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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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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溫柔

六月時,林季得到了三個好消息。

第一,研究生錄取通知書送到劇組,眾人興奮為他辦了晚宴。

第二,《暗潮》影版順利殺青,李樽說要定檔到11月7日國際反校園霸淩日上映。

第三,他因去年年底和楚曉菲搭檔拍攝的青春校園劇被提名為本年度的金雀獎最佳男演員,被金雀獎組委會邀請三日後參加頒獎典禮。

林季接電話的時候李樽就在他旁邊坐著,聽到金雀獎提名,直接興奮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林季倒沒什麽表情變化,掛完電話後,李樽急忙道:“我們小林真是出息了。”

“只是提名而已。”林季笑笑,他對自己能獲獎並不抱有太大期望。

“拜托!能提名已經很不錯了!金雀獎一年一屆,一般每個獎項只會提名三個人!因此拿到提名就足以讓你的咖位再升一級!”李樽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林季想了下:“就算哥你舍不得,我也還是會在開學後退圈的。”

自從二月底由漠河回來後,林季和李樽的關系更親近不少,原先林季只叫李樽李導,兩個人五一期間和李樽的孩子一起去了趟九寨溝後,林季就改口叫李樽哥了。

李樽心思被戳破,長籲一口氣,又癱回椅子上:“可惜啊可惜,好不容易一把手培養出來個優秀的新人,真的幹什麽想不開啊!”

林季知道李樽真的是可惜他退圈得早,但他去意已決,這幾句話又總出現在耳邊,林季不想再聽李樽絮叨,幹脆亮出手機屏幕:“頒獎典禮可以邀請兩個人參加,我填了你和經紀人哥的信息。”

與林季一起提名為金雀獎最佳男演員的除了賀雲修外還有一位姓沈的演員,另外兩位的咖位和出演劇目形象可塑性都比林季要高很多,他權當自己是來充數,心理上也就沒有太大壓力。

煙霞娛樂自去年成立以來就一直在為金雀獎組委會資助,不知道那個人會不會出現。

三月開始,他再沒有見到過許硯一面。與預想中不同,哪怕他和經紀人偶爾一同前往煙霞總部開會,都神奇的碰不到許硯一眼,要不就是許硯出差,要不就是他去其他片場視察。

林季能明顯感受到許硯在躲他。

要說不怨恨是不可能的,賀雲修為他慶祝升學那日,許硯分明將他送回了家,林季本打算清醒後好好談談,但第二天一早許硯就消失了。

五月從九寨溝回來後,林季從《暗潮》片場裏打車到公司,給王秘書打電話指名要與許硯談退圈事宜,王秘書借口許硯開會沒見他,林季在大廳等了很久,前臺為他蓄了三次熱茶,都沒能見上一面。

到底是為什麽不見他?是真的打算放手嗎?

既然這樣,為什麽要費力氣修覆賀雲修早就壞掉的u盤?為什麽偷偷給劇組送花?為什麽要讓經紀人哥幫他擋掉一切惡意的采訪,甚至為他打點好公司裏根本不需要許硯去擔心的事務?

林季沒有答案。

三日後,頒獎典禮上最佳男演員的獲獎者果真是那位沈姓演員,金雀獎典禮結束後按照慣例是場簡單的晚宴。

許硯作為出資人和河與坐在前排。

典禮結束後,林季沒刻意去找他。

許硯在評委的引薦下和林季平淡地打了招呼,之後的四個小時,兩個人甚至連目光的接觸都沒有。

姓沈那位演員去年還在aur娛樂,今年三月獨立成立工作室,但因舊情,還是和aur的負責人白俞飛一起在給旁邊的人回酒。

白俞飛見到林季與賀雲修單獨站在人群外圍,就過來和他打招呼。

白俞飛:“林老師!好久不見。”

自年初的時候白俞飛加了林季微信後,總是時不時與他發消息,林季出於禮貌也不想讓經紀人難堪會一條條回覆,但在確定自己退圈以後,林季就再沒理過對方。

沈演員也過來打了個招呼,但很快就以還有私事為由離開了。

白俞飛看著沈走遠,嘆氣:“沈老師也沒架子,都拿過多少最佳男演員了,還要回去趕著參加同學聚會呢。”

林季本不打算繼續聊下去,只是等白過來後,他明顯感受到了一股灼熱的視線從宴會廳中央朝他投射而來。

林季笑笑,故意接話:“和同學關系好不是好事一件嗎。”

白俞飛嘆氣:“是好事一件,但這好事的目的要是不純,那就壞了。”

賀雲修像是知情,在旁邊開口:“沈哥還沒放棄呢?”

白俞飛搖頭:“不止沒放棄,幾乎快走火入魔了。上次聽他經紀人說,他要找的那個人失憶了,把他全忘了,他非要聘請那個失憶的人當他新經紀人。你說可笑不可笑,這世界上咋可能有這種事呢。我給沈亦春說那人絕對是裝的,結果他直接給了我一拳。想起來就覺得可怕,真瘋了。”

聽到‘失憶’‘把他忘了’這幾個詞,旁邊站著的林季經紀人和李樽臉色都微微變了變,林季抿起嘴角,反而有點好奇:“是挺戲劇的。”

白俞飛見他有興趣,在旁邊拿了兩杯酒邀請林季單獨聊聊。

林季挑眉,擡眸發現那道目光仍舊沒有從他身上移走。

林季接過白俞飛的酒杯,正要離開,李樽卻攔住他:“你小心那小子在酒裏下藥。”

林季看了眼香檳,道:“哥,我不會真的喝的,我去拒絕他。”

白俞飛領林季朝樓上走。

眼見著人越來越少,林季就在夾層處停下腳步,白俞飛回頭看他不動,笑笑:“林演員,李導絕對和你說讓你小心我在酒裏下藥了吧。”

林季:“……”

白俞飛折返回來,靠在林季旁邊的墻上:“其實他的擔心也不是沒有依據。你認識蘇衍吧。”

林季點頭,想起那個做1做0都快樂的模特。

白俞飛:“之前他給我下套,河與帶人捉奸,結果蘇衍說是我給他酒裏下藥,所以李樽才討厭我。但我真的挺無辜的,誰敢動許總的人呢。況且你認識賀雲修,我算是小賀引薦給你的。賀雲修算是我半個侄子,我什麽人品,小賀總不會撒謊。”

說完,白俞飛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林季。

林季回想了一下,不太明白賀雲修為什麽把舅舅叫哥,只舉杯喝了一口香檳:“別的我不了解,但你話裏好像意有所指。”

白俞飛聳肩:“我喜歡和聰明的人聊天,幹這行的,能走到你這個地位都不傻。但我又想不通,這麽好的時機你竟然就什麽都不要打算退圈。你知道為什麽這回最佳演員不是你嗎?其實和咖位沒什麽關系,那群人最會見風使舵,你要不退圈,拿了那麽多大獎的沈根本看不上金雀,他們也不會把金雀給個老人。”

林季:“白總要是也不傻,應該能看出來我對您沒意思,也不想聊這些。”

兩人所在的躍臺朝下看,正好能把整個宴會廳盡收眼底。

許硯的身影不見了。

白俞飛早對自己能成功不抱希望,聽到林季這麽幹脆地拒絕他,也沒別扭,大方承認:“其實我找你除了對你有點意思外也是好奇,你為什麽不接受許硯?”

林季的手微微怔了一下,抿起嘴角:“因為他欠我的。”

這個理由有點詭異,白俞飛顯然沒懂,笑笑:“那你為什麽不接受我?”

林季被白俞飛突如其來的追問打斷思緒,收起笑容,重新、鄭重地再次說道:“因為我並不喜歡你。你不是我的取向。”

白俞飛這類人有點游戲人間,無論林季是否遇到許硯,都不會喜歡這種輕浮的類型。

白俞飛聽到他這麽說,故作受傷地捂住胸口:“林老師說話夠傷人的。”

林季低頭:“抱歉……”

白俞飛沒接話,兩人又陷入沈默,林季反應好一會兒,才突然明白白俞飛那句話的意思,於是他又皺起眉來,先開口:“他欠我的,不代表我就喜歡他。”

……說不喜歡好像有點口是心非了。

林季該怎麽形容自己對許硯的感覺?在恢覆記憶後的幾個月裏,確實是怨恨的,但怨恨之後,再想到那兩個字,又覺得心底總會泛起和去年一樣的酸澀。

想見面。

想指責對方不負責任。

這算喜歡嗎?好像有點病態了。

於是林季斟酌字句,默默改口:“應該說,我好像是在害怕。”

白俞飛不了解林季過去一年裏到底和許硯有過怎樣的糾葛,不知道他現在用的是另外一個人的名字,或許只知道林季曾經被許硯包養,而現在許硯卻反過來追求他。

對林季而言,白俞飛在此刻,是個合格的陌生傾訴人。

酒精催化下,他莫名被推著開口:“我好像是在害怕自己回到去年之前的狀態。”

林季很怕自己會再次變回一年前的自己,好不容易逃離了,好不容易讓生活回到正軌,他不想再因為許硯變得懦弱膽小。

白俞飛聳肩,片刻後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勸你,但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這樣,在感受到害怕離開的時候就意味著你已經真的愛上了對方,如果不好好抓住這次機會,恐怕真的不會再有下次。”

說到愛,林季擡起頭:“但好像不是我不想抓住機會。”

白俞飛不信:“你對自己定位太低,要是你知道我這幾個月經歷過什麽就不會說這話了。”

見林季沈默下來,白俞飛又說:“不信的話,我幫你一把。”

林季:“怎麽幫?”

白俞飛:“我自有辦法。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白俞飛停頓一下:

“事成之後,不要再讓許硯騷擾我,不然我真會找人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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