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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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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難1

江燼跟周予淮晚上在梧桐市落地,剛落地,都沒來得及等車過來,周予淮就接到周錚榮召喚他回去的電話。

周予淮再強勢,面對自己父親也多少留有三分,何況還牽扯到一個江燼。

要是別的事兒他還真就不放在眼裏,大不了硬碰硬,可牽扯到江燼,他的顧慮就很多,他面對什麽局面都可以,卻不想讓江燼面臨一分一毫。

周予淮只跟江燼說周錚榮有重要的事兒喊他回去一趟,司機到這後把東西放好,交代江燼自己先回家,不用專門等他。

江燼坐在後座看著外面的周予淮:“你晚上回家嗎?”

“不太確定,不要專門等我知道嗎?回去洗洗就早點睡。”周予淮把手伸進來摸了摸他臉,“聽話。”

江燼點了點頭什麽也沒說。

車子離開,周予淮還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用手機又叫了一輛車過來。

到老宅已經快十點,周錚榮通常睡得都比較早,但今天專門在等周予淮所以一直沒睡,坐在客廳茶桌後喝著茶。

聽到動靜都沒擡頭看上一眼。

周予淮手臂掛著外套從玄關出來,原地先站定幾秒再上前,靠近周錚榮鞠了一躬:“爸爸。”

“回來了。”

“是。”

“這趟去哪了?”

“梅江市。”

“為了什麽?”

“工作。”

父子倆都憋著一股勁兒,就這麽不鹹不淡一問一答,周錚榮聽到周予淮最後的回應笑了聲,把手裏茶杯放下坐起來。

沒有開口,就那麽表情覆雜直直看著周予淮。

周予淮站得筆直,任他盯著看,磕下眼簾默不作聲也看不出來一點緊張。

“你是不是覺得,我拿你沒辦法?”

“沒有的事。”周予淮目光往上,落在周錚榮臉上,“您是我爸,不論發生什麽事兒,到了什麽時候,這種關系都不可能改變。”

“那你想怎麽樣?”周錚榮有了點惱火。

周予淮說:“我認為上次回來跟您說得已經很明白,您不應該問我想怎麽樣,而是您想怎麽樣。”

砰的一聲,茶具跟著震動。

周錚榮呵斥:“你是鐵了心不願意回頭是吧?我給你這麽多天時間考慮,你就給我這麽一個結果?”

“您了解我的脾氣跟性格,我認定的人跟事兒,不管過多長時間都不可能改變,別說您給我幾天時間考慮,就算給我一輩子,答案依舊不變。”

“混賬東西。”周錚榮眼睛都紅了。

“你覺得我是你爸就得無條件縱容你是嗎?你這麽想也沒錯,如果是別的事兒我還真不會插手,但這件事兒我不可能放縱也不能容忍,你這是讓我們周家往後永遠擡不起頭,你讓我死了都沒臉去見老祖宗。”

“人死了什麽都沒了,周家以後會是什麽樣,別人怎麽議論都變得不再重要,為什麽非要糾結這麽遙遠的事兒?”

“你說什麽?”周錚榮簡直震驚。

周予淮挺直腰桿,跟他四目相對:“我說人死了什麽都沒了,周家以後什麽樣,別人要說什麽都不可能傳到您耳朵裏,沒必要…”

周錚榮情緒失控,抓起桌上紫砂壺砸在了地上。

咣當—

面紅耳赤拍著桌子:“你這個混賬不孝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你是不是想讓你爸趁早去死?”

“沒有,我希望您能長命百歲。”

周錚榮咬著牙半天說不出話,臉上線條緊繃不斷蠕動,粗重的呼吸讓他胸口劇烈起伏身體都在顫抖。

周予淮身子下沈,彎膝跪地,對著周錚榮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周錚榮看得失神。

周予淮直起身:“爸,沒有江燼我活不下去,您就當可憐我,放我一條生路,讓我跟他在一起吧。”

“如果怕我們兩個人的關系讓您擡不起頭讓周家丟人,我可以帶他走,走得遠遠的,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周錚榮腦子嗡一聲,差點就癱在地上,稍微清醒過來點發現後背都濕透了。

發紅的眼不可思議看著跪在面前哀求自己放他一條生路的兒子,他本以為周予淮對江燼不過是出於獵奇,想要感受一下刺激。

他現在卻說:沒有江燼我活不下去。

他難以想象,這種酸掉牙甚至沒有任何骨氣的話,會從自己一向擁有雷霆手段的兒子口中說出來,他現在只覺呼吸不暢,天塌地陷。

擡起顫抖的手指著周予淮,一字一頓:“你這個沒出息的軟骨頭,你這是想盡了辦法要把我逼死是不是?你是鐵了心要跟我作對,要跟一個男人在一起是不是?”

“沒想逼死您,但我必須跟他在一起。”

“不可能。”咆哮炸響,周錚榮口水都噴了出來。

“我告訴你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只要我不死,就不會看著你做出這種對不起列祖列宗的事兒,你想讓我答應你跟江燼在一起?除非我死。”

“爸,求您。”周予淮低著頭哀求。

周錚榮惡狠狠看著周予淮,與其說他惱怒眼前這個兒子,不如說他怨恨江燼。如果不是他的出現,周予淮一直都很穩重。

周錚榮一軟跌坐在沙發上,靠在後面閉上眼睛,放在身邊的手握成拳頭控制不住顫抖。

“求您了爸,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求過您,這是我第一次求您也是最後一次,求您給我們兩個人一個機會,只要您讓我們在一起,我會讓騰峰集團再創輝煌,會讓…”

“閉嘴。”

周予淮塌下了腰,把頭埋在雙臂間,他從來沒有這麽低過頭這麽卑微過,可只要有一線希望他都不能放棄。

“爸。”聲音沙啞。

“我讓你閉嘴,不要再跟我說這些,我一個字都不想聽,你要再敢說出一個紮我耳朵的字眼,我會讓你再也見不到江燼。”平和的語氣說出尖銳的話。

周予淮猛然彈起身子,瞪大眼睛看著周錚榮,他難以想象,印象中慈愛溫和的父親會說出這種話。

周錚榮站起來:“不要以為我在嚇唬你,我沒開玩笑,我會再給你十天時間給我好好考慮這件事,我需要一個滿意答覆。”

繞出茶桌沒看周予淮一眼,離開客廳站定,“我想,你一點都不希望我找江燼當面談談。”

家裏沒有開,燈漆黑一片。

江燼從回來就躺在客廳沙發上動都沒動,行李扔在一旁。

這會兒眼睛已經適應這種黑暗,能看清一部分,他盯著天花板在思索,周錚榮在這個時間召喚周予淮回去為了什麽事。

從他跟周予淮在機場分開已經過去三個小時,江燼心裏整理出來好幾條清晰線索,他把結果放在周錚榮恐怕已經知道他跟周予淮的關系這條上。

江燼突然坐起來眉頭緊蹙,心跳加快了幾下:周錚榮都知道了?

聽到開門聲,江燼快速轉個方向從沙發上下來,變成端坐。

周予淮推開門楞住,順著漆黑的光線仔細打量再往上走,並不能很好地捕捉到樓上場景,所以不確定有沒有亮燈。

可就這麽短暫的幾秒,他心臟一緊跟著跳動混亂,莫名感受到一陣恐慌,連鞋子都來不及換門都沒關,大步往裏面沖。

“哥。”

周予淮本要直奔樓上,聽到這聲哥立馬在原地定住,向左側看過去。

江燼站起來:“回來了。”

周予淮已經適應黑暗,看清了輪廓後出現長達數十秒的楞神。

清醒過來閉了閉眼睛,長呼口氣。

用手扯開襯衣領口笑了聲:“做什麽呢?在家為什麽不開燈也不出聲?”轉身往回走。

江燼看著周予淮過去開燈,似乎聽到他又說了一句:嚇死我了,以為你沒有回來。

吧嗒…客廳明亮起來。

江燼站在沙發前沒有動,眼巴巴看著周予淮,看到他臉上殘留的後怕還有疲憊。

江燼蹙眉:“很累吧?”

“嗯。”周予淮點點頭,去了玄關換上拖鞋再過來,一邊往前走一邊脫掉外套,“這一天就奔波了。”順勢往長條沙發上一倒張開手臂。

江燼就在他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周予淮攤開雙手歪過頭,對著他溫柔一笑拍了拍身邊位置:“罰站呢?陪我坐坐。”

“要不要幫你去放洗澡水?已經很晚了,你又來回跑,洗個澡放松下早點休息。”

“不著急。”周予淮靠著沙發背閉上眼睛,“先陪我坐會兒,咱們倆說說話。”

江燼能感受到周予淮情緒不對,這種不對的情緒是從老宅帶回來的。

江燼很聽話地在他身邊坐下,身子歪出去靠在周予淮身上。

周予淮擡起手臂抱住他:“阿燼。”

“嗯,我在呢哥。”

周予淮沒再說話,摟著江燼的手臂小幅度上下搓揉,也能感受到不斷收緊。

江燼深吸口氣:“有麻煩了?”

“嗯。”

“能跟我說說嗎?”江燼問。

周予淮笑了聲:“什麽都瞞不過你。”

“為什麽要瞞我?不管面臨什麽問題我們都應該一塊解決。”江燼語氣很平和,“周叔都知道了對嗎?”

周予淮在他身上搓揉的手突然停下,沒承認也沒否認。

始終保持仰頭閉眼的狀態,但能感受到呼吸變了。

江燼調整姿勢往上看:“跟我沒辦法說嗎?在這件事情上我們兩個人是一夥的,是綁在一根繩子上的,哥難不成還打算自己一個人扛?”

“不是。”

“那跟我說說。”江燼挪到他胸膛,手掌覆蓋在一邊輕輕摩挲,“讓我跟你一塊面對。”

“就是不知道怎麽說。”

“你在害怕嗎?”江燼問。

“有點。”周予淮很誠實,說完笑了聲把手放在江燼後腦勺,“我長這麽大,處理過許許多多的麻煩,但從來沒有一個麻煩能讓我壓力這麽大,這麽惶恐。”

“你在怕什麽?”

“說不清楚。”周予淮睜開眼,瞳孔有點發紅。

“那我問,你來答。”江燼聲音很輕,“周叔不同意對嗎?”

“是。”

“如果周叔讓你跟我分開,你會嗎?”

“不會。”回答幹脆,周予淮低下頭看著趴在自己胸口上的江燼,“在這一點上我很堅定,任何人都不可能讓我離開你,哪怕一無所有。”

“如果說,跟我在一起會氣死周叔,你還堅持嗎?”江燼不想問得這麽犀利,卻不得不面對。

周予淮這次的回答沒有那麽幹脆,間隔了半分鐘左右。

江燼動了動,嘆口氣變成仰躺,從下往上看著周予淮,擡起一只手放在他下巴輕輕摩挲。

周予淮低頭跟他對視:“不會把他氣死。”

“我說如果。”

“沒有如果。”周予淮包裹住他一只手很用力。

“阿燼,我沒有辦法預想不太可能發生的事會是一個什麽樣的心情跟想法,在這一點上我不能騙你,我只能告訴你,面對他的強勢跟阻撓我沒有一絲膽怯跟退讓。”

“我知道。”

“不管他同不同意,是什麽樣的想法跟決定,都不會影響到我,對你,我就算是死也不可能放手。”周予淮說得很堅定。

江燼彎起唇瓣,對他來說這樣的保證已經足夠。

“你呢?”周予淮把他手拿起來親了親,“他在我這邊得不到想要的結果一定會找你,到時候你也許會從他口中聽到很多難聽的話以及阻撓,你會因為他放棄我嗎?”周予淮是真的怕。

江燼看著他眼睛:“不會。”

周予淮沒說話,反覆搓揉著他的手。

江燼說:“從小到大我聽過太多難聽的話,面臨過許許多多不公對待以及踐踏,在我還那麽年幼那麽弱小的時候,我都沒有認輸沒有低頭,如今更不會。”

“真的嗎?”

江燼沒有回答而是快速翻身起來,騎在周予淮身上。

雙手捧著他的臉擡起來:“在確定自己心意之後,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尤其是這顆心。”

周予淮看著他沒說話。

江燼在他嘴角親了親:“我對你的占有欲早已經超標近乎變態,那是一種融入骨血的滋味,我嘗過了也上癮了,根本沒辦法戒掉。”

托著周予淮下巴往上些,“周予淮,我愛你。”

我愛你,世間最為動聽的三個字,也是此時此刻最好的回答跟證明。

周予淮心跳跟隨這三個字猛烈加速幾拍,呼吸都重了。

眼眶一紅不再壓抑,扣住江燼後腦勺氣勢洶洶壓下來,跟他唇瓣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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