令安排先帝殯天及後續事宜時，忽聞殿外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十足的斷喝：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殿門外，一眾身著玄甲、手持金瓜的慈寧宮侍衛肅然而立，為首兩位老嬤嬤攙扶著一位身著縞素宮裝、頭戴鳳紋抹額的老婦人，正是當朝太後，陛下生母，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
太後年過六旬，面容憔悴，淚痕未幹，顯是悲痛欲絕，然那雙歷經風霜的眸子卻銳利如鷹，掃視殿內，她身後，竟跟著數位須發皆白、身著親王蟒袍的宗室元老。
“太後娘娘千歲！”群臣如見主心骨，紛紛再次叩首，不少老臣已是老淚縱橫。
太後在此刻出現，意義非凡。
元華心中亦是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皇祖母萬福金安。父皇驟然龍馭上賓，孫兒正欲遣人稟告皇祖母，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太後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華丫頭，你便是如此主持大局的？一道來歷不明的遺詔，便要廢黜名正言順的太子，立你為帝？我大元開國百年，乃至前推歷代中原王朝，何曾有過這等荒唐事！爾等眼中，可還有祖宗家法？可還有倫常綱紀？！”
她句句誅心，直指要害。身後一位輩分極高的老親王亦顫聲道：“太後所言極是！劉瑾！你這老奴，陛下彌留之際，唯有你與幾位太醫在側，這遺詔從何而來？陛下何時與你單獨口述此等驚世之諭？印鑒可驗明正身否？若有半句虛言，本王拼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要清君側，正朝綱！”
劉瑾面色微變，但旋即恢覆鎮定，尖聲道：“老王爺、太後娘娘明鑒！此遺詔千真萬確，乃陛下清醒時，秘密召老奴手書，加蓋玉璽，藏於暗格之中。陛下曾言，太子仁弱，恐非守成之主，公主剛毅，可承大業。老奴縱有潑天之膽，亦不敢偽詔啊！”
“好一個不敢！”太後厲聲道，“陛下是否真有此意，爾等心知肚明！如今死無對證，自然由得你紅口白牙分辨！然則，廢立儲君，乃國本大事，豈能如此兒戲？僅憑你一面之詞，一紙疑點重重的詔書，便要顛覆祖宗成法？哀家第一個不答應！這滿朝文武，天下臣民，誰能心服？！”
說罷，她看向元華：“元華，你素來聰慧，豈不知此詔若布告天下，將引發何等滔天巨浪？諸王如何想？邊疆大將如何想？天下人又如何想？屆時朝局動蕩，烽煙四起，我大元江山社稷危矣！你擔待得起嗎？！”
太後一番話，義正辭嚴，既占倫理大位，又點明利害關系，頓時讓許多原本懾於元華威勢而沈默的官員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太後聖明！”
“國本不可動搖啊！”
“請太後主持公道！”
元華心知太後此時出現，絕非偶然，必是林榮、李綱等人見勢不妙，暗中通知，請來這尊大佛壓陣。她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絕不能退讓半步，否則前功盡棄。
她擡首，直面太後威儀，“皇祖母息怒。孫兒豈不知此事駭俗？然此確是父皇遺命，字字千鈞。父皇雄才大略，非常人可度，其深謀遠慮，或正為應對未來之國勢艱難。太子兄長之才具，父皇與孫兒皆心知肚明，若在承平之年，或可守成，然當此內外交困之際，非雄主不能挽狂瀾於既倒。父皇正是慮及於此，才行此非常之事。”
“至於天下動蕩……孫兒既承父皇遺志，自有手段平息一切風波。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若有人因一己之私，罔顧父皇遺願，意圖攪亂社稷，那就休怪孫兒……以國法論處，絕不容情！”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之聲。
一名侍衛滿臉是血，踉蹌奔入，撲倒在地：“報——！殿下！不好了！九門提督麾下兵馬與京營副將發生沖突，已在西華門外動起手來了！京畿各營異動，似乎……似乎有兵馬正朝皇城而來！”
“什麽？！”
殿內頓時大亂！
太後臉色驟變，指向元華：“你……你竟敢私自調兵？！”
元華亦是心中一沈，她雖安排了些人手控制皇城關鍵門戶，但並未下令京營大規模異動，這顯然是太子一黨的勢力見宮中生變，開始動手了，或是林榮、李綱等人的後手。
林榮見狀，大呼道：“太後在此！亂臣賊子元華，勾結閹奴，篡改遺詔，意圖謀逆！京營將士忠君愛國，已起兵護駕！諸位同僚，速速護衛太後、保護太子殿下！拿下元華和劉瑾這篡逆之徒！”
他這一呼，殿內太子黨羽如同打了雞血，紛紛躁動起來，一些武將甚至欲要奪刀。
劉瑾尖聲大叫：“護駕！保護公主殿下！”
殿內幽影部侍衛刀劍出鞘，與那些忠於太子、或欲趁亂博取功名的官員侍衛頓時形成對峙，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在這乾元殿、在先帝龍榻之前，上演一場血腥廝殺。
元華心知已到絕路。太後現身，宗室質疑，京營異動，太子黨羽蠢蠢欲動，自己雖掌控部分宮廷侍衛，但一旦大規模沖突爆發，勝負難料，即便慘勝，也必元氣大傷，給虎視眈眈的諸王與外敵可乘之機。
她一咬銀牙，竟不理會太後的質問與眼前的刀兵，探手入懷，再伸出時，掌心已托著一物——
那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如最純凈的瑪瑙、內裏卻似有熔巖流淌、金焰跳躍的奇異晶石。此物一出，周遭空氣瞬間變得灼熱扭曲，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驟停，那些欲撲上的武將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望著那枚詭異晶石。
“皇祖母！諸位宗親長輩！諸位大臣！”元華的聲音陡然拔高，清越之中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顫音，她高舉那枚赤紅晶石，內力貫註之下，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爾等皆疑我遺詔真假，皆道我元華篡逆！可知我為何有底氣站在此處，承此重任？！”
她目光掃過太後、掃過諸位老王、掃過林榮李綱等太子黨羽，最後定格在那赤紅晶石之上：
“此物，非是凡間之物！乃西域聖教，赤日真炎之化身！內蘊無上神力，足以焚山煮海，傾覆乾坤！”
“西域聖教？赤日真炎？”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縱然是深宮貴胄、朝堂重臣，亦多聞西域魔教之兇名，赤日真炎更是傳說中的無上魔功，威力無窮，近乎神魔。
太後臉色更是劇變，厲聲道：“元華！你……你竟真與那魔頭勾結？！”
“勾結？”元華冷笑一聲，笑容卻有些慘淡，“皇祖母，這不是勾結！這是交易，是力量！是足以定鼎江山、掃平一切阻礙的力量！此物乃聖教新任尊主親賜，蘊含其五成真炎之力！五成！”
“五成真炎之力，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若我此刻將其激發，莫說這乾元殿，便是整座皇城，乃至小半個大都城，都將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焦土！玉石俱焚，萬物同燼！”
“嘶——！”
殿內死寂之後，是更大的恐慌，所有人，包括太後、劉瑾、林榮、李綱，乃至元華自己的手下，都駭然望著那枚小小的晶石，仿佛那不是晶石，而是一顆即將爆裂的煌煌烈日。
無人懷疑元華話語的真實性。那晶石散發出的恐怖能量波動做不得假，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做不得假，西域魔教的兇名和赤日真炎的傳說更做不得假。
“你……你瘋了？！”太後指著元華，手指顫抖，聲音發尖，“你要毀了我大元基業嗎？！”
“非我要毀！”元華厲聲道，額角青筋隱現，“是你們逼我！父皇遺詔在此，爾等不信！太子無德，爾等要扶！社稷將傾，爾等不顧！既然這江山註定要亂，既然我元華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不如就此了結，幹幹凈凈！”
她作勢欲要運力激發晶石。
“不可！”
“殿下三思！”
“萬萬不可啊！”
頓時，驚呼聲響成一片，方才還劍拔弩張的雙方，此刻竟同時被這同歸於盡的威脅所震懾，那些太子黨的武將更是面色如土，連連後退，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刺激到元華。
林榮、李綱等人亦是冷汗涔涔，他們算計了種種，卻萬萬算不到元華手中竟握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大殺器，而且她竟瘋狂至斯，敢以此相脅。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再逼。她死死盯著那枚晶石，毫不懷疑，若再相逼，元華真做得出那等瘋狂之事。
劉瑾亦是面色發白，尖聲道：“殿下息怒！萬事好商量！萬事好商量啊！”
元華見震懾效果已達，緩緩收回欲發力之手，但晶石依舊高高擎著，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令人心悸的赤色流光。
她語氣稍緩：
“我元華並非嗜殺瘋狂之人。我所求，不過是秉承父皇遺志，穩定社稷，帶領大元走出困境！此物，乃最後不得已之手段，亦是我與西域聖教盟約之信物！聖教尊主承諾，若我得登大位，願與我朝修好，共禦外敵，開通商路。此乃強援，非是災禍！”
“如今，兩條路擺在面前：一，信我，遵遺詔，奉我為君，我得西域強援，必能安撫內外，開創盛世；二，逼我，那便玉石俱焚，大家一同去向列祖列宗解釋！”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權衡，在恐懼。那枚小小的晶石，高懸於所有人頭頂。它的存在，讓一切權謀、兵力、正統之爭，都顯得蒼白無力。
太後長長嘆了口氣，她明白，大勢已去了，有這毀城之力為底牌，有西域魔教為外援，元華已立於不敗之地。
繼續抗爭，只有毀滅一途。
“罷了……罷了……收起那東西吧。哀家……老了，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了。遺詔之事……便依你所言，召集重臣元□□議吧。”
此言一出，等於是默認了元華的主導權。
林榮、李綱等人面如死灰，徹底癱軟在地。京營的異動？在能頃刻毀滅皇城的恐怖力量面前，城外那點兵馬，又算得了什麽？
“皇祖母深明大義，孫兒感激。如此，便請皇祖母垂簾，與孫兒及諸位大臣，共商國是，穩定大局。”元華心中巨石落地，背後已被冷汗浸濕，她緩緩收回晶石，那股恐怖的威壓漸漸消散。
殿內眾人這才仿佛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卻已是人人色變，看元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風波暫息，然殿內氣氛依舊凝重。
皇權更疊，竟系於一枚西域魔晶之上，實乃千古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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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位公主，亙古未有，其中蹊蹺，明眼人誰人不知？只是刀斧加身，一時無人敢攫其鋒芒耳。
林榮被劉瑾一番話刺得心膽俱寒，失魂落魄自暖閣出，跪回群臣之中，他悄然與跪在不遠處的太子太傅、中書省平章政事李綱交換了一個眼神。李綱須發皆白，久歷風浪，雖驚不亂，微不可察地頷首。
待元華接受完百官倉促且心思各異的朝拜，正欲下令安排先帝殯天及後續事宜時，忽聞殿外傳來一聲蒼老卻威嚴十足的斷喝：
“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殿門外，一眾身著玄甲、手持金瓜的慈寧宮侍衛肅然而立，為首兩位老嬤嬤攙扶著一位身著縞素宮裝、頭戴鳳紋抹額的老婦人，正是當朝太後，陛下生母，科爾沁部博爾濟吉特氏。
太後年過六旬，面容憔悴，淚痕未幹，顯是悲痛欲絕，然那雙歷經風霜的眸子卻銳利如鷹，掃視殿內，她身後，竟跟著數位須發皆白、身著親王蟒袍的宗室元老。
“太後娘娘千歲！”群臣如見主心骨，紛紛再次叩首，不少老臣已是老淚縱橫。
太後在此刻出現，意義非凡。
元華心中亦是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躬身行禮：“皇祖母萬福金安。父皇驟然龍馭上賓，孫兒正欲遣人稟告皇祖母，主持大局……”
“主持大局？”太後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華丫頭，你便是如此主持大局的？一道來歷不明的遺詔，便要廢黜名正言順的太子，立你為帝？我大元開國百年，乃至前推歷代中原王朝，何曾有過這等荒唐事！爾等眼中，可還有祖宗家法？可還有倫常綱紀？！”
她句句誅心，直指要害。身後一位輩分極高的老親王亦顫聲道：“太後所言極是！劉瑾！你這老奴，陛下彌留之際，唯有你與幾位太醫在側，這遺詔從何而來？陛下何時與你單獨口述此等驚世之諭？印鑒可驗明正身否？若有半句虛言，本王拼著這項上人頭不要，也要清君側，正朝綱！”
劉瑾面色微變，但旋即恢覆鎮定，尖聲道：“老王爺、太後娘娘明鑒！此遺詔千真萬確，乃陛下清醒時，秘密召老奴手書，加蓋玉璽，藏於暗格之中。陛下曾言，太子仁弱，恐非守成之主，公主剛毅，可承大業。老奴縱有潑天之膽，亦不敢偽詔啊！”
“好一個不敢！”太後厲聲道，“陛下是否真有此意，爾等心知肚明！如今死無對證，自然由得你紅口白牙分辨！然則，廢立儲君，乃國本大事，豈能如此兒戲？僅憑你一面之詞，一紙疑點重重的詔書，便要顛覆祖宗成法？哀家第一個不答應！這滿朝文武，天下臣民，誰能心服？！”
說罷，她看向元華：“元華，你素來聰慧，豈不知此詔若布告天下，將引發何等滔天巨浪？諸王如何想？邊疆大將如何想？天下人又如何想？屆時朝局動蕩，烽煙四起，我大元江山社稷危矣！你擔待得起嗎？！”
太後一番話，義正辭嚴，既占倫理大位，又點明利害關系，頓時讓許多原本懾於元華威勢而沈默的官員找到了主心骨，紛紛附和：
“太後聖明！”
“國本不可動搖啊！”
“請太後主持公道！”
元華心知太後此時出現，絕非偶然，必是林榮、李綱等人見勢不妙，暗中通知，請來這尊大佛壓陣。她深吸一口氣，知道此刻絕不能退讓半步，否則前功盡棄。
她擡首，直面太後威儀，“皇祖母息怒。孫兒豈不知此事駭俗？然此確是父皇遺命，字字千鈞。父皇雄才大略，非常人可度，其深謀遠慮，或正為應對未來之國勢艱難。太子兄長之才具，父皇與孫兒皆心知肚明，若在承平之年，或可守成，然當此內外交困之際，非雄主不能挽狂瀾於既倒。父皇正是慮及於此，才行此非常之事。”
“至於天下動蕩……孫兒既承父皇遺志，自有手段平息一切風波。非常之時，行非常之法。若有人因一己之私，罔顧父皇遺願，意圖攪亂社稷，那就休怪孫兒……以國法論處，絕不容情！”
話音未落，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和甲胄碰撞之聲。
一名侍衛滿臉是血，踉蹌奔入，撲倒在地：“報——！殿下！不好了！九門提督麾下兵馬與京營副將發生沖突，已在西華門外動起手來了！京畿各營異動，似乎……似乎有兵馬正朝皇城而來！”
“什麽？！”
殿內頓時大亂！
太後臉色驟變，指向元華：“你……你竟敢私自調兵？！”
元華亦是心中一沈，她雖安排了些人手控制皇城關鍵門戶，但並未下令京營大規模異動，這顯然是太子一黨的勢力見宮中生變，開始動手了，或是林榮、李綱等人的後手。
林榮見狀，大呼道：“太後在此！亂臣賊子元華，勾結閹奴，篡改遺詔，意圖謀逆！京營將士忠君愛國，已起兵護駕！諸位同僚，速速護衛太後、保護太子殿下！拿下元華和劉瑾這篡逆之徒！”
他這一呼，殿內太子黨羽如同打了雞血，紛紛躁動起來，一些武將甚至欲要奪刀。
劉瑾尖聲大叫：“護駕！保護公主殿下！”
殿內幽影部侍衛刀劍出鞘，與那些忠於太子、或欲趁亂博取功名的官員侍衛頓時形成對峙，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在這乾元殿、在先帝龍榻之前，上演一場血腥廝殺。
元華心知已到絕路。太後現身，宗室質疑，京營異動，太子黨羽蠢蠢欲動，自己雖掌控部分宮廷侍衛，但一旦大規模沖突爆發，勝負難料，即便慘勝，也必元氣大傷，給虎視眈眈的諸王與外敵可乘之機。
她一咬銀牙，竟不理會太後的質問與眼前的刀兵，探手入懷，再伸出時，掌心已托著一物——
那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赤紅如最純凈的瑪瑙、內裏卻似有熔巖流淌、金焰跳躍的奇異晶石。此物一出，周遭空氣瞬間變得灼熱扭曲，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驟停，那些欲撲上的武將竟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望著那枚詭異晶石。
“皇祖母！諸位宗親長輩！諸位大臣！”元華的聲音陡然拔高，清越之中帶著一絲孤註一擲的顫音，她高舉那枚赤紅晶石，內力貫註之下，聲音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爾等皆疑我遺詔真假，皆道我元華篡逆！可知我為何有底氣站在此處，承此重任？！”
她目光掃過太後、掃過諸位老王、掃過林榮李綱等太子黨羽，最後定格在那赤紅晶石之上：
“此物，非是凡間之物！乃西域聖教，赤日真炎之化身！內蘊無上神力，足以焚山煮海，傾覆乾坤！”
“西域聖教？赤日真炎？”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之聲，縱然是深宮貴胄、朝堂重臣，亦多聞西域魔教之兇名，赤日真炎更是傳說中的無上魔功，威力無窮，近乎神魔。
太後臉色更是劇變，厲聲道：“元華！你……你竟真與那魔頭勾結？！”
“勾結？”元華冷笑一聲，笑容卻有些慘淡，“皇祖母，這不是勾結！這是交易，是力量！是足以定鼎江山、掃平一切阻礙的力量！此物乃聖教新任尊主親賜，蘊含其五成真炎之力！五成！”
“五成真炎之力，意味著什麽？意味著若我此刻將其激發，莫說這乾元殿，便是整座皇城，乃至小半個大都城，都將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焦土！玉石俱焚，萬物同燼！”
“嘶——！”
殿內死寂之後，是更大的恐慌，所有人，包括太後、劉瑾、林榮、李綱，乃至元華自己的手下，都駭然望著那枚小小的晶石，仿佛那不是晶石，而是一顆即將爆裂的煌煌烈日。
無人懷疑元華話語的真實性。那晶石散發出的恐怖能量波動做不得假，那股令人靈魂戰栗的威壓做不得假，西域魔教的兇名和赤日真炎的傳說更做不得假。
“你……你瘋了？！”太後指著元華，手指顫抖，聲音發尖，“你要毀了我大元基業嗎？！”
“非我要毀！”元華厲聲道，額角青筋隱現，“是你們逼我！父皇遺詔在此，爾等不信！太子無德，爾等要扶！社稷將傾，爾等不顧！既然這江山註定要亂，既然我元華得不到，那誰也別想得到！不如就此了結，幹幹凈凈！”
她作勢欲要運力激發晶石。
“不可！”
“殿下三思！”
“萬萬不可啊！”
頓時，驚呼聲響成一片，方才還劍拔弩張的雙方，此刻竟同時被這同歸於盡的威脅所震懾，那些太子黨的武將更是面色如土，連連後退，生怕自己一個動作刺激到元華。
林榮、李綱等人亦是冷汗涔涔，他們算計了種種，卻萬萬算不到元華手中竟握有如此毀天滅地的大殺器，而且她竟瘋狂至斯，敢以此相脅。
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再逼。她死死盯著那枚晶石，毫不懷疑，若再相逼，元華真做得出那等瘋狂之事。
劉瑾亦是面色發白，尖聲道：“殿下息怒！萬事好商量！萬事好商量啊！”
元華見震懾效果已達，緩緩收回欲發力之手，但晶石依舊高高擎著，讓所有人都能看清那令人心悸的赤色流光。
她語氣稍緩：
“我元華並非嗜殺瘋狂之人。我所求，不過是秉承父皇遺志，穩定社稷，帶領大元走出困境！此物，乃最後不得已之手段，亦是我與西域聖教盟約之信物！聖教尊主承諾，若我得登大位，願與我朝修好，共禦外敵，開通商路。此乃強援，非是災禍！”
“如今，兩條路擺在面前：一，信我，遵遺詔，奉我為君，我得西域強援，必能安撫內外，開創盛世；二，逼我，那便玉石俱焚，大家一同去向列祖列宗解釋！”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權衡，在恐懼。那枚小小的晶石，高懸於所有人頭頂。它的存在，讓一切權謀、兵力、正統之爭，都顯得蒼白無力。
太後長長嘆了口氣，她明白，大勢已去了，有這毀城之力為底牌，有西域魔教為外援，元華已立於不敗之地。
繼續抗爭，只有毀滅一途。
“罷了……罷了……收起那東西吧。哀家……老了，這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了。遺詔之事……便依你所言，召集重臣元□□議吧。”
此言一出，等於是默認了元華的主導權。
林榮、李綱等人面如死灰，徹底癱軟在地。京營的異動？在能頃刻毀滅皇城的恐怖力量面前，城外那點兵馬，又算得了什麽？
“皇祖母深明大義，孫兒感激。如此，便請皇祖母垂簾，與孫兒及諸位大臣，共商國是，穩定大局。”元華心中巨石落地，背後已被冷汗浸濕，她緩緩收回晶石，那股恐怖的威壓漸漸消散。
殿內眾人這才仿佛重新獲得了呼吸的能力，卻已是人人色變，看元華的眼神，充滿了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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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權更疊，竟系於一枚西域魔晶之上，實乃千古奇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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