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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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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8 章

又過兩日,夜色漸沈,大光明殿內只餘真炎跳躍的微光,映得林渡側臉明暗不定。她正對著一卷斑駁龜甲上的火文出神,忽聞殿門機關輕響,一股混合著酒香與甜膩香氣的風先於人飄了進來。

不必回頭,林渡便知來者是誰。

整個赤日城,唯有紫魅敢也不通報便擅闖此地。

“尊上好生刻苦,這般時辰還在用功,可真叫奴家心疼。”紫魅聲音酥軟,蓮步輕移,手中托著一玉壺,兩只夜光杯,“長夜漫漫,枯坐無趣,不若陪奴家小酌幾杯?這可是窖藏百年的赤焰燒,等閑人可喝不到呢。”

林渡眉頭微蹙,目光仍未離龜甲:“多謝右使美意,我需靜心參悟,不宜飲酒,請回吧。”語氣淡漠,拒人千裏。

紫魅卻不惱,反走近幾步,將酒壺酒杯放在玉臺上,自身斜倚在旁,幽幽一嘆,語氣陡然轉低,帶了幾分淒婉:“尊上這般冷言冷語,可真真傷人心呢。莫非忘了,涅槃陣中,是誰割腕取血,耗損了本命精元?至今這心脈還時常抽痛,運功時總覺滯澀……唉,想來是當時傷了根基也不知還能撐得幾年。”

她說著,纖指撫上自己心口,眉尖若蹙,眼波流轉間竟真漾起一層水光,楚楚可憐,與平日妖嬈大相徑庭。

林渡聞言,身形幾不可察地一頓。

涅槃陣中紫魅取血場景浮現眼前,那蒼白臉色絕非作偽,她雖不喜紫魅行事,但此人確於危難時出手相助,且損耗甚巨,自己閉關多日,未曾問候,於情於理,確有虧欠。

她嘆了口氣,目光從龜甲上移開,看向紫魅,語氣緩和了些許:“你之損耗,我記在心中。待我出關,自有靈藥助你恢覆。只是眼下……”

“眼下便飲一杯,難道尊上這真炎之體,還怕酒水亂性不成?”紫魅立刻接口,笑意盈盈地斟滿兩杯,將其中一杯遞到林渡面前,酒液赤紅,在夜光杯中宛若流動的火焰,“就當……是慰勞奴家那份心血,可好?”

話已至此,林渡若再推拒,反倒顯得不近人情。

她默然片刻,終是接過酒杯。

紫魅眼中得色一閃而過,與之對飲一杯。酒性甚烈,入喉如刀,卻後勁回甘。

三杯下肚,殿內氣氛似乎不再那般凝滯。

紫魅眸光流轉,似不經意般問道:“尊上這幾日閉門不出,翻遍古籍,連霓裳妹子都吃了閉門羹,究竟在尋何寶貝?莫非是比那真炎之力更為玄妙的功法?”

林渡警兆立生,心知紫魅心思玲瓏,最善察言觀色、套人話語,她放下酒杯,神色恢覆平靜:“不過是梳理往日所得,穩固境界罷了。右使多心了。”

紫魅撇撇嘴,顯然不信,又替她斟滿酒,身子軟軟靠得更近,吐氣如蘭:“哦?穩固境界需看得連‘連心蓮’這等只存在於上古傳說裏的東西都翻出來?尊上莫非當紫魅是那不解事的傻丫頭不成?”

林渡暗惱自己竟一時疏忽,將正查閱的有關“連心蓮”的殘片放在了顯眼處,她面色不變,淡淡道:“隨手翻閱,偶見奇聞,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紫魅輕笑一聲,忽然伸出纖指,點了點林渡的心口,“我看不盡然吧。尊上這心裏藏的事,可比這赤日城的地火還要燙人。是不是……與那日涅槃劫有關?”

林渡眸光一凝,周身氣息微沈:“右使,慎言。”

見林渡依舊守口如瓶,油鹽不進,紫魅臉上那嫵媚笑容漸漸淡去,眼底閃過一絲慍怒,她忽地將酒杯一擲,站起身來。

下一瞬,在林渡尚未反應過來之際,紫魅竟身形一旋,直跨坐在她雙腿之上,雙臂如藤蔓般纏上林渡的脖頸,溫熱柔軟的軀體緊密相貼,那雙桃花眼灼灼逼視,“林渡!你還要瞞我到幾時?!我為你損耗精血,傷了身!如今不過是問你幾句真心話,你便這般推三阻四,防我如防賊!我紫魅在你心中,便如此不堪?連半分信任都換不來麽?”

她說著,眼眶竟真真紅了起來,淚光盈然:“你說!我這心脈之傷,因你而起,你待如何補償?莫非幾句'日後自有靈藥’便將我打發了?”

溫香軟玉在懷,淚眼淒迷相對,林渡便是鐵石心腸,此刻也不由得微微一亂。尤其紫魅所言,句句在理,確是她虧欠在先。且對方這般姿態,已是將自身姿態放到極低,近乎祈求一絲坦誠。

“我並非不信你……只是此事關涉太大,知之無益。”

“我不管關涉什麽!”紫魅蠻橫道,手指收緊,幾乎要嵌進林渡衣袍,“我只知道你欠我的!今日你若不說,便需用別的來償!”她語帶雙關,身體不安分地扭動,氣息愈發灼熱,“我這傷……需得以你真炎本源之氣滋養,方能快些好,你便當……撫平我的傷痛,可好?”

林渡聞言一怔,旋即明白過來。

傳功療傷,在武林中本是常事,只是方式各異。紫魅修煉的姹女功乃至陰至柔一路,若得自己至陽至剛的真炎本源之氣調和,確對她大有裨益,或真能彌補其心血損耗。

此法雖略顯暖昧,卻非不可行。自己虧欠於她,以此相償,倒也兩清。

思及此處,林渡心中戒備稍松,看著懷中淚眼朦朧、又大膽妖嬈的女子,終是點了點頭:“也罷。你損耗精元,我以本命真氣溫養你心脈,助你覆原,亦是應當。”

“那尊上打算如何溫養?莫非……似那日涅槃陣般,再取心血不成?奴家可受不住了呢。”紫魅得寸進尺地貼近,紅唇幾乎要碰到林渡的嘴角,聲音媚得能滴出水來。

林渡微微偏頭,避開那過於直接的觸碰,略一沈吟,道:“不必。真炎本源之氣,可渡予你。你且坐好,凝神守一。”

豈料紫魅嫣然一笑,非但不退,反而湊得更近,鼻尖輕蹭林渡臉頰,低語道:“何須那般麻煩……奴家聽聞,上古有雙修渡氣之法,唇齒相依,靈犀互通、效驗最速……尊上既肯償我,不若……便用此法?”

話音未落,她竟不容林渡拒絕,低頭主動吻上了林渡的唇。

林渡渾身一僵,萬沒想到紫魅竟如此大膽直接,那唇瓣柔軟微涼,帶著赤焰燒的醇香與她自身甜膩的氣息,如蘭似麝。一股精純的姹女陰元已順著相貼的唇瓣渡了過來,帶著明顯的引導與索取之意。

事已至此,若再運功抗拒,反而可能傷及對方,她心中苦笑,暗嘆此女手段厲害,竟將自己逼至如此境地。

罷了,既答應償她,便由得她吧。

念及此,林渡放松下來,默運玄功,一縷至精至純、溫和無比的真炎本源之氣,自丹田升起,緩緩度入紫魅口中。

紫魅得此真元,如久旱逢甘霖,更加貪婪地汲取起來,雙臂緊緊纏繞,仿佛要將自己徹底融入對方體內。

殿內真炎之光搖曳,將兩人緊密相擁的身影投在赤紅巖壁上,唇齒相交,氣息交融,一者如烈火烹油,一者似寒泉浸玉,陰陽二氣循環往覆,竟形成一種奇異的和諧與漩渦。

林渡閉目凝神,控制著真氣流向,滋養紫魅受損心脈。而紫魅則在最初的索取後,漸漸沈醉於那浩瀚陽剛卻又溫和無比的真炎氣息之中,只覺通體舒泰,往日滯澀處豁然貫通,損耗的精元竟以肉眼可感的速度恢覆,甚至……猶有勝之。

良久,唇分。

紫魅臉頰酡紅,眼波迷離如水,軟軟伏在林渡懷中,氣息微喘,滿足地喟嘆一聲:“……尊上,果然不同凡響。”

林渡氣息亦有些紊亂,強行壓下心中那絲被撩起的異樣波瀾,淡聲道:“可夠了?”

紫魅擡起迷蒙的眼,舔了舔愈顯紅潤的唇瓣,意猶未盡:“若我說……不夠呢?”她指尖劃過林渡衣襟,感受到手下身軀瞬間的緊繃,不由吃吃笑起來,“罷了,今日便饒過你。只是尊上……”

她支起身子,目光再次變得清明銳利,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你尋那連心蓮,是否為求……共生之法?為你,也為……我們?”

林渡心頭劇震,驀然看向紫魅。

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紫魅看著她眼中無法掩飾的震驚,終於證實了心中猜想,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笑容覆雜難辨,輕聲道:“原來如此……我明白了。你放心,這個秘密……我暫時替你守著。”

說罷,她深深看了林渡一眼,不再多言,轉身裊娜而去,留下滿殿旖旎酒香與心緒紛亂的林渡。

林渡獨坐殿中,撫過尚存餘溫的唇瓣,回想紫魅最後那句話,心中波瀾起伏。

這妖女……果然什麽都猜到了。

而殿外,紫魅步入幽暗甬道,臉上慵懶媚態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隱隱的激動,她撫著自己再無絲毫滯澀、更顯充盈的心脈,低聲自語:

“長生不死……同心共生……好一個林渡,好大的手筆。這般萬古奇緣,我紫魅……豈能錯過?”

夜色更深,赤日城內,暗流愈發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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