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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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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6 章

九幽玄冰池,位於赤日之城地脈極陰之處。

與其說是“池”,不如說是一處天然寒窟。四壁萬載玄冰凝結,幽藍剔透,寒氣凝成肉眼可見的淡藍色冰霧,絲絲縷縷向上蒸騰,吸一口氣都似要將肺腑凍結。

林渡被那兩名玄冰衛扔在池邊一塊光滑的玄冰臺上。鐐銬未除,那幽冥寒鐵在此地極致寒氣激發下,更是瘋狂抽取著她體內殘存的內力,壓制著她的經脈。而體內那“冰魄噬心引”的寒毒,一遇這玄冰池的極寒環境,如同惡蛟歸海,驟然活躍起來,瘋狂沖擊著她的五臟六腑、奇經八脈。

皮膚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眉睫盡染冰晶,每一次呼吸都帶出長長的白氣,饒是林渡心志堅毅,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蜷縮在冰臺上,渾身劇烈顫抖,那痛苦,遠勝於火毒焚身時,是一種深入骨髓、凍結靈魂的酷刑。

這是赤九幽的刻意安排。

不第一時間解毒,而是先讓她在這玄冰池中承受寒毒反噬與極寒凍刑的雙重折磨,既是懲罰她“玷汙”赤霓裳,亦是磨滅她的傲氣與意志。

玄冰衛將她送入後便面無表情地退至窟外嚴守,厚重的玄冰門轟然關閉,將她獨自留在這片死寂的極寒地獄。

時間在無盡的痛苦中緩慢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日,或許更久,就在林渡意識幾乎要被徹底凍僵、湮滅之時,一股溫和卻霸道無比的力量,毫無征兆地自外界湧入她體內。

那力量並非來自某個人,而是源自這玄冰池本身,或者說,是掌控此地的人隔空催動了池中某種禁制。力量過處,那肆虐的“冰魄噬心引”寒毒竟如雪遇沸湯,迅速消融化解,轉化為精純的陰寒能量,散入四肢百骸,反而開始滋養她受損的經脈。

痛苦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虛脫的冰涼,林渡癱在冰臺上,大口喘息,渾身已被冷汗浸透,旋即又凍結成冰碴。

毒,解了。

但赤九幽並未現身,只是用這種近乎神明般的方式,輕描淡寫地除了她的毒,也向她展示了其深不可測的修為和對她的絕對掌控。

林渡艱難地坐起身,運轉玄天功,內力雖仍被鐐銬壓制,流轉滯澀,但經脈中那跗骨之蛆般的陰毒確已消失無蹤,她環顧這死寂的冰窟,心底寒意比這玄冰更甚。

夜色深沈,玄冰池的寒氣更重。

窟外,把守的玄冰衛紋絲不動。忽然,一陣極輕微的、帶著異香的暖風拂過。

紫魅的身影如同暗夜中盛放的妖花,悄然出現,她依舊穿著那身薄透的紫紗,在這極寒之地竟似絲毫不覺寒冷,笑吟吟地走向窟門。

“站住!”秋歸帆橫跨一步,攔住去路,“玄冰重地,無聖尊或左使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紫魅也不生氣,眼波流轉,落在秋歸帆那冷峻的臉上,聲音又軟又糯:“秋統領,好大的威風呀。連我也不能通融一下麽?我只是聽說裏頭那位客人身子不適,特來探望一下,送些暖身的丹藥,畢竟……聖尊也沒說不讓人探視,不是麽?”她說著,纖指似無意地輕輕拂過秋歸帆緊握刀柄的手臂。

秋歸帆身形微微一僵,面上冷硬依舊,耳根卻不易察覺地紅了一絲,他身為玄冰衛統領,性情冷硬,不近女色,卻唯獨對這位艷名遠播、妖嬈入骨的紫魅護法,存了一絲難以言說的別樣心思,此刻被她近距離貼著,幽香撲鼻,軟語相求,那鐵石心腸竟有些松動。

“紫魅護法,規矩……”他語氣放緩了些。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紫魅湊得更近,吐氣如蘭,幾乎貼著他耳邊低語,“秋統領~你就行行好,讓我進去瞧一眼,就一眼。我保證很快出來,絕不會讓你難做。這份人情,奴家……記在心裏了。”她話語中的暗示意味,不言而喻。

秋歸帆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神掙紮。

半晌,他一揮手,對身後部下沈聲道:“你們去那邊巡視一番。”

待其他玄冰衛轉身走開一段距離,他這才壓低聲音對紫魅快速道:“半炷香時間。快進快出,若出事,你我皆死無葬身之地!”

“多謝秋哥哥~”紫魅嬌笑一聲,指尖在他掌心飛快地撓了一下,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紫煙般溜進了那剛剛開啟一道縫隙的玄冰窟門。

厚重的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窟內極寒包裹而來,紫魅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紫色光暈,將寒氣隔絕在外。她目光一掃,便看到了坐在冰臺之上、形容憔悴、腕帶鐐銬的林渡。

此時的林渡,毒剛解,元氣大傷,臉色蒼白,長發披散,沾染著冰霜,一身單薄衣衫在寒氣中顯得無比脆弱,唯有那雙眸子,在感受到有人進來時驟然睜開,依舊清亮銳利,帶著警惕。

四目相對。

紫魅臉上的媚笑慢慢收斂,一步步走近,鞋踩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冰窟中回蕩,格外刺耳。

她走到林渡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了她片刻,眼神覆雜,有驚艷,有貪婪,有怨懟,最終化為一聲冷笑。

“林渡。”她開口,聲音不再是外面的嬌媚,而是帶著一絲嘲諷,“許久不見,你可真是……越發惹人憐愛了。這副落魄模樣,比初見時那副冷傲少盟主的派頭,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林渡微微蹙眉,沈默不語。

紫魅繞著她走了一圈,目光在她蒼白的唇、纖細的脖頸、被鐐銬磨出紅痕的手腕處流連,忽地俯下身,幾乎貼著林渡的臉,幽香撲鼻:“怎麽?不認識舊相識了?還是說,跟著赤霓裳那個叛徒久了,連基本的禮數都忘了?”

林渡終於開口,聲音因寒冷和虛弱而有些沙啞:“紫魅姑娘,別來無恙。”

“無恙?”紫魅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直起身,笑聲在冰窟中顯得格外尖銳,“托你的福,好得很!日日想著你許下的諾言,盼著你早日歸來讓我采補,這日子,可是有盼頭的很呢!”

她語氣陡然轉厲,眼中媚態盡消,只剩下怨毒:“可你呢?!林渡!你當初是怎麽答應我的?‘待我了結太湖血仇,必回返此地,尋你。屆時,我林渡一身混元根基、元□□粹……任你采補一次。’這話,可是你親口所說,天地為證!”

“結果呢?你大仇得報,卻轉身就跟著赤霓裳那個小賤人雙宿雙飛,叛教出逃!可曾還記得半分對我的承諾?可曾還記得我紫魅在你危難時,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相助?你的良心,你的承諾,都被狗吃了嗎?!”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起伏,指尖幾乎要戳到林渡臉上。

林渡面對她的指責,面色平靜,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歉疚,她確實許下過這個屈辱的承諾,事後雖覺不妥,但一直被諸多變故纏身,後來又與赤霓裳互明心意,此事便被她刻意埋藏心底,不願再提。

“此事,是林渡失信於你。”她緩緩道,語氣誠懇,“並非有意忘卻,實乃後來變故叢生,身不由己。承諾之事,林渡從未忘懷,只是……”

“只是什麽?”紫魅厲聲打斷,眼中紫芒閃爍,“只是你找到了更好的靠山?覺得我紫魅比不上赤霓裳?還是覺得我傻,好糊弄,活該被你利用完就一腳踢開?!”

她猛地伸手,捏住林渡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林渡,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被鎖住的狗!若不是我,你能活到今天?你欠我的,拿什麽還?!”

林渡被她捏得生疼,卻並未掙紮,只是直視著她憤怒的眼睛,平靜道:“我如今身陷囹圄,一無所有,確已無法兌現當日承諾。你若覺得憤恨,要殺要剮,林渡絕無怨言。只是,此事與霓裳無關,皆是我一人之過。”

“好一個情深義重!”紫魅甩開手,氣得渾身發抖,“到了這個時候,你還護著她!她有什麽好?能讓你連命都不要,連承諾都不顧?!”

她死死盯著林渡,忽然又詭異地笑了起來,“好,你不給,我便自己來取!你如今功力被制,形同廢人,正是采補的絕佳時機!今日,我便在這玄冰池裏,將你一身元□□粹,連本帶利,收個幹凈!”

話音未落,她眼中紫光大盛,五指成爪,指尖泛起詭異的紫黑色幽光,帶著一股腥甜蝕骨的陰風,向林渡丹田氣海抓去。

勁風撲面,殺機凜然。

林渡瞳孔驟縮,此刻她內力受制,避無可避,眼看那毒爪便要觸及要害。

這一爪若是抓實,非但修為盡毀,更是奇恥大辱。

可就在那紫黑色指尖即將觸碰到林渡單薄衣衫的剎那,紫魅的手,頓住了。

她看著林渡——蒼白脆弱的臉龐因寒意和虛弱更顯出一種易碎感,那雙清冽的眸子此刻正直視著她,裏面沒有恐懼,沒有哀求,甚至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命般的釋然?

這張臉,這副身子……是她覬覦了多久的珍寶?多少次午夜夢回,想的便是將這清冷高傲的人兒壓在身下,盡情采擷其元陰,看她意亂情迷的模樣。可真到了這一刻,看到對方如此毫不設防、近乎引頸就戮的姿態,她心中那點瘋狂的恨意和掠奪欲,竟像被這玄冰窟的極寒瞬間凍結了。

殺了她?廢了她?然後呢?

得到一具失去所有光華的死屍或廢人?這絕非她想要的。

她要的是活的林渡,是那個能引動赤日真炎、身負混元道基、讓她姹女銷魂大法更進一步的絕世鼎爐,更是……更是這個曾讓她心動不已、又恨其辜負的鮮活的人。

捏著林渡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覺地松了。那尖銳的指甲緩緩滑下,變為一種近乎撫摸的觸碰,沿著林渡冰涼的臉頰輪廓游移,帶著一絲連紫魅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栗。

她的眼神變了,從怨毒憤怒,逐漸轉化為一種極度覆雜的熱切。呼吸微微急促起來,周圍的極寒似乎都無法冷卻她陡然升高的體溫。

“殺你?剮你?那太便宜你了,也太浪費了……”她俯下身,紅唇碰到林渡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吹拂著那凍得冰冷的肌膚,“林渡,你欠我的……可不是一條命就能還清的。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的命。”

林渡感受到她氣息的變化,那濃烈的、帶著甜腥的異香再次將自己包裹,與記憶中某些模糊而危險的片段重疊,身體本能地微微一僵,但想到那未履行的承諾,想到此刻的處境,覆又強迫自己放松下來,“我明白。承諾既出,駟馬難追。今日……便如你所願。”

“好,好一個如我所願。”紫魅嬌笑起來,她伸手,扯向林渡早已被寒氣浸透的衣襟。

布帛撕裂聲在絕對寂靜的冰窟中顯得格外刺耳。微弱的晶石光芒下,露出大片瑩潤的肌膚,線條流暢而柔韌,因突如其來的寒意和暴露而起了一層細小的粟粒。

紫魅眼神瞬間變得幽深,呼吸愈發灼熱。

就在她欲要進一步動作時。

一直被動承受的林渡,那雙被鐐銬束縛的手忽然動了,雖內力受制,但招式技巧仍在,她手腕巧妙一翻,竟用那沈重的鐐銬鎖鏈格開了紫魅再次探來的手,同時另一只手伸出,精準地扣住了紫魅的腰側軟處,一股巧勁一帶——

紫魅猝不及防,驚呼一聲,天旋地轉間,竟被林渡反制著壓在了玄冰臺上。

位置瞬間顛倒。

林渡在上,紫魅在下。

沈重的鐐銬壓在兩人之間,冰涼刺骨,卻無法隔絕驟然緊密相貼的身體傳來的驚人熱力。

“你?!”紫魅又驚又怒,下意識地掙紮,卻發現自己周身要穴已被林渡用那戴著鐐銬的手臂和身體巧妙地壓制住,一時竟難以動彈,她萬沒想到,林渡在如此虛弱受制的情況下,竟還有這般反應和力氣,更沒想到……她竟會反客為主。

林渡壓在她身上,長發垂落,掃過紫魅的臉頰,氣息因方才的動作而略顯急促,深植於骨子裏的強勢與主導欲,即便在此種境地下,也無法完全磨滅。

“既是要還債……便按我的方式來。”

她不等紫魅反應,低下頭,竟主動封緘了那雙因驚愕而微張的、嬌艷欲滴的紅唇。

“唔!”紫魅睜大了眼睛,腦中一片空白,這是一個冰冷的吻,帶著玄冰的寒氣,卻又很快被點燃,變得灼熱而深入,鐐銬的冰冷與唇舌的熾熱形成詭異的對比,刺激得她渾身戰栗。

她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推開身上的人,但林渡的力氣大得驚人,那沈重的鐐銬此刻反而成了禁錮她的工具。

而那吻……那吻雖然霸道,卻奇異地並不令人厭惡,反而勾起了她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漸漸地,紫魅的反抗變成了迎合。她開始回應那個吻,手臂攀上林渡的脖頸,指尖插入她冰涼的發絲,發出模糊的低吟。

玄冰窟內,極寒與情熱詭異交融。

晶瑩剔透的冰壁映照著糾纏的身影,喘息聲與鐐銬輕微的撞擊聲打破了萬古死寂。紫紗與單薄的衣衫散落於玄冰臺上,形成一幅極致靡麗又極度危險的畫面。

林渡遵循著本能,主導著一切,她似乎將這次“償還”,也視作了一場必須由自己掌控的交易。

而紫魅,在這突如其來的、被反制的親密中,竟體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與臣服感,她放棄了思考,徹底沈溺於這冰與火的交織中,姹女銷魂大法自發運轉,開始貪婪地汲取著林渡體內那精純無比的元陰氣息。

過程並非全然溫柔,帶著鐐銬的束縛、環境的酷寒、以及兩人之間覆雜難言的糾葛,更像是一場激烈的博弈。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漸漸平息。

紫魅癱軟在冰臺上,周身泛著滿足後的慵懶紅暈,眼神迷離,體內功力竟真的因這次采補而精進了不少,那精純的混元元陰讓她通體舒泰。她看著撐在她上方、氣息有些不穩、臉色因方才情動而染上一抹淡緋的林渡,心情覆雜到了極點。

林渡緩緩起身,扯過一旁散落的衣物,勉強遮體,鐐銬再次發出沈悶的聲響。她背對著紫魅,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清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承諾已了。紫魅姑娘,我們兩清了。”

紫魅坐起身,看著她清瘦挺直的背影,那上面還殘留著幾道方才情急時自己留下的紅痕。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頭哽咽。

兩清?

身體是滿足了,功力也提升了,可心裏某個地方,卻好像更空了。看著她那般冷靜地說“兩清”,仿佛剛才那場激烈糾纏不過是一場交易,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怨懟再次湧上心頭。

但終究,她沒能再說出什麽惡言。

只是默默地穿好衣服,深深地看了林渡的背影一眼,轉身走向窟門。

“我會想辦法讓你離開這鬼地方。”在推開門前,她背對著林渡,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覆雜難辨,“但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和赤霓裳的交易。”

說完,她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玄冰窟。

厚重的門再次關上,將內外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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