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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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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4 章

這太行巨寇平生最恨被人輕視,尤其當著十三寨兄弟與天下群雄的面,方才被赤霓裳一掌震飛已是奇恥大辱,此刻再被這半死不活的小子點名索命,胸中那股戾氣登時噴發。

“小雜種!爺爺劈了你!”包戰國雙目赤紅,虬髯戟張,喉間發出一聲震天虎吼,竟將那柄沈重的厚背九環砍山刀再次掄起,刀身嗡鳴,九環亂響,不管不顧地朝著林渡當頭劈下,他周身筋肉賁張,青筋暴起,顯然已將畢生功力榨至極限,刀風之烈,竟將周遭彌漫的毒瘴與血腥氣都劈開一道縫隙。

刀未至,那淩厲無匹的罡風已壓得林渡額前碎發緊貼頭皮,呼吸為之一窒。赤霓裳眸中寒光暴漲,九幽赤陽掌力提至頂峰,掌心紅藍光華流轉,便要硬撼這雷霆萬鈞的一刀。

“妖人休得猖狂!真武七截,劍陣伺候!”

一聲清越怒喝,蓋過了包戰國的虎吼,只見松石怒目圓睜,手中長劍“錚”然出鞘,化作一道匹練似的寒光,人隨劍走,身法快如鬼魅,竟後發先至,直刺包戰國後心神道大穴,這一劍含怒而發,深得武當劍法“靜若處子,動若脫兔”之精髓,劍尖凝練的真氣嗤嗤作響,銳不可當。

松柏反應亦是極快,他深知師弟性情剛烈,見其出手,口中低誦“無量天尊”,身形一晃,已踏七星方位,長劍斜指,劍光吞吐,封住了包戰國可能的閃避之路。

兩人雖未及布下完整劍陣,但這心意相通的雙劍合璧,一攻一守,一疾一緩,氣機牽引之下,已隱隱將包戰國那狂猛無儔的刀勢鎖住。

後心要害被一股森寒劍氣牢牢鎖定,包戰國若執意劈向林渡,自己必被松石這含怒一劍透心而過,狂怒之下,只得硬生生擰轉腰身,那開山裂石的一刀中途變向,反手向後橫掃,刀風呼嘯,九環震耳欲聾,狠狠撞向松石刺來的長劍。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大響,火星四濺。

松石長劍被這萬鈞巨力震得嗡嗡亂顫,劍身彎曲,他悶哼一聲,借力一個“鷂子翻身”,向後飄退丈餘,卸去那剛猛無儔的力道,臉色微微發白,虎口已然震裂,鮮血滲出,顯是吃了些暗虧。包戰國也被劍上蘊含的太極柔勁震得手臂酸麻,刀勢為之一滯。

“找死!”包戰國一擊未能建功,更是暴跳如雷,虎吼連連,揮刀便要再上。

就在這電光石火、包戰國舊力方盡、新力未生的剎那空隙,一直倚在赤霓裳懷中、看似虛弱不堪的林渡,眼中那死寂的幽潭驟然沸騰,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霓裳,助我!”一聲低喝。

赤霓裳與她心意相通,攬在林渡腰間的手臂發力一托,林渡借這一托之力,身形激射而出,人在半空,丹田內那融合了赤日真炎本源與玄天混元真氣的力量轟然爆發,盡數灌註於右掌。

這一掌,毫無花俏,返璞歸真。

掌出無聲,卻仿佛抽空了周遭所有的光線與熱量,一只纖秀的手掌,此刻籠罩在一層凝練到近乎實質的暗金光芒之中,掌緣空氣劇烈扭曲,發出細微的劈啪灼響,掌心一點赤芒,亮如隕星。

目標——包戰國因格擋松石一劍而微微洞開、護體罡氣流轉稍顯遲滯的胸膛膻中大穴。

快!太快了!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包戰國剛剛蕩開松石長劍,刀勢回轉不及,驚覺一股焚盡萬物的恐怖熱浪已迫近胸前,他瞳孔驟然收縮,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驚駭的“呃?!”,本能地想要吸氣縮胸,卻哪裏還來得及?

“噗!”

一聲沈悶至極的輕響。

林渡那只包裹著暗金赤芒的手掌,毫無阻滯地印在了包戰國寬厚的胸膛正中。

時間凝固一瞬。

包戰國魁梧的身軀猛地僵住,高舉的砍山刀凝固在空中,臉上的狂怒被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和茫然所取代,他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漏氣聲。

下一瞬。

“轟——!”

以林渡手掌印入之處為中心,一股狂暴絕倫、蘊含焚滅之意的赤金氣勁,在包戰國體內轟然爆發。

包戰國那件堅韌的牛皮坎肩連同內襯衣物,瞬間化作飛灰,裸露出的胸膛上,一個清晰的、焦黑的掌印深深凹陷下去,邊緣皮肉翻卷焦糊,冒著縷縷青煙,掌印周圍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蛛網般的赤紅色裂紋,迅速蔓延至全身。

“呃……啊……”包戰國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短促慘嚎,眼珠暴凸,他那龐大的身軀好像被抽去了所有骨頭,軟軟地向後倒去,手中那柄沈重的九環砍山刀“哐當”一聲砸落在地,滾了幾滾。

倒地之時,他那雙銅鈴般的眼睛依舊死死圓睜著,空洞地望向天空,胸口那焦黑的掌印處,再無一絲起伏。

太行十三寨總瓢把子,“開山虎”包戰國,斃命當場,死狀慘烈,胸骨盡碎,心脈俱焚。

整個少林廣場,死寂無聲。

唯有山風嗚咽著卷過,帶來濃得化不開的血腥與焦糊氣味。夕陽的餘暉斜斜照在包戰國那焦黑塌陷的胸膛上,顯得格外刺目驚心。

林渡一掌斃敵,身形落地,方才擊殺包戰國,不過是順手碾死一只擋路的螻蟻,她甚至未曾多看那焦糊屍體一眼,目光牢牢鎖定了高臺之上——那十三張或驚懼、或怨毒、或強作鎮定的面孔。

華山秦烈、秦少陽,崆峒雷猛(已廢),點蒼趙通海(已傷),青城劉震山,八卦呂松濤(重傷),巫山巫九,鄱陽羅橫,海沙……一個不少。

十八年前太湖之畔,圍殺她母親赤無瑕的兇手,盡數在此。

“好!好一個焚天掌力!不愧是林豐的種!”劉震山強壓心頭驚悸,厲聲喝道,試圖以言語激怒,同時暗中給身側幾位掌門遞眼色,“諸位!此獠兇性已發,斷無收手之理!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們亡!並肩子上,莫再給他喘息之機!結誅魔陣!”他話音未落,自己身形微退,長劍斜指,擺出守勢。

趙通海雖右臂重傷,左手卻扣住了三枚餵毒透骨釘,剩下的幾位掌門,如鷹爪門、五虎斷門、潭腿門等,雖驚懼於林渡雷霆手段,但此刻被逼到絕境,又被劉震山言語煽動,兇性也被激發出來,紛紛亮出兵刃,或爪影森森,或刀光霍霍,或腿風淩厲,從不同方位隱隱合圍,試圖結成陣勢。

雷猛癱在一旁,嘶聲吼道:“殺了他!為我報仇!”

與此同時,林渡動了。

她根本無視了外圍試圖結陣的掌門,她的目標極其明確。

足尖在包戰國焦糊的屍體上一點,借力騰空,玄衣獵獵,直撲高臺。

“攔住他!”劉震山驚駭大叫,長劍挽起一片青蒙蒙的光幕,試圖阻擋。

趙通海左手一揚,三枚餵毒透骨釘化作三道烏光,疾射林渡面門、咽喉、心口。

“哼!”林渡人在半空,冷哼一聲,青玉劍雖未在手,但並指如劍,指尖赤金毫芒吞吐,淩空點出三道指風。

“嗤!嗤!嗤!”

三道指風精準無比地撞上三枚透骨釘,那餵毒的烏黑釘身瞬間被赤金毫芒熔穿、汽化,化作三縷青煙,餘勁不衰,直逼趙通海。

趙通海亡魂大冒,狼狽翻滾躲避,指風擦著他頭皮掠過,削斷一縷頭發,驚出一身冷汗。

林渡身形毫不停滯,面對劉震山的青城劍幕,她竟不閃不避,左掌五指箕張,掌心赤金光芒暴漲,一股沛然莫禦的吸力陡然生出。

擒龍功。

手中長劍仿佛被無形的巨手抓住,竟不受控制地欲脫手飛出,劍招立破,劉震山大驚失色,急忙運足功力緊握劍柄。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林渡右掌已至,依舊是那招“赤焰貫日”,但目標,赫然是劉震山因運功握劍而微微暴露的右肋空門。

“劉掌門小心!”旁邊鷹爪門長老大駭,十指如鉤,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抓向林渡肩胛,試圖圍魏救趙。

“你的對手是我!”一聲清喝,松柏後發先至,一招“白鶴亮翅”,劍尖顫動,化作七點寒星,精準無比地封住了鷹爪長老的十指去路。

松石則劍勢大開大闔,一招“橫掃千軍”,淩厲劍氣掃向欲撲上來的五虎斷門刀彭天壽等人,將其逼退。

高臺之上,成了林渡與劉震山的生死擂臺。

劉震山眼見那焚滅一掌印向自己右肋,肝膽俱裂,他棄劍已來不及,格擋更是徒勞,生死關頭,爆發出全部潛力,左腳猛地一跺臺板,青石碎裂,身體借力硬生生向右側橫移半尺,同時左掌凝聚畢生功力,倉促拍出,試圖以攻代守,逼林渡回防。

然而,林渡殺意已決,豈容他逃脫?

那印向肋下的“赤焰貫日”竟在中途詭異地一折,由掌變爪,五指如鉤,赤金光芒繚繞,狠狠抓向劉震山倉促拍來的左掌手腕。

“哢嚓!”

一聲骨裂脆響。

劉震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嚎,他整個左腕竟被林渡赤金爪力硬生生捏斷,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肉,鮮血狂噴。

劇痛鉆心,他眼前一黑,身形踉蹌暴退。

林渡得勢不饒人,如影隨形,並指如劍,指尖赤金毫芒凝聚,點向劉震山因劇痛而洞開的胸前“膻中”死穴。

這一指若中,劉震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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