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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魏了翁見朱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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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照在元進樓的窗臺上。魏了翁坐在窗前看書,史彌遠滿臉愁容地走進來。

魏了翁放下書,站了起來,對史彌遠拱手:“大哥今天怎麽了?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肥嘟嘟的身體坐在椅子上,史彌遠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聽說朱熹哥哥的身體越來越差,時日不多了。可惜了朱熹哥哥整理的那些書稿,都是理學的精髓,就要葬身天牢了。”

說起朱熹的境遇,史彌遠淚水漣漣:“我想盡一切辦法,終於找到一個機會去見朱熹哥哥。可是皇上今天要召見微臣,我又脫不開身。因此心情郁悶,就想找賢弟談談心。”

自從來了京城,魏了翁一直想見朱熹。他和仙兒去過天牢,可就是進不去。現在放著這麽好的機會,魏了翁就想去見朱熹。

這本來就是史彌遠設的計謀,也就樂呵呵地答應:“多謝賢弟幫我分憂,如果見了朱熹哥哥,請你幫我給他磕一個響頭。現在,去探監的馬車就停在狀元樓外,你收拾一下,馬上出發。”

史彌遠說完,把肥嘟嘟的身體從椅子裏拔出來,往外走去:“我們本來準備四個好友去看朱熹哥哥的,都被皇上召見,如果你有合適的人,可以帶三個人去。”

史彌遠心急火燎地走了,魏了翁就高興起來,他終於可以見到朱熹大人,向他請教理學了。

在仙兒的打扮下,四個人都穿著藍色長衫,手拿折扇,氣度不凡地往外走。引得狀元樓的姑娘們停步不前,看傻了眼。

狀元樓門口,停著一輛馬車。駕車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頭。他的頭發稀疏,緊貼在頭皮上,被風一吹,那幾根長發就在風中飛揚。老頭坐在馬車上,縮緊脖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尤靈通從狀元樓出來,在老頭的耳邊低語:“老蘇,一路上你要機靈點,照顧好車上的人。”

老蘇甩了甩腦袋,把幾個稀疏的頭發,硬按在頭皮上:“尤掌櫃放心,我今天沒喝酒。”

尤靈通滿意地點頭,老蘇是狀元樓排名第三的高手,做事穩重,就是貪杯。只要他沒喝酒,京城裏很難遇到敵手。

四人上了馬車,老蘇慢悠悠地揚起皮鞭,輕輕地打在黑馬的身上。

馬車緩緩而動,十分平穩。仙兒激動:“我這輩子什麽地方都去過,就是沒去過天牢。不知道裏面有什麽好玩的,我能不能隨手牽羊,拿點寶貝兒回家。”

駱塞青扯著絡腮胡,嚇唬仙兒:“天牢裏沒什麽好玩的,肯定陰深恐怖,堆滿白骨。你可以撿幾個頭骨,放在枕邊玩。”

仙兒聽得全身發冷:“有那麽恐怖嗎?”

白玉堂慢悠悠地拍了拍臉:“人總要死去,化成白骨,沒什麽可怕的。我爹的枕邊,就放著幾個頭骨,方便我爹研究腦袋的構造,也好為人治病。”

仙兒聽得毛骨悚然:“那你娘不怕嗎?”

白玉堂按著太陽穴,輕輕地揉了起來:“我娘肯定不怕,她也會醫術,和我爹一起研究。”

說到爹娘,仙兒就黯然。從她記事起,就在街頭流浪。她不知道家在何方,爹娘在何處?每次別人喊爹喊娘,仙兒就心酸。

馬車穿城而過,一路順利,到達天牢。身材矮小的陸遠,穿著官服,臉上長滿麻子,站在門口迎接。

老蘇遞給陸遠一張銀票,陸遠塞進袖口中,低語:“我帶他們去營房換上官兵的衣服,才能進入天牢。”

營房裏,大家都在脫衣服,仙兒羞紅了臉,閉上眼睛。駱塞青脫掉外衣:“四弟,你別磨蹭了,快換衣服,陸大人還在外面等著我們。”

仙兒幹脆不脫衣服,就穿上兵服,還好她瘦弱,看不出臃腫來。

四人換裝出來,陸大人交代:“進入天牢,你們都不要說話,也不要擡頭,以免被人看出來。”

天牢裏,陰冷潮濕。一個個牢房裏丟著幹草,傷痕累累的囚犯躺在上面,發出呻吟聲。魏了翁緊跟在陸遠的身後,感覺背心發涼,仿佛進了地獄。

一間牢房裏,一個頭發雜亂的老頭,頂著亂如雞窩的頭發。拿起毛筆,趴在地下,奮筆疾書,進入瘋癲狀態。

陸大人拿起鑰匙,打開牢門:“你們只有一炷香的功夫,長話短說,我去給你們放哨。”

魏了翁走了進去,撿起地下的紙張,上面都是深奧的理學。其中就有魏了翁一直解不開的難題。天下除了朱熹,無人能有如此才能。

朱熹提筆揮毫,仿佛進入無人之境,他只想把畢生所學,都留給後人。他的眼窩深陷,臉色發黑,就靠著內心的那股氣,支撐著他的生命。如果那股氣息消失,那他的生命,就要走向盡頭。

魏了翁跪了下去:“小生魏了翁,見過朱大人。”

朱熹這才發現牢房裏有人,拿著毛筆的手在顫抖:“我不是大人,我是囚犯。”

魏了翁給朱熹磕頭:“史彌遠大人今天本來想來看你,結果被皇上召見進宮。就安排小生來見朱大人,讓我代他給你磕一個響頭。”

“我就是一個快要死的老頭,你見我有什麽用?”

“朱大人,我從小就看你寫的文章,喜歡上理學。就想和你一樣,救國救民。”

朱熹這才仔細地打量著魏了翁,他除了俊美,臉上還多了一股正氣。

朱熹嘆氣:“想當初,我也和你一樣意氣風發,想要救國救民。但是,奸臣當道,我還是被人算計。”

“朱大人,你不要灰心,我一直相信,這個世上,好人比壞人多。只要我們努力,就能懲惡揚善,讓老百姓安居樂業。”

朱熹拍了拍魏了翁的肩膀:“小夥子,你想得太天真了。要為老百姓辦實,就會傷到很多官員的利益。到時候,你寸步難行,稍不留意,就會被人算計。”

“如果大家都不作為,前怕狼後怕虎,那這些奸臣就會活得更歡,老百姓就會遭罪。”

魏了翁的一番話,讓朱熹豎起大拇指:“看來我大宋後繼有人,你一定要去考取功名。”

駱賽青嘴快:“我大哥已經是進士了。”

朱熹把地下的稿子都撿了起來,遞給魏了翁:“這些都是理學的精華,你好好收藏。等到你羽毛漸豐的時候,要把理學發揚光大。”

接過書稿,魏了翁都是感激,這可是理學的精髓,會讓他少走許多彎路。只是現在禁理學,這些寶貝還不能到處宣揚。

魏了翁跪了下去,給朱熹磕了三個響頭:“老師在上,請受學生一拜。”

朱熹扶起魏了翁:“請你記住,我不是你的老師,我和你沒有任何關系。不然等你在朝為官,只要說是我朱子門人,都會受到打擊。”

握著朱熹枯瘦如柴的手,魏了翁梗咽:“朱大人,你不要寫稿,要保重身體。”

朱熹丟掉毛筆,仰天長嘯:“老天爺,你待朱熹不薄。在我就要離開人世的時候,給我送來這麽好的傳人。請求老天爺保佑魏了翁,仕途順利,伐奸臣,揚正氣。”

陸遠過來:“一炷香的時間到了,咱們快走。”

朱熹激動,緊緊地握住魏了翁的手:“我還有話要交代,憑一人之手,無法與奸臣抗衡。等到合適的時候,你要開辦書院,教育出優秀的人才。讓我們的正氣得到傳揚,讓星星之火燎原,燒掉奸臣貪官的腐敗之氣……”

陸遠不等朱熹說完,就催促著大家往外走:“馬上就要換班了,如果咱們再不出去,就要被堵在這裏面了。”

朱熹只能揮手:“你們快走,一定要把稿子保存好,千萬不要丟失了。”

魏了翁的眼睛濕潤,抱著書稿,就如撿到了寶貝。仙兒小聲嘀咕:“就這些破稿子有什麽用,還燒不開一壺水。”

魏了翁回頭,看著朱熹,他一臉安然,就如一顆挺拔的大樹。駱賽青憋了很久,終於冒出一句話來:“這天牢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到處都是老鼠。”

陸遠訓斥:“你們別說話。”

白玉堂肯定不會說話,他一直用手帕捂住嘴,不然天牢的惡臭就會鉆進嘴裏。

走出天牢,陽光照著大地,大家來了一個深呼吸,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笑容,就如從地獄到了天堂。只有魏了翁神情黯然,想著朱熹悲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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