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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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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晉江獨發

最終織田作之助的選擇是——

“太宰,別招惹朝凪。”

從兩人沒頭沒尾的對話中簡單得出了結論,織田作之助話語中偏向了小人魚,畢竟他不知道太宰暫時丟下朝凪的原因,只能按照以往的經驗推測對方是閑著無聊又在逗魚玩了。

太宰治故作幽怨,拉長了尾音:“重色輕友啊......”

他其實知道自己是個閃亮的電燈泡的。不過寧願吃狗糧,也要跟著出來約會可能會遇見意外事件的好友,也是沒誰了。

太宰治摸了摸下巴:“織田作都脫單了,我命中註定的女士,到底什麽時候才會出現呢?”

話是這麽說,事實上在橫濱有的是喜歡鳶眸少年這張精致漂亮的臉願意和他去殉情的癡女。但是給這個世界還很年輕的太宰治印象最深刻也是同步率最高的、那個平行世界裏的另一個自己的記憶,令他徹底沒了去嫖的心思。

織田作之助看向不自覺露出笑容的小人魚:“朝凪,你也少理太宰。”明知每次都會被太宰捉弄而氣成河豚,卻總是不記教訓。

銀發少女乖巧的點了點頭,光是雄性站在她這邊這件事就很令她感到開心了:“好!去看鱗片亮晶晶的小魚!”

本來對海洋館就沒什麽興趣的太宰治聳聳肩,猜到好友帶這條魚來這裏應該還有別的打算,見織田作推著輪椅往海洋館的兒童教學區那邊走了,就沒再過去當電燈泡。

這家海洋館規模算大的,海族們的物種也比較豐富。

人魚的興致一直很高,她以前在海裏的時候都沒有註意到那些長相純樸隱蔽性很高的海族還有這麽花裏胡哨的種類。

比如在館內角落裝飾用的中小型魚缸裏,有一種人魚從未見過的、頭上頂著個大包的小魚。眼睛大,身體大,尾巴飄逸如海藻。

她不知道這些魚的器官除了用來觀賞,對它們的生存到底有什麽幫助,就算被捕食者吃掉也提供不了二兩肉。

隨著輪椅的不斷推行,人魚隔著厚厚的透明玻璃,逐漸看到了海洋館深處那些在人工飼養的環境裏游來游去的大鯊魚,不能和平相處的鯊魚被隔離開來,它們生活的區域被劃分得過分整齊。

銀發人魚看到前面被單獨隔離起來的鯊魚,隔離區前立著的一個小牌子,碰巧已經掌握了不少詞匯的她認得上面寫的日文。

牌子上面的標註是:它是這裏最聰明的一條鯊魚,似乎曾被人類馴養過,能明白人類很多覆雜的手勢,請不要試圖激怒它。

總覺得裏面那條鹹魚似的趴在海底的小鯊魚有點眼熟,人魚興趣盎然的拍打了一下玻璃,試探著發出了聲波。

也在欣賞著那些在海水裏游來游去的可愛魚類,織田作之助留意到人魚開心的表現,順勢停止了輪椅的推動。

接收到只傳達給自己的熟悉聲波,躺在泥沙上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的小鯊魚終於有點了動靜。來這裏已經有了一段時間的它轉了過來,看到銀發金眸的人魚也出現在了岸上,懷疑自己看錯了,可那雙金色的豎曈是人類所沒有的。

智商最多三歲的小鯊魚激動地游了過來,傻乎乎的一頭撞到了玻璃上,又委委屈屈的退後了一點,不住搖著尾巴,發出了聲波。

老大最厲害了,一定是來帶它離開的吧!

銀發人魚閉上眼睛,她聽到鯊魚蕩漾在水波中的呼吸聲碰撞到了玻璃上。

它在向她求救。

註意到忽然安靜了的小人魚,織田作之助關切的問道:“怎麽了?”

“它不應該在這裏。”銀發人魚靜靜地看著被關起來的鯊魚,又重覆了一次,“它不應該在這裏。”

她擡眸看他,金色的豎曈微黯:“朝凪以後會和它們一樣嗎?”喪失了自己的天性,壓抑著自己的本能,成為被馴養後供人欣賞的玩.物。

織田作之助嚴肅的說道:“朝凪。我和那些人不一樣。”

聞言,人魚表情像是隨時會哭出來,咬著下唇:“朝凪當然相信作之助。”人魚的感官是在太過敏銳了,輕易的發現了雄性心中和以往不同的雜念,“可是,為什麽帶朝凪來這裏呢,作之助。”

像這段時間在雄性的教導下學習人類的文字和知識時一樣,小人魚忍著想哭的沖動,嗓音裏卻仍帶著哭腔,提出了問題:“作之助想讓朝凪知道什麽?”

沈默半晌,織田作之助冷不丁問道:“朝凪想要回到海裏嗎?”

“不想!”聽到這句話後終於明白他想要讓她知道的是什麽,小人魚的雙眸噙著淚,故作堅強的說道,“朝凪只想和作之助在一起!”

“朝凪一點也不喜歡待在這裏,帶朝凪回家吧,作之助。”

*

從海洋館回來的這天夜裏,織田作之助難得失了眠。

窗外的月色清冷,他披衣而起,去看看幾天前剛習慣了一個人睡、不再偷偷起來試圖爬到他床上的小人魚。

人魚少女的房間並未開燈,門縫間卻傾瀉出了皎潔的月光,裏面傳來人魚思念大海的歌聲,和他曾在夢裏聽到的那種調子很是相似,卻因為註入情感的不同,在萬籟俱寂的深夜顯得分外幽雅清愁,柔腸百結。

不知站在門口聆聽了多久,織田作之助驚覺,自從跟著自己來到了陸地,朝凪就再也不曾唱歌了。

他輕輕地推開門。與此同時,人魚的歌聲戛然而止。

察覺到他的帶來,其實根本沒有必要對他道歉的小人魚抱著個枕頭側坐在窗邊,沒有了耳鰭只好用手裏的枕頭遮住了下半張臉:“對不起,作之助,我不是故意要唱歌的。”

她只是單純的以為,自己的歌聲吵醒了他。

見她還是什麽都不懂,織田作之助嘆了一口氣,坐到床邊,再次問道:“朝凪想要回到海裏嗎?”

“我不想!”剛剛還唱著哀傷歌曲的小人魚語速很急、很快,生怕自己晚一秒就會後悔似的,“我一點也不想回去!”

“如果......”

“不要說。”不等他說完,銀發人魚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十二分的抗拒:“朝凪不想聽。”

織田作之助從善如流,不再開口,只是伸手抱住了嬌小的人魚少女。

那是一個具有魔法般的、令人寧靜的溫暖擁抱。

“朝凪要和作之助一起睡。”情緒激動的人魚安靜了,靠在他的胸口,傾聽著他的心跳,像是在判斷他有沒有說真心話一般,“陪朝凪一起睡好不好?”

並不是在征求雄性的意見,而是在通知對方。

已經知道人類雌性的身體不需要等到交尾期、隨時都處於打開狀態的人魚少女一口咬在紅發青年的肩上,是真正的,想要將對方吞吃入腹後前往大海中的那種兇狠的啃咬。

只是人類的犬齒並不鋒利,再怎麽用力也只是在配偶的皮膚上留下了一個牙印。

沒有了尾巴,人魚少女不知道該怎樣交尾,只是試探著蹭蹭對方,試圖找到準確的交尾位置。

織田作之助湛藍如海的眼眸深邃,伏在少女耳畔低聲問道:“確定嗎?”

對方的回答是用兩條“尾巴”青澀地環住了他的腰。

*

自從那天過後,人魚一天天的沈默了下去,時常望著窗外發呆。

一只羽翼未豐的雛鳥從樹枝上的巢裏失足落下,驚慌的撲騰著翅膀,驚險萬分的停在了窗臺上。

因為已經擁有了人類的模樣,銀發少女坐在自己房間的窗邊,看著未被窗簾遮擋住的湛藍晴空出神,良久才分給了這只少不知事的鳥兒一點註意力。

這是一只通身雪白的小鴿子,正尋求幫助般張著喙,發出“咕咕咕”的叫聲。

不知是不是因為現在的她是人類形態,這只白鴿一點都不怕她,跌跌撞撞地飛到了少女銀色的發頂,把這當成了自己柔軟的小巢。

人魚感到了幾分新奇,便保持著這個姿勢沒有動,但也沒有伸手把用小爪子勾著自己頭發的白鴿弄下來。

以前在海上的時候,因為自身的威壓,可從來沒有海鳥膽敢靠近她。

織田作之助端著紅豆飯走進房間,看到表情呆萌的小人魚頭頂那團毛茸茸,頗有些忍俊不禁。

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頭頂的鳥團子拿了下來,人魚單手托著小小的白鴿,彎了彎眸,綻放出他許久未見的笑顏:“作之助,朝凪可以養它嗎?”

像是找到了自己感興趣的事,或者提前撫育幼崽的感覺,小人魚拿起放在窗臺上的一碟小甜餅,撚著一小塊給白鴿餵食,小小的雛鳥“咕咕”地叫了兩聲,自來熟地輕啄著少女掌心的小餅幹。

織田作之助征求鳥兒的意見:“你願意嗎?”

當他主動去觸碰這只自己送上門來的小動物的時候,窗外卻傳來幾聲更加清脆急切的“咕咕咕”的叫聲,側頭一看,這小家夥的父母正在樹枝上不安的跳來跳去,時不時看一眼這邊。

吃飽了的小鴿子人性化地伸出一只羽毛未長全的翅膀,拍了拍正在吸鳥團子的銀發少女的手指,然後就毫不留戀地飛走了。

比起長期飯票,果然還是自由和家比較重要。

目送著飛行還不太熟練的小白鴿飛回它真正的家中,織田作之助轉過頭來,第三次問了同樣的問題:“朝凪想要回到海裏嗎?”

這一次,她沒有回答,卻給了他一個吻。

不知不覺的,人類少女模樣的人魚回抱住了他,一滴淚無聲無息滑過她的臉頰,流淌到他們交織的唇間。

味道苦澀、微鹹,像是一望無際、波濤洶湧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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