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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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3 章
“尊上好大的火氣……”紫魅聲音愈發酥軟，帶著鉤子，“何苦拿奴家撒氣？您這般英雄人物，天下何處尋不得快活？偏要困在那小兒女的情愫裏自苦麽？”
“你懂什麽？”林渡眸中赤金光芒暴漲，用力將她往前一拽，兩人幾乎鼻尖相碰，“閉嘴，做你該做的事！”
紫魅笑意更深，“奴家是不懂……不懂尊上為何要強逼著自己做那無情無欲的神祇，明明心裏揣著一團火，燒得自己五臟俱焚，卻偏要冰封著，不讓人瞧見，也不讓自己碰……”
她話音未落，林渡已低頭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那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野獸的撕咬，毫無溫情可言。真炎的氣息霸道地侵入，灼得紫魅唇瓣生疼，幾乎要融化開來。她悶哼一聲，卻並未退縮，反而順勢迎了上去，雙臂纏上林渡的脖頸，巧妙地將這個充滿戾氣的吻，稍稍放緩。
紗幔輕晃，幽光迷離。
紫魅是個中高手，深知如何撩撥，如何引導。她感受著林渡身體的緊繃，一邊極盡所能地迎合取悅，一邊細細觀察著林渡的神情。
只見林渡雙目緊閉，長睫劇烈顫動，額間火焰紋路明滅不定，她看似強勢，動作卻慌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恐浮木隨時會散架。
紫魅心中訝異漸深。這絕非尋常的欲念。
一番糾纏間隙，紫魅喘息著稍稍退開些許，指尖輕撫過林渡滾燙的臉頰，“尊上……您今夜……很不一樣。可是發生了什麽事？莫非……與霓裳小姐和那位顧姑娘有關？”
提到這兩個名字，林渡身體一僵，竟一把推開紫魅，踉蹌後退兩步，背對著她，肩頭微微起伏。
“與你無關！”
紫魅不懼反進。
她攏了攏散開的衣襟，赤足踏在冰涼的地面上，緩緩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林渡緊繃的腰身，臉頰貼在她微涼的後背上。
“尊上，您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奴家。”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褪去了幾分媚意，多了幾分安撫，“您這身子裏，藏著的故事……可比這赤日城的地火還要灼人呢。”
她感受到林渡身體的僵硬，繼續低語，“讓奴家猜猜……您是不是覺得，抓不住？無論是對霓裳小姐那份亦親亦友、卻又摻雜著算計與愧疚的情愫，還是對顧姑娘那純粹依賴、卻易碎的憐惜……都讓您覺得無力？您得了這天下無敵的力量，卻發現自己連最想留住的人和情，都握不緊？”
林渡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地盯著她：“你！”
紫魅毫不退縮地迎著她的目光，輕嘆一聲：“我的尊上啊……您這個人，說到底，就是‘矛盾’二字。您恨這世道不公，卻又不得不依仗它的規則去覆仇；您渴望真情，卻又因過往傷痕而不敢全然相信，甚至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傷害、去試探；您背負著至親的血債，覺得自己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個錯誤，卻又不得不掙紮著活下去，變得更強……”
“你胡說什麽！”林渡厲聲打斷，氣息卻已紊亂。
“奴家有沒有胡說，尊上心裏清楚。”紫魅指尖點上林渡的心口，“您母親赤無瑕，一代天驕，為生您而耗盡本源，芳魂早逝。您父親林豐，清正君子，為護您周全，甘受千刀萬剮，死無全屍。您自小女扮男裝，顛沛流離，所有的苦楚委屈、擔憂恐懼，都只能自己咽下，久而久之，便覺得世上無人可依，無人可信，唯有力量永恒。”
“於是您逼著自己強大，逼著自己冷漠，讓所有人都覺得您天賦異稟，堅不可摧。可您心裏呢？您對霓裳小姐，既感激依賴，又因母親之故、因她最初的算計而心存芥蒂，愛恨交織。對顧姑娘，既想護她一世純真周全，又怕自己這滿身戾氣灼傷了她，更怕她有一日會如旁人般離去。您越是看重，便越是惶恐，越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像個笨拙的孩子，要麽強橫索取，要麽冷漠推開……您說，是不是？”
林渡怔怔地看著她，仿佛被這一番話剝開了所有堅硬外殼，露出了內裏從未愈合、鮮血淋漓的傷口，她周身的淩厲氣勢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疲憊。
她緩緩靠在冰冷的黑曜石壁上，仰起頭，閉上眼，喉間滾動了一下，竟是從未有過的脆弱姿態。
“……她們不懂。她們都覺得……我變了，被這真炎燒壞了腦子，成了冷酷無情的怪物……”
“或許我本就是怪物。”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娘因我而死，我爹因我而死……所有靠近我的人，似乎都不會有好下場。霓裳與我，始於算計利用，如今看似情深，其中隔閡猶在，分道揚鑣……或許早已是定局。姝媱……她那樣幹凈，跟我在一起，只會被拖入這無邊泥沼……”
紫魅靜靜聽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渡，褪去了所有光環，只剩下赤裸裸的痛苦。她忽然覺得，這位真炎之主，並非高高在上，也不過是個被命運捉弄、遍體鱗傷的可憐人。
她輕輕靠過去，握住林渡冰涼的手，低聲道：“尊上，您不是怪物。您只是……太苦了。”
“這世間的緣分，哪有十全十美？無非是在泥濘中互相攙扶，邊走邊看罷了。今日之困局，未必就是他日之絕路。重要的是，您的心……是否真的願意向她們敞開，是否願意相信，即便前路荊棘，也有人願與您同行。”
林渡睜開眼，眸中赤金光芒黯淡。
“敞開？信任？”她喃喃道，“……談何容易。”
一切似並非無可救藥，但其實又早已是定局？這其中的酸甜苦辣，恐怕也只有局中人自己才能體會了。
紫魅是何等察言觀色之人，見她如此情狀，知她今夜再無他念，那滿腔的躁動已被更深沈的落寞取代，心下轉了幾個念頭，終是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上前一步，柔聲道：“尊上，您累了，歇息片刻吧。”
她攙扶起林渡的手臂。林渡由她引著，走向室內那張寬大的軟榻。此刻的林渡，收斂了所有鋒芒，竟顯出一種罕見的順從，只是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郁結，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美人。
將林渡安置在榻上，紫魅為她脫去靴子，拉過柔軟的雪白獸皮蓋在她身上。做完這一切，她側身坐在榻邊，就著室內幽藍朦朧的光線，細細端詳著林渡的睡顏。
褪去了平日裏的冰冷威壓與淩厲鋒芒，這張臉愈發清艷絕倫，肌膚在幽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長眉入鬢，鼻梁挺直，唇形優美卻缺乏血色，透著一股易碎的精致。額間那一道淡金色的火焰紋路，也柔和下來，不再灼灼逼人。
看著看著，紫魅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幾拍。她見識過無數俊男美女，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眼前這人，分明虛弱疲憊，卻偏偏勾魂攝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觸碰，想……撕開她最後那層防禦，看看內裏最真實的模樣。
一絲邪火悄然竄起，混合著好奇、征服欲，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惜。
她俯下身，指尖帶著那縷甜香，極其輕柔地拂過林渡的眉骨，沿著臉頰的輪廓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那雙緊抿的、缺乏血色的唇瓣上。
觸感微涼，卻異常柔軟。
林渡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觸碰，聲音低啞帶著倦意：“……別鬧。’
這抗拒，反而更激起了紫魅的心思。
她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林渡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尊上……長夜漫漫，何必苦熬？妾身瞧您心神不寧，不如……讓妾身幫您舒緩一二？保證讓您……忘卻所有煩惱。”
她的手悄然探入獸皮下，精準地找到了林渡的手，那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因常年練武而帶著薄繭，將其輕輕握住，牽引著，意圖明顯。
林渡身體瞬間繃緊，睜開眼。眸中已恢覆了幾分清明，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媚眼如絲的紫魅，眉頭蹙起，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握得甚緊。
“紫魅，我沒心情。”她無奈道。
“奴家知道您沒心情，”紫魅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指尖卻大膽地摩挲著林渡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所以才更要放松呀……您只管閉目養神，其他的……交給奴家便好。”
她說著，竟不由分說，引著林渡微涼的手指，探向自己寢衣之下那溫熱滑膩的肌膚，一路向下，意圖昭然若揭。
林渡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縮手，卻被紫魅更緊地按住。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一個帶著不容拒絕的妖冶媚意，一個滿是尷尬後的無力掙紮。
“你……”林渡氣息微亂，耳根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在幽光下幾乎看不真切，她此刻心緒紛亂，身體疲憊，竟一時掙脫不開，亦或是……那觸碰帶來的熟悉戰栗，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紫魅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遲疑，動作越發大膽起來，她幾乎是半強迫地借著林渡的手指，在自己身上點火，紅唇貼近林渡的耳廓，吐出溫熱而暧昧的氣息，發出極其細微的、壓抑的低吟，聲聲勾魂。
林渡閉上眼，眉頭緊鎖，側過臉去，不再看，任由紫魅操縱著自己的手，在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上作亂，傳來的每一分觸感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她能感受到紫魅肌膚的細膩光滑，感受到她逐漸升高的體溫和細微的戰栗，甚至能聽到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紫魅顯然極懂如何取悅自己，也深谙此道帶來的視覺與心理沖擊，能讓這位冷若冰霜、強大無匹的真炎之主，以這種方式“參與”到她的情動之中，哪怕只是被迫，也足以讓她興奮戰栗。
一種極其古怪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混合著那冷冽的甜香充斥著情欲的氣息，卻又因林渡的僵硬與被動，而顯得格外詭異。
許久，紫魅發出一聲綿長而滿足的嘆息，身體軟軟地伏倒，臉頰泛著潮紅，眼波如水般橫了林渡一眼，帶著饕足後的慵懶。
林渡立刻抽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濕膩與灼人的溫度，她坐起身，背對著紫魅，氣息有些紊亂，耳根那抹紅暈似乎更深了些，“夠了。”
紫魅吃吃地笑起來，聲音軟媚：“尊上真是……狠心呢。利用完了，便丟開手？”
林渡不答，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起身便要下榻。
“尊上這就走了？”紫魅支起身子，紫紗滑落，露出圓潤肩頭，語氣帶著戲謔，“春宵苦短呢……”
林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冷聲道：“今夜之事，若傳出半句。”
“奴家豈敢？”紫魅立刻接口，笑容卻越發妖嬈，“這可是……獨屬於奴家和尊上的小秘密呢。”她看著林渡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舔了舔唇角，眼中興趣盎然。
這位真炎之主，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那冰冷外殼下的青澀與無措，簡直是這世間最烈的□□。
即便不能真正得到什麽，若能一親芳澤，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亦是極大的滿足。
而快步離開銷魂窟的林渡，直到走入甬道，被地火的熱風一吹，才真正回過神來。她擡起那只方才被“利用”過的手，盯著指尖，眸中情緒翻湧，是羞惱，是荒謬，更有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被強行撩撥起的波瀾。
她猛地握緊拳，周身真炎之力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將甬道石壁灼燒得滋滋作響。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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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什麽？”林渡眸中赤金光芒暴漲，用力將她往前一拽，兩人幾乎鼻尖相碰，“閉嘴，做你該做的事！”
紫魅笑意更深，“奴家是不懂……不懂尊上為何要強逼著自己做那無情無欲的神祇，明明心裏揣著一團火，燒得自己五臟俱焚，卻偏要冰封著，不讓人瞧見，也不讓自己碰……”
她話音未落，林渡已低頭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那不像是一個吻，更像是野獸的撕咬，毫無溫情可言。真炎的氣息霸道地侵入，灼得紫魅唇瓣生疼，幾乎要融化開來。她悶哼一聲，卻並未退縮，反而順勢迎了上去，雙臂纏上林渡的脖頸，巧妙地將這個充滿戾氣的吻，稍稍放緩。
紗幔輕晃，幽光迷離。
紫魅是個中高手，深知如何撩撥，如何引導。她感受著林渡身體的緊繃，一邊極盡所能地迎合取悅，一邊細細觀察著林渡的神情。
只見林渡雙目緊閉，長睫劇烈顫動，額間火焰紋路明滅不定，她看似強勢，動作卻慌亂，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又恐浮木隨時會散架。
紫魅心中訝異漸深。這絕非尋常的欲念。
一番糾纏間隙，紫魅喘息著稍稍退開些許，指尖輕撫過林渡滾燙的臉頰，“尊上……您今夜……很不一樣。可是發生了什麽事？莫非……與霓裳小姐和那位顧姑娘有關？”
提到這兩個名字，林渡身體一僵，竟一把推開紫魅，踉蹌後退兩步，背對著她，肩頭微微起伏。
“與你無關！”
紫魅不懼反進。
她攏了攏散開的衣襟，赤足踏在冰涼的地面上，緩緩走近，從身後輕輕環住林渡緊繃的腰身，臉頰貼在她微涼的後背上。
“尊上，您騙得了別人，騙不了奴家。”她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褪去了幾分媚意，多了幾分安撫，“您這身子裏，藏著的故事……可比這赤日城的地火還要灼人呢。”
她感受到林渡身體的僵硬，繼續低語，“讓奴家猜猜……您是不是覺得，抓不住？無論是對霓裳小姐那份亦親亦友、卻又摻雜著算計與愧疚的情愫，還是對顧姑娘那純粹依賴、卻易碎的憐惜……都讓您覺得無力？您得了這天下無敵的力量，卻發現自己連最想留住的人和情，都握不緊？”
林渡猛地轉身，雙目赤紅地盯著她：“你！”
紫魅毫不退縮地迎著她的目光，輕嘆一聲：“我的尊上啊……您這個人，說到底，就是‘矛盾’二字。您恨這世道不公，卻又不得不依仗它的規則去覆仇；您渴望真情，卻又因過往傷痕而不敢全然相信，甚至用最笨拙的方式去傷害、去試探；您背負著至親的血債，覺得自己的存在本身或許就是個錯誤，卻又不得不掙紮著活下去，變得更強……”
“你胡說什麽！”林渡厲聲打斷，氣息卻已紊亂。
“奴家有沒有胡說，尊上心裏清楚。”紫魅指尖點上林渡的心口，“您母親赤無瑕，一代天驕，為生您而耗盡本源，芳魂早逝。您父親林豐，清正君子，為護您周全，甘受千刀萬剮，死無全屍。您自小女扮男裝，顛沛流離，所有的苦楚委屈、擔憂恐懼，都只能自己咽下，久而久之，便覺得世上無人可依，無人可信，唯有力量永恒。”
“於是您逼著自己強大，逼著自己冷漠，讓所有人都覺得您天賦異稟，堅不可摧。可您心裏呢？您對霓裳小姐，既感激依賴，又因母親之故、因她最初的算計而心存芥蒂，愛恨交織。對顧姑娘，既想護她一世純真周全，又怕自己這滿身戾氣灼傷了她，更怕她有一日會如旁人般離去。您越是看重，便越是惶恐，越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像個笨拙的孩子，要麽強橫索取，要麽冷漠推開……您說，是不是？”
林渡怔怔地看著她，仿佛被這一番話剝開了所有堅硬外殼，露出了內裏從未愈合、鮮血淋漓的傷口，她周身的淩厲氣勢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的疲憊。
她緩緩靠在冰冷的黑曜石壁上，仰起頭，閉上眼，喉間滾動了一下，竟是從未有過的脆弱姿態。
“……她們不懂。她們都覺得……我變了，被這真炎燒壞了腦子，成了冷酷無情的怪物……”
“或許我本就是怪物。”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娘因我而死，我爹因我而死……所有靠近我的人，似乎都不會有好下場。霓裳與我，始於算計利用，如今看似情深，其中隔閡猶在，分道揚鑣……或許早已是定局。姝媱……她那樣幹凈，跟我在一起，只會被拖入這無邊泥沼……”
紫魅靜靜聽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林渡，褪去了所有光環，只剩下赤裸裸的痛苦。她忽然覺得，這位真炎之主，並非高高在上，也不過是個被命運捉弄、遍體鱗傷的可憐人。
她輕輕靠過去，握住林渡冰涼的手，低聲道：“尊上，您不是怪物。您只是……太苦了。”
“這世間的緣分，哪有十全十美？無非是在泥濘中互相攙扶，邊走邊看罷了。今日之困局，未必就是他日之絕路。重要的是，您的心……是否真的願意向她們敞開，是否願意相信，即便前路荊棘，也有人願與您同行。”
林渡睜開眼，眸中赤金光芒黯淡。
“敞開？信任？”她喃喃道，“……談何容易。”
一切似並非無可救藥，但其實又早已是定局？這其中的酸甜苦辣，恐怕也只有局中人自己才能體會了。
紫魅是何等察言觀色之人，見她如此情狀，知她今夜再無他念，那滿腔的躁動已被更深沈的落寞取代，心下轉了幾個念頭，終是化作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上前一步，柔聲道：“尊上，您累了，歇息片刻吧。”
她攙扶起林渡的手臂。林渡由她引著，走向室內那張寬大的軟榻。此刻的林渡，收斂了所有鋒芒，竟顯出一種罕見的順從，只是眉宇間那抹化不開的郁結，讓她看起來像一尊即將碎裂的琉璃美人。
將林渡安置在榻上，紫魅為她脫去靴子，拉過柔軟的雪白獸皮蓋在她身上。做完這一切，她側身坐在榻邊，就著室內幽藍朦朧的光線，細細端詳著林渡的睡顏。
褪去了平日裏的冰冷威壓與淩厲鋒芒，這張臉愈發清艷絕倫，肌膚在幽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長眉入鬢，鼻梁挺直，唇形優美卻缺乏血色，透著一股易碎的精致。額間那一道淡金色的火焰紋路，也柔和下來，不再灼灼逼人。
看著看著，紫魅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幾拍。她見識過無數俊男美女，早已練就一副鐵石心腸，可眼前這人，分明虛弱疲憊，卻偏偏勾魂攝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想觸碰，想……撕開她最後那層防禦，看看內裏最真實的模樣。
一絲邪火悄然竄起，混合著好奇、征服欲，或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憐惜。
她俯下身，指尖帶著那縷甜香，極其輕柔地拂過林渡的眉骨，沿著臉頰的輪廓緩緩下滑，最終停留在那雙緊抿的、缺乏血色的唇瓣上。
觸感微涼，卻異常柔軟。
林渡眼睫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偏過頭，避開了她的觸碰，聲音低啞帶著倦意：“……別鬧。’
這抗拒，反而更激起了紫魅的心思。
她湊得更近，溫熱的氣息幾乎噴在林渡耳畔，聲音壓得極低：
“尊上……長夜漫漫，何必苦熬？妾身瞧您心神不寧，不如……讓妾身幫您舒緩一二？保證讓您……忘卻所有煩惱。”
她的手悄然探入獸皮下，精準地找到了林渡的手，那手指修長有力，骨節分明，因常年練武而帶著薄繭，將其輕輕握住，牽引著，意圖明顯。
林渡身體瞬間繃緊，睜開眼。眸中已恢覆了幾分清明，她看著近在咫尺的、媚眼如絲的紫魅，眉頭蹙起，想要抽回手，卻發現對方握得甚緊。
“紫魅，我沒心情。”她無奈道。
“奴家知道您沒心情，”紫魅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指尖卻大膽地摩挲著林渡的掌心，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所以才更要放松呀……您只管閉目養神，其他的……交給奴家便好。”
她說著，竟不由分說，引著林渡微涼的手指，探向自己寢衣之下那溫熱滑膩的肌膚，一路向下，意圖昭然若揭。
林渡渾身一僵，像是被燙到一般，想要縮手，卻被紫魅更緊地按住。兩人目光在空中交鋒，一個帶著不容拒絕的妖冶媚意，一個滿是尷尬後的無力掙紮。
“你……”林渡氣息微亂，耳根竟不受控制地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在幽光下幾乎看不真切，她此刻心緒紛亂，身體疲憊，竟一時掙脫不開，亦或是……那觸碰帶來的熟悉戰栗，讓她有片刻的失神。
紫魅敏銳地捕捉到她那一瞬間的遲疑，動作越發大膽起來，她幾乎是半強迫地借著林渡的手指，在自己身上點火，紅唇貼近林渡的耳廓，吐出溫熱而暧昧的氣息，發出極其細微的、壓抑的低吟，聲聲勾魂。
林渡閉上眼，眉頭緊鎖，側過臉去，不再看，任由紫魅操縱著自己的手，在那具溫熱柔軟的身體上作亂，傳來的每一分觸感都清晰得令人頭皮發麻。
她能感受到紫魅肌膚的細膩光滑，感受到她逐漸升高的體溫和細微的戰栗，甚至能聽到那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紫魅顯然極懂如何取悅自己，也深谙此道帶來的視覺與心理沖擊，能讓這位冷若冰霜、強大無匹的真炎之主，以這種方式“參與”到她的情動之中，哪怕只是被迫，也足以讓她興奮戰栗。
一種極其古怪的氛圍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混合著那冷冽的甜香充斥著情欲的氣息，卻又因林渡的僵硬與被動，而顯得格外詭異。
許久，紫魅發出一聲綿長而滿足的嘆息，身體軟軟地伏倒，臉頰泛著潮紅，眼波如水般橫了林渡一眼，帶著饕足後的慵懶。
林渡立刻抽回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濕膩與灼人的溫度，她坐起身，背對著紫魅，氣息有些紊亂，耳根那抹紅暈似乎更深了些，“夠了。”
紫魅吃吃地笑起來，聲音軟媚：“尊上真是……狠心呢。利用完了，便丟開手？”
林渡不答，快速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襟，起身便要下榻。
“尊上這就走了？”紫魅支起身子，紫紗滑落，露出圓潤肩頭，語氣帶著戲謔，“春宵苦短呢……”
林渡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冷聲道：“今夜之事，若傳出半句。”
“奴家豈敢？”紫魅立刻接口，笑容卻越發妖嬈，“這可是……獨屬於奴家和尊上的小秘密呢。”她看著林渡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舔了舔唇角，眼中興趣盎然。
這位真炎之主，比她想象中……還要有趣得多，那冰冷外殼下的青澀與無措，簡直是這世間最烈的□□。
即便不能真正得到什麽，若能一親芳澤，在她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亦是極大的滿足。
而快步離開銷魂窟的林渡，直到走入甬道，被地火的熱風一吹，才真正回過神來。她擡起那只方才被“利用”過的手，盯著指尖，眸中情緒翻湧，是羞惱，是荒謬，更有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被強行撩撥起的波瀾。
她猛地握緊拳，周身真炎之力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動起來，將甬道石壁灼燒得滋滋作響。
今夜，註定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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