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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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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話1

江燼擡頭,一雙眼在黑夜下尤為駭人,一句廢話都沒有再次撲上去,到這會兒才看清楚,他手裏拎著個滅火器。

不管遠的,先收拾賀臨川跟前幾個。

下手幹脆利落,刁鉆狠辣,身子一動先是給了對方一腳,踹在肚臍下三寸,聽見慘嚎手起手落,砰…面前人趴在地上就不動了。

反手再掄一圈,狠狠敲在右邊人的肩膀上。

炸開的劇痛,就聽慘叫破碎,那人捂著肩膀直接跪在地上跟著翻出去,在地上不斷撲騰滾動。

江燼沒停,拎著手裏的滅火器跟周圍幾個人打了起來,下手特別狠,每一下掄著揮出去,打到對手身上,那沈悶的聲音接二連三響起,半空都是慘叫。

這期間,江燼也挨了不少拳頭,臉上身上,肚子還有腿,都沒讓他哆嗦一下,越是這樣江燼一雙眼越紅,全身血液沸騰,腎上腺素飆升,下手更快更狠。

賀臨川周圍已經沒人,躺在地上緩沖了一小會兒爬起來。

捂著胳膊往旁邊踉蹌幾步,看著跟那些人打起來的江燼,嘴巴微張半天都合不上。

有個人挑軟柿子捏,對著賀臨川撲過來。

賀臨川罵了一句,擡起好著的胳膊遮擋,順勢擡腿,踹在對方肚子把人逼出去,向前幾步抓住他頭發向下壓,屈膝。

“嗷。”

幾分鐘時間,打得熱火朝天。

八個人都傷的不輕,也意識到江燼的狠辣跟厲害,一個個從地上爬起來湊在一塊不敢再往跟前沖,彼此交換一個眼神,轉身往相反的地方跑,一溜煙融進黑暗。

江燼也不追。

站在原地,拎著滅火器身子緊繃,看著那些人從巷子另外一邊出口逃走,喘著粗氣。

等那些人都跑了,江燼扔了手裏滅火器。

一轉身。

賀臨川往後退了幾步,靠在墻上徹底沒了力氣,雙腿發軟往下滑了滑,一屁股坐在地上。

歪著頭,看著黑暗中的江燼。

江燼臉上掛了彩,就那麽站著也沒動。

死寂持續半天,江燼往前兩步俯身:“什麽叫,是不是江燼?”

賀臨川楞住,沒反應過來。

江燼冷著臉:“你以為,這些人是我喊來的?”

賀臨川反應過來,這是剛才被人圍堵後喊出來的一句話。

保持著仰頭姿勢,看著江燼臉上明顯的嘲諷。

賀臨川喉嚨不斷滾動,繃起來的青筋都跟著動了動。

江燼嗤笑聲直起身,用腳碰了碰他:“能起來嗎?”

“疼。”賀臨川笑出聲。

江燼白了他一眼,伸出手。

賀臨川看著面前的手,江燼手心有一道傷痕,還在出血。

呼吸一緊,賀臨川心情變得十分覆雜:“你…”

“起來,坐這幹嘛?這麽冷的天,不要命了?”

江燼不等他主動,抓住他手臂大力拖拽下。

賀臨川順勢站起來,呼吸還沒有完全平覆。

江燼也不再管,把他放開繞過他就走,很快出了巷子拐個彎就看不到了。

“等我一下。”賀臨川喊了聲,瘸著跟上。

兩個人沒有直接回去,而是在酒醉人家門口外面的臺階坐下。

賀臨川摸了下口袋,掏出一包煙,點了根。

江燼把手伸過來。

賀臨川看著,撲哧一笑轉過頭:“你也抽?”

“給一根。”

賀臨川把煙扔給他,江燼掏出來點了根放進嘴裏,歪過頭:“點上。”

賀臨川笑聲變大,但很聽話地給他把煙點上。

江燼深吸一口,吐出煙霧。

“你得罪什麽人了?”江燼問。

“不知道。”賀臨川確實不知道,表情凝重。“md,這也是我第二次被人無緣無故襲擊,太憋屈了。”看了眼江燼,“第一次是你。”

“說明什麽?”江燼嘲諷,“你這人挺不招人待見。”

“閉嘴吧。”

“不愛聽也沒用。”江燼仰著頭,繼續抽煙。

賀臨川保持看著他的姿勢,持續了很久後笑出聲,笑得肩膀都在一聳一聳。

江燼瞥了他一眼,沒理。

“艹。”賀臨川罵了一句,吸了口煙,“到底咱們倆誰不招人待見,周予淮到底看上你什麽了?表裏不一,壞得要死。”

“別忘了,是我這個壞人剛才救了你,不然,你又要進一趟醫院。”江燼不瘟不火嘲諷,把賀臨川上下打量,“指不定這次胳膊腿都保不住。”

“行行行,我謝謝你。”

“你真不知道自己得罪誰了?”江燼又問了一次。

賀臨川沒說話,直勾勾盯著正對面空地,眉頭緊蹙。

“不能是唐戰吧?”過了好半天,賀臨川嘀咕這麽一句。

主要是思來想去,他所接觸的人也只有唐戰嫌疑最大。

可很快,賀臨川搖了搖頭:“不對,可能性不大。”

“為什麽?”

“我們倆雖然沒多好的交情但也沒仇。之所以來往,也是生意上的一些事兒,最近這段時間也沒發生什麽沖突。”

“呵。”江燼嗤笑。

“你笑什麽?”

江燼看過來:“你知道,什麽叫與虎謀皮嗎?”

“什麽?”

“蠢貨。”

“餵,差不多行了。”賀臨川有點生氣,騰地站起來。“你救了我,我應該謝謝你,但之前你還對我下過黑手,咱們就算扯平了。你跟我說話客氣點,我好歹比你大好幾歲。”

“沒看出來。”

“你…”

江燼也站起來:“你既然跟唐戰來往這麽久,還能一點都不了解嗎?他是什麽人猜也能猜出來點吧?”

“沒理由呀。”

“要什麽理由?他這種人,利益至上且貪心得要命,你不如仔細想想什麽地方威脅到他利益了。”

賀臨川表情開始有點陰郁,沒再說話,應該是在分析。

江燼把手裏煙頭扔掉,踩了踩。

“你指望他這種人跟你講公道?不是蠢貨是什麽?比我大怎麽了?光長年紀不長腦子,有屁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的話專門紮心窩子。

賀臨川剛有點苗頭,就被江燼後面的話刺激得紅了臉。

有點惱羞成怒:“閉嘴行嗎?我在想事兒。”

“我說我的,你想你的。”

賀臨川因為江燼的話有點臊得慌,想罵人,可觸及到江燼臉上的傷,想到剛才如果不是江燼,他恐怕真的廢了。

再多的話,也咽了回去。

喉嚨滾動:“謝謝。”

“什麽?”江燼驚訝,用手掏了掏耳朵,“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賀臨川臉色變了變,咬著牙先罵了一句。

“我說,謝謝。”聲音突然變大。

“不需要,你不是說了嗎?扯平了。”江燼表現得很平淡,轉身要走。

賀臨川叫住他。

江燼挑起眉毛看回去。

賀臨川笑了,笑得發自內心:“有沒有覺得很戲劇化?”

“什麽?”

賀臨川的手在他們兩個人之間來回劃拉幾下:“咱們倆,之前還跟仇人一樣,結果今天晚上我就被你救了,還能這麽心平氣和一塊聊天抽煙。”

“我們不是仇人。”

賀臨川楞了下,表情一點點收斂,最後只有嚴肅。

他這會兒心情說不出來的覆雜,他也有點分不清對江燼到底是什麽想法了。

但,他清楚感受到,沒有了之前那種厭惡跟敵意。

聽到一陣動靜,兩個人動作同步轉身。

周予淮走在最前面,看到臺階下面兩個人楞了下,跟著快速沖過來,一把抓住江燼手臂往跟前拖拽了一下。

滿臉嚴肅,眼裏還有一絲慌亂。

蘇裕安沖下來,推了賀臨川一下:“你們倆幹嘛了?打架了?”扭頭看向江燼。

他們幾個人在上面左等右等,這兩人都沒了影。

出於擔心,周予淮去衛生間找人,結果倆都沒在。

跟著就聽有人議論,說外面好像有人打架。

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江燼跟賀臨川在衛生間碰上,打起來了。

沖出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周予淮本想對賀臨川發作,可見賀臨川比江燼傷的還要重,都要脫口的話咽了回去。

抓著江燼手臂:“簡直胡鬧。”把自己外套脫下來給江燼穿上,“想做什麽?今天是小年,我們來這是吃年夜飯,是為了跨年,誰讓你打架?”

江燼把衣服穿好,咧嘴一笑。

“笑什麽笑?”

“誒誒誒,你是不是在指桑罵槐?”賀臨川高聲打斷,見周予淮冷著臉看過來,“別這麽瞪我,我害怕。”

周予淮唇瓣緊抿,確實很生氣。

賀臨川聳了聳肩:“我必須聲明一下,我跟阿燼沒有打架,是我被人圍了,他為了幫我,挨了打。”

幾個人都一楞。

周予淮看回江燼,情緒變了不少:“什麽人?”

“不知道。”江燼說。

裴琰之裹了裹西裝外套:“先進去,回包廂再說,這裏太冷了,不是說話的地方。”

“對對對。”賀臨川連聲附合,走到江燼跟前攬住他肩膀,“回去回去,我都快凍死了,骨頭都麻了。”

江燼順勢跟著他就走。

另外幾個人都看著,眼底閃過驚訝。

這倆人…這麽快就好上了?

回到包廂,賀臨川對江燼的態度明顯不一樣了,不能說有多熱情,但再也沒有一句夾槍帶棒或者讓人不舒服的表情。

甚至,主動給江燼敬酒,又道了次謝。

在場幾個人最少都有三年以上交情,相互還算比較了解,他們知道,賀臨川就算沒有明著說,也在間接表示,跟江燼之前的過節算是過去了。

對於今天被打的事兒,江燼跟賀臨川莫名有種不知道從哪來的默契,口徑一致,不提唐戰,倆人都說不知道,不清楚,先這麽含糊過去。

江燼晚上喝了不少,有點上頭。

他喝多了不會鬧,相反特別乖。

上了車,周予淮把他往懷裏拖了點,交代司機回家。

江燼動了動:“哥。”

“嗯。”

“難受。”

“哪裏難受?”周予淮有點擔心。

江燼轉頭,表情有點木,但那一雙眼睛落在周予淮臉上的時候變得很亮。

“這裏。”用手捂住自己的胃,“燒燒的,有點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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