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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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次日清晨，少室山還籠罩在薄霧之中，悠遠的鐘聲尚未散盡，一陣沈重而急促的腳步便踏破了羅漢堂前的寧靜。
玄澄大師須發皆張，僧袍鼓蕩，徑直闖入了方丈靜修的禪院。身後還跟著幾位同樣面色凝重的達摩院長老，顯然已被他說動。
“方丈師兄！”玄澄聲若洪鐘，震得梁上微塵簌簌而下，“那林渡之事，今日必須有個了斷！此子身負魔功，心性難測，更兼行事放浪，穢亂佛門清靜之地！昨日我與她交手，其體內真氣駁雜詭異，隱有反噬之兆，一旦失控，後患無窮！我少林千年清譽，豈能毀於此等妖邪之手？”
空聞方丈正在蒲團上靜坐，聞聲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阿彌陀佛。玄澄師弟，你的來意，老衲已知曉。林施主之事，確需妥善處置。”
“妥善處置？”玄澄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如何妥善？莫非還要繼續縱容他在後山與那兩名女子廝混，任我少林成為江湖笑柄？師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依我之見，要麽廢其武功，逐出少林，永絕後患；要麽……”他頓了頓，聲音沈凝，“便讓他真正入我佛門，以少林戒律嚴加約束，以無上佛法化去其戾氣魔性！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一位達摩院老僧也合十道：“方丈，玄澄師兄所言雖稍顯急切，卻也不無道理。林渡此子確是一柄雙刃劍，留在寺中，若不能導其正途，恐生大變。讓他皈依我佛，或許是唯一兩全之策。”
空聞默然片刻，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玄澄性情剛烈，在寺中威望又高，如今聯合數位長老發難，即便他是方丈，也無法強行壓下。更何況，他們所慮，並非全無道理。
“也罷。”空聞輕嘆一聲，“便依諸位師弟所言。去請林施主前來吧。至於他是否願意皈依，皆憑緣法，不可強求。”
小沙彌領命匆匆而去。
不多時，林渡步入禪院。她一身玄衣，神色清冷，雖傷勢未愈，面色略顯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赤霓裳與顧姝媱放心不下，也緊隨其後，卻被攔在了門外。
“林施主，”空聞目光溫和，“老衲與諸位師弟商議，皆以為施主與我佛有緣。如今你傷勢未愈，仇敵環伺，江湖雖大，卻難有立錐之地。不知施主可願斬斷塵緣，皈依三寶，入我少林門下？自此青燈古佛，修身養性，亦可得少林庇護，化解往日恩怨。不知意下如何？”
林渡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絲淡薄的笑意，搖頭道：“多謝大師好意。只是林渡身負血海深仇，恩怨未了，塵緣難斷。更兼生性不羈，受不得清規戒律約束。皈依之事，絕無可能。”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院門外，赤霓裳早已聽得長眉倒豎，忍不住揚聲道：“老和尚好沒道理！憑什麽要她剃光頭當和尚？她若願意，早跟我回西域聖教了，豈不自在快活？輪得到你們少林來撿現成便宜？”
顧姝媱也急道：“方丈大師，林渡她……她絕非佛門中人，此舉萬萬不可！”
玄澄本就對二女存在極為不滿，此刻見她們竟敢在方丈門外喧嘩插嘴，更是怒不可遏，喝道：“佛門清凈地，豈容妖女喧嘩！爾等再敢多言，休怪老衲不客氣！”聲浪滾滾，震得顧姝媱氣血翻湧，臉色發白。
林渡面色一沈，目光銳利地看向玄澄：“大師有何不滿，沖林渡來便是，何必對不會武功之人動怒？”
玄澄見她維護，更是氣湧如山：“沖你來？好！你既不願皈依，又賴在少林不走，與這些女子糾纏不清，敗壞門風，究竟意欲何為？莫非真當我少林無人，治不了你這妖邪之輩？”
眼看沖突又起，空聞方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躁動：“阿彌陀佛。玄澄師弟，稍安勿躁。”
他看向林渡，沈吟片刻，道：“林施主既然塵緣未了，不願剃度，老衲也不便強求。然則，我少林亦有一類修行者，可帶發修行，稱為‘居士’，或‘俗家弟子’。雖不剃度，不受比丘戒律全然約束，卻也需尊奉我佛基本教誨，持守部分戒律，於寺中修行練武，亦可得到少林庇護。”
此言一出，玄澄頓時愕然：“方丈師兄！這……這如何使得？帶發修行？那與如今有何分別？豈非掩耳盜鈴？”
空聞淡淡道：“如何分別？名正則言順。林施主若願以俗家弟子身份留下，便算半個少林之人，受寺規管轄，我等督導其修行，化解戾氣，便名正言順。江湖同道、朝廷官府，也再難非議我少林包庇欽犯。至於清規戒律，”他看向林渡，“居士所需持守者，主要為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林施主，你可能持否？”
最後一句，卻是問向林渡。
不殺生？林渡大仇未報，華山、林榮皆在眼前，如何能不殺？不邪淫？她與赤霓裳、顧姝媱情愫糾纏，又豈是“不邪淫”三字所能框定？
林渡尚未回答，赤霓裳已在門外冷笑出聲：“不殺生？不邪淫？老和尚，你不如直接拿鐵鏈把她鎖起來算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般活著還有什麽趣味？”
顧姝媱也緊蹙眉頭，憂心忡忡地望著林渡。
林渡深吸一口氣，迎著空聞大師看似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玄澄等人咄咄逼人的視線，緩緩道：“大師，非是林渡不識擡舉。只是這五戒之中，‘不殺生’、‘不邪淫’二戒，請恕林渡難以從命。仇，必須要報。人……”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二女，聲音堅定，“也絕不會負。”
玄澄勃然大怒：“狂妄！你這也不依，那也不從，分明是毫無悔改之心！方丈師兄，此等頑劣之輩，還有何可說的？依我看……”
就在這時，一名知客僧匆匆跑來，面帶驚惶，雙手奉上一物：“方丈師祖！山門外有人留下此物，指名要交給林……林施主！”
眾人望去，那知客僧手中托著的，赫然是一支通體碧綠、晶瑩剔透的玉簪，簪頭卻染著幾抹尚未幹涸的、刺眼的暗紅。
玉簪旁，還有一小片撕下的絹布，上面以血寫著幾個潦草猙獰的字：
“九葉蓮枯，忠骨已寒。欲收殘局，獨下嵩山。”
林渡一見那玉簪，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她父親的遺物，後來贈予了忠心老仆林忠，林忠去尋那救命至寶九葉冰魄蓮，如今……
她猛地奪過玉簪和血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那絹布上的字跡，正是林忠筆跡，卻透著一種絕然的慘烈。
九葉蓮枯，是說尋蓮失敗？
忠骨已寒……林忠他難道已經……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自林渡周身彌漫開來，眼中赤金光芒一閃而逝，體內壓制的焚心火毒竟有蠢蠢欲動之勢。
空聞大師見狀，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劫數，劫數。”
玄澄更是怒喝：“林渡！你還敢妄動殺念！”
林渡擡頭，目光掃過空聞、玄澄，心中已然明了：對方此舉，既是示威，也是逼她離開少林庇護。
她忽然冷笑一聲，握緊玉簪，看向空聞，聲音冷冽：
“大師，看來你這少林，我也留不得了。”
“這俗家弟子，不做也罷。江湖路遠，生死由命——告辭！”
話音未落，她轉身便欲離去。
“站住！”玄澄大喝一聲，一步踏出，僧袍無風自動，便要阻攔。
赤霓裳與顧姝媱也同時搶上前來，護在林渡身側。
情勢一觸即發。
空聞白眉緊蹙，看著決絕的林渡，又看看那染血的玉簪，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沈的疲憊：
“林施主，且慢。”
“你若執意要走，老衲也不強留。但你可願聽老衲最後一個提議？”
林渡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空聞緩緩道：“帶發修行之事，依然作數。但老衲許你，‘不殺生’戒，可暫緩持守，待你了卻塵緣，再論佛法。至於‘不邪淫’戒……唉，紅塵萬丈，唯心而已。你且下山去，去做你該做之事，但記住，你已是少林記名居士。他日若願回頭，少林山門，仍為你開。”
“方丈師兄！”玄澄驚愕萬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已是近乎破例的縱容。
空聞卻擺了擺手，意興闌珊地閉上了眼睛：“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強留無益，去吧。”
林渡身形微震，沈默片刻，並未回答“是”或“否”，只是對著空聞的背影，微微一揖。
隨即，她拉起赤霓裳與顧姝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玄澄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又看看閉目不語的空聞，重重一跺腳，長嘆一聲：“冤孽！真是冤孽！”
山風穿過禪院，吹動古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逼入佛門的風波，竟以如此方式暫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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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少室山還籠罩在薄霧之中，悠遠的鐘聲尚未散盡，一陣沈重而急促的腳步便踏破了羅漢堂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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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丈師兄！”玄澄聲若洪鐘，震得梁上微塵簌簌而下，“那林渡之事，今日必須有個了斷！此子身負魔功，心性難測，更兼行事放浪，穢亂佛門清靜之地！昨日我與她交手，其體內真氣駁雜詭異，隱有反噬之兆，一旦失控，後患無窮！我少林千年清譽，豈能毀於此等妖邪之手？”
空聞方丈正在蒲團上靜坐，聞聲緩緩睜開眼，目光平靜：“阿彌陀佛。玄澄師弟，你的來意，老衲已知曉。林施主之事，確需妥善處置。”
“妥善處置？”玄澄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如何妥善？莫非還要繼續縱容他在後山與那兩名女子廝混，任我少林成為江湖笑柄？師兄，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依我之見，要麽廢其武功，逐出少林，永絕後患；要麽……”他頓了頓，聲音沈凝，“便讓他真正入我佛門，以少林戒律嚴加約束，以無上佛法化去其戾氣魔性！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一位達摩院老僧也合十道：“方丈，玄澄師兄所言雖稍顯急切，卻也不無道理。林渡此子確是一柄雙刃劍，留在寺中，若不能導其正途，恐生大變。讓他皈依我佛，或許是唯一兩全之策。”
空聞默然片刻，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玄澄性情剛烈，在寺中威望又高，如今聯合數位長老發難，即便他是方丈，也無法強行壓下。更何況，他們所慮，並非全無道理。
“也罷。”空聞輕嘆一聲，“便依諸位師弟所言。去請林施主前來吧。至於他是否願意皈依，皆憑緣法，不可強求。”
小沙彌領命匆匆而去。
不多時，林渡步入禪院。她一身玄衣，神色清冷，雖傷勢未愈，面色略顯蒼白，但身姿依舊挺拔如。赤霓裳與顧姝媱放心不下，也緊隨其後，卻被攔在了門外。
“林施主，”空聞目光溫和，“老衲與諸位師弟商議，皆以為施主與我佛有緣。如今你傷勢未愈，仇敵環伺，江湖雖大，卻難有立錐之地。不知施主可願斬斷塵緣，皈依三寶，入我少林門下？自此青燈古佛，修身養性，亦可得少林庇護，化解往日恩怨。不知意下如何？”
林渡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絲淡薄的笑意，搖頭道：“多謝大師好意。只是林渡身負血海深仇，恩怨未了，塵緣難斷。更兼生性不羈，受不得清規戒律約束。皈依之事，絕無可能。”語氣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
院門外，赤霓裳早已聽得長眉倒豎，忍不住揚聲道：“老和尚好沒道理！憑什麽要她剃光頭當和尚？她若願意，早跟我回西域聖教了，豈不自在快活？輪得到你們少林來撿現成便宜？”
顧姝媱也急道：“方丈大師，林渡她……她絕非佛門中人，此舉萬萬不可！”
玄澄本就對二女存在極為不滿，此刻見她們竟敢在方丈門外喧嘩插嘴，更是怒不可遏，喝道：“佛門清凈地，豈容妖女喧嘩！爾等再敢多言，休怪老衲不客氣！”聲浪滾滾，震得顧姝媱氣血翻湧，臉色發白。
林渡面色一沈，目光銳利地看向玄澄：“大師有何不滿，沖林渡來便是，何必對不會武功之人動怒？”
玄澄見她維護，更是氣湧如山：“沖你來？好！你既不願皈依，又賴在少林不走，與這些女子糾纏不清，敗壞門風，究竟意欲何為？莫非真當我少林無人，治不了你這妖邪之輩？”
眼看沖突又起，空聞方丈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下了所有躁動：“阿彌陀佛。玄澄師弟，稍安勿躁。”
他看向林渡，沈吟片刻，道：“林施主既然塵緣未了，不願剃度，老衲也不便強求。然則，我少林亦有一類修行者，可帶發修行，稱為‘居士’，或‘俗家弟子’。雖不剃度，不受比丘戒律全然約束，卻也需尊奉我佛基本教誨，持守部分戒律，於寺中修行練武，亦可得到少林庇護。”
此言一出，玄澄頓時愕然：“方丈師兄！這……這如何使得？帶發修行？那與如今有何分別？豈非掩耳盜鈴？”
空聞淡淡道：“如何分別？名正則言順。林施主若願以俗家弟子身份留下，便算半個少林之人，受寺規管轄，我等督導其修行，化解戾氣，便名正言順。江湖同道、朝廷官府，也再難非議我少林包庇欽犯。至於清規戒律，”他看向林渡，“居士所需持守者，主要為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林施主，你可能持否？”
最後一句，卻是問向林渡。
不殺生？林渡大仇未報，華山、林榮皆在眼前，如何能不殺？不邪淫？她與赤霓裳、顧姝媱情愫糾纏，又豈是“不邪淫”三字所能框定？
林渡尚未回答，赤霓裳已在門外冷笑出聲：“不殺生？不邪淫？老和尚，你不如直接拿鐵鏈把她鎖起來算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般活著還有什麽趣味？”
顧姝媱也緊蹙眉頭，憂心忡忡地望著林渡。
林渡深吸一口氣，迎著空聞大師看似溫和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玄澄等人咄咄逼人的視線，緩緩道：“大師，非是林渡不識擡舉。只是這五戒之中，‘不殺生’、‘不邪淫’二戒，請恕林渡難以從命。仇，必須要報。人……”她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二女，聲音堅定，“也絕不會負。”
玄澄勃然大怒：“狂妄！你這也不依，那也不從，分明是毫無悔改之心！方丈師兄，此等頑劣之輩，還有何可說的？依我看……”
就在這時，一名知客僧匆匆跑來，面帶驚惶，雙手奉上一物：“方丈師祖！山門外有人留下此物，指名要交給林……林施主！”
眾人望去，那知客僧手中托著的，赫然是一支通體碧綠、晶瑩剔透的玉簪，簪頭卻染著幾抹尚未幹涸的、刺眼的暗紅。
玉簪旁，還有一小片撕下的絹布，上面以血寫著幾個潦草猙獰的字：
“九葉蓮枯，忠骨已寒。欲收殘局，獨下嵩山。”
林渡一見那玉簪，瞳孔驟然收縮——那是她父親的遺物，後來贈予了忠心老仆林忠，林忠去尋那救命至寶九葉冰魄蓮，如今……
她猛地奪過玉簪和血書，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顫抖，那絹布上的字跡，正是林忠筆跡，卻透著一種絕然的慘烈。
九葉蓮枯，是說尋蓮失敗？
忠骨已寒……林忠他難道已經……
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自林渡周身彌漫開來，眼中赤金光芒一閃而逝，體內壓制的焚心火毒竟有蠢蠢欲動之勢。
空聞大師見狀，低誦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劫數，劫數。”
玄澄更是怒喝：“林渡！你還敢妄動殺念！”
林渡擡頭，目光掃過空聞、玄澄，心中已然明了：對方此舉，既是示威，也是逼她離開少林庇護。
她忽然冷笑一聲，握緊玉簪，看向空聞，聲音冷冽：
“大師，看來你這少林，我也留不得了。”
“這俗家弟子，不做也罷。江湖路遠，生死由命——告辭！”
話音未落，她轉身便欲離去。
“站住！”玄澄大喝一聲，一步踏出，僧袍無風自動，便要阻攔。
赤霓裳與顧姝媱也同時搶上前來，護在林渡身側。
情勢一觸即發。
空聞白眉緊蹙，看著決絕的林渡，又看看那染血的玉簪，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深沈的疲憊：
“林施主，且慢。”
“你若執意要走，老衲也不強留。但你可願聽老衲最後一個提議？”
林渡腳步一頓，並未回頭。
空聞緩緩道：“帶發修行之事，依然作數。但老衲許你，‘不殺生’戒，可暫緩持守，待你了卻塵緣，再論佛法。至於‘不邪淫’戒……唉，紅塵萬丈，唯心而已。你且下山去，去做你該做之事，但記住，你已是少林記名居士。他日若願回頭，少林山門，仍為你開。”
“方丈師兄！”玄澄驚愕萬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已是近乎破例的縱容。
空聞卻擺了擺手，意興闌珊地閉上了眼睛：“緣起緣滅，自有定數。強留無益，去吧。”
林渡身形微震，沈默片刻，並未回答“是”或“否”，只是對著空聞的背影，微微一揖。
隨即，她拉起赤霓裳與顧姝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玄澄看著她們遠去的背影，又看看閉目不語的空聞，重重一跺腳，長嘆一聲：“冤孽！真是冤孽！”
山風穿過禪院，吹動古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一場逼入佛門的風波，竟以如此方式暫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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