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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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
次日，武當山，紫霄宮前。
晨光熹微。
宮前偌大的演武場上，數百名武當弟子身著青色道袍，列成方陣，正隨著晨鐘之聲演練太極劍法，劍光霍霍，如行雲流水，衣袂飄飄，似松濤起伏。
為首領劍的幾位年長道人，神情肅穆，氣度沈凝，正是武當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松柏與松石，因昨夜隨松溪師叔奔波議事，今日練功稍遲，便在演武場邊緣尋了塊青石坐下調息，兩人內力深厚，吐納悠長，閉目養神間，低聲交談起來。
松石微睜雙目，瞥了一眼長春谷的方向，低聲道：“師哥，昨夜師叔提及那赤霓裳也居於後山禁地，此事…·…可妥當？畢竟是魔教中人，聲名……”他微微搖頭，未盡之意已明。
松柏亦壓低聲音：“事急從權，少盟主傷勢奇詭，需借其同源之力。那赤霓裳雖出身魔教，然觀其無錫城中與水牢之內，行事果決，重情重義，非是那等窮兇極惡之徒。且她容顏……”他似乎覺得不妥，話鋒一轉，“……其武功修為，確有過人之處，與少盟主雙修療傷，也是無奈之舉，只盼能助少盟主早日覆原，應對嵩山危局。”
他本意是為赤霓裳辯解幾句，言其並非尋常魔教妖邪，更兼武功高強、容貌殊麗，然“容顏”二字出口雖輕，在這肅穆的晨練之地，卻如投石靜湖。
離他們不遠，幾名年輕弟子正練完一趟劍法收勢，耳力甚佳，恰好將“赤霓裳”、“魔教聖女”、“後山禁地”等字眼斷斷續續聽人耳中。
這幾位年輕弟子，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正是血氣方剛、好奇心盛之時，江湖上關於“魔教聖女赤霓裳”的傳聞，他們早聽得耳朵起繭。
傳聞中，此女不僅武功深不可測，更生得傾國傾城，乃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絕色佳人，行事亦正亦邪，神秘莫測，平日裏只當是傳說中的人物，遙不可及，此刻驟然聽聞這傳說中的魔教聖女竟就在本門後山禁地之中，且聽他們話中之意，對其“容顏”亦頗多留意，登時心頭如貓抓一般，氣血浮動，哪裏還能靜心練功
幾人互望一眼，眼中皆有異色閃過。
為首一個身材頎長、眉眼略顯輕佻的弟子，名叫陸清，乃是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平素便有些心浮氣躁，他朝後山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對同伴道：“聽見沒？赤霓裳，就在長春谷，那可是魔教聖女啊，都說她美得不像凡人……”
另一圓臉弟子張道成咽了口唾沫，眼中放光：“乖乖，那可是江湖上頂頂有名的美人，若能見上一面，回去夠吹噓半輩子了。”
“禁地……師祖有嚴令，不得擅人……”一個稍顯謹慎的弟子猶豫道。
陸清嗤笑一聲：“怕什麽？長春谷那麽大，咱們就說迷了路，誤入而已。況且師叔們不也在裏面？去看看，遠遠瞧一眼，又不驚擾，誰能知曉？難道你們就不好奇這魔教聖女究竟是何等模樣？”
少年心性，最易被撩撥。
那點對禁地規矩的敬畏，終究壓不住熊熊燃起的好奇與對絕色的遐想。
幾人趁著領劍道長轉身指導他處弟子，悄悄脫離隊伍，借著山石樹木的掩護，避開巡山弟子，悄無聲息地向後山潛去。
長春谷，漱玉居畔。
赤霓裳所居聽雪廬清寒僻靜，而她更喜臨水而居，長春谷深處，漱玉居旁有一方天然石潭，潭水引自地脈溫泉，四季不凍，水汽氤氳，匯聚成一泓碧水，清澈見底，潭邊怪石嶙峋，幾株虬勁的老梅斜倚水上，正值花期，紅梅映水，更添幽致。
昨夜與林渡一番爭執，心緒煩亂，加之雙修雖覆功力，體內冰火二氣激蕩，亦需調息梳理，赤霓裳便趁著清晨人靜，獨自來到這僻靜石潭，褪去一身如火紅裳，只餘貼身小衣，緩步踏入溫熱的潭水中，冰肌玉骨浸入暖流，疲憊稍解。
她背靠一塊光滑的巖石，闔上雙目，任由溫潤的泉水包裹周身，烏黑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漂浮在水面上，蒸騰的水汽如紗如霧，繚繞在她曼妙的身軀周圍，半遮半掩，那種難以言說的風致，盡展於此。
不真切，卻撩人。
陸清、張昭等幾個弟子，一路提心吊膽，摸索著穿過梅林，循著水聲，竟找到了這處隱秘石潭，他們伏身於潭邊一塊高聳的巖石之後，屏住呼吸，悄悄探出頭去。
這一看，幾人頓覺呼吸一室，腦中轟然作響，仿佛魂魄都被攝了去。
潭水之中，霧氣彌漫，那女子背倚青石，玉體橫陳，水波蕩漾間，雪白的肩頸、纖細的腰肢、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烏發如瀑，半遮半掩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水珠沿著她的頸項滑落，滾過精致的鎖骨，沒人那令人血脈賁張的幽/深之處，紅梅點點，飄落水面，更襯得那水中的玉人兒肌膚勝雪，美得不似人間凡物。
雖看不清全貌，但這驚鴻一瞥的朦朧景致，已足以讓這幾個未經人事的年輕弟子血脈債張，心旌搖蕩，幾乎忘卻了身在何處，更忘了眼前這絕色尤物的身份是何等駭人。
陸清看得癡了，忍不住低低吸了一口氣。
張道成亦是目眩神迷，喉頭滾動，下意識地向前又探了探身子，腳下碎石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噔”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谷中，不啻於一聲驚雷。
幾名弟子悚然一驚，手忙腳亂間，張道成又下意識“啊”了一聲，陸清反應過來，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怎奈為時已晚。
潭水中，赤霓裳那雙緊閉的眸子倏然睜開，黑眸中寒光一閃，她身負絕頂修為，耳力敏銳，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這幾個少年雖有刻意掩藏行跡，卻終究未能逃脫她的耳目。
“何方鼠輩？”她沈聲喝道，語聲中已有了殺意，手臂猛地自水中擡起，五指箕張，對著陸清等人藏身的巨巖淩空一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塊足有半人高的堅硬巖石，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硬生生從中間抓爆，碎石激射四濺，狂暴的勁氣夾雜著灼熱與冰寒兩種極端的氣息，如同怒海狂濤般席卷而出。
陸清、張昭等人首當其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掌風狠狠掀飛出去，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在數丈開外的梅林之中，“噗噗”幾聲，各自噴出大口鮮血，他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方才那一瞬的綺念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對死亡的深深戰栗，這才真正明白，何為魔教聖女，那絕代風華之下，是足以碾碎他們千百次的恐怖力量。
赤霓裳身形一晃，自潭中掠起，水花四濺中，她已裹上那襲標志性的火紅長衫，赤足立於潭邊濕滑的青石之上，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更添幾分妖異之美，然而此刻，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卻是寒霜籠罩。
“武當弟子？好大的狗膽。”
“道貌岸然，行此齷齪窺伺之舉，今日，我便替沖虛老道清理門戶。”
手掌再次擡起，掌心赤金與幽藍光芒吞吐不定，九幽赤陽掌力凝聚，眼看就要將這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斃於掌下。
“霓裳表姐！住手！”
一聲急促的呼喚傳來，只見一道青色身影如電般自長春洞方向掠來，正是林渡，她顯然也被那聲巨響驚動，感應到此地狂暴的氣機沖突，不及細想便疾馳而來，此刻她衣衫略顯不整，發髻微松，臉上猶帶著一絲匆忙和驚疑，顯然是強行中斷了某種緊要的……
她一眼便看清了場中情形，重傷倒地的武當弟子，殺氣沖霄的赤霓裳，以及那爆碎的巖，身形一閃，已攔在赤霓裳與那幾個面無人色的弟子之間，急聲道：“表姐息怒！他們縱然有錯，罪不至死！且是武當門人，如何處置，當由沖虛師伯或松溪師叔定奪！”她雖知這幾個弟子行為卑劣，觸犯了赤霓裳的逆鱗，但畢竟同屬武當一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赤霓裳當場格殺？那必將引起武當與聖教之間難以調和的沖突。
“哦？罪不至死？林渡，你倒說說，他們方才那雙招子，都看到了些什麽？嗯？”赤霓裳掌勢微頓，目光掃過林渡，又落回那幾個癱軟如泥、抖如篩糠的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向前一步，紅裳如火，氣勢更盛，那無形的壓力讓林渡都感到呼吸一室，“我的身子，也是爾等腌股鼠輩能看的？今日若不……”
她頓了頓，那雙蘊滿煞氣的眸子，倏地定在了林渡身上，適才情急，未曾細看，此刻兩人相距不過兩步，林渡匆忙趕來，衣衫略顯淩亂，領口微敞，幾縷青絲掙脫了發簪的束縛，散落在光潔的頸側，最刺目的，是那雪白頸項上，赫然印著幾點暧昧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紅痕。
她腦中轟然炸響。
長春洞，顧姝媱，兩人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昨夜雙修療傷，自己不惜以身為媒，助她恢覆功力，林渡轉身卻……
什麽武當弟子，什麽清規戒律，此刻在她眼中都模糊了，只剩下眼前這個衣衫不整、頸帶紅痕的林渡。
“好你個林渡！口口聲聲恩義情重，轉過身便與那官家小姐……你便是這般報答我舍身助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揚起手掌，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淩厲的掌風，狠狠摑向林渡臉頰。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潭邊顯得格外刺耳。
林渡猝不及防，被打偏了頭，臉上火辣辣地痛，她捂著臉頰，萬沒想到赤霓裳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這一掌來得如此之重，頸間的紅痕，不過是方才心緒激蕩下，顧姝媱情難自禁的印記，此刻卻成了引燃赤霓裳怒火的導火索。
看著赤霓裳那盛怒之下更顯驚心動魄、卻也危險至極的容顏，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心知此事絕難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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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武當山，紫霄宮前。
晨光熹微。
宮前偌大的演武場上，數百名武當弟子身著青色道袍，列成方陣，正隨著晨鐘之聲演練太極劍法，劍光霍霍，如行雲流水，衣袂飄飄，似松濤起伏。
為首領劍的幾位年長道人，神情肅穆，氣度沈凝，正是武當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松柏與松石，因昨夜隨松溪師叔奔波議事，今日練功稍遲，便在演武場邊緣尋了塊青石坐下調息，兩人內力深厚，吐納悠長，閉目養神間，低聲交談起來。
松石微睜雙目，瞥了一眼長春谷的方向，低聲道：“師哥，昨夜師叔提及那赤霓裳也居於後山禁地，此事…·…可妥當？畢竟是魔教中人，聲名……”他微微搖頭，未盡之意已明。
松柏亦壓低聲音：“事急從權，少盟主傷勢奇詭，需借其同源之力。那赤霓裳雖出身魔教，然觀其無錫城中與水牢之內，行事果決，重情重義，非是那等窮兇極惡之徒。且她容顏……”他似乎覺得不妥，話鋒一轉，“……其武功修為，確有過人之處，與少盟主雙修療傷，也是無奈之舉，只盼能助少盟主早日覆原，應對嵩山危局。”
他本意是為赤霓裳辯解幾句，言其並非尋常魔教妖邪，更兼武功高強、容貌殊麗，然“容顏”二字出口雖輕，在這肅穆的晨練之地，卻如投石靜湖。
離他們不遠，幾名年輕弟子正練完一趟劍法收勢，耳力甚佳，恰好將“赤霓裳”、“魔教聖女”、“後山禁地”等字眼斷斷續續聽人耳中。
這幾位年輕弟子，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正是血氣方剛、好奇心盛之時，江湖上關於“魔教聖女赤霓裳”的傳聞，他們早聽得耳朵起繭。
傳聞中，此女不僅武功深不可測，更生得傾國傾城，乃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絕色佳人，行事亦正亦邪，神秘莫測，平日裏只當是傳說中的人物，遙不可及，此刻驟然聽聞這傳說中的魔教聖女竟就在本門後山禁地之中，且聽他們話中之意，對其“容顏”亦頗多留意，登時心頭如貓抓一般，氣血浮動，哪裏還能靜心練功
幾人互望一眼，眼中皆有異色閃過。
為首一個身材頎長、眉眼略顯輕佻的弟子，名叫陸清，乃是俗家弟子中的佼佼者，平素便有些心浮氣躁，他朝後山方向努了努嘴，壓低聲音對同伴道：“聽見沒？赤霓裳，就在長春谷，那可是魔教聖女啊，都說她美得不像凡人……”
另一圓臉弟子張道成咽了口唾沫，眼中放光：“乖乖，那可是江湖上頂頂有名的美人，若能見上一面，回去夠吹噓半輩子了。”
“禁地……師祖有嚴令，不得擅人……”一個稍顯謹慎的弟子猶豫道。
陸清嗤笑一聲：“怕什麽？長春谷那麽大，咱們就說迷了路，誤入而已。況且師叔們不也在裏面？去看看，遠遠瞧一眼，又不驚擾，誰能知曉？難道你們就不好奇這魔教聖女究竟是何等模樣？”
少年心性，最易被撩撥。
那點對禁地規矩的敬畏，終究壓不住熊熊燃起的好奇與對絕色的遐想。
幾人趁著領劍道長轉身指導他處弟子，悄悄脫離隊伍，借著山石樹木的掩護，避開巡山弟子，悄無聲息地向後山潛去。
長春谷，漱玉居畔。
赤霓裳所居聽雪廬清寒僻靜，而她更喜臨水而居，長春谷深處，漱玉居旁有一方天然石潭，潭水引自地脈溫泉，四季不凍，水汽氤氳，匯聚成一泓碧水，清澈見底，潭邊怪石嶙峋，幾株虬勁的老梅斜倚水上，正值花期，紅梅映水，更添幽致。
昨夜與林渡一番爭執，心緒煩亂，加之雙修雖覆功力，體內冰火二氣激蕩，亦需調息梳理，赤霓裳便趁著清晨人靜，獨自來到這僻靜石潭，褪去一身如火紅裳，只餘貼身小衣，緩步踏入溫熱的潭水中，冰肌玉骨浸入暖流，疲憊稍解。
她背靠一塊光滑的巖石，闔上雙目，任由溫潤的泉水包裹周身，烏黑的長發如海藻般散開，漂浮在水面上，蒸騰的水汽如紗如霧，繚繞在她曼妙的身軀周圍，半遮半掩，那種難以言說的風致，盡展於此。
不真切，卻撩人。
陸清、張昭等幾個弟子，一路提心吊膽，摸索著穿過梅林，循著水聲，竟找到了這處隱秘石潭，他們伏身於潭邊一塊高聳的巖石之後，屏住呼吸，悄悄探出頭去。
這一看，幾人頓覺呼吸一室，腦中轟然作響，仿佛魂魄都被攝了去。
潭水之中，霧氣彌漫，那女子背倚青石，玉體橫陳，水波蕩漾間，雪白的肩頸、纖細的腰肢、修長的玉腿若隱若現，烏發如瀑，半遮半掩著那驚心動魄的曲線，水珠沿著她的頸項滑落，滾過精致的鎖骨，沒人那令人血脈賁張的幽/深之處，紅梅點點，飄落水面，更襯得那水中的玉人兒肌膚勝雪，美得不似人間凡物。
雖看不清全貌，但這驚鴻一瞥的朦朧景致，已足以讓這幾個未經人事的年輕弟子血脈債張，心旌搖蕩，幾乎忘卻了身在何處，更忘了眼前這絕色尤物的身份是何等駭人。
陸清看得癡了，忍不住低低吸了一口氣。
張道成亦是目眩神迷，喉頭滾動，下意識地向前又探了探身子，腳下碎石發出一聲輕微的“咯噔”聲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清晨谷中，不啻於一聲驚雷。
幾名弟子悚然一驚，手忙腳亂間，張道成又下意識“啊”了一聲，陸清反應過來，忙伸手去捂他的嘴，怎奈為時已晚。
潭水中，赤霓裳那雙緊閉的眸子倏然睜開，黑眸中寒光一閃，她身負絕頂修為，耳力敏銳，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瞞不過她，這幾個少年雖有刻意掩藏行跡，卻終究未能逃脫她的耳目。
“何方鼠輩？”她沈聲喝道，語聲中已有了殺意，手臂猛地自水中擡起，五指箕張，對著陸清等人藏身的巨巖淩空一抓。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那塊足有半人高的堅硬巖石，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被硬生生從中間抓爆，碎石激射四濺，狂暴的勁氣夾雜著灼熱與冰寒兩種極端的氣息，如同怒海狂濤般席卷而出。
陸清、張昭等人首當其沖，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這股掌風狠狠掀飛出去，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在數丈開外的梅林之中，“噗噗”幾聲，各自噴出大口鮮血，他們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方才那一瞬的綺念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對死亡的深深戰栗，這才真正明白，何為魔教聖女，那絕代風華之下，是足以碾碎他們千百次的恐怖力量。
赤霓裳身形一晃，自潭中掠起，水花四濺中，她已裹上那襲標志性的火紅長衫，赤足立於潭邊濕滑的青石之上，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更添幾分妖異之美，然而此刻，她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卻是寒霜籠罩。
“武當弟子？好大的狗膽。”
“道貌岸然，行此齷齪窺伺之舉，今日，我便替沖虛老道清理門戶。”
手掌再次擡起，掌心赤金與幽藍光芒吞吐不定，九幽赤陽掌力凝聚，眼看就要將這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斃於掌下。
“霓裳表姐！住手！”
一聲急促的呼喚傳來，只見一道青色身影如電般自長春洞方向掠來，正是林渡，她顯然也被那聲巨響驚動，感應到此地狂暴的氣機沖突，不及細想便疾馳而來，此刻她衣衫略顯不整，發髻微松，臉上猶帶著一絲匆忙和驚疑，顯然是強行中斷了某種緊要的……
她一眼便看清了場中情形，重傷倒地的武當弟子，殺氣沖霄的赤霓裳，以及那爆碎的巖，身形一閃，已攔在赤霓裳與那幾個面無人色的弟子之間，急聲道：“表姐息怒！他們縱然有錯，罪不至死！且是武當門人，如何處置，當由沖虛師伯或松溪師叔定奪！”她雖知這幾個弟子行為卑劣，觸犯了赤霓裳的逆鱗，但畢竟同屬武當一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被赤霓裳當場格殺？那必將引起武當與聖教之間難以調和的沖突。
“哦？罪不至死？林渡，你倒說說，他們方才那雙招子，都看到了些什麽？嗯？”赤霓裳掌勢微頓，目光掃過林渡，又落回那幾個癱軟如泥、抖如篩糠的弟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向前一步，紅裳如火，氣勢更盛，那無形的壓力讓林渡都感到呼吸一室，“我的身子，也是爾等腌股鼠輩能看的？今日若不……”
她頓了頓，那雙蘊滿煞氣的眸子，倏地定在了林渡身上，適才情急，未曾細看，此刻兩人相距不過兩步，林渡匆忙趕來，衣衫略顯淩亂，領口微敞，幾縷青絲掙脫了發簪的束縛，散落在光潔的頸側，最刺目的，是那雪白頸項上，赫然印著幾點暧昧的、尚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紅痕。
她腦中轟然炸響。
長春洞，顧姝媱，兩人朝夕相處，耳鬢廝磨，昨夜雙修療傷，自己不惜以身為媒，助她恢覆功力，林渡轉身卻……
什麽武當弟子，什麽清規戒律，此刻在她眼中都模糊了，只剩下眼前這個衣衫不整、頸帶紅痕的林渡。
“好你個林渡！口口聲聲恩義情重，轉過身便與那官家小姐……你便是這般報答我舍身助你？！”
話音未落，她猛地揚起手掌，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淩厲的掌風，狠狠摑向林渡臉頰。
“啪！”
清脆的響聲在寂靜的潭邊顯得格外刺耳。
林渡猝不及防，被打偏了頭，臉上火辣辣地痛，她捂著臉頰，萬沒想到赤霓裳會突然發難，更沒想到這一掌來得如此之重，頸間的紅痕，不過是方才心緒激蕩下，顧姝媱情難自禁的印記，此刻卻成了引燃赤霓裳怒火的導火索。
看著赤霓裳那盛怒之下更顯驚心動魄、卻也危險至極的容顏，她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心知此事絕難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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