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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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在雷猛動手的同一瞬，封不平動了。
他身影一滑，竟似憑空矮了半截，手中那柄狹長幽藍的“追魂刀”無聲無息，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毒蛇寒芒，直削林渡雙足腳踝。
刀光快絕、陰狠，與雷猛那剛猛無儔的錘勢形成絕殺配合，上下交攻，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秦少陽與其餘弟子也同時發難，數道劍光、掌風從側翼襲向林渡要害。
殺機如網，瞬間收緊。
林渡瞳孔驟然收縮。
不能退！
退則氣勢盡失，立斃當場！
她左腳向後半步，深深踏入地面，穩住下盤，右手閃電般握住腰間玉劍劍柄。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壓過了所有兵刃破空之聲。
玉劍出鞘。
劍身並非炫目白光，而是流淌著一泓溫潤內斂的青色光華，如初春解凍的太湖水色，劍光乍現，一股至剛至陽的凜冽劍意沖天而起，沖淡了院中彌漫的陰狠殺機。
面對雷猛那開山裂石的雙錘，林渡竟不閃不避。
玉劍劍尖一顫，爆出九點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寒星，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精準無比地點向雷猛雙錘的錘頭、錘柄連接處以及他握錘的腕關節，正是林家玄天劍法絕技“九星連珠”。
以點破面，以巧破力。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般的清脆撞擊聲爆響。
一股股尖銳無匹、卻又帶著磅礴陽剛之氣的沛然力道，透過錘身狂湧而入，精準地刺向雷猛雙臂經脈節點，雙錘砸落的狂暴勢頭竟被這九點寒星硬生生釘在半空，再也無法下落分毫，雙臂經脈被那灼熱陽剛的劍氣一沖，竟傳來陣陣酸麻刺痛。
“好小子！”雷猛怒吼，須發皆張，雙臂青筋暴起，內力狂催，欲以蠻力震開玉劍。
就在此時，封不平那貼地而來的刀光已至。
林渡玉劍點住雙錘的瞬間，身形借力如風中擺柳，極其詭異地一旋，左腳為軸，右腳閃電般向後撩起，足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封不平追魂刀那薄如蟬翼的刀脊之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
封不平只覺一股至陽至剛的灼熱內勁自刀身狂湧而入，直沖手臂經脈，刀勢竟被這匪夷所思的一腳點得向上偏斜，那陰狠絕倫的一刀，擦著林渡的小腿掠過，只削下幾片布屑。
林渡借這一腳點刀之力，身形如陀螺般再次急旋，右手玉劍順勢一拖一引。
“嗤啦——！”
劍鋒劃過雷猛來不及回防的左臂護腕，堅韌的牛皮護腕應聲而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若非雷猛皮糙肉厚，反應夠快，這一劍幾乎要削斷他半條手臂。
林渡以一招“九星連珠”硬撼雷猛雙錘，再以“魁星踢鬥”點開封不平毒刀，最後“玉帶纏腰”反傷雷猛，動作行雲流水，精妙絕倫，竟在兩大高手合擊之下，化解危機，反占上風。
“好！”封不平讚了一聲，眼中殺機更盛，“不愧是林豐的兒子！可惜，中毒的猛虎，爪牙再利，又能撐得幾時？”他看出林渡氣息不穩，劍勢雖妙，卻失了往日那股渾厚綿長的後勁。
“一起上！耗死他！”雷猛捂著流血的手臂，怒吼道。
崆峒、華山弟子再無顧忌，刀劍齊出，從四面八方攻來，雷猛雙錘再次掄起，勢若瘋虎，封不平刀光如毒蛇吐信，專攻林渡下盤與腰肋破綻。
林渡陷入重圍。
玉劍青光縱橫，劍尖吞吐，每一劍都妙到毫巔，或點、或削、或引、或格，將攻來的兵刃一一化解，身形在刀光劍影中輾轉騰挪，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傾覆，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殺招。
劍法依舊精妙，玄天功的陽剛劍意凜然不散，但她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每一次格擋硬碰，身體都微微一晃，額角冷汗涔涔而下，順著銀面具的邊緣滑落。
每一次發力，每一次真氣運轉，手背上那抹淡粉已變得暗紅，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沿著手臂向上蔓延的細微暗紅脈絡越發清晰，金針鎖穴之處，肌膚下透出的金色光點激烈閃爍，與那毒芒死死糾纏。
“噗！”
強行格開封不平一記刁鉆的“毒蛇鉆心刺”，林渡喉頭一甜，一股腥熱再也壓不住，點點殷紅濺落在冰冷的銀面具內側，又被她強行咽下。
“他快不行了！毒發了！”秦少陽看得真切，狂喜尖叫，“雷長老！封師叔！加把勁！”
雷猛獰笑，雙錘掄圓，一招“力劈華山”，帶著萬鈞之勢當頭砸下。封不平則如影隨形，刀光化作一片幽藍光幕，封死林渡左右退路。
林渡眼中厲色一閃，體內殘存的玄天內氣瘋狂催動，玉劍青芒暴漲，便要不顧一切施展殺招。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之際。
一道極其細微、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奇異笛音，毫無征兆地，自竹林深處幽幽傳來。
那笛音初時縹緲如煙，似情人低語，纏綿悱惻，令人心神搖曳，緊接著，音調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入所有人的耳膜深處。
“呃啊！”
“我的頭！”
“什麽鬼聲音？！”
圍攻林渡的崆峒、華山弟子首當其沖，修為稍弱者如遭重擊，慘叫著抱住頭顱，手中兵刃叮當墜地，七竅之中竟滲出絲絲黑血，便是雷猛和封不平這等高手，也覺氣血翻騰，真氣運轉猛地一滯，那砸向林渡的紫金錘和揮出的幽藍刀幕，都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緩。
笛音未歇，一道赤紅如血的魅影，已如鬼魅般自竹林暗影中飄然而出。
紅裙似火，在夜風中獵獵狂舞，赤色面紗遮掩容顏，唯有一雙秋水寒潭般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轉著妖異魅惑、卻又冰冷無情的異彩。
正是赤霓裳。
她身法快得不可思議，足尖在傾倒的籬笆、斷裂的梁柱上輕輕一點，人已如一道赤色閃電，直射戰團核心。
目標，正是趁林渡被笛音所懾、雷猛封不平攻勢稍緩的瞬間，從側後方猱身撲上、臉上帶著猙獰、挺劍直刺林渡後心要害的秦少陽。
“小老鼠，也敢動我的東西？”
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殺意，在耳邊響起，秦少陽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甜膩蝕骨的異香鉆入鼻端。
緊接著，一道赤色匹練如毒龍般卷至。
是赤霓裳那寬大的紅羅袖。
袖中並無兵刃，但那柔軟的綢緞在她渾厚詭異的內力灌註下，竟堅韌如鋼鞭，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精準無比地抽在秦少陽握劍的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秦少陽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長劍脫手飛出，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垂落，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袖上蘊含的沛然巨力抽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殘存的土墻上，“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萎頓在地，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赤霓裳一擊廢掉秦少陽，身形毫不停留，紅袖如靈蛇般一卷，已纏住因毒發和笛音侵擾而身形踉蹌的林渡腰肢。
入手處，只覺得那腰肢纖細卻蘊含著驚人的韌勁，隔著布料亦能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理線條，以及……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陰寒毒力。
“走！”
赤霓裳低喝一聲，足尖猛點地面，攬著林渡，兩人身影如一道交融的青紅幻影，沖天而起，向著竹林深處幽暗的惠山主峰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夜空中留下兩道模糊的殘影。
“妖女！休走！”雷猛和封不平這才從笛音的震懾中完全掙脫，又驚又怒，齊聲厲吼，拔腿欲追。
“哼！”
赤霓裳頭也不回，空著的左手向後隨意一拂。
幾點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粉紅色星芒，如被風吹散的螢火，無聲無息地射向雷猛、封不平以及那幾個掙紮爬起的弟子。
雷猛、封不平面色大變，不敢硬接，急忙揮動兵器格擋閃避。
“噗嗤…嗤嗤…”
粉芒落地，竟將堅硬的青石板灼燒出幾個深不見底、冒著絲絲腥甜青煙的小孔，那毒性之猛烈，觸目驚心。
就這麽一阻，赤霓裳與林渡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濃密如墨的竹林深處，只餘下那令人心悸的笛音餘韻，還在夜風中裊裊飄散。
藥廬小院內，一片狼藉，死寂無聲。
雷猛臉色鐵青，看著地上扭曲昏死的秦少陽和幾個中毒哀嚎的弟子，又望向赤霓裳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怒、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封不平則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冒著青煙的毒孔，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魔教……”他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她為何要救林家小兒？！”
無人能答。
只有那藏香閣的金媽媽癱軟在地，□□一片濕濡，嚇得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那竹林一眼。
雷猛胸膛劇烈起伏，那對沾著泥土和草屑的紫金錘被他捏得咯咯作響，眼中血絲密布，一腳將腳下一塊碎裂的青石踏得粉碎，“當年……當年就該聽秦掌門和崆峒七老的，就該趁著林豐那廝重傷垂死、那魔教聖女剛咽氣的當口，一鼓作氣，踏平林府，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林豐……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武林盟主，口口聲聲武林正道，統領群雄抗元，背地裏卻與魔教妖女私通茍合。若非他武功實在高絕，若非那妖女生下孽種便一命嗚呼，斷了魔教直接插手中原的由頭……哼！當年十三家門派聯手，就該不惜代價，將他連同那剛出娘胎的孽障一起……”
封不平聞言，陰鷙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恍然和更深的寒意：“原來如此……雷長老是說，十八年前那場……林豐娶的，竟是……這林家小兒……他娘是魔教妖女？”
“不錯！”
“那妖女名赤無瑕，正是如今這赤霓裳的師門長輩，若非當年顧忌林豐那廝武功蓋世，拼死護住那孽障，又恰逢那妖女產子後力竭而亡，魔教鞭長莫及……焉能有今日之禍？這妖女出手救他，定是認出了這小孽種身上流著魔教聖女的血，他們是一丘之貉……”
指向赤霓裳和林渡消失的方向，雷猛厲聲道：“追！立刻傳訊掌門和其他門派掌門，魔教妖女已現身江南，並與林家孽障勾結，林豐父子，早已與魔教沆瀣一氣，此乃傾覆中原武林根基之禍，證據確鑿，這一次，定要召集天下英豪，將這藏汙納垢的林家，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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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猛動手的同一瞬，封不平動了。
他身影一滑，竟似憑空矮了半截，手中那柄狹長幽藍的“追魂刀”無聲無息，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毒蛇寒芒，直削林渡雙足腳踝。
刀光快絕、陰狠，與雷猛那剛猛無儔的錘勢形成絕殺配合，上下交攻，封死所有閃避空間。
秦少陽與其餘弟子也同時發難，數道劍光、掌風從側翼襲向林渡要害。
殺機如網，瞬間收緊。
林渡瞳孔驟然收縮。
不能退！
退則氣勢盡失，立斃當場！
她左腳向後半步，深深踏入地面，穩住下盤，右手閃電般握住腰間玉劍劍柄。
“嗆啷——！”
一聲清越龍吟，壓過了所有兵刃破空之聲。
玉劍出鞘。
劍身並非炫目白光，而是流淌著一泓溫潤內斂的青色光華，如初春解凍的太湖水色，劍光乍現，一股至剛至陽的凜冽劍意沖天而起，沖淡了院中彌漫的陰狠殺機。
面對雷猛那開山裂石的雙錘，林渡竟不閃不避。
玉劍劍尖一顫，爆出九點凝練如實質的青色寒星，帶著無堅不摧的鋒銳之意，精準無比地點向雷猛雙錘的錘頭、錘柄連接處以及他握錘的腕關節，正是林家玄天劍法絕技“九星連珠”。
以點破面，以巧破力。
“叮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如驟雨打芭蕉般的清脆撞擊聲爆響。
一股股尖銳無匹、卻又帶著磅礴陽剛之氣的沛然力道，透過錘身狂湧而入，精準地刺向雷猛雙臂經脈節點，雙錘砸落的狂暴勢頭竟被這九點寒星硬生生釘在半空，再也無法下落分毫，雙臂經脈被那灼熱陽剛的劍氣一沖，竟傳來陣陣酸麻刺痛。
“好小子！”雷猛怒吼，須發皆張，雙臂青筋暴起，內力狂催，欲以蠻力震開玉劍。
就在此時，封不平那貼地而來的刀光已至。
林渡玉劍點住雙錘的瞬間，身形借力如風中擺柳，極其詭異地一旋，左腳為軸，右腳閃電般向後撩起，足尖精準無比地點在封不平追魂刀那薄如蟬翼的刀脊之上。
“鐺！”
一聲金鐵交鳴。
封不平只覺一股至陽至剛的灼熱內勁自刀身狂湧而入，直沖手臂經脈，刀勢竟被這匪夷所思的一腳點得向上偏斜，那陰狠絕倫的一刀，擦著林渡的小腿掠過，只削下幾片布屑。
林渡借這一腳點刀之力，身形如陀螺般再次急旋，右手玉劍順勢一拖一引。
“嗤啦——！”
劍鋒劃過雷猛來不及回防的左臂護腕，堅韌的牛皮護腕應聲而裂，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若非雷猛皮糙肉厚，反應夠快，這一劍幾乎要削斷他半條手臂。
林渡以一招“九星連珠”硬撼雷猛雙錘，再以“魁星踢鬥”點開封不平毒刀，最後“玉帶纏腰”反傷雷猛，動作行雲流水，精妙絕倫，竟在兩大高手合擊之下，化解危機，反占上風。
“好！”封不平讚了一聲，眼中殺機更盛，“不愧是林豐的兒子！可惜，中毒的猛虎，爪牙再利，又能撐得幾時？”他看出林渡氣息不穩，劍勢雖妙，卻失了往日那股渾厚綿長的後勁。
“一起上！耗死他！”雷猛捂著流血的手臂，怒吼道。
崆峒、華山弟子再無顧忌，刀劍齊出，從四面八方攻來，雷猛雙錘再次掄起，勢若瘋虎，封不平刀光如毒蛇吐信，專攻林渡下盤與腰肋破綻。
林渡陷入重圍。
玉劍青光縱橫，劍尖吞吐，每一劍都妙到毫巔，或點、或削、或引、或格，將攻來的兵刃一一化解，身形在刀光劍影中輾轉騰挪，如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看似隨時傾覆，卻總能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殺招。
劍法依舊精妙，玄天功的陽剛劍意凜然不散，但她的呼吸卻越來越急促，每一次格擋硬碰，身體都微微一晃，額角冷汗涔涔而下，順著銀面具的邊緣滑落。
每一次發力，每一次真氣運轉，手背上那抹淡粉已變得暗紅，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動，沿著手臂向上蔓延的細微暗紅脈絡越發清晰，金針鎖穴之處，肌膚下透出的金色光點激烈閃爍，與那毒芒死死糾纏。
“噗！”
強行格開封不平一記刁鉆的“毒蛇鉆心刺”，林渡喉頭一甜，一股腥熱再也壓不住，點點殷紅濺落在冰冷的銀面具內側，又被她強行咽下。
“他快不行了！毒發了！”秦少陽看得真切，狂喜尖叫，“雷長老！封師叔！加把勁！”
雷猛獰笑，雙錘掄圓，一招“力劈華山”，帶著萬鈞之勢當頭砸下。封不平則如影隨形，刀光化作一片幽藍光幕，封死林渡左右退路。
林渡眼中厲色一閃，體內殘存的玄天內氣瘋狂催動，玉劍青芒暴漲，便要不顧一切施展殺招。
就在這千鈞一發，生死立判之際。
一道極其細微、卻仿佛能穿透靈魂的奇異笛音，毫無征兆地，自竹林深處幽幽傳來。
那笛音初時縹緲如煙，似情人低語，纏綿悱惻，令人心神搖曳，緊接著，音調陡然拔高，變得尖銳刺耳，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鋼針，狠狠紮入所有人的耳膜深處。
“呃啊！”
“我的頭！”
“什麽鬼聲音？！”
圍攻林渡的崆峒、華山弟子首當其沖，修為稍弱者如遭重擊，慘叫著抱住頭顱，手中兵刃叮當墜地，七竅之中竟滲出絲絲黑血，便是雷猛和封不平這等高手，也覺氣血翻騰，真氣運轉猛地一滯，那砸向林渡的紫金錘和揮出的幽藍刀幕，都不由自主地緩了一緩。
笛音未歇，一道赤紅如血的魅影，已如鬼魅般自竹林暗影中飄然而出。
紅裙似火，在夜風中獵獵狂舞，赤色面紗遮掩容顏，唯有一雙秋水寒潭般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轉著妖異魅惑、卻又冰冷無情的異彩。
正是赤霓裳。
她身法快得不可思議，足尖在傾倒的籬笆、斷裂的梁柱上輕輕一點，人已如一道赤色閃電，直射戰團核心。
目標，正是趁林渡被笛音所懾、雷猛封不平攻勢稍緩的瞬間，從側後方猱身撲上、臉上帶著猙獰、挺劍直刺林渡後心要害的秦少陽。
“小老鼠，也敢動我的東西？”
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殺意，在耳邊響起，秦少陽只覺眼前一花，一股甜膩蝕骨的異香鉆入鼻端。
緊接著，一道赤色匹練如毒龍般卷至。
是赤霓裳那寬大的紅羅袖。
袖中並無兵刃，但那柔軟的綢緞在她渾厚詭異的內力灌註下，竟堅韌如鋼鞭，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精準無比地抽在秦少陽握劍的手腕上。
“哢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啊——！”秦少陽發出一聲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長劍脫手飛出，整條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垂落，他整個人更是被那袖上蘊含的沛然巨力抽得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殘存的土墻上，“噗”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萎頓在地，生死不知。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赤霓裳一擊廢掉秦少陽，身形毫不停留，紅袖如靈蛇般一卷，已纏住因毒發和笛音侵擾而身形踉蹌的林渡腰肢。
入手處，只覺得那腰肢纖細卻蘊含著驚人的韌勁，隔著布料亦能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理線條，以及……那幾乎要破體而出的陰寒毒力。
“走！”
赤霓裳低喝一聲，足尖猛點地面，攬著林渡，兩人身影如一道交融的青紅幻影，沖天而起，向著竹林深處幽暗的惠山主峰方向，疾掠而去，速度快得只在夜空中留下兩道模糊的殘影。
“妖女！休走！”雷猛和封不平這才從笛音的震懾中完全掙脫，又驚又怒，齊聲厲吼，拔腿欲追。
“哼！”
赤霓裳頭也不回，空著的左手向後隨意一拂。
幾點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粉紅色星芒，如被風吹散的螢火，無聲無息地射向雷猛、封不平以及那幾個掙紮爬起的弟子。
雷猛、封不平面色大變，不敢硬接，急忙揮動兵器格擋閃避。
“噗嗤…嗤嗤…”
粉芒落地，竟將堅硬的青石板灼燒出幾個深不見底、冒著絲絲腥甜青煙的小孔，那毒性之猛烈，觸目驚心。
就這麽一阻，赤霓裳與林渡的身影已徹底消失在濃密如墨的竹林深處，只餘下那令人心悸的笛音餘韻，還在夜風中裊裊飄散。
藥廬小院內，一片狼藉，死寂無聲。
雷猛臉色鐵青，看著地上扭曲昏死的秦少陽和幾個中毒哀嚎的弟子，又望向赤霓裳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驚怒、忌憚，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封不平則死死盯著地上那幾個冒著青煙的毒孔，臉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
“魔教……”他聲音嘶啞，帶著刻骨的恨意，“她為何要救林家小兒？！”
無人能答。
只有那藏香閣的金媽媽癱軟在地，□□一片濕濡，嚇得瑟瑟發抖，連看都不敢再看那竹林一眼。
雷猛胸膛劇烈起伏，那對沾著泥土和草屑的紫金錘被他捏得咯咯作響，眼中血絲密布，一腳將腳下一塊碎裂的青石踏得粉碎，“當年……當年就該聽秦掌門和崆峒七老的，就該趁著林豐那廝重傷垂死、那魔教聖女剛咽氣的當口，一鼓作氣，踏平林府，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林豐……好一個道貌岸然的武林盟主，口口聲聲武林正道，統領群雄抗元，背地裏卻與魔教妖女私通茍合。若非他武功實在高絕，若非那妖女生下孽種便一命嗚呼，斷了魔教直接插手中原的由頭……哼！當年十三家門派聯手，就該不惜代價，將他連同那剛出娘胎的孽障一起……”
封不平聞言，陰鷙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恍然和更深的寒意：“原來如此……雷長老是說，十八年前那場……林豐娶的，竟是……這林家小兒……他娘是魔教妖女？”
“不錯！”
“那妖女名赤無瑕，正是如今這赤霓裳的師門長輩，若非當年顧忌林豐那廝武功蓋世，拼死護住那孽障，又恰逢那妖女產子後力竭而亡，魔教鞭長莫及……焉能有今日之禍？這妖女出手救他，定是認出了這小孽種身上流著魔教聖女的血，他們是一丘之貉……”
指向赤霓裳和林渡消失的方向，雷猛厲聲道：“追！立刻傳訊掌門和其他門派掌門，魔教妖女已現身江南，並與林家孽障勾結，林豐父子，早已與魔教沆瀣一氣，此乃傾覆中原武林根基之禍，證據確鑿，這一次，定要召集天下英豪，將這藏汙納垢的林家，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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