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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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3 章
不過半個時辰，西山腳下。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早已廢棄的礦洞，隱在黑暗之中。四下裏荒草沒膝，鴉聲淒厲，更添幾分陰森之氣。
赤霓裳取出一個精巧的羅盤，對照星位，略一推算，便引著林渡繞到一處極隱蔽的亂石堆後。撥開枯藤野草，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寒氣自內而出，撲面生涼。
“便是此處了。”赤霓裳低聲道，又取出一枚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照亮前路，“跟緊我，一步也錯不得。”
洞內初時狹窄，行得數十步，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寬闊的甬道，四壁皆以青石砌成，雖年代久遠，依舊堅固異常。地上積塵寸許，顯是久無人跡。
赤霓裳手托羅盤，口中念念有詞，忽左忽右，步法精奇。林渡緊隨其後，凝神觀察四周，壁上時有暗孔，隱見機括鋒芒，心中暗凜，若非赤霓裳精通此道，自己貿然闖入，只怕早已觸發機關。
如此曲折前行約一炷香時分，前方出現三條岔路。赤霓裳停下腳步，蹙眉道：“奇怪，圖上只標有兩條路，怎地多出一條？”
林渡凝目望去，三條通道一模一樣，皆黑沈沈的深不見底，沈吟道：“莫非是後來增設的障眼法？”
忽聽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若非二人內力精湛，幾乎難以察覺。
赤霓裳臉色微變，急道：“不好！有人觸動了總樞，機關已然發動！”
話音未落，只聽“轟隆隆”一陣巨響，三條通道口同時落下萬斤巨石，將去路堵死。
幾乎在同一瞬間，身後傳來刺耳的金鐵摩擦之聲，回頭望去，來路竟也被一道鐵閘封死。
二人頓時被困在方寸之地。
赤霓裳驚怒交加，纖掌猛拍石壁，震得粉塵簌簌而下，那巨石卻紋絲不動，“好個元華！竟設下如此毒計！”
林渡神色不變，青玉劍倏然出鞘，劍尖輕點左側石壁三處，發出“叮叮叮”三聲輕響，凝神細聽回聲，忽道：“這面石壁之後是空的。”
赤霓裳聞言精神一振，忙湊近細看，果見石壁接縫處與別處略有不同，顯是後來砌上的。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運功於掌，四掌齊推，“轟”的一聲巨響，石壁應聲破開一個大洞。
洞內寒氣大盛，竟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冰階，四壁皆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夜明珠照去，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水晶宮闕。
“這必是通往寒玉室的秘徑！”赤霓裳喜道，“想不到誤打誤撞，反破了她的機關！”
二人藝高人膽大，毫不遲疑，踏冰而下。越往下行，寒氣愈重，呵氣成霜。行了約百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巨大的冰窟。
窟頂垂下萬千冰棱，如劍如戟；地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頂上冰光；四壁皆是晶瑩剔透的寒冰，其中隱約凍結著些模糊黑影，似是上古生物遺骸。
冰窟中央，有一方白玉石臺，臺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匣子，匣內一株九葉蓮花靜靜綻放，花瓣如玉，葉透冰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和沁人心脾的異香——正是那九葉冰魄蓮。
“好女兒，為父這份薄禮，你可還滿意？”
赤無鋒的身影自冰窟深處緩緩步出，黑袍無風自動，仿佛與這萬年寒冰融為一體。
“若非我先行一步，料理了這禿驢和他的蝦兵蟹將，你們只怕還要多費些周章。”他側身讓開，只見摩羅癱倒在角落冰壁下，呼吸微弱，顯然身受重創，周圍還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名黑衣勁裝的漢子，皆已氣絕身亡。
林渡心中劇震，萬沒料到赤無鋒竟一直尾隨在後，更搶先出手制住了摩羅，奪了冰蓮。
她握緊青玉劍，冷聲道：“你待如何？”
赤無鋒不答，目光轉向赤霓裳，語氣轉冷：“霓裳，你太令聖尊與為父失望了。私破元陰，叛教出逃，如今更與這林家餘孽糾纏不清……聖火煌煌，教規森嚴，你都拋諸腦後了麽？”
赤霓裳俏臉煞白，卻昂首道：“父親，我所行之事，是非曲直，天地可鑒。林渡她並非……”
“住口！”赤無鋒一聲低喝，打斷了她的話，眼中寒意大盛，“看來你是執迷不悟了。”他袍袖一拂，一股無形氣勁如排山倒海般向赤霓裳湧去。
赤霓裳早有防備，纖足一點冰面，身形疾退，同時雙掌連環拍出，九幽寒氣凝成一道冰墻，擋在身前。
“嘭！”
氣勁交擊，冰墻應聲炸裂，碎冰四濺。赤霓裳悶哼一聲，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霓裳！”林渡驚呼一聲，搶上前扶住她，手臂冰涼，內力紊亂，顯然吃了暗虧。
她怒視赤無鋒，“以父淩女，以長欺幼，這便是聖教幽冥左使的威風麽？”
赤無鋒冷哼一聲，負手而立，姿態倨傲：“聖教威嚴，豈容玷汙？叛教之徒，何論親疏？若非看在她身上還流著我的血，身負聖教血脈，方才那一擊，便可取其性命。”
他目光如刀，刺向林渡，“小子，你若識相，便乖乖交出《玄天劍譜》，或許我還能饒你二人一命，允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
林渡尚未答話，赤霓裳已厲聲斥道：“休想！父親，你莫要逼我們！”
“逼？”赤無鋒仰天大笑，笑聲在冰窟中震蕩，激起陣陣回音，“今日我便叫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逼’！”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成爪，直抓林渡頭頂“百會穴”，指風淩厲，竟似要將她天靈蓋生生揭去，正是他成名絕技“幽冥鬼爪”中的殺招“黃泉引路”。
這一抓快得超乎想象，陰寒勁風籠罩四方，全身血液幾欲凍結，林渡不及細想，青玉劍疾刺而上，劍尖顫動，化作三點寒星，分取赤無鋒腕部“神門”、“大陵”、“太淵”三穴。
赤無鋒“咦”了一聲，似有些意外林渡重傷之下仍有如此迅捷反應，爪勢不變，左手中指屈彈，“錚”的一聲，竟以肉指硬生生彈在青玉劍脊之上。
一股極其陰寒的內力沿劍身直透過來，林渡虎口劇震，青玉劍幾乎脫手，整條右臂酸麻不已，體內剛剛被丹藥暫時壓下的焚心火毒受此外力激引，轟然躁動，喉頭一甜，一口血水險些噴出，被她強行咽下。
“林渡！”赤霓裳見狀，心如刀絞，強提殘餘內力，嬌叱一聲，合身撲上，雙掌赤芒流轉，竟是使出兩敗俱傷的打法，拍向赤無鋒後心要害。
赤無鋒似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力看似輕飄飄毫不著力，卻隱含風雷之勢。“噗”的一聲悶響，雙掌相接，赤霓裳慘呼一聲，護體真氣瞬間潰散，口中鮮血狂噴，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冰面上，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
“霓裳！”林渡目眥欲裂，悲憤交加，不顧一切地催動內力，劍交左手，一招“天河倒瀉”，劍光如瀑，傾瀉向赤無鋒。
赤無鋒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右手鬼爪詭異一翻，竟穿透重重劍影，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林渡左手脈門。林渡頓覺全身一麻，內力如潮水般洩去，青玉劍“當啷”一聲掉落冰面。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赤無鋒五指收緊，林渡痛徹骨髓，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倒是硬氣。”赤無鋒眼中掠過一絲殘忍的笑意，左手緩緩擡起，掌心赤紅如血，一股灼熱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便讓你嘗嘗‘焚心掌’的滋味，看你還能硬撐到幾時！”
掌力未發，林渡已覺丹田如火焚刀攪，痛苦難當。
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一直癱軟在地、看似只剩一口氣的摩羅上師，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暴漲，哪還有半分垂死之態？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周身骨骼劈啪作響，枯瘦的身軀竟陡然膨脹幾分，肌膚泛起詭異的金紅色。
“大日梵天，忿怒明王！唵！”
他暴喝一聲，竟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施展出密宗禁術，雙掌合十疾推，一個凝練無比、赤金交織的巨大“卍”字佛印憑空出現，佛印中央卻纏繞著道道黑色煞氣，挾帶著一股佛魔交融的恐怖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轟向赤無鋒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一下變起倉促，距離極近，又是摩羅搏命一擊，威力駭人。
赤無鋒萬沒料到這禿驢竟還藏有如此拼命的底牌，且能掙脫自己布下的禁制，他絕大部分心神正放在折磨林渡之上，待要閃避或全力抵擋，已然遲了。
危急關頭，赤無鋒扣住林渡脈門的右手猛地將林渡向前一拽，同時左掌焚心掌力半途轉向，向後拍出，竟是想以林渡為盾，硬接摩羅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林渡被他扯得向前撲去，眼看就要撞上那赤金黑色“卍”字佛印。
“不——！”赤霓裳發出淒厲的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渡眼中驀地閃過一抹決絕赤金光芒，她竟不顧被扣死的腕脈，借著前撲之勢，被震麻的右腳尖凝聚起最後一絲氣力，踢向腳下某處冰面。
“哢嚓——轟隆！”
她腳下那片看似厚實的冰層應聲轟然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的黑洞，原來她方才被震退時，已暗中以腳尖內力反覆震擊此處冰層，早已布下後手。
三人身形頓時同時失去平衡，向下急墜。
赤無鋒沒料到腳下有變，重心一失，扯著林渡的手不由一松。摩羅的大日如來印也因這突然的下墜打了個空，狠狠轟在對面冰壁上，“轟隆”巨響，冰屑紛飛，整個冰窟都劇烈搖晃起來。
“噗通！”“噗通！”
幾人先後落入洞下冰冷的暗河之中，水花四濺。
寒意刺骨，水流湍急，瞬間將幾人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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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半個時辰，西山腳下。
山勢險峻，怪石嶙峋，早已廢棄的礦洞，隱在黑暗之中。四下裏荒草沒膝，鴉聲淒厲，更添幾分陰森之氣。
赤霓裳取出一個精巧的羅盤，對照星位，略一推算，便引著林渡繞到一處極隱蔽的亂石堆後。撥開枯藤野草，赫然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寒氣自內而出，撲面生涼。
“便是此處了。”赤霓裳低聲道，又取出一枚夜明珠，柔和的光暈照亮前路，“跟緊我，一步也錯不得。”
洞內初時狹窄，行得數十步，豁然開朗，竟是一條寬闊的甬道，四壁皆以青石砌成，雖年代久遠，依舊堅固異常。地上積塵寸許，顯是久無人跡。
赤霓裳手托羅盤，口中念念有詞，忽左忽右，步法精奇。林渡緊隨其後，凝神觀察四周，壁上時有暗孔，隱見機括鋒芒，心中暗凜，若非赤霓裳精通此道，自己貿然闖入，只怕早已觸發機關。
如此曲折前行約一炷香時分，前方出現三條岔路。赤霓裳停下腳步，蹙眉道：“奇怪，圖上只標有兩條路，怎地多出一條？”
林渡凝目望去，三條通道一模一樣，皆黑沈沈的深不見底，沈吟道：“莫非是後來增設的障眼法？”
忽聽得深處傳來一聲極輕微的機括響動，若非二人內力精湛，幾乎難以察覺。
赤霓裳臉色微變，急道：“不好！有人觸動了總樞，機關已然發動！”
話音未落，只聽“轟隆隆”一陣巨響，三條通道口同時落下萬斤巨石，將去路堵死。
幾乎在同一瞬間，身後傳來刺耳的金鐵摩擦之聲，回頭望去，來路竟也被一道鐵閘封死。
二人頓時被困在方寸之地。
赤霓裳驚怒交加，纖掌猛拍石壁，震得粉塵簌簌而下，那巨石卻紋絲不動，“好個元華！竟設下如此毒計！”
林渡神色不變，青玉劍倏然出鞘，劍尖輕點左側石壁三處，發出“叮叮叮”三聲輕響，凝神細聽回聲，忽道：“這面石壁之後是空的。”
赤霓裳聞言精神一振，忙湊近細看，果見石壁接縫處與別處略有不同，顯是後來砌上的。二人對視一眼，同時運功於掌，四掌齊推，“轟”的一聲巨響，石壁應聲破開一個大洞。
洞內寒氣大盛，竟是一條向下傾斜的冰階，四壁皆覆蓋著厚厚的冰霜，夜明珠照去，折射出七彩光芒，宛如水晶宮闕。
“這必是通往寒玉室的秘徑！”赤霓裳喜道，“想不到誤打誤撞，反破了她的機關！”
二人藝高人膽大，毫不遲疑，踏冰而下。越往下行，寒氣愈重，呵氣成霜。行了約百級臺階，眼前豁然開朗，是一座巨大的冰窟。
窟頂垂下萬千冰棱，如劍如戟；地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頂上冰光；四壁皆是晶瑩剔透的寒冰，其中隱約凍結著些模糊黑影，似是上古生物遺骸。
冰窟中央，有一方白玉石臺，臺上放著一個透明的水晶匣子，匣內一株九葉蓮花靜靜綻放，花瓣如玉，葉透冰藍，散發著柔和的光暈和沁人心脾的異香——正是那九葉冰魄蓮。
“好女兒，為父這份薄禮，你可還滿意？”
赤無鋒的身影自冰窟深處緩緩步出，黑袍無風自動，仿佛與這萬年寒冰融為一體。
“若非我先行一步，料理了這禿驢和他的蝦兵蟹將，你們只怕還要多費些周章。”他側身讓開，只見摩羅癱倒在角落冰壁下，呼吸微弱，顯然身受重創，周圍還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名黑衣勁裝的漢子，皆已氣絕身亡。
林渡心中劇震，萬沒料到赤無鋒竟一直尾隨在後，更搶先出手制住了摩羅，奪了冰蓮。
她握緊青玉劍，冷聲道：“你待如何？”
赤無鋒不答，目光轉向赤霓裳，語氣轉冷：“霓裳，你太令聖尊與為父失望了。私破元陰，叛教出逃，如今更與這林家餘孽糾纏不清……聖火煌煌，教規森嚴，你都拋諸腦後了麽？”
赤霓裳俏臉煞白，卻昂首道：“父親，我所行之事，是非曲直，天地可鑒。林渡她並非……”
“住口！”赤無鋒一聲低喝，打斷了她的話，眼中寒意大盛，“看來你是執迷不悟了。”他袍袖一拂，一股無形氣勁如排山倒海般向赤霓裳湧去。
赤霓裳早有防備，纖足一點冰面，身形疾退，同時雙掌連環拍出，九幽寒氣凝成一道冰墻，擋在身前。
“嘭！”
氣勁交擊，冰墻應聲炸裂，碎冰四濺。赤霓裳悶哼一聲，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退數步，方才穩住身形。
“霓裳！”林渡驚呼一聲，搶上前扶住她，手臂冰涼，內力紊亂，顯然吃了暗虧。
她怒視赤無鋒，“以父淩女，以長欺幼，這便是聖教幽冥左使的威風麽？”
赤無鋒冷哼一聲，負手而立，姿態倨傲：“聖教威嚴，豈容玷汙？叛教之徒，何論親疏？若非看在她身上還流著我的血，身負聖教血脈，方才那一擊，便可取其性命。”
他目光如刀，刺向林渡，“小子，你若識相，便乖乖交出《玄天劍譜》，或許我還能饒你二人一命，允你們做一對同命鴛鴦。”
林渡尚未答話，赤霓裳已厲聲斥道：“休想！父親，你莫要逼我們！”
“逼？”赤無鋒仰天大笑，笑聲在冰窟中震蕩，激起陣陣回音，“今日我便叫你知道，什麽是真正的‘逼’！”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欺近，右手五指成爪，直抓林渡頭頂“百會穴”，指風淩厲，竟似要將她天靈蓋生生揭去，正是他成名絕技“幽冥鬼爪”中的殺招“黃泉引路”。
這一抓快得超乎想象，陰寒勁風籠罩四方，全身血液幾欲凍結，林渡不及細想，青玉劍疾刺而上，劍尖顫動，化作三點寒星，分取赤無鋒腕部“神門”、“大陵”、“太淵”三穴。
赤無鋒“咦”了一聲，似有些意外林渡重傷之下仍有如此迅捷反應，爪勢不變，左手中指屈彈，“錚”的一聲，竟以肉指硬生生彈在青玉劍脊之上。
一股極其陰寒的內力沿劍身直透過來，林渡虎口劇震，青玉劍幾乎脫手，整條右臂酸麻不已，體內剛剛被丹藥暫時壓下的焚心火毒受此外力激引，轟然躁動，喉頭一甜，一口血水險些噴出，被她強行咽下。
“林渡！”赤霓裳見狀，心如刀絞，強提殘餘內力，嬌叱一聲，合身撲上，雙掌赤芒流轉，竟是使出兩敗俱傷的打法，拍向赤無鋒後心要害。
赤無鋒似背後長眼，頭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出，掌力看似輕飄飄毫不著力，卻隱含風雷之勢。“噗”的一聲悶響，雙掌相接，赤霓裳慘呼一聲，護體真氣瞬間潰散，口中鮮血狂噴，身軀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數丈外的冰面上，掙紮了幾下，竟一時無法起身。
“霓裳！”林渡目眥欲裂，悲憤交加，不顧一切地催動內力，劍交左手，一招“天河倒瀉”，劍光如瀑，傾瀉向赤無鋒。
赤無鋒冷哼一聲，不退反進，右手鬼爪詭異一翻，竟穿透重重劍影，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林渡左手脈門。林渡頓覺全身一麻，內力如潮水般洩去，青玉劍“當啷”一聲掉落冰面。
“螢火之光，也敢與皓月爭輝？”赤無鋒五指收緊，林渡痛徹骨髓，額角冷汗涔涔而下，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倒是硬氣。”赤無鋒眼中掠過一絲殘忍的笑意，左手緩緩擡起，掌心赤紅如血，一股灼熱腥臭的氣息彌漫開來，“便讓你嘗嘗‘焚心掌’的滋味，看你還能硬撐到幾時！”
掌力未發，林渡已覺丹田如火焚刀攪，痛苦難當。
便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一直癱軟在地、看似只剩一口氣的摩羅上師，猛地睜開雙眼，眼中精光暴漲，哪還有半分垂死之態？他喉嚨裏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周身骨骼劈啪作響，枯瘦的身軀竟陡然膨脹幾分，肌膚泛起詭異的金紅色。
“大日梵天，忿怒明王！唵！”
他暴喝一聲，竟以燃燒生命本源為代價，施展出密宗禁術，雙掌合十疾推，一個凝練無比、赤金交織的巨大“卍”字佛印憑空出現，佛印中央卻纏繞著道道黑色煞氣，挾帶著一股佛魔交融的恐怖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轟向赤無鋒毫無防備的後心。
這一下變起倉促，距離極近，又是摩羅搏命一擊，威力駭人。
赤無鋒萬沒料到這禿驢竟還藏有如此拼命的底牌，且能掙脫自己布下的禁制，他絕大部分心神正放在折磨林渡之上，待要閃避或全力抵擋，已然遲了。
危急關頭，赤無鋒扣住林渡脈門的右手猛地將林渡向前一拽，同時左掌焚心掌力半途轉向，向後拍出，竟是想以林渡為盾，硬接摩羅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林渡被他扯得向前撲去，眼看就要撞上那赤金黑色“卍”字佛印。
“不——！”赤霓裳發出淒厲的尖叫。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渡眼中驀地閃過一抹決絕赤金光芒，她竟不顧被扣死的腕脈，借著前撲之勢，被震麻的右腳尖凝聚起最後一絲氣力，踢向腳下某處冰面。
“哢嚓——轟隆！”
她腳下那片看似厚實的冰層應聲轟然塌陷，露出一個深不見底、寒氣逼人的黑洞，原來她方才被震退時，已暗中以腳尖內力反覆震擊此處冰層，早已布下後手。
三人身形頓時同時失去平衡，向下急墜。
赤無鋒沒料到腳下有變，重心一失，扯著林渡的手不由一松。摩羅的大日如來印也因這突然的下墜打了個空，狠狠轟在對面冰壁上，“轟隆”巨響，冰屑紛飛，整個冰窟都劇烈搖晃起來。
“噗通！”“噗通！”
幾人先後落入洞下冰冷的暗河之中，水花四濺。
寒意刺骨，水流湍急，瞬間將幾人沖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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