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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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晉江獨發
織田作之助下班回家的時候，剛準備拿出鑰匙，門就“哢嚓”響了一聲，被從裏面打開了。
因為沒有感受到威脅，他並未拔槍，只略微提高了警惕。
隨著房門的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扒著門框可愛的探出頭來的銀發少女甜美的笑容，見到回來的人是他，少女眉眼帶笑，單手扶在門邊，完全出現在了門前：“作之助，歡迎回來！”
按理說一直靠輪椅移動的小人魚學會自己走路了，能掐著他回來的時間，從客廳是沙發上走到門邊給他開門，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而此刻的織田作之助卻是呆了一下，才艱難的移開自己的視線，迅速進屋帶上了門。
身上只穿著一件圍裙、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膚的小人魚眼睛亮晶晶的求誇獎：“作之助，朝凪可以自己走路了！...誒？”從天而降的大衣籠罩住了視線，人魚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就要把遮在頭上的衣服扒拉下來，可卻被雄性用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嚴重懷疑是那些不好的電視節目帶壞了單純的朝凪，織田作之助深吸了一口氣，滿心的無奈：“為什麽這麽穿？”
被裹成蠶蛹放回沙發上的小人魚眨眨眼睛：“方便啊，還很清涼，而且作之助說的作為女孩子必須要遮擋住的部位都遮住了。”
清澈本來是想離別前來一次裸.體圍裙play，結果這次的攻略對象太有節操了，讓她不得不繼續裝懵懂無知小白蓮。
男性有欲.望，女性也有欲.望，她不覺得坦白自己有那方面的需求是什麽羞恥的事。
至於一號馬甲肚子裏的三號馬甲，因為運動過於激烈而流產什麽的，真的不存在。
“有什麽問題嗎？”
這才想起這條圍裙是自昨天突然加班沒來得及收拾，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沒辦法向即使已經做過戀人間的事、卻依然純潔如白紙的小人魚解釋自己是個正常男人，對性的態度相對傳統的織田作之助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絲，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既然會走路了，朝凪想要出去玩嗎？”
變成人類後一緊張就喜歡咬指甲的小人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剛擡起手，準備把指甲放進嘴裏，就被紅發青年握住了手。
舒緩壓力的習慣性動作被打斷，明顯更加焦慮的小人魚蹙著眉，想要從他手中抽出手，卻被握得更緊。只好擡眸看他：“去哪裏？”
“去該去的地方。”
當然是海邊。
這段時間，織田作之助並非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真正的大海和電視上或者網諾中的海洋是很不一樣的，它大多數時候都很沈靜，一望無際，廣闊而無情，泛著深深的藍。
這片海灘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路乘坐車輛過來的人魚沒有穿鞋子，好奇地踩在柔軟的沙灘上，人類雙腳的皮膚沒有人魚的鱗片厚實堅固，更能感受到被陽光曬得發熱的沙灘上每一粒細沙的觸感。
織田作之助在後面看小人魚像學習走路的小孩子那樣緩慢前進著，時不時回一下頭看看他還在不在原地，每當這時，他便會鼓勵的微笑，示意對方繼續。
人魚少女用人類嬌弱的雙腿小心翼翼地行走著，爬上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塊礁石。因為那塊石頭還是有些高度的，織田作之助擔心人魚會不小心摔下來，便快步走過去守在人魚身後。
可能是被平整不齊的礁石硌得慌，小人魚坐下來便沒有再挪動位置，好玩的晃蕩著雙腿，赤裸的雙足被拍打在礁石邊上的海水溫柔的洗滌，幽藍色的鱗片也隨之緩緩爬上她浸泡在水裏的足踝，沾了水的纖細小腿上的鱗片也若隱若現。
許久未曾接觸海水，有些舒適又有些懼怕，人魚的眼神透著渴望和不安，訥訥的喚他的名字：“作之助......”
對人魚糾結的情緒心知肚明，織田作之助站在礁石後面，溫柔地摟住了人魚的腰，親吻了一下她散發著草莓味道洗發水芬芳的銀色發絲，又放開抱住人魚的手，溫和的說道：“去吧。”
得到允許的小人魚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眸中的真誠，才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從礁石上一下子跳入海中，濺起了大量水花。
人類的身體被海水包圍，剛開始有些頓滯，但隨著身體的變化，逐漸流暢了起來。
在浩瀚的大海中，銀發少女脫掉了那些煩魚的衣物，她的雙臂肘節長出了魚鰭，臉頰後方長出了腮和耳鰭，及腰的銀發長過尾鰭，完全恢覆了人魚的模樣。
她從海面冒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順勢將遮擋視線的銀發盡數用手指梳到腦後，昳麗的小臉上抑制不住地綻放出歡喜的笑容，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織田作之助將這一幕刻入記憶深處，回過神來安撫道：“......去玩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人魚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半晌，才又綻放出笑容，在海中盡情的追逐著雪白的海浪嬉戲。
不介意自己的褲腳被海水浸濕，織田作之助踩在濕潤的沙灘上，稍微靠近了一點大海，看著游入了更遙遠的海水中逐漸看不清幽藍身影的人魚，忽然眼眶有點濕潤，卻被他眨了眨眼隱去了。
天色漸沈，就在站在岸邊的織田作之助以為人魚不會再回來了的時候，一條海魚砸在了他準備移動的腳邊。
順著海魚砸來的運動軌跡看過去，腰身以下的魚尾還在水中的人魚捧著一朵剛從歸墟采摘而來的藍色月光花，遞給了他：“作之助！給！”
這次去歸墟摘花意外的順利，那些暗潮沒有讓她受傷。
“朝凪發現了海裏也有很多漂亮的東西，”提到生養自己的大海，人魚眉眼彎彎猶如新月，嗓音清脆悅耳，“藏在海葵裏的小醜魚，一看到我便躲了起來；在珊瑚上爬行的海星，感覺到我的靠近會翻滾著逃跑；翕合著蚌殼的大海蚌嘴裏有閃閃發亮的珍珠；對了，還有大章魚！它在抱怨我好久沒去找它玩呢，還有還有......”
織田作之助並未打斷小人魚開心的述說，只是瞭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面，仿佛能透過海水，看到她所說的那些美景。
他一直是明白的，朝凪是人魚，她永遠屬於大海。
她是如此深愛著海洋，雖然會被陸地上的新奇吸引一時，即使暫時擁有了人類的雙腿，海洋永遠是她唯一的歸處。
而他雖然能憑借藍色月光花暫時在海裏呼吸，但終究不能和人魚永遠在一起，而人魚也會厭倦在陸地上被人類圈養的生活。
捧著藍色月光花的手有些泛酸，雄性卻仍沒有接過的打算，小人魚的眼神不免浮現出了疑惑。
織田作之助微垂著眉眼，輕聲道：“朝凪，你終是更喜歡大海一些。”
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小人魚蒼白無力的辯解著，想要靠近他：“不是的......”
織田作之助不為所動一般，甚至主動向後退了一步。
在海水中捧著花的人魚眸光露出脆弱，眼圈發紅，猶如純潔的琉璃被打碎、用手去撿拾碎片的人被割傷流出的血。
絕美的藍色月光花跌落在柔軟的沙灘上，悲傷的人魚終究轉身，消失在了海面。
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彼此了吧。
*
紅發青年走後，有一個少年撿起了沙灘上的那朵被人類和人魚遺棄的藍色月光花。
按照約定，人魚還在岸上等他。
拿著藍色月光花聞了聞，淡淡的海風氣息和微微的甜香縈繞在鼻尖，太宰治看向露出了一抹幽藍的礁石，便朝那邊靠近。
對月流珠的小人魚倚著礁石，盤尾坐在岸邊，回眸看他，金色的眸中還噙著一滴淚，分明遲遲未曾落下，在見到來人時卻忽然從白皙到蒼白的面頰滑落。
她的尾巴邊已經有了不少瑩潤剔透的珍珠，還有一枚橢圓形的蛋，若不是瑩白如玉的蛋殼表面還浮動著絲絲鮮紅，幾乎要令人以為這是一顆形狀略有瑕疵的夜明珠了。
“太宰，謝謝你來送我。”
臨死之際，竟然只有這個平時總和她吵吵鬧鬧的少年前來送她一程，最愛的人類卻不在身邊，說起來還有些諷刺。
不死姬的血肉是有毒的，逐漸變得虛弱的人魚只產下了一枚蛋。
因為沒有父親的生命獻祭，這枚蛋很小，裏面的生命氣息也非常微弱，不知何時才會孵化，亦或中途夭折。
“能麻煩太宰在我死之後，把寶寶放進深海裏嗎？就算只有一點點孵化的可能。”靠近了看，才被人發現下半.身的魚尾上凝著血痂的人魚小聲地拜托道：“我沒有力氣游那麽遠了。”
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太宰治拿著可以讓人類在水下呼吸一段時間的藍色月光花：“你還能回到海裏嗎？”
人魚搖搖頭，那動作太過輕微，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人魚看，說不定還發現不了。
太宰治突然壞心眼的恐嚇道：“你就打算死在這裏？如果其他人類發現了人魚，會把你送到實驗室解剖切片哦，說不定還會在博物館展出你的骨架。”
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用刀劃開的那個畫面，害怕的人魚略微提高了音量，卻仍顯得有氣無力，很是委屈的樣子：“我也想死遠一點，可是做不到啊......”
以為對方這是不同意的意思，小人魚用身體唯一還有點力氣的尾鰭在沙灘上刨了個淺坑，把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破殼的小寶寶埋進了坑裏，又用沙子蓋好。
嗚嗚嗚，朝凪和作之助的小寶寶還是蛋的時候的生活環境，比她還是枚蛋的時候的生活環境還要差勁。
看著這條心裏想什麽都寫在了臉上的傻魚，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我送你去海裏，行了吧。”
人魚嗚咽一聲，第二次發了好人卡：“嗚，太宰你果然是好人。”
吃了花把人魚抱起來的鳶眸少年哽了一下：“......你快別說話了。”
臨死前也不能聰明一回嗎，傻魚。
因著懷裏的人魚的小聲指路，幾乎沒遇到什麽危險的順利找到了傳說中的“歸墟”，太宰治心情覆雜。
人類所不能到達的歸墟竟是如此的夢幻美麗，散發著幽藍熒光的藍色月光花生長在纏繞在一具具人魚的屍骸上，搖曳生資。
果然是人魚族的墓地。
慶幸自己早早精通了游泳技能，來到歸墟邊人類可以接近的極限，太宰治停了下來：“到了。”
回光返照一般，臉上有了些血色的人魚伸手拉了拉他垂在肩上的卷毛，輕聲道：“放開我吧。”
聽到這句似曾相識的話，太宰治更不想放手。
一直以來，他都是擁有的很少，失去的很多，這導致他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和友人分外珍惜。
他真的非常討厭離別和失去時、這種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走向悲劇的感覺。
這條傻魚對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著，卻狠心一根根掰開他試圖抓緊她的手指：“太宰，不要讓作之助難過。”
讓作之助以為她一直平安生活在大海裏，就不會因為她而難過了。
鳶眸少年的手下意識的一松，歸墟周圍的海水便頃刻間卷攜著人魚的身體前往眾水匯集之處。
沈落在歸墟之地，銀發人魚伸出雙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簇擁著那片生長在她眾多同類屍骸上的藍色月光花，永遠的陷入了沈眠。
太宰治微怔。
他再也見不到，這般純白無瑕的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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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田作之助下班回家的時候，剛準備拿出鑰匙，門就“哢嚓”響了一聲，被從裏面打開了。
因為沒有感受到威脅，他並未拔槍，只略微提高了警惕。
隨著房門的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扒著門框可愛的探出頭來的銀發少女甜美的笑容，見到回來的人是他，少女眉眼帶笑，單手扶在門邊，完全出現在了門前：“作之助，歡迎回來！”
按理說一直靠輪椅移動的小人魚學會自己走路了，能掐著他回來的時間，從客廳是沙發上走到門邊給他開門，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而此刻的織田作之助卻是呆了一下，才艱難的移開自己的視線，迅速進屋帶上了門。
身上只穿著一件圍裙、露出了大片雪白肌膚的小人魚眼睛亮晶晶的求誇獎：“作之助，朝凪可以自己走路了！...誒？”從天而降的大衣籠罩住了視線，人魚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就要把遮在頭上的衣服扒拉下來，可卻被雄性用大衣裹得嚴嚴實實。
嚴重懷疑是那些不好的電視節目帶壞了單純的朝凪，織田作之助深吸了一口氣，滿心的無奈：“為什麽這麽穿？”
被裹成蠶蛹放回沙發上的小人魚眨眨眼睛：“方便啊，還很清涼，而且作之助說的作為女孩子必須要遮擋住的部位都遮住了。”
清澈本來是想離別前來一次裸.體圍裙play，結果這次的攻略對象太有節操了，讓她不得不繼續裝懵懂無知小白蓮。
男性有欲.望，女性也有欲.望，她不覺得坦白自己有那方面的需求是什麽羞恥的事。
至於一號馬甲肚子裏的三號馬甲，因為運動過於激烈而流產什麽的，真的不存在。
“有什麽問題嗎？”
這才想起這條圍裙是自昨天突然加班沒來得及收拾，隨手放在沙發上的。沒辦法向即使已經做過戀人間的事、卻依然純潔如白紙的小人魚解釋自己是個正常男人，對性的態度相對傳統的織田作之助揉了揉少女柔軟的發絲，說起了另一個話題：“既然會走路了，朝凪想要出去玩嗎？”
變成人類後一緊張就喜歡咬指甲的小人魚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剛擡起手，準備把指甲放進嘴裏，就被紅發青年握住了手。
舒緩壓力的習慣性動作被打斷，明顯更加焦慮的小人魚蹙著眉，想要從他手中抽出手，卻被握得更緊。只好擡眸看他：“去哪裏？”
“去該去的地方。”
當然是海邊。
這段時間，織田作之助並非什麽都沒有做，他只是默默安排好了一切。
真正的大海和電視上或者網諾中的海洋是很不一樣的，它大多數時候都很沈靜，一望無際，廣闊而無情，泛著深深的藍。
這片海灘只有他們兩個人。
一路乘坐車輛過來的人魚沒有穿鞋子，好奇地踩在柔軟的沙灘上，人類雙腳的皮膚沒有人魚的鱗片厚實堅固，更能感受到被陽光曬得發熱的沙灘上每一粒細沙的觸感。
織田作之助在後面看小人魚像學習走路的小孩子那樣緩慢前進著，時不時回一下頭看看他還在不在原地，每當這時，他便會鼓勵的微笑，示意對方繼續。
人魚少女用人類嬌弱的雙腿小心翼翼地行走著，爬上了離自己最近的那塊礁石。因為那塊石頭還是有些高度的，織田作之助擔心人魚會不小心摔下來，便快步走過去守在人魚身後。
可能是被平整不齊的礁石硌得慌，小人魚坐下來便沒有再挪動位置，好玩的晃蕩著雙腿，赤裸的雙足被拍打在礁石邊上的海水溫柔的洗滌，幽藍色的鱗片也隨之緩緩爬上她浸泡在水裏的足踝，沾了水的纖細小腿上的鱗片也若隱若現。
許久未曾接觸海水，有些舒適又有些懼怕，人魚的眼神透著渴望和不安，訥訥的喚他的名字：“作之助......”
對人魚糾結的情緒心知肚明，織田作之助站在礁石後面，溫柔地摟住了人魚的腰，親吻了一下她散發著草莓味道洗發水芬芳的銀色發絲，又放開抱住人魚的手，溫和的說道：“去吧。”
得到允許的小人魚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眸中的真誠，才站了起來，張開雙臂，從礁石上一下子跳入海中，濺起了大量水花。
人類的身體被海水包圍，剛開始有些頓滯，但隨著身體的變化，逐漸流暢了起來。
在浩瀚的大海中，銀發少女脫掉了那些煩魚的衣物，她的雙臂肘節長出了魚鰭，臉頰後方長出了腮和耳鰭，及腰的銀發長過尾鰭，完全恢覆了人魚的模樣。
她從海面冒出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順勢將遮擋視線的銀發盡數用手指梳到腦後，昳麗的小臉上抑制不住地綻放出歡喜的笑容，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樣。
織田作之助將這一幕刻入記憶深處，回過神來安撫道：“......去玩吧，我就在這裏等你。”
人魚定定地看著他，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謊，半晌，才又綻放出笑容，在海中盡情的追逐著雪白的海浪嬉戲。
不介意自己的褲腳被海水浸濕，織田作之助踩在濕潤的沙灘上，稍微靠近了一點大海，看著游入了更遙遠的海水中逐漸看不清幽藍身影的人魚，忽然眼眶有點濕潤，卻被他眨了眨眼隱去了。
天色漸沈，就在站在岸邊的織田作之助以為人魚不會再回來了的時候，一條海魚砸在了他準備移動的腳邊。
順著海魚砸來的運動軌跡看過去，腰身以下的魚尾還在水中的人魚捧著一朵剛從歸墟采摘而來的藍色月光花，遞給了他：“作之助！給！”
這次去歸墟摘花意外的順利，那些暗潮沒有讓她受傷。
“朝凪發現了海裏也有很多漂亮的東西，”提到生養自己的大海，人魚眉眼彎彎猶如新月，嗓音清脆悅耳，“藏在海葵裏的小醜魚，一看到我便躲了起來；在珊瑚上爬行的海星，感覺到我的靠近會翻滾著逃跑；翕合著蚌殼的大海蚌嘴裏有閃閃發亮的珍珠；對了，還有大章魚！它在抱怨我好久沒去找它玩呢，還有還有......”
織田作之助並未打斷小人魚開心的述說，只是瞭望著風平浪靜的海面，仿佛能透過海水，看到她所說的那些美景。
他一直是明白的，朝凪是人魚，她永遠屬於大海。
她是如此深愛著海洋，雖然會被陸地上的新奇吸引一時，即使暫時擁有了人類的雙腿，海洋永遠是她唯一的歸處。
而他雖然能憑借藍色月光花暫時在海裏呼吸，但終究不能和人魚永遠在一起，而人魚也會厭倦在陸地上被人類圈養的生活。
捧著藍色月光花的手有些泛酸，雄性卻仍沒有接過的打算，小人魚的眼神不免浮現出了疑惑。
織田作之助微垂著眉眼，輕聲道：“朝凪，你終是更喜歡大海一些。”
明白了他話裏的意思，小人魚蒼白無力的辯解著，想要靠近他：“不是的......”
織田作之助不為所動一般，甚至主動向後退了一步。
在海水中捧著花的人魚眸光露出脆弱，眼圈發紅，猶如純潔的琉璃被打碎、用手去撿拾碎片的人被割傷流出的血。
絕美的藍色月光花跌落在柔軟的沙灘上，悲傷的人魚終究轉身，消失在了海面。
從此以後，再也見不到彼此了吧。
*
紅發青年走後，有一個少年撿起了沙灘上的那朵被人類和人魚遺棄的藍色月光花。
按照約定，人魚還在岸上等他。
拿著藍色月光花聞了聞，淡淡的海風氣息和微微的甜香縈繞在鼻尖，太宰治看向露出了一抹幽藍的礁石，便朝那邊靠近。
對月流珠的小人魚倚著礁石，盤尾坐在岸邊，回眸看他，金色的眸中還噙著一滴淚，分明遲遲未曾落下，在見到來人時卻忽然從白皙到蒼白的面頰滑落。
她的尾巴邊已經有了不少瑩潤剔透的珍珠，還有一枚橢圓形的蛋，若不是瑩白如玉的蛋殼表面還浮動著絲絲鮮紅，幾乎要令人以為這是一顆形狀略有瑕疵的夜明珠了。
“太宰，謝謝你來送我。”
臨死之際，竟然只有這個平時總和她吵吵鬧鬧的少年前來送她一程，最愛的人類卻不在身邊，說起來還有些諷刺。
不死姬的血肉是有毒的，逐漸變得虛弱的人魚只產下了一枚蛋。
因為沒有父親的生命獻祭，這枚蛋很小，裏面的生命氣息也非常微弱，不知何時才會孵化，亦或中途夭折。
“能麻煩太宰在我死之後，把寶寶放進深海裏嗎？就算只有一點點孵化的可能。”靠近了看，才被人發現下半.身的魚尾上凝著血痂的人魚小聲地拜托道：“我沒有力氣游那麽遠了。”
沒說答應也沒說不答應，太宰治拿著可以讓人類在水下呼吸一段時間的藍色月光花：“你還能回到海裏嗎？”
人魚搖搖頭，那動作太過輕微，如果不是他一直盯著人魚看，說不定還發現不了。
太宰治突然壞心眼的恐嚇道：“你就打算死在這裏？如果其他人類發現了人魚，會把你送到實驗室解剖切片哦，說不定還會在博物館展出你的骨架。”
想象了一下自己被用刀劃開的那個畫面，害怕的人魚略微提高了音量，卻仍顯得有氣無力，很是委屈的樣子：“我也想死遠一點，可是做不到啊......”
以為對方這是不同意的意思，小人魚用身體唯一還有點力氣的尾鰭在沙灘上刨了個淺坑，把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破殼的小寶寶埋進了坑裏，又用沙子蓋好。
嗚嗚嗚，朝凪和作之助的小寶寶還是蛋的時候的生活環境，比她還是枚蛋的時候的生活環境還要差勁。
看著這條心裏想什麽都寫在了臉上的傻魚，太宰治抽了抽嘴角：“我送你去海裏，行了吧。”
人魚嗚咽一聲，第二次發了好人卡：“嗚，太宰你果然是好人。”
吃了花把人魚抱起來的鳶眸少年哽了一下：“......你快別說話了。”
臨死前也不能聰明一回嗎，傻魚。
因著懷裏的人魚的小聲指路，幾乎沒遇到什麽危險的順利找到了傳說中的“歸墟”，太宰治心情覆雜。
人類所不能到達的歸墟竟是如此的夢幻美麗，散發著幽藍熒光的藍色月光花生長在纏繞在一具具人魚的屍骸上，搖曳生資。
果然是人魚族的墓地。
慶幸自己早早精通了游泳技能，來到歸墟邊人類可以接近的極限，太宰治停了下來：“到了。”
回光返照一般，臉上有了些血色的人魚伸手拉了拉他垂在肩上的卷毛，輕聲道：“放開我吧。”
聽到這句似曾相識的話，太宰治更不想放手。
一直以來，他都是擁有的很少，失去的很多，這導致他對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和友人分外珍惜。
他真的非常討厭離別和失去時、這種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走向悲劇的感覺。
這條傻魚對他前所未有的溫柔微笑著，卻狠心一根根掰開他試圖抓緊她的手指：“太宰，不要讓作之助難過。”
讓作之助以為她一直平安生活在大海裏，就不會因為她而難過了。
鳶眸少年的手下意識的一松，歸墟周圍的海水便頃刻間卷攜著人魚的身體前往眾水匯集之處。
沈落在歸墟之地，銀發人魚伸出雙臂，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簇擁著那片生長在她眾多同類屍骸上的藍色月光花，永遠的陷入了沈眠。
太宰治微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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