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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金港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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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麗的金港城

江燼身上的傷都沒有康覆,但確實時間不等人,他需要盡快離開梧桐市,甚至要將所有痕跡擦幹凈。

傅硯辭穿著迷彩服出現在醫院,透過病房玻璃往裏面看了看。

“你怎麽來了?”裴琰之問。

傅硯辭看過來:“我這不是不太放心嗎?”用手指了指病房,“他收拾好了沒?”

“嗯。”裴琰之點頭。

賀臨川跟蘇裕安結伴過來,這兩個人也是剛到。

賀臨川直奔病房要開門進去,裴琰之速度很快抓住他手腕。

賀臨川問:“幹嘛?我進去看看。”

“別看了。”裴琰之沒把他放開,“沒什麽好看的,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盡量不要往他跟前湊,不然會做出什麽很難說。”

“我是他兄弟,他還能咬我不成?”

“說不準。”裴琰之說完把他放開,“反正聽我的,都到這個時候了,我們都必須謹慎再謹慎,不能出現一點變故。”

掃了眼傅硯辭:“關於這件事有結果了嗎?”

“都已經準備好,江燼一上飛機離開梧桐市土地,我爸跟周叔就會出手。”

裴琰之哼哧笑了聲:“還真是市儈。”

“什麽?”傅硯辭問。

裴琰之臉色不太好看,是有些生氣的,沒回答他看向走廊另外一邊。

蘇裕安跟賀臨川都很意外他反應這麽大,兩個人對視一眼,想從對方身上找到一點答案,但很顯然,他們倆都琢磨不出來。

裴琰之說:“予淮跟江燼早就牢牢黏在一起,周叔卻非要把這兩個人連皮帶肉拉扯開,他就算不可憐江燼也不可憐予淮嗎?難道疼的不是他親兒子?”

“誒誒誒,現在說這個沒意義。”蘇裕安擺手。

賀臨川轉開身,透過病房玻璃看著裏面的場景,江燼已經換好衣服,坐在病床床尾部分。

白色連帽衛衣,黑色牛仔褲還有一雙運動鞋。

他低著頭所以看不清楚表情,懷裏抱著一個黑色雙肩包。

賀臨川鼻子一酸深吸口氣:“行了,就別拖延時間了,越是拖延心裏越難受,總歸就一年,咬咬牙就過去了。”

“那麽容易嗎?”裴琰之問。

賀臨川看過來:“相信他們,可以的,一定可以。”

裴琰之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病房門外,幽深的目光透過玻璃看著床邊失魂落魄的江燼。

一年對他們來說就是彈指一揮間,可放在江燼跟周予淮身上,哪有那麽容易呢?

他現在光是看著裏面的江燼,就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種從裏到外散發的難過無助。

這一年,讓前往數千裏之外,在陌生城市的江燼該怎麽熬?

九點半,飛往金港城的飛機。

江燼拿的東西很少,只有一個黑色雙肩包,穿戴得很休閑,戴著棒球帽坐在靠窗位置。

從離開醫院到機場再到上機後坐下,江燼都是失魂落魄的樣子,沒有說過一句話,裴琰之親自相送,期間跟他交談過很多次,但江燼都沒有給過回應。

裴琰之坐在他外面,扭頭看著江燼。

江燼有了動靜,但並不是回看他而是小幅度轉動腦袋看向窗戶外,這種時候,江燼在想什麽沒有人猜得到。

裴琰之卻能感受到來自他身上的低迷跟難過。

裴琰之糾結好久還是把手伸了過去,抓住江燼手腕,手掌溫度很高帶著力度

“盡快調整好心態打起精神來,到了金港城好好努力發展,這一年的分離,仔細想想未必是壞事。”

江燼始終不語,裴琰之也不逼迫。

他知道,並非一言兩語就能讓江燼從漩渦中爬出來,必定是需要一點時間的。

醫院裏,周予淮的病床被搖起來一小部分變成斜靠。

他手裏捏著一張卡片,發紅的眼睛盯著上面一行漂亮的字體:哥哥,等你接我回家!

周予淮哽咽在喉顫,抖著手把卡片扣在胸口上,仰起頭閉上眼睛努力調整呼吸,另只手放在外側輕輕撫摸著床鋪。

他腦海中飛快滾動這兩年來跟江燼的點點滴滴,他對江燼的愛比想象中的更多更為強烈。

如今狠下心,連皮帶肉扯下來送他遠行,決定分離一年也讓他明白一個道理。

過度超標的占有欲盡頭並非是捆綁、是束縛、是枷鎖,而應該是放手。

“他—幾點—的—飛機?”周予淮突然問。

坐在他一旁全程低著頭沈默的蘇裕安聽到詢問擡頭,看著已經睜開眼的周予淮楞了幾秒。

蘇裕安回頭看了眼窗外說:“九點半,飛機已經起飛。”

周予淮慢慢轉動腦袋盯著窗戶,看著外面藍天白雲眼眶瞬間變得更紅。

潮濕洶湧而來讓他模糊了視線,周予淮下巴連帶著唇瓣不斷抽搐顫動,眼淚豆大滾落堆積在鼻梁再滑到另外一邊,最終沒入枕頭。

蘇裕安聽到壓抑的哭聲身軀一麻變得僵硬,他保持著右轉姿勢動也不敢動,更不敢回頭去看周予淮。

鼻子一酸也紅了眼眶,就那麽目光空洞盯著窗外景色,心裏擰巴著難受。

金港城,這個地方寸土寸金,站在一棟樓的最高處放眼望去,便能讓你沈浸其中無法自拔,到了這個地方才會真正意識到什麽叫金貴繁華。

江燼站在酒店陽臺處,身後一扇窗戶相隔,地上扔著他的雙肩包。

抱著手臂眺望這座城市的夜晚,冷風襲來,讓他渾身透著寒涼卻不在乎,他就那麽看著,對未來充滿了仿徨。

裴琰之從沙發上站起來:“我明天早上的飛機回去。”

江燼:“……”

裴琰之轉過身,透著玻璃看著外面的身影。

他站得筆直,周身籠罩冰冷氣息顯得很遙遠,很孤寂。

跟江燼也認識很久了,他雖說面對他們這些人向來話比較少,也總給人一種目空一切的感覺,但這樣的江燼從未見過。

“予淮給你準備的那些東西,你可以自己決定要不要或者用不用,但站在我的立場,有些話我想說。”

裴琰之目光一錯不錯:“希望你能認真考慮計劃,想頹廢,想難過,想自暴自棄都可以,但請你不要持續太長時間,到了這裏就要一切從頭開始,那些東西對於現在的你來說尤為重要。”

江燼把手放下往前走了一步,身子卸力往前倒出去,重重靠在欄桿上。

埋下頭抵在欄桿上開始發力,這種方式能讓他鈍痛的腦子好受一些。

裴琰之靠近:“以你的能力,一年時間應該足夠,先在這裏住下好好調整,等狀態好一點就盡快往前走,不要回頭。”

“請你記住,予淮沒有放棄你,我們所有人更不能放棄你,任何時候我們都會給予幫助,期待你的成長。”

“裴哥。”江燼終於開口。

“嗯,我在呢。”裴琰之身邊的手顫抖下。

江燼深吸口氣說:“我害怕。”

裴琰之呼吸一滯,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眼底閃過幾不可見的傷心看著滿身孤獨的江燼。

他聽到江燼說我害怕,心臟都像是被人抓住了一樣。

那股被他長期壓制在內心深處的情緒將要破土而出,裴琰之有些慌亂,連忙想辦法調整。

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恢覆清明,向前走動進了陽臺站在江燼身後,把手臂擡起搭在他肩膀上。

江燼沒有動,呼吸很粗重。

“不要怕懂嗎?也希望你能理解予淮,做出這種決定,不光是你疼得死去活來他也一樣,這個難關你們兩個人要一起扛。”

低頭看著江燼說:“他從未放棄,只是為了更長久的以後。”

“我知道。”江燼聲音很低,“我都知道,可我就是很難過,很無助也很害怕,我不知道這一年的時間裏會發生什麽樣的變故,我更不知道這一年裏,沒有我他會變成什麽樣。”

“不用擔心,不是還有我嗎?就算我顧不上還有裕安,臨川,林望包括楚墨,我們所有人都在你們身後,會時時刻刻幫著你們。”

“你說,一年之後他真的會來接我嗎?”

“會。”

江燼笑了聲吸吸鼻子,慢慢擡頭,眼睛紅得很厲害卻沒有哭。

隔著陽臺欄桿眺望繁華大都市,看著那一座座聳立而起的高樓大廈,籠罩在頂端的紙醉金迷,江燼整整一天翻江倒海的內心逐漸平覆。

“我也覺得會,我哥從來不騙我,他做任何事以及決定都把我放在第一位,都在為我考慮,這些我都是知道的,我信他。”

裴琰之沒有再說話,只是放在江燼肩膀上的手捏了捏算是回應,與他一起站在這裏眺望美麗的金港城。

裴琰之就住在江燼隔壁。

等房間裏只有江燼一個人的時候,他把所有的燈都關閉,摸著黑洗了個澡,只穿著內褲坐在床邊。

拿起自己的手機找到周予淮電話,他好想給周予淮打個電話聽聽對方的聲音。

猶豫再三選擇撥通,可那邊傳來的只有忙音。

他知道,周予淮這次是真的打算狠下心遵從周錚榮的要求,跟他在這一年裏斷得幹幹凈凈。

他也清楚周予淮為什麽會這樣做,為的就是一年之後,跟江燼堂堂正正在一起。

可是他好難過,心好疼,他以為一起渡過那麽多次難關,兩個人無論如何都不會再分開,沒有周予淮的日子,他感覺一分一秒都很煎熬,何況一年。

手機脫落掉在地上,江燼看都沒看一眼。

歪過身子隨意倒在床鋪上,眼睛濕潤盯著黑蒙蒙的天花板抓著身下被褥。

腦海中,浮現各種各樣的畫面都是關於周予淮。

江燼呼吸開始急促,胸口不斷起伏,眼淚開了閘一樣往外湧溢出陣陣嗚咽,他想盡辦法咬緊牙關忍回去,卻沒有用。

他開始覺得胸悶,心悸,連帶著呼吸都變得很短促,感覺就要窒息。

他覺得心臟好痛,就像被一只手抓住遲遲不肯放開,還在不斷釋放力度要給他完全捏碎了才行。

江燼拱起身子嘶吼聲,翻個身蜷縮起來,他用手臂把自己嚴嚴實實包裹住臉埋在枕頭裏,嘶吼一聲接著一聲,來發洩心碎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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