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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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1 章
此後數日，林渡竟似忘了外界紛擾，終日流連於赤焰宮中。真炎之力稍得安撫，不再那般躁動逼人，她眉宇間冰霜盡融，偶爾與赤霓裳對招試手，指點顧姝媱練氣築基，竟頗有幾分尋常人家的溫馨光景。只是她目光掃過二人時，深處總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沈重——那關乎永恒孤寂的隱憂，如跗骨之蛆，未曾一刻真正消散。她暗中研讀古籍、推敲“連心蓮”奧秘之舉，也愈發勤勉隱秘。
赤霓裳亦撇了教中俗務，只道閉關精修，將一應大小事體暫交幾位長□□議。然聖教歷經大變，人心未穩，多少雙眼睛盯著大光明殿與赤焰宮？這般情形，豈能長久瞞住？
不過三五日功夫，教中已是暗流湧動，閑話漸生。
這一日，焚心堂側殿內，幾位須發皆白、身著長老服飾的老者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空氣中彌漫著地火硫磺之氣，亦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沈悶。
“成何體統！”終於，一位面色赤紅、脾氣火爆的長老重重一拍桌面，震得茶盞亂響，“炎尊閉關多日不出，霓裳小姐也稱病不出，將教務盡數推諉！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說她們三人終日廝混於赤焰宮，行那……那不足為外人道的荒唐之事！我聖教顏面何存？”
旁坐一位瘦削老者，乃是玄冥老祖一派的餘黨，聞言陰側惻一笑，撚著山羊須：“赤炎長老息怒。炎尊神通無敵，乃真炎化身，行事自然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只是……嘿嘿，她既恢覆女兒身，卻仍與女子糾纏不清，這般行徑，終究……駭俗了些。教中弟兄們私下議論，多有微詞啊。”
“微詞？”另一位中年模樣的堂主哼了一聲，語氣覆雜，“何止微詞！多少兄弟原本仰慕炎尊神威，雖知她是女子，卻也覺英姿絕世，心生敬畏愛戴。如今聞得此等消息，只覺……只覺明珠投暗，美玉生瑕，惋惜不已，乃至唾棄者亦有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反倒是些女弟子，聽聞之後，神色頗有些異樣，甚至……躍躍欲試。”
殿內一時沈寂下來，幾人交換著眼神，皆露出心照不宣又憂心忡忡的神色。聖教雖處西域，行事較中原門派更為不羈，然倫常大道，終究有度。教主私德有虧，且是如此驚世駭俗之情事，傳揚出去，不僅淪為江湖笑柄，更恐引致人心離散。
“必須得有個說法！”赤炎長老沈聲道，“即便她是真炎之主，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需得請炎尊出關，主持大局，以正視聽！”
“請？”那陰惻惻的老者嗤笑，“誰去請？你敢去赤焰宮外叩關，打擾炎尊的清修？別忘了玄冥老祖的前車之鑒！”
眾人想起林渡那日一言廢黜玄冥的雷霆手段，皆是脖頸一涼，噤若寒蟬。
正在此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甜膩香風率先湧入。只見紫魅款步而入，一身紫裳，笑靨如花，仿佛未覺察殿內凝重氣氛。
“喲，幾位長老都在呢？這是商議什麽大事，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她自顧自尋了張空椅坐下，搖著團扇，目光流轉間，已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赤炎長老對她並無太多好感，硬邦邦道：“右使來得正好，教中流言蜚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如今人心浮動，難道就坐視不管？”
紫魅“噗嗤”一笑，眼波橫流：“我當是什麽事呢？原是這個。炎尊乃真神轉世，超脫凡俗，她的私事，何時輪到旁人來說三道四了？至於那些閑話………”她笑容微冷，扇子輕搖，“依我看，是誰舌頭太長，閑得發慌，需得去‘寂滅窟’裏好生冷靜冷靜。”
眾人面色一變。寂滅窟乃是懲戒重犯之地，陰寒死寂，進去一趟不死也脫層皮。
那陰惻老者忍不住道：“右使此言差矣，縱然炎尊功參造化，然教主乃一教之表率，若德行有失，如何服眾？長此以往，教將不教！”
“德行？”紫魅斜睨他一眼，笑容愈發妖嬈，“什麽是德行？強者為尊，便是最大的德行！炎尊一掌可覆滅萬幹，一念可決眾生生死，她喜歡誰，親近誰，需要看你們臉色？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柔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長老，我勸你們一句，安安分分處理好自己的份內事。炎尊的心思，不是你們能揣測的。至於那些流言……誰敢再傳，我便割了他的舌頭，正好餵一餵我堂中飼養的那些小寶貝兒。”
她說完，也不看眾人青白交錯的臉色，扭著腰肢，翩然而去。
殿內死寂良久，赤炎長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須發皆張：“妖女！仗著炎尊寵信，竟如此器張！”
那陰惻老者目光閃爍，低聲道：“她雖器張。話卻並非全無道理。如今炎尊勢大，硬碰絕非良策。不過……教中人心，卻非武力所能盡壓。我等且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再行計較。”
且不說長老們各懷心思，教中底層弟子間，更是暗潮洶湧。
男子們聚在一處，提及此事，多是惋惜、不屑，乃至憤懣。
“唉，可惜了！炎尊那般人物，武功容貌，天下無雙，若能……唉！”一個年輕弟子連連嘆氣，被同伴肘擊一下，連忙噤聲。
“噤聲！你想去寂滅窟嘗嘗滋味麽？只是……確實難以理解，女子相戀，終究……有違陰陽天道。”
“聽說那顧姑娘柔弱可人，霓裳小姐也是絕色，炎尊倒是好艷福……只可惜，我等是半點指望也無了。”有人語氣酸溜溜的，帶著幾分不念。
而女弟子們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初始驚詫過後，不少人眼中竟煥發出奇異的光彩。
原來……女子與女子之間，亦可如此？而且對象是那般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炎尊？
一些膽大潑辣的女弟子，私下議論時，已是粉面含春，眼波流動。
“炎尊那般人物，強大、冷漠，卻又似乎……並非全然無情。若能得她青睞一眼，便是死了也甘心。”
“霓裳小姐和顧姑娘真是好福氣……不知炎尊喜歡怎樣的？我這般性子，不知可否……”
“呸！小浪蹄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不過……若是伺候炎尊，總比嫁給那些臭男人強！”
種種議論，如地底暗流，在赤日城錯綜覆雜的甬道中悄然傳播。
敬畏、恐懼、惋惜、唾棄、嫉妒、憧憬……種種情緒交織發酵，使得這座本就灼熱的城池，更添了幾分躁動不安的氣息。
這一切，自然也傳入了赤焰宮。
赤焰宮內，地火低吟，暖融之氣氤氳不散。
林渡獨坐於偏殿一角的赤玉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溫潤玉面，案上，攤著一冊並非武功秘籍的卷籍，乃是以極細工筆繪就的圖冊，紙質古舊，隱約泛著與紫魅身上相似的甜膩冷香。
冊中所繪，非山非水，非功非法，盡是些糾纏曼妙的女子形體，姿態之大膽，用意之旖旎，實乃林渡生平僅見。她看得入神，連殿門輕啟，兩道熟悉的氣息悄然潛入亦未立刻察覺。
直至一道紅影欺近案前，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濕潤清氣，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嗔怪：“好啊，我說你近日怎地這般……勤勉，原是在用功研讀這等無上秘典？”
話音未落，赤霓裳素手如電，已一把將那圖冊攫了過去。
林渡驀地驚醒，擡眼見是赤霓裳與顧姝媱，再見那圖冊已落於霓裳之手，她素來冷白的臉頰竟難以抑制地騰起一片薄紅，如同雪地落梅，驟然生艷。
她下意識欲奪回，身形微動，卻又強自按捺，只繃緊了唇角，顯出幾分罕有的狼狽。
赤霓裳翻看兩頁，畫中諸般情態令她這個素來大方潑辣之人也不禁耳根發熱，又思及這幾日林渡不知是否受了這畫冊“啟迪”，變著花樣折騰得她腰肢酸軟，幾欲散架，心頭頓時火起，長眉倒豎，將那圖冊往案上重重一拍。
“說！這等汙人眼目的東西，是哪個殺才呈獻於你的？”她聲音揚高，帶著審問的意味，眼風卻掃向一旁粉面飛紅、手足無措的顧姝媱，示意她關門。
顧姝媱慌忙合上殿門，偷眼去瞧林渡，見她竟也會臉紅，心下又是驚奇，又感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林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動，強作鎮定道：“不過……尋常雜書，有何大驚小怪。”其聲雖冷，卻底氣不足。
“尋常雜書？”赤霓裳氣極反笑，指尖點著畫冊上不堪入目的畫面，“這畫工精細，人物傳神，更兼……更兼這般招式路數，非深谙此道者不能繪！豈是尋常雜書？定是那紫魅，對不對？只有那妖女才搜羅得這般齊全，揣摩得這般透徹！”
她越想越覺是紫魅手筆，那日涅槃取血後，紫魅看林渡的眼神便愈發不同，這等“投其所好”之舉，確像其所為。
林渡被她說中，無言以對，只得偏過頭去，冷聲道：“……是又如何？非又如何？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赤霓裳見她默認，更是醋意翻湧，蓮步急移，逼近林渡身前，仰面直視她那試圖維持冰寒的眸子，“林渡，你如今是真炎之主，萬民瞻仰，一舉一動皆系聖教顏面。沈溺此等物事，傳將出去，成何體統？再者……你……你這幾日那般……那般不知節制，莫非便是從中悟得了什麽高深法門？”
林渡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迫得後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玉璧，鼻端盡是赤霓裳身上傳來的熟悉馨香，混合著圖冊那詭異的甜膩，體內真炎竟不受控制地灼熱起來，眸光暗沈，“我行事，何需向你解釋？便是看了，學了，又如何？”
顧姝媱在旁看得心驚膽戰，見二人劍拔弩張，忙上前柔聲勸道：“林渡，霓裳姐姐，你們別吵了……不過是一冊畫兒……”
赤霓裳卻冷笑一聲：“好啊，炎尊大人自是隨心所欲。只可憐姝媱，身子單薄，怕是經不起您這般勤學苦練。”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林渡盯著赤霓裳因薄怒而愈發妖艷的臉龐，又瞥見顧姝媱那含羞帶怯、我見猶憐的模樣，再思及畫中所繪諸般。
她忽地長臂一伸，將赤霓裳攬入懷中，低頭便堵住了那張猶自嗔怪的唇。
赤霓裳猝不及防，“唔”的一聲，掙紮兩下，卻似火上澆油。
一吻既罷，林渡氣息已亂，眸中真炎灼灼，看向一旁驚得呆住的顧姝媱：“姝媱，過來。”
顧姝媱臉頰紅透，腳下似生了根挪不動步。
赤霓裳伏在林渡懷中喘息，媚眼如絲，瞟了顧姝媱一眼，聲音軟了下來，“怎麽？尊上又要依著畫冊，演練新招了麽？只怕姝媱妹妹……承受不起。”
林渡挑眉，不再多言，體內真炎微吐，一股柔勁已將顧姝媱卷至身前。她左擁右抱，目光掃過案上那攤開的艷圖，又落回懷中二女身上，“畫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便不依它。”
話音未落，已攜著二人，卷入重重錦帳之後。
地火幽光映昭，帳幔搖電，隱約可見身影糾纏喘息聲漸起。
偶爾傳出赤霓裳一聲壓抑的嬌嗔：“……輕些！這不是畫上的第三式……”繼而便是更令人面紅耳赤的響動。
直至許久，雲收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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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數日，林渡竟似忘了外界紛擾，終日流連於赤焰宮中。真炎之力稍得安撫，不再那般躁動逼人，她眉宇間冰霜盡融，偶爾與赤霓裳對招試手，指點顧姝媱練氣築基，竟頗有幾分尋常人家的溫馨光景。只是她目光掃過二人時，深處總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沈重——那關乎永恒孤寂的隱憂，如跗骨之蛆，未曾一刻真正消散。她暗中研讀古籍、推敲“連心蓮”奧秘之舉，也愈發勤勉隱秘。
赤霓裳亦撇了教中俗務，只道閉關精修，將一應大小事體暫交幾位長□□議。然聖教歷經大變，人心未穩，多少雙眼睛盯著大光明殿與赤焰宮？這般情形，豈能長久瞞住？
不過三五日功夫，教中已是暗流湧動，閑話漸生。
這一日，焚心堂側殿內，幾位須發皆白、身著長老服飾的老者正襟危坐，面色凝重。空氣中彌漫著地火硫磺之氣，亦混合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沈悶。
“成何體統！”終於，一位面色赤紅、脾氣火爆的長老重重一拍桌面，震得茶盞亂響，“炎尊閉關多日不出，霓裳小姐也稱病不出，將教務盡數推諉！如今外面傳得沸沸揚揚，說……說她們三人終日廝混於赤焰宮，行那……那不足為外人道的荒唐之事！我聖教顏面何存？”
旁坐一位瘦削老者，乃是玄冥老祖一派的餘黨，聞言陰側惻一笑，撚著山羊須：“赤炎長老息怒。炎尊神通無敵，乃真炎化身，行事自然非我等凡俗所能揣度。只是……嘿嘿，她既恢覆女兒身，卻仍與女子糾纏不清，這般行徑，終究……駭俗了些。教中弟兄們私下議論，多有微詞啊。”
“微詞？”另一位中年模樣的堂主哼了一聲，語氣覆雜，“何止微詞！多少兄弟原本仰慕炎尊神威，雖知她是女子，卻也覺英姿絕世，心生敬畏愛戴。如今聞得此等消息，只覺……只覺明珠投暗，美玉生瑕，惋惜不已，乃至唾棄者亦有之。”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反倒是些女弟子，聽聞之後，神色頗有些異樣，甚至……躍躍欲試。”
殿內一時沈寂下來，幾人交換著眼神，皆露出心照不宣又憂心忡忡的神色。聖教雖處西域，行事較中原門派更為不羈，然倫常大道，終究有度。教主私德有虧，且是如此驚世駭俗之情事，傳揚出去，不僅淪為江湖笑柄，更恐引致人心離散。
“必須得有個說法！”赤炎長老沈聲道，“即便她是真炎之主，也不能如此肆意妄為！需得請炎尊出關，主持大局，以正視聽！”
“請？”那陰惻惻的老者嗤笑，“誰去請？你敢去赤焰宮外叩關，打擾炎尊的清修？別忘了玄冥老祖的前車之鑒！”
眾人想起林渡那日一言廢黜玄冥的雷霆手段，皆是脖頸一涼，噤若寒蟬。
正在此時，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甜膩香風率先湧入。只見紫魅款步而入，一身紫裳，笑靨如花，仿佛未覺察殿內凝重氣氛。
“喲，幾位長老都在呢？這是商議什麽大事，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她自顧自尋了張空椅坐下，搖著團扇，目光流轉間，已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赤炎長老對她並無太多好感，硬邦邦道：“右使來得正好，教中流言蜚語，想必你也有所耳聞。如今人心浮動，難道就坐視不管？”
紫魅“噗嗤”一笑，眼波橫流：“我當是什麽事呢？原是這個。炎尊乃真神轉世，超脫凡俗，她的私事，何時輪到旁人來說三道四了？至於那些閑話………”她笑容微冷，扇子輕搖，“依我看，是誰舌頭太長，閑得發慌，需得去‘寂滅窟’裏好生冷靜冷靜。”
眾人面色一變。寂滅窟乃是懲戒重犯之地，陰寒死寂，進去一趟不死也脫層皮。
那陰惻老者忍不住道：“右使此言差矣，縱然炎尊功參造化，然教主乃一教之表率，若德行有失，如何服眾？長此以往，教將不教！”
“德行？”紫魅斜睨他一眼，笑容愈發妖嬈，“什麽是德行？強者為尊，便是最大的德行！炎尊一掌可覆滅萬幹，一念可決眾生生死，她喜歡誰，親近誰，需要看你們臉色？真是天大的笑話！”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聲音柔媚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長老，我勸你們一句，安安分分處理好自己的份內事。炎尊的心思，不是你們能揣測的。至於那些流言……誰敢再傳，我便割了他的舌頭，正好餵一餵我堂中飼養的那些小寶貝兒。”
她說完，也不看眾人青白交錯的臉色，扭著腰肢，翩然而去。
殿內死寂良久，赤炎長老猛地一拳砸在桌上，須發皆張：“妖女！仗著炎尊寵信，竟如此器張！”
那陰惻老者目光閃爍，低聲道：“她雖器張。話卻並非全無道理。如今炎尊勢大，硬碰絕非良策。不過……教中人心，卻非武力所能盡壓。我等且靜觀其變，待時機成熟，再行計較。”
且不說長老們各懷心思，教中底層弟子間，更是暗潮洶湧。
男子們聚在一處，提及此事，多是惋惜、不屑，乃至憤懣。
“唉，可惜了！炎尊那般人物，武功容貌，天下無雙，若能……唉！”一個年輕弟子連連嘆氣，被同伴肘擊一下，連忙噤聲。
“噤聲！你想去寂滅窟嘗嘗滋味麽？只是……確實難以理解，女子相戀，終究……有違陰陽天道。”
“聽說那顧姑娘柔弱可人，霓裳小姐也是絕色，炎尊倒是好艷福……只可惜，我等是半點指望也無了。”有人語氣酸溜溜的，帶著幾分不念。
而女弟子們這邊，卻是另一番光景。初始驚詫過後，不少人眼中竟煥發出奇異的光彩。
原來……女子與女子之間，亦可如此？而且對象是那般高高在上、宛若神明的炎尊？
一些膽大潑辣的女弟子，私下議論時，已是粉面含春，眼波流動。
“炎尊那般人物，強大、冷漠，卻又似乎……並非全然無情。若能得她青睞一眼，便是死了也甘心。”
“霓裳小姐和顧姑娘真是好福氣……不知炎尊喜歡怎樣的？我這般性子，不知可否……”
“呸！小浪蹄子，做你的春秋大夢去！不過……若是伺候炎尊，總比嫁給那些臭男人強！”
種種議論，如地底暗流，在赤日城錯綜覆雜的甬道中悄然傳播。
敬畏、恐懼、惋惜、唾棄、嫉妒、憧憬……種種情緒交織發酵，使得這座本就灼熱的城池，更添了幾分躁動不安的氣息。
這一切，自然也傳入了赤焰宮。
赤焰宮內，地火低吟，暖融之氣氤氳不散。
林渡獨坐於偏殿一角的赤玉案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溫潤玉面，案上，攤著一冊並非武功秘籍的卷籍，乃是以極細工筆繪就的圖冊，紙質古舊，隱約泛著與紫魅身上相似的甜膩冷香。
冊中所繪，非山非水，非功非法，盡是些糾纏曼妙的女子形體，姿態之大膽，用意之旖旎，實乃林渡生平僅見。她看得入神，連殿門輕啟，兩道熟悉的氣息悄然潛入亦未立刻察覺。
直至一道紅影欺近案前，帶著一絲沐浴後的濕潤清氣，以及幾分不易察覺的嗔怪：“好啊，我說你近日怎地這般……勤勉，原是在用功研讀這等無上秘典？”
話音未落，赤霓裳素手如電，已一把將那圖冊攫了過去。
林渡驀地驚醒，擡眼見是赤霓裳與顧姝媱，再見那圖冊已落於霓裳之手，她素來冷白的臉頰竟難以抑制地騰起一片薄紅，如同雪地落梅，驟然生艷。
她下意識欲奪回，身形微動，卻又強自按捺，只繃緊了唇角，顯出幾分罕有的狼狽。
赤霓裳翻看兩頁，畫中諸般情態令她這個素來大方潑辣之人也不禁耳根發熱，又思及這幾日林渡不知是否受了這畫冊“啟迪”，變著花樣折騰得她腰肢酸軟，幾欲散架，心頭頓時火起，長眉倒豎，將那圖冊往案上重重一拍。
“說！這等汙人眼目的東西，是哪個殺才呈獻於你的？”她聲音揚高，帶著審問的意味，眼風卻掃向一旁粉面飛紅、手足無措的顧姝媱，示意她關門。
顧姝媱慌忙合上殿門，偷眼去瞧林渡，見她竟也會臉紅，心下又是驚奇，又感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
林渡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躁動，強作鎮定道：“不過……尋常雜書，有何大驚小怪。”其聲雖冷，卻底氣不足。
“尋常雜書？”赤霓裳氣極反笑，指尖點著畫冊上不堪入目的畫面，“這畫工精細，人物傳神，更兼……更兼這般招式路數，非深谙此道者不能繪！豈是尋常雜書？定是那紫魅，對不對？只有那妖女才搜羅得這般齊全，揣摩得這般透徹！”
她越想越覺是紫魅手筆，那日涅槃取血後，紫魅看林渡的眼神便愈發不同，這等“投其所好”之舉，確像其所為。
林渡被她說中，無言以對，只得偏過頭去，冷聲道：“……是又如何？非又如何？與你何幹？”
“與我何幹？”赤霓裳見她默認，更是醋意翻湧，蓮步急移，逼近林渡身前，仰面直視她那試圖維持冰寒的眸子，“林渡，你如今是真炎之主，萬民瞻仰，一舉一動皆系聖教顏面。沈溺此等物事，傳將出去，成何體統？再者……你……你這幾日那般……那般不知節制，莫非便是從中悟得了什麽高深法門？”
林渡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迫得後退半步，背脊抵上冰冷玉璧，鼻端盡是赤霓裳身上傳來的熟悉馨香，混合著圖冊那詭異的甜膩，體內真炎竟不受控制地灼熱起來，眸光暗沈，“我行事，何需向你解釋？便是看了，學了，又如何？”
顧姝媱在旁看得心驚膽戰，見二人劍拔弩張，忙上前柔聲勸道：“林渡，霓裳姐姐，你們別吵了……不過是一冊畫兒……”
赤霓裳卻冷笑一聲：“好啊，炎尊大人自是隨心所欲。只可憐姝媱，身子單薄，怕是經不起您這般勤學苦練。”
此言一出，滿室皆靜。
林渡盯著赤霓裳因薄怒而愈發妖艷的臉龐，又瞥見顧姝媱那含羞帶怯、我見猶憐的模樣，再思及畫中所繪諸般。
她忽地長臂一伸，將赤霓裳攬入懷中，低頭便堵住了那張猶自嗔怪的唇。
赤霓裳猝不及防，“唔”的一聲，掙紮兩下，卻似火上澆油。
一吻既罷，林渡氣息已亂，眸中真炎灼灼，看向一旁驚得呆住的顧姝媱：“姝媱，過來。”
顧姝媱臉頰紅透，腳下似生了根挪不動步。
赤霓裳伏在林渡懷中喘息，媚眼如絲，瞟了顧姝媱一眼，聲音軟了下來，“怎麽？尊上又要依著畫冊，演練新招了麽？只怕姝媱妹妹……承受不起。”
林渡挑眉，不再多言，體內真炎微吐，一股柔勁已將顧姝媱卷至身前。她左擁右抱，目光掃過案上那攤開的艷圖，又落回懷中二女身上，“畫是死的，人是活的。今日……便不依它。”
話音未落，已攜著二人，卷入重重錦帳之後。
地火幽光映昭，帳幔搖電，隱約可見身影糾纏喘息聲漸起。
偶爾傳出赤霓裳一聲壓抑的嬌嗔：“……輕些！這不是畫上的第三式……”繼而便是更令人面紅耳赤的響動。
直至許久，雲收雨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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