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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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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琥珀

去上海後,林季理所當然地與許硯住在一起。

別墅距離黃浦江很近,開窗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潮味。

南方與北方氣候不同,雖說五月初都熱的有些令人不適,但林季還是因為水土不服在第一夜後又躺了三天才勉強下床。

《暗潮》在上海的排期定到五月二十三日,劇組休到五月中旬才重新報道排練。

林季沒有別的行程安排,每日除了陪許硯應酬,基本都待在家裏。

五一黃金周最後一天早上,林季在睡夢中被許硯撈起來,對方扔給他一套裁剪得體的西裝,通知他半小時後共同出席港漕北岸活動。

到達活動地點尚不到八點,林季沒有吃早餐的習慣,許硯就沒有逼他用餐。

地下停車場修的很大,但放眼望去只有許硯一輛車停到靠近電梯的位置。

兩人站進電梯,許硯按下“展館1”的按鈕後先開了口。

“你不好奇我帶你去哪嗎。”

林季從不對許硯的工作過多打探,他對商業競爭一竅不通,也看不懂應酬場上的腥風血雨,幹脆閉嘴少說話,起碼不會做錯什麽。

但被這麽一問,林季卻啞了,想到許硯總會在某些怪異的點上生氣,忙應和接道:“去哪?”

許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有些神秘。

電梯上行到展館1,金屬門打開,林季擡眼望去,瞳孔縮了一瞬,瞬間被震驚到——這並非是之前去的那種宴會廳,而是一座海洋生物標本展館。

他們此刻位於展廳二層的位置,躍層後是整面的水箱,幽藍色的光暈在四面游移,黑暗中只有波光閃耀,水體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一個完整的座頭鯨骨骼標本懸在水中,林季沒有看到吊繩,離近才發現,水體對面的墻上做了鏤空設計,標本嵌在玻璃中,更為仿真。

林季站在欄桿邊,半晌沒動。

許硯看他:“煙霞投資了港漕自然標本館,展館1是海洋主題。”許硯又說,十點的時候會在展廳舉行剪彩儀式,現在,林季可以隨意觀看。

半年前,林季在準備考研初期查閱資料時看到過這個新聞,港漕自然標本館由政府牽頭,幾大集團共同以保護生態為理念出資建設,其中便有許氏、沈氏等財團的名字。

林季從沒有去過標本館,更何況,他還是這座即將建成的標本館的第一位客人。

林季自然不會自作多情的認為許硯這麽做是為了他,但還是在看到這麽完整的座頭鯨骨骼後由衷的感到興奮和不真實。不真實的是,誰能想到半年前看到的那個許氏集團現今實際掌權人就在他旁邊站著呢。

來到上海後,林季和許硯之間就一直有著一道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兩人不太閑聊,許硯在上海有不止一套居所,平日不和他做時,也不會去黃浦江的別墅處找他。

盡管林季知道這是金主大發慈悲的用善意的方式提醒他不可能考取海洋生物學的研究生,但林季還是覺得,應該給許硯一句謝謝。

“你又在想什麽?”許硯打斷他。

林季大腦沒轉過來,直接道:“我在想,我應該給你說謝謝。”

許硯反倒楞了一下,很快轉回身去,幾秒後,林季聽到他說:“你也不用這麽小心翼翼。”

兩人順著參觀指引繞著海洋標本區轉至座頭鯨正面,許硯一直走在林季前面,林季擡頭望去,很早前林季就覺得,許硯身材很好,摸起來結實又健康。

他很喜歡健康的完整的人。他很羨慕。

按理而言,許硯應該有很多追求者。

許硯透過玻璃反光看到林季在溜號,又問:“又想哪去了。”

林季噢了一聲,這次腦子雖然轉過來了,但實在是好奇,沒忍住說了一句:“許總,你是不是有特別喜歡的人。所以才這樣。”

許硯笑了一聲:“我哪樣?”

林季觀察過,許硯在與他簽訂契約後,沒有和任何人有過暧昧或茍且,若不是他在外面給自己立了個濫情人設,恐怕早就與門當戶對的人結了婚。

“就那樣。”林季不知道合不合適說心裏想的話,幹脆有樣學樣。

兩人又走了幾步,許硯始終沒回答他,等從海洋館出來走到森林館時,已是九點三十分。整面墻的蝴蝶標本下,站著零星幾位也是來參加開幕式的合作商。

許硯突然說:“是有一個喜歡的。”

“有喜歡的人是好事。”

許硯回頭看他:“但我喜歡的人已經去世了。”

林季猛地感覺自己心懸了起來,有點共情自己的金主。

標本館開幕儀式準時開始,林季被安排到媒體拍照不太明顯的角落,他的位置和許硯之間擺了一個巨大的希臘花盆,許硯的身影完全被遮住,只能看到坐在他旁邊那位女性從開幕式開始便一直在與許硯搭話。

王秘書坐在林季旁邊,看到他在看,說了一句:“那位是楚曉菲,也是煙霞娛樂的藝人。”

林季知道楚曉菲,這位女藝人是標準的演技派,無論什麽性格的角色都能收獲一批死忠粉,憑借精湛的熒幕形象,多年來都在TOP的行列,煙霞成立後不久就與自己的經紀公司解約帶著部分員工一起來了煙霞。

林季看不到許硯的表情,又覺得自己片刻前的共情有些可笑,像踩在棉花上。

早在開年宴會上,林季就有預感許硯在找替身。不過是死去白月光的替身罷了。還是想想自己的八百萬怎麽還比較現實。

*

港漕自然標本館晚宴結束後,回到家已是淩晨。

許硯沒回別的住所,林季就早早先在浴室中做了準備。

兩人沒多說別的話,許硯先把洗好澡的林季攬到懷裏,伸手去撩林季耳邊的碎發,又摸了摸他的臉頰。寬大的手掌很溫暖,林季不禁蹭了一下。

然後,許硯便拉過他,在他唇角落下很輕的吻,順著下巴一直蜻蜓點水一樣吻到小腹。

林季想到年初兩人相遇的時候,沒有親吻沒有愛撫,自己只是個發洩工具。最近幾次,許硯吻他的次數越來越多,越來越執著,但想到自己不過是替身,就覺得比當發洩工具還要可悲。

許硯今日不知為何非常有感覺,但還是先忍了下來,拉住林季的手說:“我有東西想一會兒給你。”

“好啊。”

似乎是對他回答太幹脆感到不滿,許硯手上的力氣大了點,林季微微皺起眉,但沒有把手抽走。

許硯:“你現在怎麽也不反抗了,之前不是很討厭和我做這種事嗎。”

林季倒也誠實:“覺得好像有點沒必要了。”

“……”

許硯又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林季,等你在上海演出完,我可以答應你一件事。”

“什麽都行嗎?”

“什麽都行。”

許硯答應完後,見林季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他想,林季這樣單純的人,雖然偶爾會做出他不喜歡的舉動,但沒關系,他喜歡林季此時露出的像孩子一樣的表情。

許硯的聲音變得溫和,送開手後,又不安分的移到腰上,目光舔吮下來,笑:“……什麽都行就讓你這麽高興?你硬了,好像是第一次吧。以前從沒見你在做的時候硬過。”

許硯摸得他有些癢,林季軟了一下,摟住對方的脖頸,趴在他身上。

林季本想反駁說是因為許硯技術不好,他從沒感受到過快感,但被這麽一提醒,他突然有點恐懼,不自覺的掙紮起來。

沒想到許硯更來勁,握在他腰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怎麽又開始反抗了?你知道有時候你反抗的越激烈我越興奮嗎。”

林季低下頭看他:“拜托……我,我有點受不了。”

“想停?”

“嗯。”

“可以啊,但你得回答我一個問題。”許硯托起林季的腰,把他移到床上。

林季有些昏沈,聲音不自覺帶了撒嬌的意思:“好,好。許硯,你說。”

聽到林季突然叫自己的名字,許硯心裏空了一拍,又把人撈起來吻了一下:“今天標本館開幕儀式的時候,你好像不是很開心。”

他錯開視線:“唔,我回答不了。”

“那我就不會放過你。”

兩人又沒再交談,換了幾番交鋒,看林季漸漸神志不清,許硯俯身在他耳邊問了一遍相同的問題。

林季身上濕漉漉的,原本升起的好心情又因為許硯這句話落了下來,他控制不住,說:“我,我看到你和旁邊的人很開心。”

“所以你嫉妒?”

“我,我不知道。”

許硯覺得今天的林季好可愛,誠實的可愛,於是他大發慈悲透露了一條消息:“林季,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吧,下個月你要和楚曉菲一起拍一條公益廣告,目的就是為港漕自然標本館代言。之後,你會因此接到一項電視劇的合同。”

“什麽?為什麽。”

許硯笑了一下:“你很想要錢不是嗎。片酬算下來,你演十年話劇都不一定能摸到它的邊。”

林季恍然間清醒了很多,意識游離時,大腦不自覺地開始計算,一年在劇院拿十萬,十年就是一百萬……

很好。

今夜的許硯心情好的出奇,結束清理後,許硯把林季抱到三層的鋼琴室裏。

許硯彈了一首李斯特的《愛之夢》,林季對鋼琴這種古典優雅的音樂一竅不通。說實話,如果不是大學加入了話劇社,他甚至分不清音樂劇和歌劇的區別。美麗的音符會使人放松,林季有些發困,卻還是硬撐著聽到了最後。

許硯瞧見林季與睡意抵抗,笑了一下,轉身從旁邊的桌子上拿來幾本書。

林季接過,睡意沒了。

許硯看不出來是在試探他還是真心,只說:“還給你的東西。想考的話就去考吧,但只給你一年機會。”

是他那本記滿了筆記的,舊舊的生物化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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