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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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0 章
且說林渡自那夜寒潭洞中，與赤霓裳、顧姝媱二人有了肌膚之親，經歷那般荒唐旖旎之後，心頭似壓了一塊巨石，又似纏了一團亂麻，難以厘清。
她雖非拘泥禮法之輩，但如今這般境況，於理不合，於情……卻也不知如何自處，面對二女時，往日從容盡失，平添了許多窘迫。
故此，她雖傷勢日漸好轉，卻有意無意地避著赤、顧二人。夜間歇息，再不似往日睡在中間，只肯遠遠挨著石臺邊沿和衣而臥，背對二人，假作酣睡。白日練功，也常尋借口，獨自去到瀑布之外，另覓清凈所在行功運氣，往往一去便是大半日。
這一日，晨曦微露，林渡聽得身旁二人呼吸均勻，顯是未醒，便悄然起身，也不驚動她們，身形一展，穿過轟鳴水簾，落在寒潭之外。
瀑外空氣清冷，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氣，胸中煩悶稍減。
環顧四周，見瀑布側方有一片較為平坦的巨巖，被晨霧籠罩，甚是僻靜，便提氣縱身，幾個起落間，已穩穩立於巖上。
她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默運玄功。玄天功混元真氣自丹田升起，如暖流般游走於奇經八脈，與她體內那經過寒潭之水和赤霓裳九幽本源壓制、已漸趨平衡的焚心火印緩緩交融。周身白氣氤氳，頭頂更是隱隱有白霧升騰，顯是內力已恢覆至相當火候。
正功行圓滿，物我兩忘之際，忽聽得一聲低沈雄渾的佛號，如暮鼓晨鐘，自不遠處炸響：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蘊含精純內力，震得林渡耳中嗡嗡作響，體內真氣竟微微一滯。她心中一驚，霍然睜開雙眼。
前方丈許之外，不知何時竟站定一位老僧。
這老僧身材極其高大魁梧，幾近九尺，站在那裏便如一座鐵塔般，極具壓迫感。他雖身著尋常灰色僧衣，但筋骨虬結，一雙大手骨節粗大，布滿老繭，顯然外家功夫已練至登峰造極之境。
林渡心中一凜，認得此僧正是那日嵩山絕頂，曾與空聞方丈一同現身，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羅漢堂座下——玄澄大師。
她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袍，不卑不亢地合十為禮：“晚輩林渡，見過玄澄大師。”
玄澄大師冷哼一聲，聲若洪鐘，震得周圍霧氣都似散開幾分：“哼！不敢當！林施主，你倒是尋得好一處清靜地練功。只可惜，再如何修煉，也難掩你體內那股妖邪之氣！”
林渡眉頭微蹙，心知此僧性子剛猛暴烈，最是嫉惡如仇，今日怕是難以善了，她體內魔教赤日真炎與玄天功融合，雖經佛力調和，但在玄澄這等高手眼中，那絲迥異於正統武學的詭異氣息，自是無所遁形。
“大師此言差矣。”林渡平靜道，“武功之道，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晚輩雖身負異種真氣，卻從未以此為非作歹，濫殺無辜。嵩山之上，所傷所殺，皆有因果。”
“好一個‘有因果’！”玄澄怒極反笑，“好辯的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身負魔功、引得江湖血雨腥風的事實！空聞師兄慈悲為懷，允你在少林容身，以佛法化你戾氣。可你這幾日，在這佛門清凈地，又做了些什麽？”
“與那魔教妖女、官家小姐糾纏不清，行那……行那茍且荒淫之事！穢亂佛門聖地！我少林千年清譽，豈容你等玷汙！今日老衲便要看看，空聞師兄極力維護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蘊含極高明的步法，縮地成寸般，瞬間便至林渡面前三尺之地，一股磅礴浩大、剛猛無儔的氣勢撲面而來，猶如山岳傾塌。
林渡呼吸一窒，此老僧功力深不可測，遠非十三派掌門可比，更兼其外家功夫登峰造極，絕不可硬接，她不及細想，足尖一點巖面，向後飄退，正是武當“梯雲縱”的絕頂輕功。
然而玄澄大師既已出手，豈容她輕易脫身？只見他右手五指箕張，如蒲扇般大小，直直向林渡肩頭抓來。這一抓看似平淡無奇，卻籠罩了林渡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勁風淩厲，竟發出“嗤嗤”破空之聲，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龍爪手”。
林渡身處半空，無處借力，眼見那蘊含千鈞之力的一爪便要抓實在肩頭，她臨危不亂，體內玄天功急速運轉，左臂一圈一引，使出一招“如封似閉”，欲以太極柔勁化解這剛猛無儔的一抓。
“嘭！”
掌爪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自手臂傳來，整條左臂酸麻難當，氣血翻湧，身子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險些跌落巨巖之下，林渡急忙在空中一個轉折，輕飄飄落於巖邊，臉色已微微發白。
玄澄“咦”了一聲，顯然未料到林渡竟能接下自己這含怒而發的一抓，雖然明顯落於下風，但化解得法，未受重創，他面龐上怒意更盛：“好小子！果然有些鬼門道！再接老衲幾招試試！”
他更不容情，身形再進，雙掌一錯，掌風呼嘯，向林渡攻去，掌力雄渾，招式古樸大氣，每一掌擊出，都帶著金剛伏魔般的無上威力，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極負盛名的“大力金剛掌”。
林渡不敢硬接，只得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間或以武當綿掌、太極雲手等柔巧功夫卸力化解，她身形飄忽，每每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掌力鋒芒，那玄澄的掌力擊空，落在巨巖之上，頓時石屑紛飛，留下一個個清晰的掌印，深達數寸。
轉眼間，玄澄已攻出十餘掌，掌力籠罩之下，巨巖上氣流激蕩，勁風刮面如刀。林渡雖仗著身法奇妙未曾中掌，但已被那剛猛掌風逼得氣息不暢，險象環生，額角已然見汗。
“妖邪之輩，只知躲閃嗎？”玄澄久攻不下，怒氣更熾，暴喝一聲，掌法陡然一變，由剛猛轉為沈凝，雙掌微擡，緩緩推出，這一推看似緩慢，卻仿佛推動著千斤重物，掌勢籠罩之下，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讓人避無可避。
周身氣流一緊，如陷泥沼，此乃極高明的掌力控制，已非單靠輕功能避開，林渡牙關一咬，體內玄天功與那絲被壓制的焚心火印同時催動，雙掌一前一後，劃了個半圓，竟是不閃不避，迎了上去。
“轟！”
四掌相接，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林渡再也無法完全卸去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身形劇震，踉蹌著連退幾步，直至巖邊方才穩住，喉頭一甜，一絲血水已自嘴角溢出。
玄澄亦是身形一晃，退後半步，臉上掠過一抹訝異之色，他清晰地感覺到，林渡掌力之中，不僅有一股精純浩然的道家真氣，更隱含著一股灼熱霸道、極具侵蝕性的異種勁力，竟能透過他渾厚無比的護體真氣，讓他掌心微微發燙。
“好詭異的魔功！”他目光愈發淩厲，“留你不得！”
他正欲再施殺手，忽聽得一聲清越佛號遙遙傳來：
“阿彌陀佛！玄澄師弟，手下留情！”
聲到人到，一道灰色身影掠至場中，輕飄飄落在林渡與玄澄之間，正是羅漢堂首座空性大師，他白眉低垂，面色凝重，合十道：“師弟，何故對林施主動如此雷霆手段？”
玄澄見是空性，收掌而立，猶自怒道：“空性師兄！你來的正好！此子身負魔功，冥頑不靈，更在寺中行那汙穢之事，敗壞我少林清譽！空聞師兄一味慈悲，只怕養虎為患！今日老衲便要替少林清理門戶，除了這禍害！”
空性嘆道：“師弟，我佛慈悲，渡人向善。林施主體內戾氣雖重，然空聞師兄已有化解之法，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導其歸於正道。你如此行事，豈非違背方丈法旨，更有違我佛門慈悲之念？”
“慈悲？對這等人何須慈悲！”玄澄指著林渡，厲聲道，“師兄莫非感覺不到？他體內那魔功詭異非常，與佛力沖撞，極不安分！如今他傷勢漸愈，功力日深，一旦失控，或是心存惡念，寺中誰人能制？屆時釀成大禍，我少林千年基業毀於一旦，你我又如何向歷代祖師交代？！”
空性聞言，白眉微動，看向林渡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凝重，他自然也能察覺到林渡體內那幾種力量微妙的平衡與潛在的風險，玄澄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林渡拭去嘴角血跡，朗聲道：“二位大師，晚輩蒙空聞大師慈悲收留，暫借寶地棲身，絕無與少林為敵之意。體內異種真氣，晚輩自會小心約束，不敢有損寶剎清靜。若大師仍不放心，晚輩即刻便可離去，絕不令少林為難。”
“離去？”玄澄冷笑，“天下雖大，豈有你這朝廷欽犯、武林公敵的容身之處？離了少林，你只會死得更快！與其讓你出去繼續為禍江湖，不如讓老衲今日便廢了你這一身邪功，也算替你消了孽障！”
說罷，他竟不顧空性在場，再次踏步上前，欲要動手。
“師弟！”空性提高聲調，身形微動，已擋在林渡身前，沈聲道，“林施主去留，自有方丈師兄定奪。你不可再造次！”
玄澄見空性堅決維護，雖怒不可遏，卻也不好直接對師兄動手，只得狠狠瞪了林渡一眼，重重一跺腳，那巨巖竟被他踩得裂開數道細縫。
“好！好！空性師兄，你今日護著這妖人，他日若生變故，望你不要後悔！”玄澄說完，又轉向林渡，目光如刀，“小子，你最好安分些！若讓老衲發現你有絲毫異動，必取你性命！”
言罷，他不再多留，冷哼一聲，大袖一拂，轉身大步流星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晨霧山林之中。
場中只餘林渡與空性二人。
空性轉身，看向林渡，合十道：“林施主受驚了。玄澄師弟性子剛烈，嫉惡如仇，加之近來寺中因施主之事頗多流言，故而……還請施主體諒。”
林渡還禮道：“大師言重了。玄澄大師所言，並非全無道理。晚輩在此，確給寶剎帶來諸多麻煩。”
空性目光深邃，緩緩道：“是非麻煩，皆由心生。施主且安心養傷，方丈師兄自有安排。只是……”他微微一頓，意有所指，“寺中非是俗世，諸多耳目，施主言行，還須謹慎為好。莫要再授人以柄。”
林渡聞言，知他暗指自己與赤、顧二女之事，臉上不禁微微一熱，頷首道：“晚輩……明白了。多謝大師提點。”
空性點點頭：“如此甚好。老衲告辭。”身形飄動，亦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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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非拘泥禮法之輩，但如今這般境況，於理不合，於情……卻也不知如何自處，面對二女時，往日從容盡失，平添了許多窘迫。
故此，她雖傷勢日漸好轉，卻有意無意地避著赤、顧二人。夜間歇息，再不似往日睡在中間，只肯遠遠挨著石臺邊沿和衣而臥，背對二人，假作酣睡。白日練功，也常尋借口，獨自去到瀑布之外，另覓清凈所在行功運氣，往往一去便是大半日。
這一日，晨曦微露，林渡聽得身旁二人呼吸均勻，顯是未醒，便悄然起身，也不驚動她們，身形一展，穿過轟鳴水簾，落在寒潭之外。
瀑外空氣清冷，沁人心脾。
她深吸一口氣，胸中煩悶稍減。
環顧四周，見瀑布側方有一片較為平坦的巨巖，被晨霧籠罩，甚是僻靜，便提氣縱身，幾個起落間，已穩穩立於巖上。
她盤膝坐下，五心朝天，默運玄功。玄天功混元真氣自丹田升起，如暖流般游走於奇經八脈，與她體內那經過寒潭之水和赤霓裳九幽本源壓制、已漸趨平衡的焚心火印緩緩交融。周身白氣氤氳，頭頂更是隱隱有白霧升騰，顯是內力已恢覆至相當火候。
正功行圓滿，物我兩忘之際，忽聽得一聲低沈雄渾的佛號，如暮鼓晨鐘，自不遠處炸響：
“阿彌陀佛！”
這一聲佛號蘊含精純內力，震得林渡耳中嗡嗡作響，體內真氣竟微微一滯。她心中一驚，霍然睜開雙眼。
前方丈許之外，不知何時竟站定一位老僧。
這老僧身材極其高大魁梧，幾近九尺，站在那裏便如一座鐵塔般，極具壓迫感。他雖身著尋常灰色僧衣，但筋骨虬結，一雙大手骨節粗大，布滿老繭，顯然外家功夫已練至登峰造極之境。
林渡心中一凜，認得此僧正是那日嵩山絕頂，曾與空聞方丈一同現身，對自己怒目而視的羅漢堂座下——玄澄大師。
她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袍，不卑不亢地合十為禮：“晚輩林渡，見過玄澄大師。”
玄澄大師冷哼一聲，聲若洪鐘，震得周圍霧氣都似散開幾分：“哼！不敢當！林施主，你倒是尋得好一處清靜地練功。只可惜，再如何修煉，也難掩你體內那股妖邪之氣！”
林渡眉頭微蹙，心知此僧性子剛猛暴烈，最是嫉惡如仇，今日怕是難以善了，她體內魔教赤日真炎與玄天功融合，雖經佛力調和，但在玄澄這等高手眼中，那絲迥異於正統武學的詭異氣息，自是無所遁形。
“大師此言差矣。”林渡平靜道，“武功之道，用之正則正，用之邪則邪。晚輩雖身負異種真氣，卻從未以此為非作歹，濫殺無辜。嵩山之上，所傷所殺，皆有因果。”
“好一個‘有因果’！”玄澄怒極反笑，“好辯的小子！任你巧舌如簧，也改變不了你身負魔功、引得江湖血雨腥風的事實！空聞師兄慈悲為懷，允你在少林容身，以佛法化你戾氣。可你這幾日，在這佛門清凈地，又做了些什麽？”
“與那魔教妖女、官家小姐糾纏不清，行那……行那茍且荒淫之事！穢亂佛門聖地！我少林千年清譽，豈容你等玷汙！今日老衲便要看看，空聞師兄極力維護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
話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這一步看似簡單，卻蘊含極高明的步法，縮地成寸般，瞬間便至林渡面前三尺之地，一股磅礴浩大、剛猛無儔的氣勢撲面而來，猶如山岳傾塌。
林渡呼吸一窒，此老僧功力深不可測，遠非十三派掌門可比，更兼其外家功夫登峰造極，絕不可硬接，她不及細想，足尖一點巖面，向後飄退，正是武當“梯雲縱”的絕頂輕功。
然而玄澄大師既已出手，豈容她輕易脫身？只見他右手五指箕張，如蒲扇般大小，直直向林渡肩頭抓來。這一抓看似平淡無奇，卻籠罩了林渡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勁風淩厲，竟發出“嗤嗤”破空之聲，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之一的“龍爪手”。
林渡身處半空，無處借力，眼見那蘊含千鈞之力的一爪便要抓實在肩頭，她臨危不亂，體內玄天功急速運轉，左臂一圈一引，使出一招“如封似閉”，欲以太極柔勁化解這剛猛無儔的一抓。
“嘭！”
掌爪相交，發出一聲悶響。
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自手臂傳來，整條左臂酸麻難當，氣血翻湧，身子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險些跌落巨巖之下，林渡急忙在空中一個轉折，輕飄飄落於巖邊，臉色已微微發白。
玄澄“咦”了一聲，顯然未料到林渡竟能接下自己這含怒而發的一抓，雖然明顯落於下風，但化解得法，未受重創，他面龐上怒意更盛：“好小子！果然有些鬼門道！再接老衲幾招試試！”
他更不容情，身形再進，雙掌一錯，掌風呼嘯，向林渡攻去，掌力雄渾，招式古樸大氣，每一掌擊出，都帶著金剛伏魔般的無上威力，正是少林七十二絕技中極負盛名的“大力金剛掌”。
林渡不敢硬接，只得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方寸之地騰挪閃避，間或以武當綿掌、太極雲手等柔巧功夫卸力化解，她身形飄忽，每每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掌力鋒芒，那玄澄的掌力擊空，落在巨巖之上，頓時石屑紛飛，留下一個個清晰的掌印，深達數寸。
轉眼間，玄澄已攻出十餘掌，掌力籠罩之下，巨巖上氣流激蕩，勁風刮面如刀。林渡雖仗著身法奇妙未曾中掌，但已被那剛猛掌風逼得氣息不暢，險象環生，額角已然見汗。
“妖邪之輩，只知躲閃嗎？”玄澄久攻不下，怒氣更熾，暴喝一聲，掌法陡然一變，由剛猛轉為沈凝，雙掌微擡，緩緩推出，這一推看似緩慢，卻仿佛推動著千斤重物，掌勢籠罩之下，空氣都似乎變得粘稠起來，讓人避無可避。
周身氣流一緊，如陷泥沼，此乃極高明的掌力控制，已非單靠輕功能避開，林渡牙關一咬，體內玄天功與那絲被壓制的焚心火印同時催動，雙掌一前一後，劃了個半圓，竟是不閃不避，迎了上去。
“轟！”
四掌相接，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這一次，林渡再也無法完全卸去那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身形劇震，踉蹌著連退幾步，直至巖邊方才穩住，喉頭一甜，一絲血水已自嘴角溢出。
玄澄亦是身形一晃，退後半步，臉上掠過一抹訝異之色，他清晰地感覺到，林渡掌力之中，不僅有一股精純浩然的道家真氣，更隱含著一股灼熱霸道、極具侵蝕性的異種勁力，竟能透過他渾厚無比的護體真氣，讓他掌心微微發燙。
“好詭異的魔功！”他目光愈發淩厲，“留你不得！”
他正欲再施殺手，忽聽得一聲清越佛號遙遙傳來：
“阿彌陀佛！玄澄師弟，手下留情！”
聲到人到，一道灰色身影掠至場中，輕飄飄落在林渡與玄澄之間，正是羅漢堂首座空性大師，他白眉低垂，面色凝重，合十道：“師弟，何故對林施主動如此雷霆手段？”
玄澄見是空性，收掌而立，猶自怒道：“空性師兄！你來的正好！此子身負魔功，冥頑不靈，更在寺中行那汙穢之事，敗壞我少林清譽！空聞師兄一味慈悲，只怕養虎為患！今日老衲便要替少林清理門戶，除了這禍害！”
空性嘆道：“師弟，我佛慈悲，渡人向善。林施主體內戾氣雖重，然空聞師兄已有化解之法，假以時日，未必不能導其歸於正道。你如此行事，豈非違背方丈法旨，更有違我佛門慈悲之念？”
“慈悲？對這等人何須慈悲！”玄澄指著林渡，厲聲道，“師兄莫非感覺不到？他體內那魔功詭異非常，與佛力沖撞，極不安分！如今他傷勢漸愈，功力日深，一旦失控，或是心存惡念，寺中誰人能制？屆時釀成大禍，我少林千年基業毀於一旦，你我又如何向歷代祖師交代？！”
空性聞言，白眉微動，看向林渡的目光中也多了一絲凝重，他自然也能察覺到林渡體內那幾種力量微妙的平衡與潛在的風險，玄澄所言，並非全無道理。
林渡拭去嘴角血跡，朗聲道：“二位大師，晚輩蒙空聞大師慈悲收留，暫借寶地棲身，絕無與少林為敵之意。體內異種真氣，晚輩自會小心約束，不敢有損寶剎清靜。若大師仍不放心，晚輩即刻便可離去，絕不令少林為難。”
“離去？”玄澄冷笑，“天下雖大，豈有你這朝廷欽犯、武林公敵的容身之處？離了少林，你只會死得更快！與其讓你出去繼續為禍江湖，不如讓老衲今日便廢了你這一身邪功，也算替你消了孽障！”
說罷，他竟不顧空性在場，再次踏步上前，欲要動手。
“師弟！”空性提高聲調，身形微動，已擋在林渡身前，沈聲道，“林施主去留，自有方丈師兄定奪。你不可再造次！”
玄澄見空性堅決維護，雖怒不可遏，卻也不好直接對師兄動手，只得狠狠瞪了林渡一眼，重重一跺腳，那巨巖竟被他踩得裂開數道細縫。
“好！好！空性師兄，你今日護著這妖人，他日若生變故，望你不要後悔！”玄澄說完，又轉向林渡，目光如刀，“小子，你最好安分些！若讓老衲發現你有絲毫異動，必取你性命！”
言罷，他不再多留，冷哼一聲，大袖一拂，轉身大步流星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晨霧山林之中。
場中只餘林渡與空性二人。
空性轉身，看向林渡，合十道：“林施主受驚了。玄澄師弟性子剛烈，嫉惡如仇，加之近來寺中因施主之事頗多流言，故而……還請施主體諒。”
林渡還禮道：“大師言重了。玄澄大師所言，並非全無道理。晚輩在此，確給寶剎帶來諸多麻煩。”
空性目光深邃，緩緩道：“是非麻煩，皆由心生。施主且安心養傷，方丈師兄自有安排。只是……”他微微一頓，意有所指，“寺中非是俗世，諸多耳目，施主言行，還須謹慎為好。莫要再授人以柄。”
林渡聞言，知他暗指自己與赤、顧二女之事，臉上不禁微微一熱，頷首道：“晚輩……明白了。多謝大師提點。”
空性點點頭：“如此甚好。老衲告辭。”身形飄動，亦自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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