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百花樓，還死氣沈沈，姑娘們還在補瞌睡。褲頭甩動著手裏的絲巾，帶著韓侂胄去了後院。這裏只有一個小樓，是保鏢們居住的地方。

在小樓下面，有一個黑漆漆的地牢。馬車夫被繩子綁緊，丟在地下，他的臉上都是傷口，有很多凝結了的血跡。

地牢裏陰暗潮濕，發出一股黴臭的味道。韓侂胄捂住鼻子，他今天真是難受，剛才受臭豆腐毒害，現在又要忍受這難聞的氣味。

褲頭踢了馬車夫一腳：“宰相大人有話問你，你給我老實交代。”

馬車夫一身酒氣：“水兒姑娘，我知道錯了，你快放我回府。”

提起繡花鞋，褲頭的大腳又踢在馬車夫的屁股上：“你在百花樓鬧事，不給一個說法，我絕不讓你走。”

馬車夫昂起頭，威逼褲頭：“今天下午，安國夫人要用馬車，要是找不到我，肯定會把你的百花樓掀翻。”

褲頭揪著馬車夫的臉：“你就是安國府的一條狗，就是在外面被人宰了，安國夫人都不會掉一滴眼淚。再說現在皇後娘娘仙逝，安國府大不如從前了。就算安國夫人知道我百花樓綁了你，也不敢動百花樓一根汗毛。因為這百花樓可是宰相大人的產業，連皇上都讓著宰相大人三分，更別說是安國夫人了。”

馬車夫嚇得懾懾發抖，給韓侂胄磕頭：“宰相大人，小人有眼無珠，不知道百花樓是你的。就在這裏發酒瘋，望宰相大人寬宏大量，繞了小人。”

韓侂胄板著臉，一副威嚴的樣子：“要我饒你不死也可以，你先給我說說安國府內，到底是誰在給皇後娘娘做臭豆腐？”

“回宰相大人的話，安國府內的臭豆腐，都是安國夫人親手所做。”

“那安國府內，誰會接觸到臭豆腐？”

這些話褲頭以前也問過，馬車夫就按原來所說，又重覆一遍：“曹姨娘做的豆腐，我婆姨燒火。然後安國夫人親手做好臭豆腐，每隔半個月，就會給皇後娘娘送到宮中去。”

韓侂胄感興趣的是送臭豆腐的人，就問：“送臭豆腐進宮的人是誰？”

“他叫韓宇通，是皇後娘娘的親戚。”

說起韓宇通，他也是韓侂胄的族人。韓宇通是孤兒，被安國夫人收留。韓宇通手腳勤快，嘴巴又甜，很得安國夫人喜歡，才把這麽好的差事交給他。

看到韓侂胄對韓宇通感興趣，這可跑偏了。褲頭在旁邊暗暗著急，也不能說明。

韓侂胄問了馬車夫很多話，一臉喜氣，對褲頭說：“你看好這家夥，別讓他跑了。”

看到韓侂胄一溜煙地跑了，褲頭氣得直跺腳：“這頭笨驢，怎麽不查曹姨娘，反而去查韓宇通。”

為了演戲逼真，馬車夫挨了一頓打，躺在地下直哼哼：“水兒姑娘，你們真是奇怪，怎麽一次次查臭豆腐的事情，這其中有什麽玄機？”

褲頭蹲了下去，用手輕輕地拍打著馬車夫的臉：“我的好哥哥，有些事情你不要問，那可是要掉腦袋的。”

“水兒姑娘，那你可以放我回府了。如果我那婆姨知道我在外面過夜，我又要挨揍了。”

褲頭笑嘻嘻地解開馬車夫的手腳：“要不了多久，宰相大人還會回來，你先活動活動筋骨。至於你那醋壇子婆姨，那就好對付了。等你把事情辦完，我給你一張銀票。你回家以後，就對你愛財如命的婆姨說，出去拉了一趟私活，還受傷了，她就不會懷疑你。”

看到褲頭為自己想得這麽周全，馬車夫笑了，摸著褲頭的手：“還是水兒姑娘對我好。要是我能夠一親水兒姑娘的芳澤，死而無憾了。”

褲頭把手伸進馬車夫的衣服裏，摸著他的痩肚：“我的好哥哥，你不要急嘛。水兒最近不便，等合適的時候，我就帶你去我的閨房。”

看著褲頭精致的面容，扭動的腰際，馬車夫直流口水。可褲頭嫣然一笑，就出了地牢。

再說韓侂胄，在半道上找到韓宇通，把他拉進一間酒樓的雅間。

韓宇通認識韓侂胄，就笑了起來：“韓阿伯，你今天怎麽請我喝酒了？”

這就是韓宇通嘴甜的地方，反正他是韓侂胄的族人，喊阿伯顯得親切。

韓侂胄開門見山，直接問韓宇通，他送臭豆腐進宮，在路上可被人動過手腳？

從安國府到皇宮又不遠，每次都很順利。除了那次遇到水兒姑娘，才出現過一點挫折，摔壞了臭豆腐。韓餘通如實說來，那次的臭豆腐摔壞，也沒送進皇宮。

看到韓宇通和平常一樣，沒有什麽異樣，韓侂胄抽出腰間長劍，開始恐嚇他：“你可知道，皇後娘娘不是暴病而亡，是被人下毒害死。我已經查到，有人在臭豆腐裏下毒。算起來，就你拿臭豆腐的時間最多。如果你不說出實情，到底是誰往臭豆腐裏下毒，我就砍了你的腦袋。”

聽到皇後是被人下毒而亡，韓宇通嚇得心驚肉跳，趕快跪了下去：“韓大人，安國府對我有恩，皇後娘娘就是我的親人。我絕不會幹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讓人在臭豆腐裏下毒。我敢對天發誓，臭豆腐只要進入我的手中，絕對沒有被任何人碰過。如有一句假話，我的兒女都死光。”

聽了韓宇通的毒誓，韓侂胄相信韓宇通肯定沒有下毒。因為沒有一個父親，會拿自己的兒女發誓，除非他真的清白。

長劍回鞘，韓侂胄依然一臉兇相：“要想排除你沒有下毒，那你要積極配合本官，查到給皇後下毒的人。”

跪在地下，韓宇通不停地磕頭：“謝韓大人不殺之恩，我一定協助你查到兇手。”

韓侂胄這才想起，在安國府內，除了安國夫人，還有人碰過臭豆腐，就問：“那個曹姨娘是誰？為何安國夫人要讓她做豆腐？”

“曹姨娘是老爺的姨太太，也是曹美人娘娘的親姑姑。”

這句話，一下把韓侂胄驚呆了。他倒退幾步，才穩住身形：“你說什麽？這曹姨娘是曹美人的親姑姑？”

韓宇通點頭，眼睛裏含著淚水：“因為曹美人在宮裏爭寵，皇上就冷落皇後娘娘。安國夫人一生氣，就讓曹姨娘到廚房裏幹粗活。沒想到曹姨娘起了歹心，竟然在臭豆腐裏下毒，害死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生前，對韓宇通特別好，每次韓宇通進宮，都賞賜他很多東西。皇後娘娘還親自做媒，讓韓宇通娶了媳婦，生了孩子。

想到皇後娘娘被人下毒慘死，韓宇通撲倒在地下，哭得聲淚俱下。

韓侂胄的眼角濕潤起來，想當初皇後娘娘一直暗暗幫他，韓侂胄才能排除異己，手握重權。

兩人握手發誓，一定要查到曹姨娘下毒的證據，給皇後娘娘的家人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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