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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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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心臟

晚宴進入到後半程,與煙霞合作的劇院邀請來的四重奏選了首勃拉姆斯f大調的曲子為舞會伴奏。

臨時樂隊剛結束工作,聽到賀雲修說和林季在吧臺,便興奮地過來打招呼。

年輕人愛做夢,對社交也沒什麽隔閡,隊長拉著林季說了好久專輯準備的事情,又問他《暗潮》排練的怎麽樣。

推杯換盞間,林季又喝了一杯香檳。

高腳杯剛要放到桌子上,就聽勃拉姆斯四重奏一曲結束,周圍詭異地安靜下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將酒杯抽走了。

林季回過身,許硯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將手中的杯子還給身邊的侍者。

臨時樂隊和賀雲修都沒敢說話,只將目光鎖在林季的身上,似乎好奇他的出身,怎麽能讓今晚宴會的主人於高潮時刻穿越人群找到他。

林季擡頭繞了一眼,周圍知情者的表情更是精彩,不遠處甚至已有人開始光明正大的談論了。

那種被酒精壓制的卑劣感重新攀上心間,林季想躲,許硯卻先一步抓住了他。

沒有人說話,只有許硯冰冷冷的開口:“林演員怎麽不來找我?”

宴會廳中換了爵士風的曲子。

林季沒有拍開他的手,也不知許硯是在裝還是真的有找過他,但林季還是乖乖應了話:“我沒來得及看消息。”

站在旁邊的賀雲修不是傻子,氣氛明顯不對,他想插話解釋兩句,卻被許硯用一個眼神堵住了嘴。

許硯嘴角勾了絲弧度:“那你現在要跟我走,還是繼續和你朋友聊天?”

話語中並沒有給他選擇的餘地。

林季想起來這個態度,就好像他剛剛搬進頂層那晚,許硯掐著他的脖子將他按在落地窗前一樣。不留給他一絲隱私,不讓他擁有一點自主權。

過了很久,林季聲音低低地:“我跟你走。”

衣帽間在三樓走廊盡頭。

許硯拉著他進去後,便直接反鎖了大門。

許硯見過林季喝醉的樣子,確實會比平日裏溫順,但到底骨子中的反抗意識還在,要是他舉動太過強制,反而會讓林季抵抗的激烈。

但林季今天很乖,乖的有些反常。

落鎖後,甚至主動伸手來為他脫西裝外套。

許硯對林季很滿意,他喜歡的就是不低頭的人,不然也不會簡單的把林季留在平層還給他自由。現在這樣像順毛的狗,反倒讓他失去了興致。

他伸手抓住林季纖細的手腕,譏笑:“你就這麽寂寞?”

林季沒有擡頭看他。

只是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

許硯感覺自己的耐心見了底:“還是說,你只是覺得對不起我?”

林季身上飄著一股濃郁的酒香,他終於擡起眼,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起來很無辜迷茫,顯然沒有聽懂許硯的意思。

西裝外套落在地上時,林季伸手抱住了他。

體溫很熱,是活著的跳動的心臟。

林季在他耳畔蹭了蹭:“要的話,就現在吧。”

衣帽間的閣窗開了縫,二月的冷風鉆進來,吹散了兩人間的熱潮。

地上衣物散亂,林季半靠在對方身上,很長時間過去,這次終於沒有哭。

許硯心情很煩躁。

這不是他想象中的林季,可他的理智似乎在林季撲上來的那一刻就斷了線。他很想看除夕那天晚上對方望向他時的那雙眼睛,那目光很熟悉很舒服,不像現在,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於是他又狠了些。

終於,林季驚嘆出聲。

結束後,許硯把林季翻了個身按在墻上。

許硯沒有動,只是湊到林季耳邊,狠聲問他:“你今天晚上到底留了多少人的號碼能讓你主動成這樣?”

“我……我沒有。”林季的意識有些渙散。

許硯冷笑:“那是什麽?知道我不喜歡你和別人勾搭在一起,所以故意做給我看?覺得我會不舒服?”

林季有些站不住,許硯便伸手又把他撐起來:“我說過了,你沒必要隱藏你是我的情人。在場的誰不知道這個秘密?你還想裝什麽呢?”

身下人並沒有回頭,身體卻有些顫巍巍地抖,像是在哭。

於是許硯掰過他的臉,強迫林季看向自己。

但目光還沒對上,林季就扭開了頭。

許硯再次強迫他擡起頭,狠狠地朝著對方的嘴唇咬了下去。

唇齒交融,軟的他又來了感覺。

只是嗚咽間,許硯感覺有熱熱的東西粘在他臉頰上。

他松開林季,見對方的眼淚又像開閘的水龍頭一樣落個不止。

許硯:“和我接吻就這麽惡心嗎?”

說完,他沒再抓著林季的腰,轉身整理起自己的衣物。

林季卸了力,順著墻面癱坐在地上,他和許硯的契約就應該像是今天晚上這樣。沒有愛撫,金主要他脫衣服他就脫,不喜歡看到他哭,他可以做到連聲音都不發出一點。

他能夠把自己當作是商品。

但是那個吻。

為什麽要不帶感情的吻他。

林季心裏的思緒還沒整理清楚,可身體卻早一步做出了行動。

他拉住許硯的手:“……你能不能,先不要走。”

許硯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將手抽了回來。

林季感覺自己的心很痛:“我以後不喝那麽多酒了,我不去認識新的朋友了,您說什麽就是什麽,我不會哭了。”

許硯仍舊背對著他。

林季:“許總……能不能再給我多一點的時間?不要六個月好不好?”

“……”

“我問過李導,這部話劇巡演結束,如果口碑和上座率好的話,我可以拿到至少10萬的報酬。我只要再接60部話劇,或者我去唱歌,我多唱些,我可以給煙霞帶來利益的。”

許硯本來見底的耐心聽到林季說這話,更是沒了意思。

到底還是為了錢,都是為了錢,為了從他身上謀取些利益。

林季不懂許硯的沈默,只是覺得有一股強烈的恐懼感抓住了自己,讓林季喘不過氣:“拜托你不要這麽快不要我……”

後面還跟了一句什麽,但許硯沒有聽清。

許硯轉過身,見林季仍舊縮在墻邊,好像此時正在被一種巨大的,他所不了解的悲傷纏繞著。

許硯走過去,一把將他拽起來:“好啊,那我給你一次機會。”

許硯:“我們現在回去,你只要能不哭,我就原諒你的出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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