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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盛夏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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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盛夏光年

躲了林季三個月後,金雀獎的頒獎典禮,許硯作為最大出資方實在無法缺席。

冷靜和林季打完招呼,河與站在旁邊還想說什麽,但許硯卻先轉身離開了。

河與和旁邊獲獎的導演聊了兩句才追上他,道:“怎麽回事?真放下了?”

許硯皺眉,感覺有些頭疼:“我答應過他不糾纏。”

賀雲修為慶祝林季考上研究生那晚,許硯送林季回家後又重覆問了一遍:“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讓我怎麽做,我就會怎麽做。”

林季還是怔怔地看著他,沒有接話。

答案很明顯了,那就是無論如何,林季都不會再原諒他。

得到答案後,許硯下定決心不再見對方,林季很優秀,沒有他只會過得更好。

他知道林季是一個優秀的演員,可以按照導演的要求完成角色的塑造。林季也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如果沒有星娛樂的威脅,他會順利考研甚至可能會選擇讀博,去研究海洋生物。

就像楚曉菲說的那樣,有很多人真心喜歡他。

許硯不該成為林季的阻礙。

這三個月裏,許硯很怕一旦看到林季,他就會收回自己的承諾,永遠懷揣著不安也要將那副清瘦的身體擁入懷中,祈求一個早已不被允許的原諒。

於是許硯故意不去見林季。

許硯又對著河與重覆了一遍:“我不會糾纏。”

河與有些目瞪口呆,終於忍不住道:“都說戀愛腦會讓一個人變瘋,你這人平時就有點瘋,我看這回你是離真瘋不遠了。”

許硯沒反駁他。

河與更是覺得不可思議,又追著說:“你知道外面現在怎麽說你嗎?說你終於清醒了,不再亂搞了,你們許家終於能後繼有人了。還給你順手安了個解決白俞飛為民除害的帽子。笑死我了,林季多偉大啊,直接把你洗白了。”

許硯沒有解釋,只是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淡淡道:“許家後繼有沒有人從來不是我的任務,我伯父那還有個弟弟呢。按照那群老古董的說法,他才是嫡長子。”

河與曾經和許硯這位堂弟見過幾面,沒下狠話:“……我看你們許家也就他一個正常人了,但你小心點你那套同性戀遺傳論。”

聽到河與這麽說,許硯臉上終於才有了些顏色,生氣道:“我還清醒著,你最好別胡說。”

“清醒?你說你清醒?”本來都快消氣的河與聽到這兩個字瞬間又冒了火。

河與有些受不了,一把拉住許硯:“這段時間你有清醒的日子嗎?”

河與:“從去年你倆結束開始,我聯系你你每次都不回我。我還以為你要死呢。這幾個月來每一天,除了用工作麻痹自己,不去和林季真正接觸外,忍不住利用我和王秘書通過無數渠道得到林季的消息,威脅白俞飛……這是好事。但除了這以外,你是熱衷於折磨自己嗎?除了感動自己還有誰知道呢?你又不追求我和王秘書,感動我倆?我倆只會覺得你有病!”

許硯有些煩躁,河與說的都是對的,但是他又能怎麽做?他甩開河與的手:“你們覺得我有病又不是一兩天了。”

河與見勸不動,心裏憋著的氣消不下來,惡狠狠地點頭:“行。就你深情,算我多管閑事。再給你說一句,剛剛我看到林季和白俞飛去躍層了,你是要走還是去看看,我無所謂。”

說完,河與故意伸手理了理許硯被他弄皺的衣襟,然後真的轉身罵罵咧咧走了:“我管你呢,還不如去看看我妹幹啥呢,簡直有病!”

許硯剛剛和林季打完招呼後因為不想再看到對方,所以故意走到了人煙稀少的角落,這裏剛好和躍層所在的位置是個大對角,從旁邊的旋轉樓梯上去,不肖繞兩步就是躍層的最佳視野。反之亦然。

年初他從李樽那裏得知白俞飛頻繁聯系林季並且時不時就模仿他給林季送花後,許硯第一次在公司合作外的場合找白俞飛談話。

對方態度還是那麽輕浮,解釋起來只有一句,就是真誠地想邀請林季去aur唱ost。

許硯靠在墻邊,思考片刻。

煩躁。

想到林季身邊有別人在,有點難熬。

許硯皺眉,跨步朝躍層那邊走去。

*

林季不懂白俞飛在搞什麽名堂,只是配合對方像擺弄手辦一樣在躍層邊各自找角度。

最終,林季以一種背對著舞池靠在躍層欄桿邊,單手撐重另一只手拿高腳杯的姿勢定在那。

白俞飛和許硯他們同齡,是那群人裏身體素質頂好的幾位之一,不像河與有點近視,白俞飛視力極好,他朝舞池裏看看,然後道:“好了。”

“什……”

林季話還沒說完,只見白俞飛忽然撫上他的臉頰,一下將他和自己的距離拉的極近,竟在咫尺之間故意偏了偏頭。

兩人這樣的舉動絲毫沒有避諱旁人的意思,舞池中註意到這一幕的記者全都驚呼起來,朝他們所在的方向打開攝影機。

林季這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想退圈的,這種花邊新聞最不需要,也最為厭惡。

林季猛地伸手正要推開白俞飛,卻見白俞飛先被趕來的人拽離,西服外襟都起了褶皺。

許硯臉色低沈,一把拉住林季的手腕,一句話沒說就將他從躍層帶走。

這家承包宴會的酒店內設計覆雜,躍層往裏有三條小道,其中一條朝vip休息室通,還有兩條分別通向後臺和樓梯間。

只見許硯在分岔口猶豫一下,還是往樓梯間的方向走去。

“許硯!”林季的手腕被拽得有些痛,他想甩開對方,可許硯卻始終沒有松手。

樓梯間中除了綠色的逃生用燈還亮著,裏面一片漆黑,整面墻體打造成的玻璃窗外能看到屋外噴泉正變換著高低造型。

林季揉了揉終於被松開的手:“你要幹什麽!”

許硯沈默了一會兒:“你和白俞飛在一起了嗎?”

林季的心猛然一沈,竟覺得有些刺痛。

“我和他在一起和你有關系嗎?”林季擡頭想對上許硯的視線,可這裏太暗,許硯偏偏背光而立。

他忽然有點哽咽。分明是許硯在躲他,說什麽他想讓許硯怎麽做許硯就會怎麽做,結果幾個月來,連和他說話都沒有說,這算什麽?現在還來管他?

許硯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沈:“……你能不能不要選他。”

“……”

許硯:“他游戲人間,不會珍惜你的。”

“那你有珍惜過我嗎。”林季也冷下來。

許硯不說話了。

林季伸手,理了理許硯因疾走而散亂下來的碎發:“許硯,你欠我的,我不要一句對不起就輕易放過你。”

許硯身形一頓,下意識再次抓住林季的手腕。

林季這回沒抽手,而是任由他握著:“我喜歡誰和你沒有關系,畢竟三個多月沒見,你也一直躲我。我的感情生活也需要向你匯報嗎。”

“……不用。”許硯松手,啞聲回道:“是不用。”

兩人間又陷入沈默。

黑暗中,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林季忽然聽到許硯的呼吸變得粗重而壓抑,像在極力抑制某種情緒。

林季一楞,下意識隨對方一同屏住呼吸。

他的雙眸逐漸適應這片黑暗,借著窗外幽光,竟然清晰地看到許硯面頰上道道淚珠毫無預兆地滑落。

林季並沒說話,剛才想直接離開的意圖,猛地被這道淚水打消。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時,都是他在哭,林季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自己竟然能看到許硯的淚水。

許硯沈寂片刻,道:“林季,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才好。你真的能告訴我嗎,哪怕你不選我,你恨我也好,就告訴我該怎麽做。”

許硯的手像是想拉他,但卻小心翼翼地試探,最終還是停在了半空。

林季盯著他的手看了看,目光緩緩移到許硯緊抿的嘴唇上。

“第一,不要再躲我。”林季的聲音在樓梯間格外清晰。

許硯點頭。

林季朝前走了半步,兩人間的距離近到能清晰地感覺到彼此的呼吸:“現在,拉住我。”

許硯喉嚨動了動,身體僵硬,仍舊沒有回答。

林季見狀,輕輕挑起嘴角,又用一種近乎溫柔的語氣誘惑他:“牽我的手。”

許硯又搖頭。

林季:“你怕什麽?”

許硯躲開目光,道:“我不想和白俞飛爭。”

聽到這個回答,林季忽然有些無言。他有些混亂,懷疑許硯現在的脆弱是裝的,不願意和白俞飛爭當著那麽多人面把他拉走?而白俞飛?他想出來的辦法,就是誤會?

林季擡頭看他:“許硯,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能聽懂我的意思嗎。”

他頓了頓,在黑暗中輕輕嘆了口氣:“我要你現在對我說你想說的所有話。”

“我只給你這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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